第33章：漁舟起爆浪吞凶
血未乾，印痕已深。
「洪Sir，你走得體面。」他站直，語氣甚至帶點溫厚，「報告裡寫你因公殉職，功勞全記你名下。警隊授勳，雷蒙親鞠三躬。」
「你女朋友嘉嘉，往後我照看。」
停頓兩秒，他俯身，離洪定邦耳畔極近：
「她挺軟和。」
「昨夜我在衛生間沒走，她也在……嘴堵著，動不了，也喊不出。」
「興許是她看上你那把警槍了。」
「可你那槍，早就不頂用了，對吧？」
洪定邦雙眼暴突，喉結滾動，手指攥得發白，幾乎要撲上去掐住林一峰的脖子。
「呃……！」他喉嚨里擠出一聲悶響，鮮血猛地噴濺出來，身子一僵，直挺挺栽倒在地，眼珠還瞪著，沒閉上。
沒過幾分鐘，李鷹帶著人衝進現場，一眼瞧見地上躺著的洪定邦，腳步頓住，眉心擰緊：「頭兒，您沒事吧？」
「我沒事。洪Sir中槍倒下了，馬上叫救護車。」
「是！」李鷹轉身就喊，「快！叫急救，通知法證！」
洪定邦早已斷氣，但規矩不能破。林一峰該報的報，該交的交，一句多餘的話沒說。
「李鷹，這兒歸你了。」
「明白，頭兒。」
林一峰拍了拍李鷹肩膀，轉身快步上車，油門一踩，直奔公海方向。
一小時後，漁船甲板上夜風咸腥，浪聲低沉。
林一峰翻上船舷時，兩個綁匪正蹲在艙口抽菸，猛一抬頭，煙都掉地上了：「誰？！」
「砰！砰！砰！砰！砰！砰！」
全網首發更新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精彩盡在𝐬𝐡𝐮.𝐭𝐰
六聲脆響，點三八彈倉清空。兩人連反應都沒來得及，仰面倒下，血從太陽穴、胸口、咽喉汩汩湧出。
林一峰收槍，沒急著進艙。他拉開外套內袋，摸出幾枚從置業集團炸彈勒索案里順出來的自製炸藥……外殼粗糙，引信粗短，膠帶纏得歪斜，一看就是急就章。
他蹲下身，動作利落，一枚釘在駕駛台下方，一枚卡進柴油箱接縫，最後一枚塞進船尾螺旋槳護罩里，拇指按實起爆器，咔嗒一聲鎖死。
做完這些，他才朝船艙吼：「王先生！王一飛先生！你在哪？我是灣仔警署的！」
「這兒！這兒！救我！快救我啊……！」艙底傳來嘶啞的哭喊，像被砂紙磨過，又急又抖。
林一峰三步並作兩步踹開鐵皮門，手裡鑰匙是從剛斃掉那人褲兜里掏的，插進去一擰，「咔噠」彈開。
「走！炸藥倒計時開始了！」他伸手去拉，王一飛卻癱軟在地，腿肚子直打顫，嘴唇乾裂起皮，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兩人剛踉蹌衝上甲板，王一飛膝蓋一軟，整個人撲跪下去，抬眼就看見船舷邊那幾坨灰黑炸藥……數字屏正閃著刺眼紅光：00:07……00:06……
他臉唰地慘白，聲音發虛：「林Sir……你快走！別管我了……」
「我是警察。」林一峰彎腰，一把將他扛上背，「不是來挑人的。」
王一飛還在掙：「放下我！你會沒命的！」
林一峰沒答話，只把人往上顛了顛，撒腿往船尾跑。跳上那艘提前泊好的小艇時，身後轟然炸開……火球騰空而起，整條漁船像被巨拳砸中，船底撕開個大口子，海水嘩啦灌入，不到半分鐘，船尾先沉，接著船頭翹起，最後無聲沒進墨色海面。
小艇離得遠，熱浪還是撲得人睜不開眼。王一飛趴在艇沿，手摳著舷板，指節泛白，胸口劇烈起伏，半天說不出整句。
「阿Sir……你貴姓？」他喘勻氣，終於問。
「灣仔警署重案組總指揮，林一峰。」林一峰順手把掌心裡一枚沒引爆的備用雷管揣回內袋，動作自然得像整理袖扣。
「林Sir……謝、謝謝您！」王一飛聲音哽住，眼眶發紅，「要不是您，我今天真就交代在這兒了。回去我就辦答謝宴，您說什麼我都照辦！」
「職責所在。」林一峰語氣平平，指尖在膝頭輕輕敲了兩下……那點壓不住的輕快，只在眼角泄了一絲。
他本可以天亮前悄無聲息把人接走。偏選了最險的路：子彈擦著耳際飛，炸藥貼著腳邊裝，連呼吸節奏都算準了讓王一飛聽見、看見、記住。
因為王一飛不止是富豪，更是香江地產圈裡跺一腳震三棟樓的人。洪定邦敢動他，圖的就是背後那張網；而林一峰要爬得更高，這張網，得親手織進自己手裡。
警隊升遷，靠的是卷宗厚度，更是飯局上一句「林Sir的事，就是我的事」。
王一飛劫後餘生那副模樣……抖著手遞名片、反覆確認他名字、下車時硬塞進他口袋的私人電話……林一峰知道，這步棋，落定了。
灣仔警署，署長辦公室。
林一峰把報告遞過去，紙頁平整，字跡工整：「署長，王一飛已安全返家。洪定邦高級督察在圍捕過程中遭匪徒伏擊，當場殉職。」
林雷蒙接過文件，掃完第一頁，嘴角微揚。再翻到附件頁，看見「全部嫌犯當場擊斃」「無同夥漏網」「關鍵證據鏈完整閉環」幾行字，笑意更深了。
最要緊的是……洪定邦的黑帳，沒留一絲縫隙。那份勒索錄音、境外帳戶流水、置業集團財務總監的親筆證詞，全鎖在他保險柜最底層。
這案子，林一峰辦得滴水不漏。
林雷蒙拉開抽屜，取出一份燙金封面的升職批文，推到林一峰面前：「一峰，這是總警司特批、處長親簽的晉升擔保書。下周例會，正式任命。」
「只要你後天去飛虎隊參加七天集訓，結訓後就能跳過見習督察的實習階段和考核，直接升任督察。」
林一峰眼底微光一閃。飛虎隊常規集訓，向來是一個月。
林雷蒙原先安排的，也正是讓他扎紮實實訓滿三十天。
如今這三十天，被壓成了七天。
七天，走個過場，簽個名，拍幾張照……人還沒曬黑，肩章就已換新。
回來便是督察，名正言順，板上釘釘。
這步棋，正中林一峰下懷。見習督察那兩年，早是他心頭一塊硬疙瘩。
兩年裡不能出錯，錯一次，打回原形；就算咬牙熬完，後面還橫著一道見習考試……考不過？不但退回原職，連職級都可能往下掉半格。
整套流程又繞又險，十個人里九個卡在半道上，干到退休仍是「見習」二字掛著。
難就難在這兒：不是考不過，是耗不起。
林一峰手上案子摞得比卷宗還高，可只要還在見習期，破再多大案，功勞也只算「表現突出」，升不了職，調不了崗，連帶薪休假都比別人少半天。
現在林雷蒙一句話，把兩年壓縮成七天。往後他再破案，功勞就是實打實的晉升資本……高級督察、總督察，路子一下敞開了。
「一峰，明天洪定邦的葬禮你也露個面。他到底是為香江市民搭上的命。」林雷蒙語氣平緩，沒起伏，卻帶著不容推託的分量。
「好。」林一峰點頭，乾脆利落。
「你先回去歇著，我這就向上頭報備。」
「Yessir。」他應完，轉身出門，順手帶上了門。
林雷蒙沒坐回去，起身踱到窗邊，手指在玻璃上輕輕一叩。嘴角終於鬆開，浮起一點笑意。
洪定邦死了，黑警的事沒人再翻；B組組長的位置空出來，陳家駒立刻頂上……林雷蒙親手挑的人，信得過。
A組林一峰，B組陳家駒，兩支重案組，如今全是自己人。上一任署長埋下的釘子，一根不剩，全拔乾淨了。
一天後。
警隊給洪定邦頒了英勇勳章，辦了葬禮。
林雷蒙鞠了三個躬，腰彎得標準，眼神沉靜。
嘉嘉捧著洪定邦的遺照站在家屬位，黑裙垂膝，指節泛白。
散場時，林一峰主動開車送她回洪定邦那套公寓。
「洪Sir，你走得體面。」他站直，語氣甚至帶點溫厚，「報告裡寫你因公殉職，功勞全記你名下。警隊授勳，雷蒙親鞠三躬。」
「你女朋友嘉嘉，往後我照看。」
停頓兩秒，他俯身，離洪定邦耳畔極近：
「她挺軟和。」
「昨夜我在衛生間沒走，她也在……嘴堵著，動不了，也喊不出。」
「興許是她看上你那把警槍了。」
「可你那槍，早就不頂用了，對吧？」
洪定邦雙眼暴突，喉結滾動，手指攥得發白，幾乎要撲上去掐住林一峰的脖子。
「呃……！」他喉嚨里擠出一聲悶響，鮮血猛地噴濺出來，身子一僵，直挺挺栽倒在地，眼珠還瞪著，沒閉上。
沒過幾分鐘，李鷹帶著人衝進現場，一眼瞧見地上躺著的洪定邦，腳步頓住，眉心擰緊：「頭兒，您沒事吧？」
「我沒事。洪Sir中槍倒下了，馬上叫救護車。」
「是！」李鷹轉身就喊，「快！叫急救，通知法證！」
洪定邦早已斷氣，但規矩不能破。林一峰該報的報，該交的交，一句多餘的話沒說。
「李鷹，這兒歸你了。」
「明白，頭兒。」
林一峰拍了拍李鷹肩膀，轉身快步上車，油門一踩，直奔公海方向。
一小時後，漁船甲板上夜風咸腥，浪聲低沉。
林一峰翻上船舷時，兩個綁匪正蹲在艙口抽菸，猛一抬頭，煙都掉地上了：「誰？！」
「砰！砰！砰！砰！砰！砰！」
全網首發更新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精彩盡在𝐬𝐡𝐮.𝐭𝐰
六聲脆響，點三八彈倉清空。兩人連反應都沒來得及，仰面倒下，血從太陽穴、胸口、咽喉汩汩湧出。
林一峰收槍，沒急著進艙。他拉開外套內袋，摸出幾枚從置業集團炸彈勒索案里順出來的自製炸藥……外殼粗糙，引信粗短，膠帶纏得歪斜，一看就是急就章。
他蹲下身，動作利落，一枚釘在駕駛台下方，一枚卡進柴油箱接縫，最後一枚塞進船尾螺旋槳護罩里，拇指按實起爆器，咔嗒一聲鎖死。
做完這些，他才朝船艙吼：「王先生！王一飛先生！你在哪？我是灣仔警署的！」
「這兒！這兒！救我！快救我啊……！」艙底傳來嘶啞的哭喊，像被砂紙磨過，又急又抖。
林一峰三步並作兩步踹開鐵皮門，手裡鑰匙是從剛斃掉那人褲兜里掏的，插進去一擰，「咔噠」彈開。
「走！炸藥倒計時開始了！」他伸手去拉，王一飛卻癱軟在地，腿肚子直打顫，嘴唇乾裂起皮，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兩人剛踉蹌衝上甲板，王一飛膝蓋一軟，整個人撲跪下去，抬眼就看見船舷邊那幾坨灰黑炸藥……數字屏正閃著刺眼紅光：00:07……00:06……
他臉唰地慘白，聲音發虛：「林Sir……你快走！別管我了……」
「我是警察。」林一峰彎腰，一把將他扛上背，「不是來挑人的。」
王一飛還在掙：「放下我！你會沒命的！」
林一峰沒答話，只把人往上顛了顛，撒腿往船尾跑。跳上那艘提前泊好的小艇時，身後轟然炸開……火球騰空而起，整條漁船像被巨拳砸中，船底撕開個大口子，海水嘩啦灌入，不到半分鐘，船尾先沉，接著船頭翹起，最後無聲沒進墨色海面。
小艇離得遠，熱浪還是撲得人睜不開眼。王一飛趴在艇沿，手摳著舷板，指節泛白，胸口劇烈起伏，半天說不出整句。
「阿Sir……你貴姓？」他喘勻氣，終於問。
「灣仔警署重案組總指揮，林一峰。」林一峰順手把掌心裡一枚沒引爆的備用雷管揣回內袋，動作自然得像整理袖扣。
「林Sir……謝、謝謝您！」王一飛聲音哽住，眼眶發紅，「要不是您，我今天真就交代在這兒了。回去我就辦答謝宴，您說什麼我都照辦！」
「職責所在。」林一峰語氣平平，指尖在膝頭輕輕敲了兩下……那點壓不住的輕快，只在眼角泄了一絲。
他本可以天亮前悄無聲息把人接走。偏選了最險的路：子彈擦著耳際飛，炸藥貼著腳邊裝，連呼吸節奏都算準了讓王一飛聽見、看見、記住。
因為王一飛不止是富豪，更是香江地產圈裡跺一腳震三棟樓的人。洪定邦敢動他，圖的就是背後那張網；而林一峰要爬得更高，這張網，得親手織進自己手裡。
警隊升遷，靠的是卷宗厚度，更是飯局上一句「林Sir的事，就是我的事」。
王一飛劫後餘生那副模樣……抖著手遞名片、反覆確認他名字、下車時硬塞進他口袋的私人電話……林一峰知道，這步棋，落定了。
灣仔警署，署長辦公室。
林一峰把報告遞過去，紙頁平整，字跡工整：「署長，王一飛已安全返家。洪定邦高級督察在圍捕過程中遭匪徒伏擊，當場殉職。」
林雷蒙接過文件，掃完第一頁，嘴角微揚。再翻到附件頁，看見「全部嫌犯當場擊斃」「無同夥漏網」「關鍵證據鏈完整閉環」幾行字，笑意更深了。
最要緊的是……洪定邦的黑帳，沒留一絲縫隙。那份勒索錄音、境外帳戶流水、置業集團財務總監的親筆證詞，全鎖在他保險柜最底層。
這案子，林一峰辦得滴水不漏。
林雷蒙拉開抽屜，取出一份燙金封面的升職批文，推到林一峰面前：「一峰，這是總警司特批、處長親簽的晉升擔保書。下周例會，正式任命。」
「只要你後天去飛虎隊參加七天集訓，結訓後就能跳過見習督察的實習階段和考核，直接升任督察。」
林一峰眼底微光一閃。飛虎隊常規集訓，向來是一個月。
林雷蒙原先安排的，也正是讓他扎紮實實訓滿三十天。
如今這三十天，被壓成了七天。
七天，走個過場，簽個名，拍幾張照……人還沒曬黑，肩章就已換新。
回來便是督察，名正言順，板上釘釘。
這步棋，正中林一峰下懷。見習督察那兩年，早是他心頭一塊硬疙瘩。
兩年裡不能出錯，錯一次，打回原形；就算咬牙熬完，後面還橫著一道見習考試……考不過？不但退回原職，連職級都可能往下掉半格。
整套流程又繞又險，十個人里九個卡在半道上，干到退休仍是「見習」二字掛著。
難就難在這兒：不是考不過，是耗不起。
林一峰手上案子摞得比卷宗還高，可只要還在見習期，破再多大案，功勞也只算「表現突出」，升不了職，調不了崗，連帶薪休假都比別人少半天。
現在林雷蒙一句話，把兩年壓縮成七天。往後他再破案，功勞就是實打實的晉升資本……高級督察、總督察，路子一下敞開了。
「一峰，明天洪定邦的葬禮你也露個面。他到底是為香江市民搭上的命。」林雷蒙語氣平緩，沒起伏，卻帶著不容推託的分量。
「好。」林一峰點頭，乾脆利落。
「你先回去歇著，我這就向上頭報備。」
「Yessir。」他應完，轉身出門，順手帶上了門。
林雷蒙沒坐回去，起身踱到窗邊，手指在玻璃上輕輕一叩。嘴角終於鬆開，浮起一點笑意。
洪定邦死了，黑警的事沒人再翻；B組組長的位置空出來，陳家駒立刻頂上……林雷蒙親手挑的人，信得過。
A組林一峰，B組陳家駒，兩支重案組，如今全是自己人。上一任署長埋下的釘子，一根不剩，全拔乾淨了。
一天後。
警隊給洪定邦頒了英勇勳章，辦了葬禮。
林雷蒙鞠了三個躬，腰彎得標準，眼神沉靜。
嘉嘉捧著洪定邦的遺照站在家屬位，黑裙垂膝，指節泛白。
散場時，林一峰主動開車送她回洪定邦那套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