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遺囑
華俐伸手比劃了幾下：「是這個樣子的兩個盆兒？」
在林家樂翻譯後，陸啟鋒點頭。
「上個月，格雷先生拿回來的，我不知道是做什麼的。」
「有沒有裝過什麼？」
華俐還是搖頭：「前兩天，格雷先生跟我提過一嘴，說要做個什麼實驗，讓我不許動那兩個盆兒。」
「我偷偷看了眼。」
「他把一個盆兒倒過來扣在另一個盆兒上，疊在一起，裡面裝了什麼我就不知道了。」
「格雷先生總有些稀奇的想法，可能是為了寫作，我不能打擾他。」
陸啟鋒又問：「家裡沒有餐桌？」
「自我來，就沒有，我做好了端去雜物間吃，格雷先生在客廳沙發上吃，用一隻手托著，有的時候是在臥室書桌上，有的時候在床上。」
「噢，格雷現在不准我在客廳里吃，說我會把食渣掉在地毯上，但我從來沒有過。」
沉默了一瞬。
陸啟鋒又問道：「樓上，有沒有什麼奇怪的聲響？」
「有啊。」
華俐答得很快。
她坐直了身體，伸手指了指天花板方向：「總是夜裡兩三點的時候，有那種……拖拽重物的聲音。」
「可能也不是拖啊拉的，更像是……一個人在地上爬，身體貼在地上，一點點往前爬。」
林家樂也跟著坐直身體。
「樓上那一戶，你認識嗎？」
華俐點頭又搖頭：「見過，一個男的，叫什麼，幹什麼的，我就不知道了，他沒跟我講過話。」
華俐的臉稍微紅了些。
林家樂敏銳察覺到她有些不自在：「他對你做過什麼？」
「沒，沒有。」
華俐心下一橫，說道：「我上天台晾衣服的時候，總覺得他瞅著我屁股蛋子看！」
「還有其他的嗎？」
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
華俐搖搖頭。
「你知道他有個女朋友嗎？」
「他是有個對象，那老妹兒看起來不對勁兒。」
「怎麼不對？」
「蔫兒啪啪的，跟霜打的茄子一樣，每天早上是無精打采，也不知道夜裡幹了些什麼。」
不講虛歲，華俐才21歲。
「樓上那個男人，還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這個人人品不行。」
不用他問，她自己繼續往下說：「咋的呢？這個對象是今年新搞的。」
「去年，他也搞了一個對象，也沒聽見吵架啊什麼的，那個對象就沒來了。」
「我來那一年……沒有搞對象。」
「他看起來是白白淨淨的，說不上為啥，我覺得他埋汰。」
林家樂把華俐的話轉述給了陸啟鋒，順便講了下午的問話，他感覺陳子聰在隱瞞什麼事。
陸啟鋒略微沉思：「我來申請搜查令。」
亞瑟·格雷的屍檢報告還沒出，有其他嫌疑人，再正常不過的事咯。
搜查令在第二天出來，B組幾人重回窩打老道小洋樓。
陳子聰下夜班，睡眼朦朧，但他非常配合他們的工作，屋門敞開，讓他「盡情」搜查。
跟二樓的格局不大相同，上面有兩間臥室，一個雜物間，客廳採光特別好，相當通透，卻被拉上了厚重的窗簾。
林家樂從其中一間臥室出來，他看了眼陸啟鋒，後者不著痕跡點頭。
「你女朋友還沒回來？」
「快了，應該就這兩天。警官，工作原因嘛，我下班回來可能很晚了，我們有時候是分開睡。」
解釋合理。
他們也沒找到什麼東西，幾人是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陸啟鋒說道：「他是有問題。」
感覺是有問題，具體有問題的點，卻是不清楚。
這邊。
約翰國懸疑小說作家亞瑟·格雷遇害的消息，連登兩日頭條，外籍部門給到公共關系科壓力，上司李兆基來催進度。
正好，屍檢報告出來。
第一，從傷口角度來看，入刀角度極度規整，偏向固定垂直。
若是他人行兇，發力是動態、拉扯、偏斜的，角度會亂，會有明顯晃動偏移。
程法醫官明確：「刀具被固定過，不是手持發力。」
此外，創口邊緣乾淨，無搏鬥抵抗傷。
很簡單，他殺必有掙扎，皮膚擦挫傷，抓痕撓痕之類的痕跡，如果是自己主動迎向固定好的刀刃，體表無抵抗傷，無約束傷。
「符合自殺特徵。」
第二，死者西裝外套的左側有水漬，地板、地毯上有短時低溫冷凝痕跡，這和普通室溫物品有差異。
第三，餐刀刀柄上無緊握指紋。
黃家昌親自送來報告，翻到刀柄信息這一頁：「刀柄上，連半枚指紋都沒有。」
會議室內。
陸啟鋒手裡拿著一張照片，上面是兩個金屬容器。
「這是死者用來固定刀具的容器，金屬物品，沿著外壁，稍微用熱水或者溫水一淋，就能跟裡面的冰分開。」
熱水只快速融化金屬盆內壁緊貼的一層薄冰膜，冰層整體還是堅硬整塊。
不會散、不會全化。
劉志強問道：「鋒哥，那他怎麼把刀固定在水裡？」
「水在徹底結成冰之前，把刀插上去，再用盆蓋住，保姆說過，格雷特意提醒她不要去動。」
「此外，還有一點。」
陸啟鋒拿出一份手稿來：「保險柜里有格雷留下的遺囑。」
「保險柜里有2萬現金，存摺里有10萬多，加上屋內所有書籍、手稿、舊家具、私人物品，他全部贈予了華俐。」
單獨有一頁紙，寫給華俐。
她看不懂，請陸啟鋒念給她聽。
陸啟鋒念一句，林家樂挨著「翻譯」一句。
「請原諒我以這種方式離開。」
「你是一個對生活充滿熱情與期盼的女孩，你不應該被我這種老東西禁錮在身邊。」
「華，請原諒我的粗魯，暴躁，以及吝嗇，之所以每個月只給你那麼一點錢，我擔心你會離開我，我太依賴上你做的牧羊人派，蘋果派也是我的最愛。」
「早年成名讓我紅極一時，卻也是禁錮我的枷鎖，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我想要寫出一部新作，驚世之作，卻又無能為力。」
「我腦子裡有個聲音，放棄吧，接受自己的平庸，你只是個老東西，老眼昏花的老東西，請平靜等待死神的降臨。」
「華，我走了，希望你有段精彩的人生。」
「另外，請接受我僅剩的存款，我只有零星再版小額版稅，你知道的，我的生活並不富裕，但你豐富了我最後的生活。」
在林家樂翻譯後，陸啟鋒點頭。
「上個月，格雷先生拿回來的，我不知道是做什麼的。」
「有沒有裝過什麼？」
華俐還是搖頭：「前兩天，格雷先生跟我提過一嘴，說要做個什麼實驗，讓我不許動那兩個盆兒。」
「我偷偷看了眼。」
「他把一個盆兒倒過來扣在另一個盆兒上，疊在一起，裡面裝了什麼我就不知道了。」
「格雷先生總有些稀奇的想法，可能是為了寫作，我不能打擾他。」
陸啟鋒又問：「家裡沒有餐桌？」
「自我來，就沒有，我做好了端去雜物間吃，格雷先生在客廳沙發上吃，用一隻手托著，有的時候是在臥室書桌上，有的時候在床上。」
「噢，格雷現在不准我在客廳里吃，說我會把食渣掉在地毯上，但我從來沒有過。」
沉默了一瞬。
陸啟鋒又問道：「樓上，有沒有什麼奇怪的聲響？」
「有啊。」
華俐答得很快。
她坐直了身體，伸手指了指天花板方向：「總是夜裡兩三點的時候，有那種……拖拽重物的聲音。」
「可能也不是拖啊拉的，更像是……一個人在地上爬，身體貼在地上，一點點往前爬。」
林家樂也跟著坐直身體。
「樓上那一戶，你認識嗎？」
華俐點頭又搖頭：「見過，一個男的，叫什麼，幹什麼的，我就不知道了，他沒跟我講過話。」
華俐的臉稍微紅了些。
林家樂敏銳察覺到她有些不自在：「他對你做過什麼？」
「沒，沒有。」
華俐心下一橫，說道：「我上天台晾衣服的時候，總覺得他瞅著我屁股蛋子看！」
「還有其他的嗎？」
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
華俐搖搖頭。
「你知道他有個女朋友嗎？」
「他是有個對象，那老妹兒看起來不對勁兒。」
「怎麼不對？」
「蔫兒啪啪的，跟霜打的茄子一樣，每天早上是無精打采，也不知道夜裡幹了些什麼。」
不講虛歲，華俐才21歲。
「樓上那個男人，還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這個人人品不行。」
不用他問，她自己繼續往下說：「咋的呢？這個對象是今年新搞的。」
「去年，他也搞了一個對象，也沒聽見吵架啊什麼的，那個對象就沒來了。」
「我來那一年……沒有搞對象。」
「他看起來是白白淨淨的，說不上為啥，我覺得他埋汰。」
林家樂把華俐的話轉述給了陸啟鋒，順便講了下午的問話，他感覺陳子聰在隱瞞什麼事。
陸啟鋒略微沉思：「我來申請搜查令。」
亞瑟·格雷的屍檢報告還沒出，有其他嫌疑人，再正常不過的事咯。
搜查令在第二天出來，B組幾人重回窩打老道小洋樓。
陳子聰下夜班，睡眼朦朧，但他非常配合他們的工作，屋門敞開，讓他「盡情」搜查。
跟二樓的格局不大相同，上面有兩間臥室，一個雜物間，客廳採光特別好，相當通透，卻被拉上了厚重的窗簾。
林家樂從其中一間臥室出來，他看了眼陸啟鋒，後者不著痕跡點頭。
「你女朋友還沒回來？」
「快了，應該就這兩天。警官，工作原因嘛，我下班回來可能很晚了，我們有時候是分開睡。」
解釋合理。
他們也沒找到什麼東西，幾人是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陸啟鋒說道：「他是有問題。」
感覺是有問題，具體有問題的點，卻是不清楚。
這邊。
約翰國懸疑小說作家亞瑟·格雷遇害的消息，連登兩日頭條，外籍部門給到公共關系科壓力，上司李兆基來催進度。
正好，屍檢報告出來。
第一，從傷口角度來看，入刀角度極度規整，偏向固定垂直。
若是他人行兇，發力是動態、拉扯、偏斜的，角度會亂，會有明顯晃動偏移。
程法醫官明確：「刀具被固定過，不是手持發力。」
此外，創口邊緣乾淨，無搏鬥抵抗傷。
很簡單，他殺必有掙扎，皮膚擦挫傷，抓痕撓痕之類的痕跡，如果是自己主動迎向固定好的刀刃，體表無抵抗傷，無約束傷。
「符合自殺特徵。」
第二，死者西裝外套的左側有水漬，地板、地毯上有短時低溫冷凝痕跡，這和普通室溫物品有差異。
第三，餐刀刀柄上無緊握指紋。
黃家昌親自送來報告，翻到刀柄信息這一頁：「刀柄上，連半枚指紋都沒有。」
會議室內。
陸啟鋒手裡拿著一張照片，上面是兩個金屬容器。
「這是死者用來固定刀具的容器，金屬物品，沿著外壁，稍微用熱水或者溫水一淋，就能跟裡面的冰分開。」
熱水只快速融化金屬盆內壁緊貼的一層薄冰膜，冰層整體還是堅硬整塊。
不會散、不會全化。
劉志強問道：「鋒哥，那他怎麼把刀固定在水裡？」
「水在徹底結成冰之前，把刀插上去，再用盆蓋住，保姆說過，格雷特意提醒她不要去動。」
「此外，還有一點。」
陸啟鋒拿出一份手稿來：「保險柜里有格雷留下的遺囑。」
「保險柜里有2萬現金，存摺里有10萬多，加上屋內所有書籍、手稿、舊家具、私人物品，他全部贈予了華俐。」
單獨有一頁紙，寫給華俐。
她看不懂，請陸啟鋒念給她聽。
陸啟鋒念一句，林家樂挨著「翻譯」一句。
「請原諒我以這種方式離開。」
「你是一個對生活充滿熱情與期盼的女孩，你不應該被我這種老東西禁錮在身邊。」
「華，請原諒我的粗魯，暴躁，以及吝嗇，之所以每個月只給你那麼一點錢，我擔心你會離開我，我太依賴上你做的牧羊人派，蘋果派也是我的最愛。」
「早年成名讓我紅極一時，卻也是禁錮我的枷鎖，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我想要寫出一部新作，驚世之作，卻又無能為力。」
「我腦子裡有個聲音，放棄吧，接受自己的平庸，你只是個老東西，老眼昏花的老東西，請平靜等待死神的降臨。」
「華，我走了，希望你有段精彩的人生。」
「另外，請接受我僅剩的存款，我只有零星再版小額版稅，你知道的，我的生活並不富裕，但你豐富了我最後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