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灘涂決生死
林一峰心裡清楚：一個文職位子，不費事，也不值什麼；華生來不來，本就不在他盤算里。
但話說出口，旁人聽見了，分量就有了。
人心這東西，有時就卡在一句「我替你想著」上。
他剛踏出醫院大門，車鑰匙還在手裡攥著，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喊聲：「林先生！林先生……！」
他頓住，回頭。
「秋堤？」
「你怎麼在這兒？」
喊他的人，正是那晚夜總會裡賣酒的姑娘秋堤。
那天他請她喝了一整瓶紅酒，臨走還把剩下的半瓶塞進她手裡。
她不太懂酒，更沒喝過那麼貴的……二百三十多萬一瓶，對她而言，像捧著一塊燒紅的鐵。
她想還，可自那晚後，再沒遇見過他。
此刻撞見，心跳竟漏了一拍。
她走近幾步，聲音放輕了些：「林先生，好久不見。」
「真沒想到，這兒碰上了。」
林一峰笑了笑：「上次那瓶酒，喝完了？」
「沒喝。」她搖頭，「太貴，捨不得。」
「後來一直找您，就想還回去。」
他擺擺手：「還？不用。」
「一瓶酒罷了。」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樣，你也請我喝一瓶……咱就算清了。」
秋堤抿了抿唇，想了想，點頭：「好，我請您。」
「您看什麼時候方便？」
「就現在。」
「現在？」她微怔，下意識朝醫院大門方向瞥了一眼。
「有事？」
「沒有，沒有。」她馬上接上，語速快了些，「走吧，我請您。」
其實她是來看華生的。可這話剛落，人已跟著林一峰轉身……沒再往病房去。
「坐我車。」他拉開副駕門。
她低頭鑽進去。
他繞到駕駛座，點火，油門一踩，車子滑出醫院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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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車停在皇家夜總會門口。
林一峰先進包間，秋堤在門外站了片刻，才走進櫃檯，點了瓶十二萬港幣的紅酒。
不算便宜，卻是她攢了幾年的錢。
比不上他那瓶，可若只回請幾千塊的，她自己都覺得難堪。
她端著酒進來，放在桌上：「林先生，這瓶，我請您。」
林一峰拿起酒瓶晃了晃，掃一眼標價：「真要請我喝這個？」
「夠你一年工資了。」
「現在退，還來得及。」
「開了瓶，就退不了。」
「不開也得開。」她伸手擰開瓶蓋，動作乾脆，沒半點猶豫。
倒滿兩杯，遞一杯過去。
他接住，她舉起自己的那杯。
杯沿輕碰，一飲而盡。
後來的事，沒多少言語。
她臉熱得發燙，身子軟，靠著他不躲；他一手攬住她腰，低頭湊近，她仰起臉，眼睛一閉，嘴唇就貼上了。
再睜眼，天光微亮。
她躺在他懷裡醒過來，桌上那瓶二百三十萬的紅酒，瓶底朝天，一滴不剩。
兩人都是醉的，眼皮沉，嗓子啞，誰也沒提昨晚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只窗外晨光漫進來，照見空瓶，也照見她耳後一小片未散的紅。
二十一
兩人酒意未消，順勢倒在了床上。
兩個月後。
托尼與阿虎帶著一班人馬重返香江。
開庭在即。
警方手上握著阿山和華生兩張證詞……只要這兩人活著，阿渣就難逃重判。托尼若不想讓阿渣坐穿牢底，勢必得讓他們徹底閉嘴。
托尼一落地，頭件事便是除掉專替毒販做污點證人的阿山。
緊接著，又派手下料理了出賣他們的三名香江毒販：大俠、光頭、四眼。
林一峰借托尼之手，清掉了這三人。
目的達成。
雖說大俠、光頭、四眼的地盤並不全在灣仔，但鏟掉這三個毒梟，確是替街坊除了心頭患。
開庭日越來越近。
阿山死了，那三個毒販也全被滅了口……連路邊賣腸粉的老伯都咂舌：「這事兒，除了托尼和阿虎，還能有誰？」
林一峰當即調出重案組兩支小隊，日夜盯守華生。
托尼與阿虎前後三次動手，想結果華生，次次撲空。
警方布防嚴密，非但保住了人，更讓華生穩穩站上法庭，當庭指證阿渣。
阿渣最終因販毒、蓄意殺人等數罪併罰，被判監禁三十三年。
可人剛進監獄，托尼和阿虎便沒打算撒手。
宣判一結束，法警押著阿渣登上囚車，直奔赤柱監獄。
半路，托尼率眾劫囚……車門被撞開，阿渣被硬生生拖了出來。
林一峰早安排了眼線蹲守。阿渣腳剛落地，重案組已全員出動，死死咬住托尼三人。
托尼見勢不妙，猛踩油門，朝南生圍方向疾馳而去……那裡荒僻，碼頭常有走私船接應。
林一峰沒急著追截。
他任由托尼把車開進那片蘆葦叢生的野地。
市區人多，真要硬碰硬抓人，流彈傷及路人，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故意放了一段距離……否則憑他的車技，早就在中環隧道口就把車逼停了。
「吱……！！！」
一聲尖銳剎車撕破空氣。
路旁忽地竄出個女人，直直衝向車道。
林一峰方向盤一打，險險避開。
可那女人被氣浪掀翻，重重摔在路邊。
他迅速抄起對講機：「後面的人，送她去醫院，快！」
眼下最要緊的，是把阿渣、托尼、阿虎三人摁死在南生圍。
人命要緊，但案子不能斷在最後一步。
二十多分鐘過去。
南生圍碼頭，雜草齊膝，水腥味混著鐵鏽氣。
托尼三人跳下車，拔腿往一艘鏽跡斑斑的貨船奔去。
林一峰這才一腳到底，油門轟鳴，車身如離弦之箭，直撞過去！
阿渣與托尼側身翻滾，堪堪躲過。
另兩個跟班慢了半拍……人直接被撞飛出去，砸在鐵皮棚頂上，再沒動彈。
警方隊員飛速下車，就近找掩體還擊。
槍聲驟然炸開，火光映亮整片灘涂。
阿渣與托尼眼看登船無望，轉身朝岸邊一座廢棄五金廠狂奔。
林一峰一個滑步閃出，抬槍瞄準斷後的阿虎……
「砰！砰！」
兩發子彈，正中眉心。
阿虎身子一僵，瞳孔放大，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挺挺栽倒在地。
「阿虎……！！！」
托尼嘶吼著舉起AK47，槍口噴火，子彈劈頭蓋臉掃向林一峰藏身的位置。
「噠噠噠噠噠噠噠……！」
槍聲震耳欲聾，水泥柱被削得碎屑橫飛，牆皮簌簌剝落，連鐵皮屋頂都被打得凹陷變形。
「托尼，走啊！！」阿渣一把拽住他胳膊，聲音發啞，「再拖，誰都別想活！」
托尼咬牙回望一眼阿虎的屍身，喉結滾動，抄起槍邊掃邊退。
馬軍上次失手，這次再不容差池。
他低吼一聲，從掩體後猛地躍出，左手格洛克右手甩臂，迎著AK的彈雨往前沖，一邊跑一邊吼：「托尼……你今天走不出這片地！」
「砰！砰！砰！」
「噠噠噠噠……！」
「砰！砰！砰！砰！」
槍聲亂作一團。
林一峰瞅准托尼換彈匣的間隙，從左側廠房缺口突進，抬手三槍。
槍響即中。
阿渣額角綻開兩點血花，身體晃都沒晃一下，直挺挺倒下，眼睛睜得極大，目光還釘在林一峰臉上。
但話說出口，旁人聽見了，分量就有了。
人心這東西，有時就卡在一句「我替你想著」上。
他剛踏出醫院大門，車鑰匙還在手裡攥著，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喊聲：「林先生！林先生……！」
他頓住，回頭。
「秋堤？」
「你怎麼在這兒？」
喊他的人，正是那晚夜總會裡賣酒的姑娘秋堤。
那天他請她喝了一整瓶紅酒，臨走還把剩下的半瓶塞進她手裡。
她不太懂酒，更沒喝過那麼貴的……二百三十多萬一瓶，對她而言，像捧著一塊燒紅的鐵。
她想還，可自那晚後，再沒遇見過他。
此刻撞見，心跳竟漏了一拍。
她走近幾步，聲音放輕了些：「林先生，好久不見。」
「真沒想到，這兒碰上了。」
林一峰笑了笑：「上次那瓶酒，喝完了？」
「沒喝。」她搖頭，「太貴，捨不得。」
「後來一直找您，就想還回去。」
他擺擺手：「還？不用。」
「一瓶酒罷了。」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樣，你也請我喝一瓶……咱就算清了。」
秋堤抿了抿唇，想了想，點頭：「好，我請您。」
「您看什麼時候方便？」
「就現在。」
「現在？」她微怔，下意識朝醫院大門方向瞥了一眼。
「有事？」
「沒有，沒有。」她馬上接上，語速快了些，「走吧，我請您。」
其實她是來看華生的。可這話剛落，人已跟著林一峰轉身……沒再往病房去。
「坐我車。」他拉開副駕門。
她低頭鑽進去。
他繞到駕駛座，點火，油門一踩，車子滑出醫院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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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車停在皇家夜總會門口。
林一峰先進包間，秋堤在門外站了片刻，才走進櫃檯，點了瓶十二萬港幣的紅酒。
不算便宜，卻是她攢了幾年的錢。
比不上他那瓶，可若只回請幾千塊的，她自己都覺得難堪。
她端著酒進來，放在桌上：「林先生，這瓶，我請您。」
林一峰拿起酒瓶晃了晃，掃一眼標價：「真要請我喝這個？」
「夠你一年工資了。」
「現在退，還來得及。」
「開了瓶，就退不了。」
「不開也得開。」她伸手擰開瓶蓋，動作乾脆，沒半點猶豫。
倒滿兩杯，遞一杯過去。
他接住，她舉起自己的那杯。
杯沿輕碰，一飲而盡。
後來的事，沒多少言語。
她臉熱得發燙，身子軟，靠著他不躲；他一手攬住她腰，低頭湊近，她仰起臉，眼睛一閉，嘴唇就貼上了。
再睜眼，天光微亮。
她躺在他懷裡醒過來，桌上那瓶二百三十萬的紅酒，瓶底朝天，一滴不剩。
兩人都是醉的，眼皮沉，嗓子啞，誰也沒提昨晚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只窗外晨光漫進來，照見空瓶，也照見她耳後一小片未散的紅。
二十一
兩人酒意未消，順勢倒在了床上。
兩個月後。
托尼與阿虎帶著一班人馬重返香江。
開庭在即。
警方手上握著阿山和華生兩張證詞……只要這兩人活著，阿渣就難逃重判。托尼若不想讓阿渣坐穿牢底，勢必得讓他們徹底閉嘴。
托尼一落地，頭件事便是除掉專替毒販做污點證人的阿山。
緊接著，又派手下料理了出賣他們的三名香江毒販：大俠、光頭、四眼。
林一峰借托尼之手，清掉了這三人。
目的達成。
雖說大俠、光頭、四眼的地盤並不全在灣仔，但鏟掉這三個毒梟，確是替街坊除了心頭患。
開庭日越來越近。
阿山死了，那三個毒販也全被滅了口……連路邊賣腸粉的老伯都咂舌：「這事兒，除了托尼和阿虎，還能有誰？」
林一峰當即調出重案組兩支小隊，日夜盯守華生。
托尼與阿虎前後三次動手，想結果華生，次次撲空。
警方布防嚴密，非但保住了人，更讓華生穩穩站上法庭，當庭指證阿渣。
阿渣最終因販毒、蓄意殺人等數罪併罰，被判監禁三十三年。
可人剛進監獄，托尼和阿虎便沒打算撒手。
宣判一結束，法警押著阿渣登上囚車，直奔赤柱監獄。
半路，托尼率眾劫囚……車門被撞開，阿渣被硬生生拖了出來。
林一峰早安排了眼線蹲守。阿渣腳剛落地，重案組已全員出動，死死咬住托尼三人。
托尼見勢不妙，猛踩油門，朝南生圍方向疾馳而去……那裡荒僻，碼頭常有走私船接應。
林一峰沒急著追截。
他任由托尼把車開進那片蘆葦叢生的野地。
市區人多，真要硬碰硬抓人，流彈傷及路人，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故意放了一段距離……否則憑他的車技，早就在中環隧道口就把車逼停了。
「吱……！！！」
一聲尖銳剎車撕破空氣。
路旁忽地竄出個女人，直直衝向車道。
林一峰方向盤一打，險險避開。
可那女人被氣浪掀翻，重重摔在路邊。
他迅速抄起對講機：「後面的人，送她去醫院，快！」
眼下最要緊的，是把阿渣、托尼、阿虎三人摁死在南生圍。
人命要緊，但案子不能斷在最後一步。
二十多分鐘過去。
南生圍碼頭，雜草齊膝，水腥味混著鐵鏽氣。
托尼三人跳下車，拔腿往一艘鏽跡斑斑的貨船奔去。
林一峰這才一腳到底，油門轟鳴，車身如離弦之箭，直撞過去！
阿渣與托尼側身翻滾，堪堪躲過。
另兩個跟班慢了半拍……人直接被撞飛出去，砸在鐵皮棚頂上，再沒動彈。
警方隊員飛速下車，就近找掩體還擊。
槍聲驟然炸開，火光映亮整片灘涂。
阿渣與托尼眼看登船無望，轉身朝岸邊一座廢棄五金廠狂奔。
林一峰一個滑步閃出，抬槍瞄準斷後的阿虎……
「砰！砰！」
兩發子彈，正中眉心。
阿虎身子一僵，瞳孔放大，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挺挺栽倒在地。
「阿虎……！！！」
托尼嘶吼著舉起AK47，槍口噴火，子彈劈頭蓋臉掃向林一峰藏身的位置。
「噠噠噠噠噠噠噠……！」
槍聲震耳欲聾，水泥柱被削得碎屑橫飛，牆皮簌簌剝落，連鐵皮屋頂都被打得凹陷變形。
「托尼，走啊！！」阿渣一把拽住他胳膊，聲音發啞，「再拖，誰都別想活！」
托尼咬牙回望一眼阿虎的屍身，喉結滾動，抄起槍邊掃邊退。
馬軍上次失手，這次再不容差池。
他低吼一聲，從掩體後猛地躍出，左手格洛克右手甩臂，迎著AK的彈雨往前沖，一邊跑一邊吼：「托尼……你今天走不出這片地！」
「砰！砰！砰！」
「噠噠噠噠……！」
「砰！砰！砰！砰！」
槍聲亂作一團。
林一峰瞅准托尼換彈匣的間隙，從左側廠房缺口突進，抬手三槍。
槍響即中。
阿渣額角綻開兩點血花，身體晃都沒晃一下，直挺挺倒下，眼睛睜得極大，目光還釘在林一峰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