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後媽砸上門
「我再不來，霍家的臉都要丟完了！」
杜玉蘭的手停在半空。
眼看就要落到門板上，門卻先從裡面打開。
霍戰北站在門內，身上還穿著研究所的灰襯衫。
袖口挽到手肘，左腕的紗布已經拆掉，只留下一圈淺色勒痕。
他肩膀寬，正好擋住了半扇門。
屋裡的燈光落在他臉上，把那點冷意照得分明。
杜玉蘭沒料到他會直接出來。
手僵了兩秒，才把皮箱往旁邊一推。
「戰北，你回來的正好。」
她指著西屋門上的牌子，語氣裡帶著長輩訓斥晚輩的怒意。
「你跟她都辦完離婚了，她還占著你們霍家的院子做生意。
白天有男人進進出出，晚上還傳出孩子的事。
你讓外人怎麼看你？」
西屋裡，蘇青青已經放下裁衣剪。
她聽得出杜玉蘭這番話不是來問情況的。
對方一進院子就指著她的門，連王主任在場都沒打算客氣。
顯然已經認定了所謂的事實。
院子裡的水聲停了，王主任從井台邊快步走過來。
陸振川也推開東屋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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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還拿著沒擰好的車燈，站在門口沒有插話。
霍戰北垂眼看了一眼杜玉蘭腳邊的皮箱。
伸手把門又推開半尺，自己卻沒有讓開。
「杜姨，這是南河縣，不是省機械研究院的家屬院。」
他的語氣平靜，話里的分量卻沒有半點商量餘地。
「這裡住誰、誰在這裡接活，居委會有登記。
百貨商店也有手續。
你拿一封沒有署名的信過來，就想敲她的門，先問過王主任。」
杜玉蘭被他堵得臉色發沉。
她在霍家住了十幾年，霍戰北小時候由她照看過一段時間。
後來他去了省城讀書、進研究所，逢年過節仍會回家。
她一直以為這個繼子性子硬，卻懂得顧全長輩體面。
今天他竟然當著外人的面，先替蘇青青說話。
「你還護著她？」
杜玉蘭抖開手裡的信紙，紙角被她捏出褶皺。
「這是省城寄來的信，寫得清清楚楚。」
「她仗著懷了孩子，賴在你旁邊不走。
還借著改衣服的名頭把男人招到家裡。
你們已經離婚，她憑什麼繼續拖著你？」
蘇青青推開西屋門走出來。
她沒有看杜玉蘭手裡的信。
先將門鎖好，又把裁衣本收進布袋。
今天的樣衣數據還沒整理完。
她不願意讓這個突然闖進來的女人把自己的晚間安排打亂。
「杜同志，信上說我招攬男人，信封上有寄件人和日期嗎？」
蘇青青問得很穩。
「若有，請你交給王主任登記。
若沒有，那就是有人故意編排，我不接受你拿幾句空話砸我的門。」
杜玉蘭上下打量她。
蘇青青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袖口挽得整齊。
頭髮用木簪盤在腦後。
她臉色有些蒼白，腰身也比前些日子細。
手裡卻拎著裁衣布袋。
姿態沒有半點被抓住把柄後的慌亂。
杜玉蘭心裡更惱。
信里把這個女人說得不堪。
總當只要她帶著人上門，蘇青青就會哭著求饒。
可眼前的人始終站在門檻內側，連一步都沒有退。
「信是匿名的，寄到委員會辦公室。
我擔心影響霍家的名聲，才親自送過來。」
杜玉蘭抬高聲音。
「你問這些細節，是想把髒水潑回寫信的人身上嗎？」
王主任聽不下去，走到門前說道。
「玉蘭，先把話說清楚。
青青住在西屋，是離婚時分清的房產。」
「霍戰北住東屋，是研究所調令和宿舍登記。
兩間屋子各有門，誰進誰出都有鄰居看著。」
「你說得輕巧。」杜玉蘭冷笑。
「離婚夫妻住在一個院子裡，本來就不合規矩。
戰北在省城有工作，什麼樣的女同志找不到，偏偏被她拖住。」
「我沒有拖住他。」
蘇青青拿出離婚證複印件，遞給王主任。
「離婚手續是我們共同去辦的，財產分割寫得很清楚。」
「杜同志若覺得有問題，可以去婚姻登記處查。
沒必要來我門口鬧。」
杜玉蘭沒有接那張紙，目光卻落在她的小腹上。
那個位置平平整整，寬鬆藍衫遮住了變化。
可信里寫著「已經有了身孕」。
她越看越覺得蘇青青是在故意裝鎮定。
「既然沒有拖住戰北，那你解釋孩子。」
杜玉蘭用力把信拍在門框上。
「信上說得明白，你在醫院查出了身孕，還不肯告訴他。」
「你要是問心無愧，明天跟我去醫院，把檢查結果拿出來。」
院子裡靜了下來。
陸振川站在東屋門邊，握著車燈的手慢慢收緊。
他曉得蘇青青去過醫院。
也知曉霍戰北已經猜到幾分。
可偏偏沒料到匿名信會把這件事直接捅到霍家人面前。
王主任看向蘇青青，眼裡有擔憂，卻沒有追問。
霍戰北的視線從信紙移到杜玉蘭臉上，冷意沉了下去。
「她去不去醫院，是她的私事。」他說。
「你沒有資格替她做決定。」
杜玉蘭聽見這句話，像是終於抓住了什麼。
「你承認她懷的是你的孩子？」
霍戰北沒有回答。
他身後的門縫裡，蘇青青的手指輕輕收攏。
她沒有看霍戰北，只盯著杜玉蘭那張咄咄逼人的臉。
她懷孕的消息從未告訴過張桂花，也沒有對百貨商店的人說。
醫院那邊登記的是她自己的名字，檢查單被她鎖在抽屜里。
匿名信能寫出時間和孩子。
說明寫信的人接觸過她的生活，或者一直在暗中盯著她。
杜玉蘭不是來討說法。
她是被人推到前面試探。
「杜同志。」蘇青青開口時，聲音仍舊清晰。
「你說信上寫我懷孕，那就請你把信留下。」
「明天我會帶著它去醫院和居委會，查清楚消息從哪裡傳出來。
孩子是不是霍戰北的，也輪不到一個匿名寫信的人替我認定。」
杜玉蘭沒想到她敢把事情往居委會和醫院推，臉色變了變。
蘇青青又看向霍戰北。
「至於他是否需要知道，等我自己做決定。」
霍戰北的下頜繃緊。
她把他排除在外的態度，和百貨商店那天一樣明確。
可她剛才聽到孩子兩個字時，手掌下意識護住腹部。
臉色也白了一層。
他很想問她，為什麼要獨自承擔。
可杜玉蘭站在門外，王主任和陸振川也在旁邊。
他不願意把她逼到人群里。
杜玉蘭卻把他的沉默當成了心虛。
她抓起皮箱上的布包，聲音拔高。
「你們兩個已經離婚，孩子要真是戰北的，就該由霍家來管。」
「她把孩子藏著掖著，還和外面的男人來往。
將來生下來算誰的？」
「我說過，別在她門口談這個。」
霍戰北抬眼。
語氣並不高，院裡的每個人卻都聽得清楚。
「她願意生，孩子就是她的孩子。
她不願意讓誰管，誰也不能伸手。」
「杜姨，你若再拿這種話逼她。
我會把信交給單位保衛科和居委會，查清楚是誰寫的。」
杜玉蘭胸口起伏。
她原本指望霍戰北會顧忌霍家，至少會讓蘇青青先收斂。
沒想到這個向來不願惹麻煩的繼子。
竟然把匿名信說成了需要調查的證據。
她忽然想起出門前那個人說過的話。
「戰北剛調回來，臉皮薄。
你只要把懷孕的事挑明，他自然會認帳。
蘇青青一個離過婚的女人，經不起鄰居議論。」
可現在看來，蘇青青沒有被壓住，霍戰北還站到了她身前。
杜玉蘭咬了咬牙，轉向王主任。
「你們就由著她把家屬院攪得烏煙瘴氣？」
王主任把信紙從門框上取下來，仔細看了看郵戳。
「我只管登記過的住戶和實際發生的糾紛。
你帶著匿名信上門，已經影響到別人生活。
今晚先回招待所，明天把信交給我。」
「至於青青的身體情況，她自己會去醫院處理。」
「我不走。」杜玉蘭將皮箱往西屋方向拖。
「戰北住東屋，我住他那邊。
她既然要裝清白，就讓大家看看她屋裡到底有沒有男人。」
皮箱輪子磕在門檻上，發出一聲響。
霍戰北伸手按住了皮箱拉杆。
「東屋只有一張床，陸振川借住，已經登記過。
你要住研究所招待所，我去給你開介紹信。
你要住這裡，先去居委會登記。」
「我是你長輩，住你屋裡還要登記？」
「這裡有別的男同志。」霍戰北看了眼陸振川。
「你要是不在意，我也沒意見。
但你若進西屋，我會請派出所來處理擅闖。」
杜玉蘭的臉徹底掛不住了。
陸振川咳了一聲，把臉轉向井台。
他早就聽說霍戰北的繼母強勢。
卻沒想到這個男人平時少言寡語，一旦涉及蘇青青。
連長輩都不給台階。
蘇青青卻只覺得頭疼。
她不需要霍戰北這樣替她擋在前面。
每一次他開口，都會把兩人的關係推到旁人眼中。
離婚後仍住在隔壁本就惹眼。
今晚這一出之後，明天家屬院裡只怕人人都知道她懷著他的孩子。
杜玉蘭拖不動皮箱，轉身從包里抽出一張紙。
「好，你們要查就查。」
她把紙朝蘇青青面前一遞。
「這上面還有一條，說你跟省機械研究院運輸組的司機來往密切。」
「今天交流會上，那個穿藍工裝的男人也替你說話。
你敢說你們沒有關係？」
陸振川的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霍戰北側過身，將蘇青青擋在後面，手掌按住了門框。
「杜姨。」
他盯著那張紙，聲音冷得像屋檐下的井水。
「這封信，到底是誰交給你的？」
杜玉蘭的手停在半空。
眼看就要落到門板上，門卻先從裡面打開。
霍戰北站在門內，身上還穿著研究所的灰襯衫。
袖口挽到手肘，左腕的紗布已經拆掉，只留下一圈淺色勒痕。
他肩膀寬，正好擋住了半扇門。
屋裡的燈光落在他臉上，把那點冷意照得分明。
杜玉蘭沒料到他會直接出來。
手僵了兩秒，才把皮箱往旁邊一推。
「戰北，你回來的正好。」
她指著西屋門上的牌子，語氣裡帶著長輩訓斥晚輩的怒意。
「你跟她都辦完離婚了，她還占著你們霍家的院子做生意。
白天有男人進進出出，晚上還傳出孩子的事。
你讓外人怎麼看你？」
西屋裡，蘇青青已經放下裁衣剪。
她聽得出杜玉蘭這番話不是來問情況的。
對方一進院子就指著她的門，連王主任在場都沒打算客氣。
顯然已經認定了所謂的事實。
院子裡的水聲停了，王主任從井台邊快步走過來。
陸振川也推開東屋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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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還拿著沒擰好的車燈，站在門口沒有插話。
霍戰北垂眼看了一眼杜玉蘭腳邊的皮箱。
伸手把門又推開半尺，自己卻沒有讓開。
「杜姨，這是南河縣，不是省機械研究院的家屬院。」
他的語氣平靜，話里的分量卻沒有半點商量餘地。
「這裡住誰、誰在這裡接活，居委會有登記。
百貨商店也有手續。
你拿一封沒有署名的信過來，就想敲她的門，先問過王主任。」
杜玉蘭被他堵得臉色發沉。
她在霍家住了十幾年，霍戰北小時候由她照看過一段時間。
後來他去了省城讀書、進研究所，逢年過節仍會回家。
她一直以為這個繼子性子硬，卻懂得顧全長輩體面。
今天他竟然當著外人的面，先替蘇青青說話。
「你還護著她？」
杜玉蘭抖開手裡的信紙，紙角被她捏出褶皺。
「這是省城寄來的信，寫得清清楚楚。」
「她仗著懷了孩子，賴在你旁邊不走。
還借著改衣服的名頭把男人招到家裡。
你們已經離婚，她憑什麼繼續拖著你？」
蘇青青推開西屋門走出來。
她沒有看杜玉蘭手裡的信。
先將門鎖好，又把裁衣本收進布袋。
今天的樣衣數據還沒整理完。
她不願意讓這個突然闖進來的女人把自己的晚間安排打亂。
「杜同志，信上說我招攬男人，信封上有寄件人和日期嗎？」
蘇青青問得很穩。
「若有，請你交給王主任登記。
若沒有，那就是有人故意編排，我不接受你拿幾句空話砸我的門。」
杜玉蘭上下打量她。
蘇青青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袖口挽得整齊。
頭髮用木簪盤在腦後。
她臉色有些蒼白，腰身也比前些日子細。
手裡卻拎著裁衣布袋。
姿態沒有半點被抓住把柄後的慌亂。
杜玉蘭心裡更惱。
信里把這個女人說得不堪。
總當只要她帶著人上門，蘇青青就會哭著求饒。
可眼前的人始終站在門檻內側，連一步都沒有退。
「信是匿名的，寄到委員會辦公室。
我擔心影響霍家的名聲，才親自送過來。」
杜玉蘭抬高聲音。
「你問這些細節，是想把髒水潑回寫信的人身上嗎？」
王主任聽不下去，走到門前說道。
「玉蘭，先把話說清楚。
青青住在西屋，是離婚時分清的房產。」
「霍戰北住東屋，是研究所調令和宿舍登記。
兩間屋子各有門，誰進誰出都有鄰居看著。」
「你說得輕巧。」杜玉蘭冷笑。
「離婚夫妻住在一個院子裡，本來就不合規矩。
戰北在省城有工作，什麼樣的女同志找不到，偏偏被她拖住。」
「我沒有拖住他。」
蘇青青拿出離婚證複印件，遞給王主任。
「離婚手續是我們共同去辦的，財產分割寫得很清楚。」
「杜同志若覺得有問題，可以去婚姻登記處查。
沒必要來我門口鬧。」
杜玉蘭沒有接那張紙，目光卻落在她的小腹上。
那個位置平平整整，寬鬆藍衫遮住了變化。
可信里寫著「已經有了身孕」。
她越看越覺得蘇青青是在故意裝鎮定。
「既然沒有拖住戰北，那你解釋孩子。」
杜玉蘭用力把信拍在門框上。
「信上說得明白，你在醫院查出了身孕，還不肯告訴他。」
「你要是問心無愧，明天跟我去醫院，把檢查結果拿出來。」
院子裡靜了下來。
陸振川站在東屋門邊，握著車燈的手慢慢收緊。
他曉得蘇青青去過醫院。
也知曉霍戰北已經猜到幾分。
可偏偏沒料到匿名信會把這件事直接捅到霍家人面前。
王主任看向蘇青青，眼裡有擔憂，卻沒有追問。
霍戰北的視線從信紙移到杜玉蘭臉上，冷意沉了下去。
「她去不去醫院，是她的私事。」他說。
「你沒有資格替她做決定。」
杜玉蘭聽見這句話，像是終於抓住了什麼。
「你承認她懷的是你的孩子？」
霍戰北沒有回答。
他身後的門縫裡，蘇青青的手指輕輕收攏。
她沒有看霍戰北，只盯著杜玉蘭那張咄咄逼人的臉。
她懷孕的消息從未告訴過張桂花，也沒有對百貨商店的人說。
醫院那邊登記的是她自己的名字，檢查單被她鎖在抽屜里。
匿名信能寫出時間和孩子。
說明寫信的人接觸過她的生活，或者一直在暗中盯著她。
杜玉蘭不是來討說法。
她是被人推到前面試探。
「杜同志。」蘇青青開口時，聲音仍舊清晰。
「你說信上寫我懷孕，那就請你把信留下。」
「明天我會帶著它去醫院和居委會，查清楚消息從哪裡傳出來。
孩子是不是霍戰北的，也輪不到一個匿名寫信的人替我認定。」
杜玉蘭沒想到她敢把事情往居委會和醫院推，臉色變了變。
蘇青青又看向霍戰北。
「至於他是否需要知道，等我自己做決定。」
霍戰北的下頜繃緊。
她把他排除在外的態度，和百貨商店那天一樣明確。
可她剛才聽到孩子兩個字時，手掌下意識護住腹部。
臉色也白了一層。
他很想問她，為什麼要獨自承擔。
可杜玉蘭站在門外，王主任和陸振川也在旁邊。
他不願意把她逼到人群里。
杜玉蘭卻把他的沉默當成了心虛。
她抓起皮箱上的布包，聲音拔高。
「你們兩個已經離婚，孩子要真是戰北的，就該由霍家來管。」
「她把孩子藏著掖著，還和外面的男人來往。
將來生下來算誰的？」
「我說過，別在她門口談這個。」
霍戰北抬眼。
語氣並不高，院裡的每個人卻都聽得清楚。
「她願意生，孩子就是她的孩子。
她不願意讓誰管，誰也不能伸手。」
「杜姨，你若再拿這種話逼她。
我會把信交給單位保衛科和居委會，查清楚是誰寫的。」
杜玉蘭胸口起伏。
她原本指望霍戰北會顧忌霍家，至少會讓蘇青青先收斂。
沒想到這個向來不願惹麻煩的繼子。
竟然把匿名信說成了需要調查的證據。
她忽然想起出門前那個人說過的話。
「戰北剛調回來，臉皮薄。
你只要把懷孕的事挑明，他自然會認帳。
蘇青青一個離過婚的女人，經不起鄰居議論。」
可現在看來，蘇青青沒有被壓住，霍戰北還站到了她身前。
杜玉蘭咬了咬牙，轉向王主任。
「你們就由著她把家屬院攪得烏煙瘴氣？」
王主任把信紙從門框上取下來，仔細看了看郵戳。
「我只管登記過的住戶和實際發生的糾紛。
你帶著匿名信上門，已經影響到別人生活。
今晚先回招待所，明天把信交給我。」
「至於青青的身體情況，她自己會去醫院處理。」
「我不走。」杜玉蘭將皮箱往西屋方向拖。
「戰北住東屋，我住他那邊。
她既然要裝清白，就讓大家看看她屋裡到底有沒有男人。」
皮箱輪子磕在門檻上，發出一聲響。
霍戰北伸手按住了皮箱拉杆。
「東屋只有一張床，陸振川借住，已經登記過。
你要住研究所招待所，我去給你開介紹信。
你要住這裡，先去居委會登記。」
「我是你長輩，住你屋裡還要登記？」
「這裡有別的男同志。」霍戰北看了眼陸振川。
「你要是不在意，我也沒意見。
但你若進西屋，我會請派出所來處理擅闖。」
杜玉蘭的臉徹底掛不住了。
陸振川咳了一聲，把臉轉向井台。
他早就聽說霍戰北的繼母強勢。
卻沒想到這個男人平時少言寡語，一旦涉及蘇青青。
連長輩都不給台階。
蘇青青卻只覺得頭疼。
她不需要霍戰北這樣替她擋在前面。
每一次他開口，都會把兩人的關係推到旁人眼中。
離婚後仍住在隔壁本就惹眼。
今晚這一出之後，明天家屬院裡只怕人人都知道她懷著他的孩子。
杜玉蘭拖不動皮箱，轉身從包里抽出一張紙。
「好，你們要查就查。」
她把紙朝蘇青青面前一遞。
「這上面還有一條，說你跟省機械研究院運輸組的司機來往密切。」
「今天交流會上，那個穿藍工裝的男人也替你說話。
你敢說你們沒有關係？」
陸振川的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霍戰北側過身，將蘇青青擋在後面，手掌按住了門框。
「杜姨。」
他盯著那張紙，聲音冷得像屋檐下的井水。
「這封信，到底是誰交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