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場景回溯
王麗娜先是一愣，隨即用審視的目光看著他：「你為什麼要看他的屍體？」
原主在巡邏隊被排擠，有好幾種原因，但並不包括他的專業能力，當初考試，體能只是中上，各項筆試成績，幾乎都是滿分。
倒不是他死記硬背，而是在「記憶」上——有一定天賦。
「我想看下他的容貌，回憶下當時的場景。」
「這都過去半個月，你還能記起當時的場景？」
「可能會喚醒一些記憶？」
林家樂也不敢百分之百保證。
對於他的話，王麗娜並不相信，她認為他是閒著沒事兒做，或者專門給她找麻煩來著。
通過跟他同事交流，得知他只是個邊緣人員，因為業務能力差，看見他的時候，也覺得他看起來一點不像軍裝警。
油麻地一帶的軍裝警，哪個不是皮膚被太陽曬得黝黑，粗糙，臉頰兩側都是曬斑，身材基本上都是精壯類型，而林家樂……
王麗娜重新將他打量一遍。
總結如下：
乾淨，安靜，白，高，瘦。
即使穿著一身警署發的巡邏制服，看上去也像是借來的。
比起軍裝警，他更像是一名學生。
他才22歲。
重案B組接手這個燙手山芋，全組人都出去忙乎，王麗娜不想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這需要走流程，向上級匯報，你先回去……」
她的話被打斷。
「麗娜？」
門口站著個男人，雙手環抱，一隻腿斜撐著地面，一隻腿靠在門框上，頭髮偏長，看起來亂七八糟不說，還油膩膩的樣子，小麥膚色，薄唇，唇間叼著根並未點燃的香菸。
當他的眼睛轉向林家樂。
林家樂不自覺緊張起來，看似不經意，散漫，其間帶著審視、探究，他感覺自己此時正在一間四周漆黑的屋子裡，沒有門，沒有窗，唯一的光線來自頭頂的燈泡，那盞燈只照射他的雙眼。
不自覺握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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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卻是輕笑了下。
「他是？」
「那位油麻地巡邏隊受傷的同事。」
「有線索嗎？」
「陸Sir，目前沒有什麼新線索。」王麗娜稍微猶豫了一下，看了眼林家樂，再看向陸啟鋒時便說道：「他想看匪徒的屍體，試圖喚起那天的記憶。」
這話說出來有點搞笑。
但王麗娜還是說了，代表她做了近40分鐘的工作。
男人依舊叼著那根煙，鬆開胳膊，對著他招招手：「來，我帶你去。」
出了辦公室，男人問道：「我記得你叫林家樂？」
「是的，陸Sir。」
法醫科不在這裡。
被稱作陸Sir的男人，正是重案B組的組長陸啟鋒，他先帶他去停車場。
見陸啟鋒拉開車門的瞬間，林家樂腦袋一懵。
臥槽。
90 年代經典款的路虎攬勝。
這車放在後世不稀奇，但這裡是94年的港城，新車價得80多萬，高配版估計得上百萬。
「你看什麼？」
「我……我沒見過這種車，看起來好氣派的樣子！」
「只是個代步工具而已，上車，我們去法醫科。」
路虎駛向外面時，迎面而來一輛豐田皇冠3.0。
兩輛車誰都沒有避讓的意思，緊貼著，向對方駛去，一個出，一個進，臨近駕駛室時，兩人同時滑下車窗。
對面車窗滑下，露出個戴飛行墨鏡的男人，他把墨鏡滑到鼻樑上架著：「唷？陸警官，去吃茶？」
「我不如歐Sir懂享受。」
「後生仔。」男人摘下墨鏡，一副說教的口吻：「別看不起我們老刑偵的手段，你真以為吃的是茶水點心？」
「改天再向歐Sir請教。」
陸啟鋒一踩油門，路虎直接沖了出去。
林家樂的後背緊緊貼在駕駛座椅背上，吞了口唾沫，左手已經拽緊了安全帶。
一路上，誰都沒說話，只有音樂聲。
磁帶里播放著一首老歌《Careless Whisper》。
法醫科，地下室。
為他們拉開停屍冰櫃的是一位女法醫官。
「陸Sir，我手頭還有活，你們慢慢看。」
女法醫官舉起手，做了個「喝」的動作：「不如你直接給我帶一杯咖啡，濃縮冰美式。」
「下次一定。」
等陸啟鋒回過頭來，他瞥了眼身側跟他差不多高的林家樂，卻見他神色不對。
雙眼失神。
額頭冒出一層細細的汗珠。
他的雙手也緊緊攥成了拳頭。
他下意識想拍他一下，但他沒這樣做，只能靜靜等了一會兒。
新人。
沒見過屍體，他這樣的表現算正常。
前面，Sharon拉開冰櫃後，順手就拉開裝屍體的袋子，露出劫匪的臉來。
半分鐘後。
林家樂還是那副見了鬼的模樣，他預感不妙，這人是嚇傻了？
重案A組那邊已經審過相關人員，唯一受傷的巡警，他這裡並沒有有用信息，監控，陸啟鋒早查看過，這人剛跑到恆申銀行前，就被劫匪射中一槍。
現在，估計是有了心理陰影。
又隔了半分鐘。
在陸啟鋒準備幫他喊喊魂的時候，林家樂終於有了反應。
他先是如同溺水者一般，大口大口喘氣，再連續眨眼數十下，左右到處看，直到與他對視。
「陸Sir，我……」
「你見過他？」
他立刻點頭。
「什麼時候？」
到嘴邊一句「剛才」被他趕緊咽回去，他抹了一把汗，這才說道：「我見過他，不是在2月27日下午。」
瞬間。
陸啟鋒雙眼一亮：「不急，你慢慢講。」
「我沒見過屍體，有點……發憷，我想想該怎麼說。」
林家樂的思緒十分混亂。
因為在他看見屍體的同時，眼前浮現一些畫面，如同倒放的電影片段。
不知道隔了多久，反正應該很快。
迷霧迅速散去後，畫面定格在恒生銀行外的街角。
他每天都在附近巡邏，當然認識那個地方，而他的視角……應該來自此時躺在冰櫃裡的劫匪阿虎。
「你怎麼在這裡？」
「你聽我說。」
阿虎飛快左右打量，壓低棒球帽，低聲在一個瘦瘦小小的男人身邊說道：「我信不過他，你到時候機靈點，情況不對趕緊跑，不用管我。」
「我怎麼能不管你，你是我……」
「少特麼廢話！」阿虎一把拽住男人的衣襟，引得周圍路人回頭。
阿虎鬆開手，拍拍他的衣服，另一隻手把對講機塞到他衣服里：「村屋見。」
原主在巡邏隊被排擠，有好幾種原因，但並不包括他的專業能力，當初考試，體能只是中上，各項筆試成績，幾乎都是滿分。
倒不是他死記硬背，而是在「記憶」上——有一定天賦。
「我想看下他的容貌，回憶下當時的場景。」
「這都過去半個月，你還能記起當時的場景？」
「可能會喚醒一些記憶？」
林家樂也不敢百分之百保證。
對於他的話，王麗娜並不相信，她認為他是閒著沒事兒做，或者專門給她找麻煩來著。
通過跟他同事交流，得知他只是個邊緣人員，因為業務能力差，看見他的時候，也覺得他看起來一點不像軍裝警。
油麻地一帶的軍裝警，哪個不是皮膚被太陽曬得黝黑，粗糙，臉頰兩側都是曬斑，身材基本上都是精壯類型，而林家樂……
王麗娜重新將他打量一遍。
總結如下：
乾淨，安靜，白，高，瘦。
即使穿著一身警署發的巡邏制服，看上去也像是借來的。
比起軍裝警，他更像是一名學生。
他才22歲。
重案B組接手這個燙手山芋，全組人都出去忙乎，王麗娜不想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這需要走流程，向上級匯報，你先回去……」
她的話被打斷。
「麗娜？」
門口站著個男人，雙手環抱，一隻腿斜撐著地面，一隻腿靠在門框上，頭髮偏長，看起來亂七八糟不說，還油膩膩的樣子，小麥膚色，薄唇，唇間叼著根並未點燃的香菸。
當他的眼睛轉向林家樂。
林家樂不自覺緊張起來，看似不經意，散漫，其間帶著審視、探究，他感覺自己此時正在一間四周漆黑的屋子裡，沒有門，沒有窗，唯一的光線來自頭頂的燈泡，那盞燈只照射他的雙眼。
不自覺握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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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卻是輕笑了下。
「他是？」
「那位油麻地巡邏隊受傷的同事。」
「有線索嗎？」
「陸Sir，目前沒有什麼新線索。」王麗娜稍微猶豫了一下，看了眼林家樂，再看向陸啟鋒時便說道：「他想看匪徒的屍體，試圖喚起那天的記憶。」
這話說出來有點搞笑。
但王麗娜還是說了，代表她做了近40分鐘的工作。
男人依舊叼著那根煙，鬆開胳膊，對著他招招手：「來，我帶你去。」
出了辦公室，男人問道：「我記得你叫林家樂？」
「是的，陸Sir。」
法醫科不在這裡。
被稱作陸Sir的男人，正是重案B組的組長陸啟鋒，他先帶他去停車場。
見陸啟鋒拉開車門的瞬間，林家樂腦袋一懵。
臥槽。
90 年代經典款的路虎攬勝。
這車放在後世不稀奇，但這裡是94年的港城，新車價得80多萬，高配版估計得上百萬。
「你看什麼？」
「我……我沒見過這種車，看起來好氣派的樣子！」
「只是個代步工具而已，上車，我們去法醫科。」
路虎駛向外面時，迎面而來一輛豐田皇冠3.0。
兩輛車誰都沒有避讓的意思，緊貼著，向對方駛去，一個出，一個進，臨近駕駛室時，兩人同時滑下車窗。
對面車窗滑下，露出個戴飛行墨鏡的男人，他把墨鏡滑到鼻樑上架著：「唷？陸警官，去吃茶？」
「我不如歐Sir懂享受。」
「後生仔。」男人摘下墨鏡，一副說教的口吻：「別看不起我們老刑偵的手段，你真以為吃的是茶水點心？」
「改天再向歐Sir請教。」
陸啟鋒一踩油門，路虎直接沖了出去。
林家樂的後背緊緊貼在駕駛座椅背上，吞了口唾沫，左手已經拽緊了安全帶。
一路上，誰都沒說話，只有音樂聲。
磁帶里播放著一首老歌《Careless Whisper》。
法醫科，地下室。
為他們拉開停屍冰櫃的是一位女法醫官。
「陸Sir，我手頭還有活，你們慢慢看。」
女法醫官舉起手，做了個「喝」的動作：「不如你直接給我帶一杯咖啡，濃縮冰美式。」
「下次一定。」
等陸啟鋒回過頭來，他瞥了眼身側跟他差不多高的林家樂，卻見他神色不對。
雙眼失神。
額頭冒出一層細細的汗珠。
他的雙手也緊緊攥成了拳頭。
他下意識想拍他一下，但他沒這樣做，只能靜靜等了一會兒。
新人。
沒見過屍體，他這樣的表現算正常。
前面，Sharon拉開冰櫃後，順手就拉開裝屍體的袋子，露出劫匪的臉來。
半分鐘後。
林家樂還是那副見了鬼的模樣，他預感不妙，這人是嚇傻了？
重案A組那邊已經審過相關人員，唯一受傷的巡警，他這裡並沒有有用信息，監控，陸啟鋒早查看過，這人剛跑到恆申銀行前，就被劫匪射中一槍。
現在，估計是有了心理陰影。
又隔了半分鐘。
在陸啟鋒準備幫他喊喊魂的時候，林家樂終於有了反應。
他先是如同溺水者一般，大口大口喘氣，再連續眨眼數十下，左右到處看，直到與他對視。
「陸Sir，我……」
「你見過他？」
他立刻點頭。
「什麼時候？」
到嘴邊一句「剛才」被他趕緊咽回去，他抹了一把汗，這才說道：「我見過他，不是在2月27日下午。」
瞬間。
陸啟鋒雙眼一亮：「不急，你慢慢講。」
「我沒見過屍體，有點……發憷，我想想該怎麼說。」
林家樂的思緒十分混亂。
因為在他看見屍體的同時，眼前浮現一些畫面，如同倒放的電影片段。
不知道隔了多久，反正應該很快。
迷霧迅速散去後，畫面定格在恒生銀行外的街角。
他每天都在附近巡邏，當然認識那個地方，而他的視角……應該來自此時躺在冰櫃裡的劫匪阿虎。
「你怎麼在這裡？」
「你聽我說。」
阿虎飛快左右打量，壓低棒球帽，低聲在一個瘦瘦小小的男人身邊說道：「我信不過他，你到時候機靈點，情況不對趕緊跑，不用管我。」
「我怎麼能不管你，你是我……」
「少特麼廢話！」阿虎一把拽住男人的衣襟，引得周圍路人回頭。
阿虎鬆開手，拍拍他的衣服，另一隻手把對講機塞到他衣服里：「村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