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存摺越數越厚
蘇青青沒有當場拆開所有信封。
她先讓秦主任、沈明川在收款單上簽字。
又逐張核對鈔票編號。
確認八百四十元分文不少。
才分別裝進標有貨款、版型費和獎勵的三個布袋。
沈明川靠在桌邊，看得暗暗點頭。
不少人突然拿到幾百元，第一反應都是藏進衣櫃。
蘇青青卻先分清哪些錢能花，哪些錢要用於布料和工費。
這份穩當，比她做出的旗袍更讓他放心。
「首批十件衣服需要的軟緞和里襯，服裝行負責送來。」沈明川說道。
「訂金里無需再扣主料費，你只承擔紐扣、縫線和僱工開支。」
蘇青青在帳本上重新算了一遍。
「首批工費預計一百二十元，輔料不超過四十元。」
「若沒有返工，剩餘訂金可以留作第二批周轉。」
「版型費和獎勵則屬於我的收入。」
她把二百六十元單獨收好。
又從以前改衣、樣衣訂單積攢的錢里取出一本存摺。
中午銀行人少。
蘇青青帶著王主任和秦主任一起去存錢。
八十年代的櫃檯隔著鐵欄。
營業員逐張驗過鈔票，在存摺上蓋下紅章。
原本四百六十八元的餘額，變成了七百二十八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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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只是她能自由支配的一部分。
從銀行出來，秦主任忍不住笑：
「廠里普通女工一個月才四五十元。」
「你這本存摺里的錢，已經頂得上別人一年多工資。」
「等三批旗袍全部交完，至少還能再添幾百。」
「錢放在摺子上只是數字，得換成設備才能繼續掙錢。」
蘇青青將存摺貼身收好。
「院裡的地方太小。」
「等訂單穩定，我想買一台鎖邊機，再租一間能擺三張裁衣台的屋子。」
她沒有被眼前的錢沖昏頭。
成衣生意的關鍵在產量和質量。
只靠一台家用縫紉機，三十件旗袍就能把人拖垮。
她必須把可以拆分的工序交給別人，自己守住紙樣和驗貨。
當天下午，蘇青青請來院裡的劉嫂。
還有百貨商店退休的周師傅。
劉嫂會踩縫紉機，卻沒做過軟緞。
蘇青青先裁出兩條廢布，讓她練習直線和包邊。
周師傅眼睛有些花，手上功夫卻穩，適合做盤扣和暗扣。
「直線縫合每件八毛，拼邊一塊二。」
「盤口按組算錢，驗收合格當天結帳。」
蘇青青把工價寫在紙上。
「返工若是版型問題，我承擔損耗。」
「針腳走歪或者料面刮傷，由經手的人負責。」
劉嫂算了算，眼睛發亮。
她在家照顧孩子，沒法整日去廠里。
如今一天抽出三四個小時，做熟以後能掙兩三元，比糊紙盒強得多。
「青青，你肯把活分給我們，我一定仔細做。」
劉嫂摸了摸樣布。
「只是百貨商店的錢師傅會不會找麻煩？」
「他前兩天還說這些版型屬於商店，外人私自做要賠錢。」
秦主任正好抱著調查材料進門。
聽見這句話，臉色冷了下來。
「錢萬金已經不是百貨商店的師傅了。」
蘇青青抬起頭。
秦主任把幾張處理決定放在桌上。
樣品櫃登記已經查清。
展銷會前一晚，錢萬金以檢查庫存為由拿走鑰匙。
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歸還。
櫃鎖邊緣還找到軟蠟痕跡，說明他私配過鑰匙。
更關鍵的是。
那塊從旗袍里襯剪走的軟緞，就藏在他工作檯最下面的抽屜夾層。
「他一開始還說有人栽贓。」秦主任壓著怒氣。
「商店學徒小陳已經承認，錢萬金讓她謊稱旗袍自然開線。」
「還許諾年底替她申請轉正。」
「小陳怕擔責任，把他剪布時掉下的線頭留了下來，和旗袍缺口完全對得上。」
錢萬金做了二十多年老師傅，自以為沒人敢揭穿。
調查人員找到證據時，他還想搶走小陳手裡的線頭。
推搡中撞破玻璃櫃，右手掌被劃開一道口子，當場縫了五針。
百貨商店依照規定解除了他的返聘關係，還要求他賠償樣衣損失。
「他把事情全怪在你頭上。」秦主任提醒道。
「離開商店時，他說你搶了他的訂單，又害他沒了飯碗。」
「最近幾天你出門別落單，若發現他在附近，馬上找公安。」
蘇青青收好處理決定。
「我沒有動過樣品櫃，也沒逼小陳作證。」
「他今天的結果，都是自己一步步作出來的。」
「話雖如此，錢萬金未必講理。」秦主任朝院外看了一眼。
「他在縣城做了多年裁縫，認識的人不少。」
「商店還查到一件事。」
「交流會那次木凳滑脫，他事前碰過固定螺絲。」
「只是時間太久，沒有直接證據。」
蘇青青想到當時差點摔倒，眼神冷了幾分。
錢萬金從來不只說風涼話。
他早就在暗中動手，只是前幾次沒留下足夠證據。
接下來的幾天，首批布料送到院裡。
蘇青青將工序拆開。
白天指導劉嫂縫拼邊，晚上檢查針腳。
她自己只做最關鍵的領口、暗褶和尺寸調整。
速度比獨自完成快了近三倍。
十件旗袍提前兩天交貨，全部驗收合格。
沈明川當場結清首批尾款，又追加了二十件春季連衣裙的紙樣訂單。
百貨商店也把之前顧客欠下的改衣費統一結算。
一共九十六元。
蘇青青又一次去銀行時，存摺餘額已經超過一千元。
銀行營業員多看了她兩眼：
「蘇同志，你最近存錢的次數不少。」
「照這個速度，到年底說不定能成咱們這兒的萬元戶。」
「離萬元還遠。」蘇青青笑著收起存摺。
「這些都是一針一線掙來的周轉錢，花出去的時候也快。」
走出銀行。
她先去五金鋪訂了一把裁衣長尺，又給西屋換了結實的新鎖。
霍戰北這幾天去省城參加項目評審，一直沒有回院。
陸振川也跟車去了外縣。
蘇青青不願耽誤交貨，回程便沒有麻煩別人。
天色擦黑時，她提著輔料走進巷口。
服裝行暫借給她的後屋就在前面。
門鎖看著完好，鎖孔旁卻有一道新鮮劃痕。
像是有人拿鐵片撬過。
蘇青青沒有繼續靠近，轉身準備去街口找人。
身後的木門卻緩緩打開。
錢萬金右手纏著發黃的紗布，左手握著一把磨亮的裁衣剪。
他臉色陰沉，衣服上帶著濃重酒氣。
「蘇青青，我丟了飯碗，手也廢了。」
「你倒是靠著我的客人越賺越多。」
錢萬金堵住巷口，剪刀尖慢慢抬起。
「今晚把版型和存摺都交出來，咱們這筆帳才能算清。」
她先讓秦主任、沈明川在收款單上簽字。
又逐張核對鈔票編號。
確認八百四十元分文不少。
才分別裝進標有貨款、版型費和獎勵的三個布袋。
沈明川靠在桌邊，看得暗暗點頭。
不少人突然拿到幾百元，第一反應都是藏進衣櫃。
蘇青青卻先分清哪些錢能花，哪些錢要用於布料和工費。
這份穩當，比她做出的旗袍更讓他放心。
「首批十件衣服需要的軟緞和里襯，服裝行負責送來。」沈明川說道。
「訂金里無需再扣主料費，你只承擔紐扣、縫線和僱工開支。」
蘇青青在帳本上重新算了一遍。
「首批工費預計一百二十元，輔料不超過四十元。」
「若沒有返工，剩餘訂金可以留作第二批周轉。」
「版型費和獎勵則屬於我的收入。」
她把二百六十元單獨收好。
又從以前改衣、樣衣訂單積攢的錢里取出一本存摺。
中午銀行人少。
蘇青青帶著王主任和秦主任一起去存錢。
八十年代的櫃檯隔著鐵欄。
營業員逐張驗過鈔票，在存摺上蓋下紅章。
原本四百六十八元的餘額，變成了七百二十八元。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網→ⓢⓗⓤ.ⓣⓦ】
這還只是她能自由支配的一部分。
從銀行出來，秦主任忍不住笑：
「廠里普通女工一個月才四五十元。」
「你這本存摺里的錢，已經頂得上別人一年多工資。」
「等三批旗袍全部交完，至少還能再添幾百。」
「錢放在摺子上只是數字，得換成設備才能繼續掙錢。」
蘇青青將存摺貼身收好。
「院裡的地方太小。」
「等訂單穩定，我想買一台鎖邊機，再租一間能擺三張裁衣台的屋子。」
她沒有被眼前的錢沖昏頭。
成衣生意的關鍵在產量和質量。
只靠一台家用縫紉機，三十件旗袍就能把人拖垮。
她必須把可以拆分的工序交給別人，自己守住紙樣和驗貨。
當天下午，蘇青青請來院裡的劉嫂。
還有百貨商店退休的周師傅。
劉嫂會踩縫紉機，卻沒做過軟緞。
蘇青青先裁出兩條廢布，讓她練習直線和包邊。
周師傅眼睛有些花，手上功夫卻穩，適合做盤扣和暗扣。
「直線縫合每件八毛，拼邊一塊二。」
「盤口按組算錢，驗收合格當天結帳。」
蘇青青把工價寫在紙上。
「返工若是版型問題，我承擔損耗。」
「針腳走歪或者料面刮傷，由經手的人負責。」
劉嫂算了算，眼睛發亮。
她在家照顧孩子，沒法整日去廠里。
如今一天抽出三四個小時，做熟以後能掙兩三元，比糊紙盒強得多。
「青青，你肯把活分給我們，我一定仔細做。」
劉嫂摸了摸樣布。
「只是百貨商店的錢師傅會不會找麻煩？」
「他前兩天還說這些版型屬於商店，外人私自做要賠錢。」
秦主任正好抱著調查材料進門。
聽見這句話，臉色冷了下來。
「錢萬金已經不是百貨商店的師傅了。」
蘇青青抬起頭。
秦主任把幾張處理決定放在桌上。
樣品櫃登記已經查清。
展銷會前一晚，錢萬金以檢查庫存為由拿走鑰匙。
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歸還。
櫃鎖邊緣還找到軟蠟痕跡，說明他私配過鑰匙。
更關鍵的是。
那塊從旗袍里襯剪走的軟緞，就藏在他工作檯最下面的抽屜夾層。
「他一開始還說有人栽贓。」秦主任壓著怒氣。
「商店學徒小陳已經承認，錢萬金讓她謊稱旗袍自然開線。」
「還許諾年底替她申請轉正。」
「小陳怕擔責任，把他剪布時掉下的線頭留了下來，和旗袍缺口完全對得上。」
錢萬金做了二十多年老師傅，自以為沒人敢揭穿。
調查人員找到證據時，他還想搶走小陳手裡的線頭。
推搡中撞破玻璃櫃，右手掌被劃開一道口子，當場縫了五針。
百貨商店依照規定解除了他的返聘關係，還要求他賠償樣衣損失。
「他把事情全怪在你頭上。」秦主任提醒道。
「離開商店時，他說你搶了他的訂單，又害他沒了飯碗。」
「最近幾天你出門別落單，若發現他在附近，馬上找公安。」
蘇青青收好處理決定。
「我沒有動過樣品櫃，也沒逼小陳作證。」
「他今天的結果，都是自己一步步作出來的。」
「話雖如此，錢萬金未必講理。」秦主任朝院外看了一眼。
「他在縣城做了多年裁縫，認識的人不少。」
「商店還查到一件事。」
「交流會那次木凳滑脫，他事前碰過固定螺絲。」
「只是時間太久，沒有直接證據。」
蘇青青想到當時差點摔倒，眼神冷了幾分。
錢萬金從來不只說風涼話。
他早就在暗中動手，只是前幾次沒留下足夠證據。
接下來的幾天，首批布料送到院裡。
蘇青青將工序拆開。
白天指導劉嫂縫拼邊，晚上檢查針腳。
她自己只做最關鍵的領口、暗褶和尺寸調整。
速度比獨自完成快了近三倍。
十件旗袍提前兩天交貨，全部驗收合格。
沈明川當場結清首批尾款，又追加了二十件春季連衣裙的紙樣訂單。
百貨商店也把之前顧客欠下的改衣費統一結算。
一共九十六元。
蘇青青又一次去銀行時，存摺餘額已經超過一千元。
銀行營業員多看了她兩眼：
「蘇同志，你最近存錢的次數不少。」
「照這個速度，到年底說不定能成咱們這兒的萬元戶。」
「離萬元還遠。」蘇青青笑著收起存摺。
「這些都是一針一線掙來的周轉錢，花出去的時候也快。」
走出銀行。
她先去五金鋪訂了一把裁衣長尺，又給西屋換了結實的新鎖。
霍戰北這幾天去省城參加項目評審，一直沒有回院。
陸振川也跟車去了外縣。
蘇青青不願耽誤交貨，回程便沒有麻煩別人。
天色擦黑時，她提著輔料走進巷口。
服裝行暫借給她的後屋就在前面。
門鎖看著完好，鎖孔旁卻有一道新鮮劃痕。
像是有人拿鐵片撬過。
蘇青青沒有繼續靠近，轉身準備去街口找人。
身後的木門卻緩緩打開。
錢萬金右手纏著發黃的紗布，左手握著一把磨亮的裁衣剪。
他臉色陰沉，衣服上帶著濃重酒氣。
「蘇青青，我丟了飯碗，手也廢了。」
「你倒是靠著我的客人越賺越多。」
錢萬金堵住巷口，剪刀尖慢慢抬起。
「今晚把版型和存摺都交出來，咱們這筆帳才能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