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飛車賭約破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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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一峰剛起身,目光卻釘在吧檯那兒。

  一個女人坐在高腳凳上,背脊筆直,側臉線條利落,發尾微卷,燈光底下泛著栗色光澤。她手指夾著杯威士忌,腕骨伶仃,指甲塗著啞光深紅。

  林一峰懷裡那姑娘,霎時淡了味。

  「柯sir,你先走,我再坐會兒。」

  「成。」柯功良沒多問,掏出車鑰匙拋過去,「車留給你,明早我去機場接你,再開回來。」

  「謝了。」林一峰接穩,目送柯功良摟著人出了門。

  他轉頭對身邊姑娘說:「你先回去吧,我還有點事。」

  姑娘指尖捻著裙角,遲疑:「可柯大哥交代……今晚得陪著你。」

  「沒事,我回頭跟他講。」林一峰從錢包抽出一疊台幣,隨手塞進她胸前衣領里。

  姑娘低頭摸了摸,抿嘴一笑:「那……我先走啦。」

  林一峰踱到吧檯邊,在丁瑤身旁坐下:「美女,等人?」

  丁瑤轉過臉來,眼尾一揚,上下打量他兩秒,語氣裡帶點意外:「你不認識我?」

  ……這還是她頭回在三聯幫自家場子裡,被生面孔搭話。

  「第一次來灣島。」林一峰右手往後一划,響指清脆,掌心已托著一支紅玫瑰,「能請你喝一杯嗎?花送你,名字呢?」

  丁瑤接過花,指尖捻了捻花瓣,湊近他耳邊,呼吸輕掃耳廓:「丁瑤。」

  林一峰眸光微凝。

  古惑仔圈裡最不好惹的那位……丁瑤。

  她把面前那杯琥珀色的酒往前一推,起身離座,臨走朝門口幾個盯場的小弟略一點頭,笑意不達眼底。

  林一峰端起杯子,仰頭灌盡。

  「呵……」他舌尖一麻,喉頭火辣辣地燒,「夠烈。」

  邊上幾個小弟互相遞了個眼色。

  「是柯志華帶來的。」

  「黑龜那邊,咱們惹不起。」

  「警告兩句得了。」

  「丁瑤又沒實權,真出事,也是黑龜兜底。」

  三人一合計,齊步上前。領頭那個抱臂站著,聲音不高不低:「兄弟,知道你是柯堂主的人。但剛才那位,是我們三聯幫白紙扇。你心裡有數,別靠太近……柯堂主也未必保得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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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一峰本已繃緊肩線,預備動手,聽罷反而鬆了肩膀。

  原來不是來掀桌子的,是來遞話的。

  ……警隊講規矩,江湖也守門道。

  「謝了。」他從錢包又抽一疊錢,塞進說話那人手裡,「替我謝謝柯志華。」

  拎起空杯,轉身出門。

  酒保張著嘴,望著桌上那隻被拿走的玻璃杯,半晌沒合攏。

  門外夜風微涼。

  丁瑤倚著牆,見他毫髮無損走出來,略一怔:「你沒挨攔?」

  林一峰晃了晃空杯:「現在,能請你喝一杯了嗎?」

  丁瑤笑了,伸手接過杯子,仰脖喝盡。

  一滴酒沿她下頜滑落,蜿蜒過修長脖頸,沒入鎖骨深處,再往下,隱進起伏的曲線里。

  林一峰沒眨眼,也沒出聲。

  他見過更艷的,也見過更冷的。

  但沒一個,像她這樣……像刀鋒裹著蜜糖,甜得危險,利得無聲。

  丁瑤這身段、這氣場,哪怕擱在杜曉禾、莎蓮娜面前,也半點不落下風。

  林一峰見她飲盡杯中酒,順手拉開副駕門:「兜一圈?順路。」

  「想追我?」丁瑤勾唇一笑,「你清楚我是誰不?」

  「正因為你三聯幫白紙扇的身份,我才非追不可。」林一峰也笑。

  丁瑤眼底微光一閃:「行,給你個機會。」

  「這條路直到底,十公里……五分鐘內開到,算你贏。」

  「那我贏定了。」

  「嘴上說贏,腿腳可別軟。」

  「轟……!」油門到底,車身猛躥而出,像甩脫了韁的野馬,劈開車流往前扎。

  兩旁街景飛退,人影車燈全成了模糊的殘影。

  「瘋啦?!踩剎車!!」丁瑤臉色驟變,十指死扣扶手,指甲泛白。誰敢在鬧市把車飆到一百八?這不是開車,是拿命賭。

  「吱……!」剎車聲刺耳尖銳,車身打滑數十米,輪胎在柏油路上犁出兩道焦黑印子。

  要是柯功良看見自己這台愛車被這麼折騰,怕是要當場心梗。

  林一峰低頭瞥了眼腕錶,轉頭望向副駕上氣息未穩的丁瑤,嗓音帶笑:「三分五十秒。」

  話音未落,唇已被堵住。

  他瞳孔一縮,沒料到她出手這麼快、這麼准。

  既已迎上來,哪還有退的道理?

  他一手扣住她小臂,另一手托腰發力,稍一拽,丁瑤整個人便離座騰空,穩穩落進他懷裡。

  次日清晨。

  酒店房間。

  大床中央。

  陽光斜切進來,鋪滿半張被子。

  「叮鈴鈴……!」床頭電話驟響。

  丁瑤閉著眼接起:「餵?」

  聽筒里傳來雷公的聲音,沉、平、沒起伏:「我要開賭檔,你琢磨琢磨,選個地。」

  「灣島查得緊,賭檔早被東湖幫、松林幫啃乾淨了。我們硬插一腳,等於往槍口上撞。」

  「風險遠大於收益,不建議碰。」

  「地兒,你挑。我只管落地。」雷公語氣沒商量餘地。

  丁瑤喉頭微動,應下:「明白。」

  「想好了,電話我。」對方直接掛斷。

  她仰躺回去,眉心擰著。她是三聯幫軍師,白紙扇……不是擺設,是真替雷公盤算利害的人。可這回,雷公鐵了心要往火坑裡跳,她再勸,也沒用。

  「澳島試試?」林一峰湊近她耳畔,呵出一口氣。

  她耳根霎時燙起來,睫毛一顫,睜眼瞪他,唇還微微發麻。

  「澳島……」她喃喃自語,指尖無意識捻著被角。那兒規矩鬆些,門檻低些,總比在灣島跟兩大幫硬扛強。

  可蛋糕早分完,新碗端上去,誰都盯著。

  就算換地方開賭檔,也得等一個縫……別人鬆手、鬆口、松防的那瞬間。

  「你在澳島,有路子?」她側過臉問他。

  林一峰今天就得走。這事他不摻和,也不願摻和。

  他在澳島沒熟人,沒名號,更沒舊帳可翻。

  眼下最要緊的,是把該辦的事辦利索。

  一小時後,他穿好襯衫,系好袖扣,動作乾脆。

  「餵……」丁瑤臉上紅暈未褪,見他抬腳要走,急急開口,「你在澳島,真沒人?」

  他從床頭抽張便簽,筆尖沙沙寫下一串數字,遞過去:「十點的飛機。有事……不管是灣島還是澳島,打這個號。能幫上,我不會推。」

  「林一峰……」她望著他推門而去的背影,沒出聲,手指卻慢慢卷緊那張紙。

  這人來得突然,走得乾淨,可偏像塊磁石,把她心裡那些壓久了的念頭,無聲吸了出來……

  扳倒雷公?坐上龍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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