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華俐
王全福他不是威武仔啊。
只不過年紀輕輕，油得一匹，比田裡的泥鰍還要滑溜。
看在他那麼年輕的份上，兩人一致決定，按照《簡易程序治罪條例》和《侵害人身罪條例》，送他進去提升一下自我修養。
劉志強笑道：「樂仔啊，你該去港大讀law嘅，出來當大狀！」
他學著《壹號皇庭》里某大狀口吻說道：「我港大法律畢業，你同我講程序？」
「我更中意《法網柔情》。」
陳敬新從旁邊路過：「米雪，好心水的咯！」
TVB的《第三類法庭》正在播，主演是溫兆倫和邵美琪，全是講大狀（律師）和法庭的電視劇，火得很。
而港大法律系，在這個時候是港城法律界龍頭，本地大律師，法官大半都是港大出來的，好威風！
審完王全福，換上陳敬新，林家樂捂著肚子跑衛生間去了。
等他回到辦公室，見王麗娜還埋在一堆舊檔案里。
「娜姐？」
王麗娜抬起頭。
「中午吃飯，你怎麼不等我們！」
「我餓了。」
「欸！你要走得早，該給我們帶一份飯嘛。」他拉過強哥的椅子，在她旁邊坐下，聲音不自覺放低了些：「王全福算不算亂指認啊？」
王麗娜用牙齒咬住嘴唇，咬了兩下鬆開：「算。」
「判多久合適？」
「判多久呢，得法官說了算，我個人希望越長越好。」
王麗娜把面前一份檔案合上：「我打算請幾天假，想要重新租個屋，你有沒有好介紹？」
「誰要租屋？」
陳敬新在這時候走進來。
「新叔，審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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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敬新直揉耳朵：「我聽不懂啊！」
他拉起林家樂，推著他往審訊室去：「你是年輕人，你多少懂幾句英文，我只懂YES和NO啊！」
他又回到審訊室。
一見到他，劉志強跟見著救星一樣：「你條理背得那麼好，英文應該也講得好咯？」
什麼情況？
小保姆只會講帶著重口音的普通話和一些英文，她不大會講港城話。
「港城話，一點都不會？」
「Listening okay，speaking no。」
林家樂悄悄撓頭，他那多年的義務教學，學得也是啞巴英語啊。
「咱們說普通話。」
母語是普通話大概只有百分之一，街頭80%以上的人完全不會講，能聽懂一點，會幾句，多是文化人，教師啊，文員啊，或者和內地做生意的人。
平時聽見誰講普通話，港人第一反應：「啊？你系大陸嚟嘅？」
說普通話，約等於，大陸人，阿燦，鄉下仔，話語裡難免帶著幾分輕視。
一聽見新進來警官的口音，華俐的雙手一下子抓緊了面前的審訊桌板。
「阿Sir啊，你能聽懂我講話？」
「你講慢一點，我們慢慢講。」
華俐眼睛一亮：「警官啊，我沒有殺人！」
她把手放在自己胸口，兩隻手重疊在一起，一隻手拍著另一隻手的手背，重拍好幾下。
神情嚴肅說道：「我向偉大的主席發誓！」
「格雷先生對我很好，我為什麼要殺他啊，這根本講不通啊！」
「你們一定要找到殺害格雷先生的兇手！」
林家樂「咳咳」兩聲：「昨晚是什麼情況？你詳細講一遍。」
「昨天晚上吃過晚飯，差不多七點半，格雷先生讓我去買本書。」
「什麼書？」
「《The Quiet Exit》。」（中譯名：《靜默落幕》）
「講什麼的？」
「我不知道。」華俐身子前傾，表情是在回憶：「在旺角洗衣街，好遠的，來回要一個小時，我琢磨著太晚書店老闆要關門，緊趕慢趕趕過去，老闆說沒那本書！」
「可先生跟我說有，一定就是有。」
「我纏著老闆找了半個多小時，才找到一本，回來都快兩個小時。」
「書店叫什麼？」
「辰星書屋。」
旺角洗衣街本身就是舊書鋪、文藝小店扎堆的地方，無論是本地人，還是外籍文人都常去。
那裡不是連鎖大書店，多是老式臨街舊書屋，門面老舊，堆滿外版舊書，周末附近會有好多學生。
「我拿回去那本也不是《The Quiet Exit》，老闆說改名字了，叫做《Farewell in Silence》。」
「格雷先生也沒跟我說作者是誰，我只好把那本小說帶回去了。」
「我帶了鑰匙，但門從裡面反鎖了，我敲門吶，敲了半天，根本沒人回應！」
「最近一年多，格雷先生的身體不好，我很擔心他，怕他在屋內暈倒。」
「外面天都黑了，他不會出門的，我等不及了，跑下樓，請樓下的郭太太幫忙報了警，沒多久，警官就來了，他們進屋……發現了先生的屍體。」
說到這裡，華俐眼眶就是一紅：「格雷先生收留了我，要不是他……」
「你回憶一下，格雷先生有沒有什麼仇人？」
華俐搖頭：「他不愛跟人接觸，最多點一下頭。」
「他還有個女兒，人在約翰國，那麼多年，兩人只通信過一次，連個電話都沒打過。」
「他一直一個人？」
「我只給他當了三年保姆，再之前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你現在多大？」
「虛歲二十二。」
「你是哪裡人，你什麼時候來的港城？」
華俐臉色一白，支支吾吾半天講不出話來。
「你放心，你來港城三年了，不會被輕易送走。」
「身份證，辦了嗎？」
她點點頭：「身份證明我是有的。」
「那你說。」
語落。
她垂下眼眸，指尖輕輕攏了下耳邊碎發，身形微微斂著。
她安安靜靜坐著，肩線鬆弛恬淡，眸光落向虛空，一時間，整個人陷在無聲的回憶里，身上散發出幾分落寞。
林家樂不催促，等著她的下文。
在他面前的華俐，臉型偏方圓，輪廓利落不纖弱，眉色清濃，一雙丹鳳眼細長沉靜，眼尾微揚。
周身無刻意雕琢的精緻，卻自有東方女子的舒展大氣，兼具少女的青澀純淨，還有沉靜內斂的故事感，耐看且辨識度十足。
欸……的確，王全福講得沒錯。
亞瑟·格雷家的小保姆，華俐，她跟《西楚霸王》里的女演員有七八分相像。
只不過年紀輕輕，油得一匹，比田裡的泥鰍還要滑溜。
看在他那麼年輕的份上，兩人一致決定，按照《簡易程序治罪條例》和《侵害人身罪條例》，送他進去提升一下自我修養。
劉志強笑道：「樂仔啊，你該去港大讀law嘅，出來當大狀！」
他學著《壹號皇庭》里某大狀口吻說道：「我港大法律畢業，你同我講程序？」
「我更中意《法網柔情》。」
陳敬新從旁邊路過：「米雪，好心水的咯！」
TVB的《第三類法庭》正在播，主演是溫兆倫和邵美琪，全是講大狀（律師）和法庭的電視劇，火得很。
而港大法律系，在這個時候是港城法律界龍頭，本地大律師，法官大半都是港大出來的，好威風！
審完王全福，換上陳敬新，林家樂捂著肚子跑衛生間去了。
等他回到辦公室，見王麗娜還埋在一堆舊檔案里。
「娜姐？」
王麗娜抬起頭。
「中午吃飯，你怎麼不等我們！」
「我餓了。」
「欸！你要走得早，該給我們帶一份飯嘛。」他拉過強哥的椅子，在她旁邊坐下，聲音不自覺放低了些：「王全福算不算亂指認啊？」
王麗娜用牙齒咬住嘴唇，咬了兩下鬆開：「算。」
「判多久合適？」
「判多久呢，得法官說了算，我個人希望越長越好。」
王麗娜把面前一份檔案合上：「我打算請幾天假，想要重新租個屋，你有沒有好介紹？」
「誰要租屋？」
陳敬新在這時候走進來。
「新叔，審完了？」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陳敬新直揉耳朵：「我聽不懂啊！」
他拉起林家樂，推著他往審訊室去：「你是年輕人，你多少懂幾句英文，我只懂YES和NO啊！」
他又回到審訊室。
一見到他，劉志強跟見著救星一樣：「你條理背得那麼好，英文應該也講得好咯？」
什麼情況？
小保姆只會講帶著重口音的普通話和一些英文，她不大會講港城話。
「港城話，一點都不會？」
「Listening okay，speaking no。」
林家樂悄悄撓頭，他那多年的義務教學，學得也是啞巴英語啊。
「咱們說普通話。」
母語是普通話大概只有百分之一，街頭80%以上的人完全不會講，能聽懂一點，會幾句，多是文化人，教師啊，文員啊，或者和內地做生意的人。
平時聽見誰講普通話，港人第一反應：「啊？你系大陸嚟嘅？」
說普通話，約等於，大陸人，阿燦，鄉下仔，話語裡難免帶著幾分輕視。
一聽見新進來警官的口音，華俐的雙手一下子抓緊了面前的審訊桌板。
「阿Sir啊，你能聽懂我講話？」
「你講慢一點，我們慢慢講。」
華俐眼睛一亮：「警官啊，我沒有殺人！」
她把手放在自己胸口，兩隻手重疊在一起，一隻手拍著另一隻手的手背，重拍好幾下。
神情嚴肅說道：「我向偉大的主席發誓！」
「格雷先生對我很好，我為什麼要殺他啊，這根本講不通啊！」
「你們一定要找到殺害格雷先生的兇手！」
林家樂「咳咳」兩聲：「昨晚是什麼情況？你詳細講一遍。」
「昨天晚上吃過晚飯，差不多七點半，格雷先生讓我去買本書。」
「什麼書？」
「《The Quiet Exit》。」（中譯名：《靜默落幕》）
「講什麼的？」
「我不知道。」華俐身子前傾，表情是在回憶：「在旺角洗衣街，好遠的，來回要一個小時，我琢磨著太晚書店老闆要關門，緊趕慢趕趕過去，老闆說沒那本書！」
「可先生跟我說有，一定就是有。」
「我纏著老闆找了半個多小時，才找到一本，回來都快兩個小時。」
「書店叫什麼？」
「辰星書屋。」
旺角洗衣街本身就是舊書鋪、文藝小店扎堆的地方，無論是本地人，還是外籍文人都常去。
那裡不是連鎖大書店，多是老式臨街舊書屋，門面老舊，堆滿外版舊書，周末附近會有好多學生。
「我拿回去那本也不是《The Quiet Exit》，老闆說改名字了，叫做《Farewell in Silence》。」
「格雷先生也沒跟我說作者是誰，我只好把那本小說帶回去了。」
「我帶了鑰匙，但門從裡面反鎖了，我敲門吶，敲了半天，根本沒人回應！」
「最近一年多，格雷先生的身體不好，我很擔心他，怕他在屋內暈倒。」
「外面天都黑了，他不會出門的，我等不及了，跑下樓，請樓下的郭太太幫忙報了警，沒多久，警官就來了，他們進屋……發現了先生的屍體。」
說到這裡，華俐眼眶就是一紅：「格雷先生收留了我，要不是他……」
「你回憶一下，格雷先生有沒有什麼仇人？」
華俐搖頭：「他不愛跟人接觸，最多點一下頭。」
「他還有個女兒，人在約翰國，那麼多年，兩人只通信過一次，連個電話都沒打過。」
「他一直一個人？」
「我只給他當了三年保姆，再之前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你現在多大？」
「虛歲二十二。」
「你是哪裡人，你什麼時候來的港城？」
華俐臉色一白，支支吾吾半天講不出話來。
「你放心，你來港城三年了，不會被輕易送走。」
「身份證，辦了嗎？」
她點點頭：「身份證明我是有的。」
「那你說。」
語落。
她垂下眼眸，指尖輕輕攏了下耳邊碎發，身形微微斂著。
她安安靜靜坐著，肩線鬆弛恬淡，眸光落向虛空，一時間，整個人陷在無聲的回憶里，身上散發出幾分落寞。
林家樂不催促，等著她的下文。
在他面前的華俐，臉型偏方圓，輪廓利落不纖弱，眉色清濃，一雙丹鳳眼細長沉靜，眼尾微揚。
周身無刻意雕琢的精緻，卻自有東方女子的舒展大氣，兼具少女的青澀純淨，還有沉靜內斂的故事感，耐看且辨識度十足。
欸……的確，王全福講得沒錯。
亞瑟·格雷家的小保姆，華俐，她跟《西楚霸王》里的女演員有七八分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