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派出所里翻供
蘇青青還沒來得及回應，
負責調查的老公安，已經催著眾人出發。
霍戰北把帆布行李袋放進東屋，轉身跟了出來。
蘇青青看了他一眼，語氣疏遠：
「電影院的事發生在昨天，你不在場。」
「派出所問的是我和劉大勇，用不著你陪著。」
「我去研究所要經過派出所。」
霍戰北扣好襯衫袖口。
「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劉大勇捂著手走在前面，
聽見這話，膽氣又壯了幾分。
霍戰北既然不準備替蘇青青出頭，
那這事就還有商量的餘地。
只要咬死她先動刀，再讓母親把傷口說得嚴重些，
五百塊拿不到，至少也能把三百塊定親錢，落到她頭上。
到了派出所，工作人員把雙方分開詢問。
劉大勇坐下便改了說法：
「我跟蘇青青是經人介紹認識的，兩家已經談過結婚。」
「昨天我帶她看電影，她嫌我工資低，吵了幾句就拿刀扎我。」
「我只是想把刀奪下來，根本沒碰她。」
負責記錄的陳公安抬頭問道：
「你剛才在家屬院說，她拒絕賠償。」
「現在又說你們已經談婚論嫁，定親時她本人在場嗎？」
劉大勇含糊著開口：
「她媽能做主。」
「她一個離過婚的女人，這種事總不能自己到處說。」
「問你她在沒在場，別扯別的。」
「沒在，可她媽說她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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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屋裡，蘇青青把經過講完，
又交出電影院票根、證人姓名和那張五元紙幣。
「這五塊錢是劉大勇賠給我的。」
「電影院周主任當時在場，損壞的襯衫也能拿來核對。」
「我要是真無緣無故傷人，他為什麼會賠錢？」
陳公安接過紙幣，記錄下來。
劉大勇隔著門聽見，急忙喊道：
「那是她逼我給的！」
「她拿刀威脅我，我怕她再扎人，才給了五塊錢！」
蘇青青沒有與他爭吵，只對陳公安說道：
「電影院有值班記錄。」
「當時電影暫停，檢票員和周主任都處理過，找他們一問就清楚。」
劉大勇原以為事情過去一天，電影院不會願意惹麻煩。
可陳公安派人去核實時——
周主任親自來了。
跟著周主任過來的，
還有昨天坐在過道邊的那對中年夫妻。
周主任進門後，把情況講得很清楚：
「電影放到一半，後排有人喊動刀。」
「開燈後，我們發現男方手掌受傷，女方袖子被扯開，包帶也斷了。」
「現場有五六個人，聽見女方讓他鬆手，他不聽，還伸手搶裁刀。」
檢票員的書面證明也送了過來。
上面寫著：
兩人進場時，蘇青青曾說不認識劉大勇，是他強行跟進去的。
陳公安把幾份材料放到桌上：
「劉大勇，你還有什麼要補充？」
劉大勇的額頭冒出汗。
他朝門邊看去，想找母親幫忙。
趙巧鳳卻被另一名工作人員攔在外面，根本進不來。
「電影院那麼亂，他們可能看錯了。」
「我喝了點酒，說話重了些，可我沒想欺負她。」
「剛才你說沒有碰她，現在承認拉扯了？」
「我只是想跟她談談。」
「堵住過道，抓著女同志不讓走，這叫談談？」
陳公安又拿出衛生所的診斷單。
傷口長不到半寸，沒有傷到筋骨，清洗包紮只花了一塊二。
劉大勇索要的五百塊，根本站不住腳。
這時，食品廠保衛科的人也到了。
食品廠正在審臨時工轉正名單。
保衛科接到派出所通知後，直接派了幹事過來了解情況。
劉大勇看見廠里的人，腿都軟了。
保衛幹事翻完記錄，面色很難看：
「廠里前個月才強調過紀律。」
「你喝酒堵女同志，還跑到派出所編話。」
「轉正的事先停下來，回去寫檢查，等處理意見。」
「吳幹事，我在廠里幹了三年，裝卸從來沒偷過懶。」
「昨天是我喝多了，我以後不喝還不行嗎？」
劉大勇最怕的事，還是來了。
他一個月盼一個月，好不容易等到食品廠空出正式名額。
若因這件事被劃掉，三年苦力都白幹了。
吳幹事把材料合上：
「你先把眼前的事說清楚，別把廠里當成替你撐腰的地方。」
陳公安轉向蘇青青：
「目前核實的情況對你有利。」
「裁刀屬於隨身工具，你在遭到阻攔和拉扯後，拿出來制止對方，沒有繼續追趕傷人。」
「劉大勇的傷由搶刀造成，你不用承擔他索要的費用。」
趙巧鳳在門外聽見這句，推開擋路的人沖了進來：
「我兒子的手白傷了？」
「她一個女人帶刀進電影院，本來就有問題！她賠錢道歉，一個都不能少。」
陳公安讓趙巧鳳坐下：
「裁縫帶裁刀和剪刀不違法。」
「你兒子先限制別人離開，後果應由他負責。」
「你要對處理結果有意見，可以按程序申請覆核，不能在這裡鬧。」
趙巧鳳還想爭，吳幹事先開了口：
「你再鬧，我回廠里就按影響生產秩序上報。」
「大勇的臨時崗位保不保得住，你自己掂量。」
這句話，掐住了趙巧鳳的軟處。
她折騰半天，為的是讓兒子娶個會掙錢的媳婦。
若連食品廠的活都丟了，劉家往後更難說親。
劉大勇低著頭，憋了半天才開口：
「昨天是我酒後糊塗，攔了蘇青青，也扯壞了她的衣服。」
「五塊錢我已經賠了，這事就這麼算了。」
陳公安出聲提醒：「還有當面承認錯誤。」
劉大勇抬頭看向蘇青青，嗓子發乾：
「我不該攔你，也不該拿三百塊錢逼你結婚。」
「以後我不會再找你麻煩。」
蘇青青將那張五元紙幣，收回布包：
「你的話，派出所有記錄。」
「你若再到我家堵門，我會直接報案。」
「至於三百塊錢，誰收的，你們去找誰。」
趙巧鳳不敢再逼她，轉身便沖張桂花發作：
「錢是你收的，收條也是你寫的。」
「三天內還不出來，我就帶著收條去你家搬東西！」
張桂花原本躲在人群後面，聽見要搬東西，
急得一把抓住大哥張福海：
「大哥，錢都花在建軍婚事上了。」
「你們先替我墊一墊，等青青掙了錢，我再讓她還。」
張福海甩開她的手：
「到這個時候，你還惦記青青的錢？」
「你自己闖的禍，自己想辦法。」
張桂花求了一圈，沒人肯替她出這三百塊。
從派出所出來時，霍戰北靠在院牆邊，手裡拿著研究所的報到材料。
他沒有詢問經過，只把一串鑰匙交給王主任：
「東屋的門鎖壞了，勞煩找人換一把。費用我出。」
王主任接過鑰匙，又看向蘇青青：
「青青，百貨商店的秦主任剛才來家屬院找過你。」
「孫師傅把那件襯衫穿去上班，櫃檯上的人都問是誰改的。」
蘇青青停下腳步：
「十二條舊裙子的事批下來了？」
王主任搖頭：
「事情沒那麼順。」
「商店原來的錢師傅說你沒做過正式裁縫，不能把公家的貨交給你。」
「秦主任讓你下午過去，當面改一條樣品。」
霍戰北聽到這裡，抬腕看了一下表：
「現在十一點二十。」
王主任補了一句：
「秦主任只等到十二點。」
「你要是趕不上，那十二條裙子就交給錢師傅，拆成童裝。」
蘇青青抱緊布包，轉身朝百貨商店跑去。
她剛進商店後門，
一條剪壞了領口的裙子，便被扔到桌上。
錢師傅抱著胳膊，堵住了縫紉機：
「剩下三十五分鐘。」
「你要真有本事，就把這條別人不肯買的裙子救回來。」
負責調查的老公安，已經催著眾人出發。
霍戰北把帆布行李袋放進東屋，轉身跟了出來。
蘇青青看了他一眼，語氣疏遠：
「電影院的事發生在昨天，你不在場。」
「派出所問的是我和劉大勇，用不著你陪著。」
「我去研究所要經過派出所。」
霍戰北扣好襯衫袖口。
「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劉大勇捂著手走在前面，
聽見這話，膽氣又壯了幾分。
霍戰北既然不準備替蘇青青出頭，
那這事就還有商量的餘地。
只要咬死她先動刀，再讓母親把傷口說得嚴重些，
五百塊拿不到，至少也能把三百塊定親錢，落到她頭上。
到了派出所，工作人員把雙方分開詢問。
劉大勇坐下便改了說法：
「我跟蘇青青是經人介紹認識的，兩家已經談過結婚。」
「昨天我帶她看電影，她嫌我工資低，吵了幾句就拿刀扎我。」
「我只是想把刀奪下來，根本沒碰她。」
負責記錄的陳公安抬頭問道：
「你剛才在家屬院說，她拒絕賠償。」
「現在又說你們已經談婚論嫁，定親時她本人在場嗎？」
劉大勇含糊著開口：
「她媽能做主。」
「她一個離過婚的女人，這種事總不能自己到處說。」
「問你她在沒在場，別扯別的。」
「沒在，可她媽說她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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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屋裡，蘇青青把經過講完，
又交出電影院票根、證人姓名和那張五元紙幣。
「這五塊錢是劉大勇賠給我的。」
「電影院周主任當時在場，損壞的襯衫也能拿來核對。」
「我要是真無緣無故傷人，他為什麼會賠錢？」
陳公安接過紙幣，記錄下來。
劉大勇隔著門聽見，急忙喊道：
「那是她逼我給的！」
「她拿刀威脅我，我怕她再扎人，才給了五塊錢！」
蘇青青沒有與他爭吵，只對陳公安說道：
「電影院有值班記錄。」
「當時電影暫停，檢票員和周主任都處理過，找他們一問就清楚。」
劉大勇原以為事情過去一天，電影院不會願意惹麻煩。
可陳公安派人去核實時——
周主任親自來了。
跟著周主任過來的，
還有昨天坐在過道邊的那對中年夫妻。
周主任進門後，把情況講得很清楚：
「電影放到一半，後排有人喊動刀。」
「開燈後，我們發現男方手掌受傷，女方袖子被扯開，包帶也斷了。」
「現場有五六個人，聽見女方讓他鬆手，他不聽，還伸手搶裁刀。」
檢票員的書面證明也送了過來。
上面寫著：
兩人進場時，蘇青青曾說不認識劉大勇，是他強行跟進去的。
陳公安把幾份材料放到桌上：
「劉大勇，你還有什麼要補充？」
劉大勇的額頭冒出汗。
他朝門邊看去，想找母親幫忙。
趙巧鳳卻被另一名工作人員攔在外面，根本進不來。
「電影院那麼亂，他們可能看錯了。」
「我喝了點酒，說話重了些，可我沒想欺負她。」
「剛才你說沒有碰她，現在承認拉扯了？」
「我只是想跟她談談。」
「堵住過道，抓著女同志不讓走，這叫談談？」
陳公安又拿出衛生所的診斷單。
傷口長不到半寸，沒有傷到筋骨，清洗包紮只花了一塊二。
劉大勇索要的五百塊，根本站不住腳。
這時，食品廠保衛科的人也到了。
食品廠正在審臨時工轉正名單。
保衛科接到派出所通知後，直接派了幹事過來了解情況。
劉大勇看見廠里的人，腿都軟了。
保衛幹事翻完記錄，面色很難看：
「廠里前個月才強調過紀律。」
「你喝酒堵女同志，還跑到派出所編話。」
「轉正的事先停下來，回去寫檢查，等處理意見。」
「吳幹事，我在廠里幹了三年，裝卸從來沒偷過懶。」
「昨天是我喝多了，我以後不喝還不行嗎？」
劉大勇最怕的事，還是來了。
他一個月盼一個月，好不容易等到食品廠空出正式名額。
若因這件事被劃掉，三年苦力都白幹了。
吳幹事把材料合上：
「你先把眼前的事說清楚，別把廠里當成替你撐腰的地方。」
陳公安轉向蘇青青：
「目前核實的情況對你有利。」
「裁刀屬於隨身工具，你在遭到阻攔和拉扯後，拿出來制止對方，沒有繼續追趕傷人。」
「劉大勇的傷由搶刀造成，你不用承擔他索要的費用。」
趙巧鳳在門外聽見這句，推開擋路的人沖了進來：
「我兒子的手白傷了？」
「她一個女人帶刀進電影院，本來就有問題！她賠錢道歉，一個都不能少。」
陳公安讓趙巧鳳坐下：
「裁縫帶裁刀和剪刀不違法。」
「你兒子先限制別人離開，後果應由他負責。」
「你要對處理結果有意見，可以按程序申請覆核，不能在這裡鬧。」
趙巧鳳還想爭，吳幹事先開了口：
「你再鬧，我回廠里就按影響生產秩序上報。」
「大勇的臨時崗位保不保得住，你自己掂量。」
這句話，掐住了趙巧鳳的軟處。
她折騰半天，為的是讓兒子娶個會掙錢的媳婦。
若連食品廠的活都丟了，劉家往後更難說親。
劉大勇低著頭，憋了半天才開口：
「昨天是我酒後糊塗，攔了蘇青青，也扯壞了她的衣服。」
「五塊錢我已經賠了，這事就這麼算了。」
陳公安出聲提醒：「還有當面承認錯誤。」
劉大勇抬頭看向蘇青青，嗓子發乾：
「我不該攔你，也不該拿三百塊錢逼你結婚。」
「以後我不會再找你麻煩。」
蘇青青將那張五元紙幣，收回布包：
「你的話，派出所有記錄。」
「你若再到我家堵門，我會直接報案。」
「至於三百塊錢，誰收的，你們去找誰。」
趙巧鳳不敢再逼她，轉身便沖張桂花發作：
「錢是你收的，收條也是你寫的。」
「三天內還不出來，我就帶著收條去你家搬東西！」
張桂花原本躲在人群後面，聽見要搬東西，
急得一把抓住大哥張福海：
「大哥，錢都花在建軍婚事上了。」
「你們先替我墊一墊，等青青掙了錢，我再讓她還。」
張福海甩開她的手：
「到這個時候，你還惦記青青的錢？」
「你自己闖的禍，自己想辦法。」
張桂花求了一圈，沒人肯替她出這三百塊。
從派出所出來時，霍戰北靠在院牆邊，手裡拿著研究所的報到材料。
他沒有詢問經過，只把一串鑰匙交給王主任：
「東屋的門鎖壞了，勞煩找人換一把。費用我出。」
王主任接過鑰匙，又看向蘇青青：
「青青，百貨商店的秦主任剛才來家屬院找過你。」
「孫師傅把那件襯衫穿去上班，櫃檯上的人都問是誰改的。」
蘇青青停下腳步：
「十二條舊裙子的事批下來了？」
王主任搖頭：
「事情沒那麼順。」
「商店原來的錢師傅說你沒做過正式裁縫，不能把公家的貨交給你。」
「秦主任讓你下午過去，當面改一條樣品。」
霍戰北聽到這裡，抬腕看了一下表：
「現在十一點二十。」
王主任補了一句：
「秦主任只等到十二點。」
「你要是趕不上，那十二條裙子就交給錢師傅，拆成童裝。」
蘇青青抱緊布包，轉身朝百貨商店跑去。
她剛進商店後門，
一條剪壞了領口的裙子，便被扔到桌上。
錢師傅抱著胳膊，堵住了縫紉機：
「剩下三十五分鐘。」
「你要真有本事，就把這條別人不肯買的裙子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