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滅門慘案
黃龍村江家五口人的慘案，當天傍晚就報到縣衙去了。
黃龍村村長姓黃，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人，一輩子沒見過這種場面。他帶著兩個後生把江家院子圍起來，又讓人快馬去縣裡報信。
等縣衙的差役來了，把屍首一具一具抬出來，街坊鄰居們才敢湊近了看。滿院子狼藉，桌上還擺著沒吃完的飯菜，地上橫七豎八地倒著人，血把青磚地都染黑了。
趙村長站在門口，兩腿發軟，被自家婆娘扶著才沒癱下去。
事情很快傳到了茅草村。田村長最先得了信，他和黃村長是幾十年的交情，平日裡趕集時總要湊在一處喝碗茶。
傳話的人把黃龍村的事兒一說，田村長驚得從石凳上跳起來：「五口人？江大柱家五口人全死了？」
「可不是嘛，連陳家那父女倆，一共七條人命呢。」傳話的人壓著嗓子：「據說是中毒死的，飯桌上全倒了。」
田村長半天沒回過神，只覺得背後發涼。他緩了一會兒，猛地想起江二柱。
江大柱是江二柱的親大哥，雖然後來兩家翻了臉，可到底是一個祖宗。他趕緊讓田大生去作坊那邊找江二柱，把消息帶過去。
江二柱正蹲在作坊後頭的牆根下捆柴火，劉氏在旁邊把摘下來的辣椒蒂頭一個一個掐掉。田大生跑過來，話還沒說完，江二柱手裡的麻繩就掉在了地上。他怔怔地蹲在那裡，眼睛一眨不眨，像沒聽明白。
田大生又說了一遍，江二柱這才慢慢站起來，身子晃了一下，被田大生扶住。
「五口人……全沒了？」江二柱喃喃著，嘴角忽然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他轉過頭去看劉氏，劉氏也傻了，手裡還攥著一把辣椒，整個人定在原地，半晌才從嗓子裡擠出一句：「都死了？那……那江青山也死了？」
「死了。」田大生道。
劉氏低下頭，看著手裡那紅艷艷的辣椒，忽然就笑了。那笑很輕，輕得像是從鼻子裡哼出來的，可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她一邊哭一邊笑，最後捂著臉蹲了下去。江二柱站在她旁邊，伸出粗糙的手掌，慢慢拍了拍她的背，說：「別哭了，人都死了，哭也沒用。」
當天晚上，江二柱來找張氏。他站在江醒家院門口，沒進去，只隔著門把黃龍村的事說了一遍。
張氏正在給江醒補一件衣裳，聞言手裡的針一偏，扎進了指頭裡，血珠子立刻冒了出來。她含住手指，半晌沒說話。三叔公拄著拐杖從屋裡出來，站在門檻上，嘆道：「當年在江家村，大柱那一家子多風光啊。誰能想到，最後落得這麼個下場。」
張氏把針線筐放下，紅著眼圈說：「到底是自家的血脈，人都走了，總得有人去斂屍。醒兒他爹要是還在，也不能讓江家的人躺在荒地里爛了去。他二叔……他二叔應了？」
江二柱在門外輕輕應了一聲：「應了，不管怎麼鬧，他總歸是我哥。劉氏也沒說啥。我……我明日一早就跟劉氏過去看看。」
張氏看向三叔公，三叔公點了點頭，說：「我們也去送一送吧，畢竟在江家村也是同族。」
第二日一早，江二柱和幾戶與江家交好的人家一起去了黃龍村。張氏、三叔公、沈德厚、王老實都去了。一路上誰也沒怎麼說話，只有車輪子碾過土路的聲音和幾聲零星的狗叫。
到了江家院門口，滿院的蕭條讓幾個婦人都紅了眼。江二柱進去轉了一圈，又退了出來，蹲在院牆根下悶頭抽菸。劉氏把江二柱從地上拽起來：「別看了，趕緊找人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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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村長幫著找了幾個雜工，把屍首一具一具地從屋裡抬出來，尋了黃龍村後山一片無主荒地，挖了六口薄棺。
江二柱付了雜工錢，又讓人在墳前插了六塊木牌，上頭連名帶姓地刻著。張氏問怎麼六口，三叔公低聲道：「大柱家六口，加陳芷蘭父女，一共八條命。」張氏嘆了口氣，沒再問。
六口薄棺被抬上山的時候，張氏和三叔公遠遠地站在路邊，沒有跟著上去。沈德厚和王老實幫著扶了一段路，也退了下來。江二柱帶著劉氏一直跟到墳前，給江大柱一家的墳頭都添了土。
劉氏在周氏的墳前坐了好一會兒，往墳頭撒了把辣椒種子，嘴裡小聲說：「活著的時候愛占便宜，到了底下，種點你喜歡的東西吧。」
又過了幾日，縣令開始查這樁案子，順著黃龍村一直查發現了江青月和江家的矛盾。
縣令沿著江青月查下去，越查越心驚。
這個女人的一輩子，幾乎全被江青山和孫家攥在手裡。
她曾經有過一門親事，被陳芷蘭和江青山攪黃了，後被江青山半賣半送地弄進了孫家。孫家少爺玩膩了，又把她丟回江家。她一心想報仇，用自己當賭注，把毒下進了全家人的飯鍋里。
光這些還不夠，查她的時候，縣令順帶查出了孫家賄賂考官、替江青山買童生功名的舊帳，還查到孫家少爺強占民女、手裡沾了幾條人命。孫家少爺當夜便想逃，被官差趕到抓捕。
沒幾天，孫家被抄了家，男丁問斬，女眷發賣。
消息傳到茅草村時，江醒剛從府城回來。
她進村的時候，田村長已經在村口等了，見她下車，便湊過來小聲說：「江丫頭，那孫家抄了。江青月她……也沒了。」江醒站在村口，也沒有多說什麼。
江醒收回目光，對田村長說：「走吧，回去了。」她說話時聲音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像在說一樁平常事。
還沒有回到家中，就被二癩子及時拉走了，江醒不動聲色朝二癩子打了個眼色，回到家中和張氏三叔公打了個照面，藉口有事兒去作坊就離開了。
但實際上她沒有去作坊，而是繞了個路去了二癩子家，二癩子在自家院子裡踱步來回走，看上去有些焦急。
看到江醒來趕緊上前去開院門：「東家，你來了，人就在裡面，情況看上去不太好，你先去看看。」
屋內，林兮挺著孕肚在給床上的女子擦拭臉龐，床邊還放著一碗藥，床上的女子嘴唇蒼白，面色甚至有些灰白色，定睛看去像是死人一般，但是仔細看，還能看到胸膛有微微的起伏，還活著。
看到江醒來，林兮也識趣的起身，江醒點點頭，上前看去，從袖口裡掏出一個瓶子，裡面倒出一粒藥丸塞進女子口中，藥丸入口即化，不大一會兒藥效發作，床上的女子面色有了些許紅潤，也逐漸張開眼睛。
赫然就是已經去世了的江青月。
黃龍村村長姓黃，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人，一輩子沒見過這種場面。他帶著兩個後生把江家院子圍起來，又讓人快馬去縣裡報信。
等縣衙的差役來了，把屍首一具一具抬出來，街坊鄰居們才敢湊近了看。滿院子狼藉，桌上還擺著沒吃完的飯菜，地上橫七豎八地倒著人，血把青磚地都染黑了。
趙村長站在門口，兩腿發軟，被自家婆娘扶著才沒癱下去。
事情很快傳到了茅草村。田村長最先得了信，他和黃村長是幾十年的交情，平日裡趕集時總要湊在一處喝碗茶。
傳話的人把黃龍村的事兒一說，田村長驚得從石凳上跳起來：「五口人？江大柱家五口人全死了？」
「可不是嘛，連陳家那父女倆，一共七條人命呢。」傳話的人壓著嗓子：「據說是中毒死的，飯桌上全倒了。」
田村長半天沒回過神，只覺得背後發涼。他緩了一會兒，猛地想起江二柱。
江大柱是江二柱的親大哥，雖然後來兩家翻了臉，可到底是一個祖宗。他趕緊讓田大生去作坊那邊找江二柱，把消息帶過去。
江二柱正蹲在作坊後頭的牆根下捆柴火，劉氏在旁邊把摘下來的辣椒蒂頭一個一個掐掉。田大生跑過來，話還沒說完，江二柱手裡的麻繩就掉在了地上。他怔怔地蹲在那裡，眼睛一眨不眨，像沒聽明白。
田大生又說了一遍，江二柱這才慢慢站起來，身子晃了一下，被田大生扶住。
「五口人……全沒了？」江二柱喃喃著，嘴角忽然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他轉過頭去看劉氏，劉氏也傻了，手裡還攥著一把辣椒，整個人定在原地，半晌才從嗓子裡擠出一句：「都死了？那……那江青山也死了？」
「死了。」田大生道。
劉氏低下頭，看著手裡那紅艷艷的辣椒，忽然就笑了。那笑很輕，輕得像是從鼻子裡哼出來的，可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她一邊哭一邊笑，最後捂著臉蹲了下去。江二柱站在她旁邊，伸出粗糙的手掌，慢慢拍了拍她的背，說：「別哭了，人都死了，哭也沒用。」
當天晚上，江二柱來找張氏。他站在江醒家院門口，沒進去，只隔著門把黃龍村的事說了一遍。
張氏正在給江醒補一件衣裳，聞言手裡的針一偏，扎進了指頭裡，血珠子立刻冒了出來。她含住手指，半晌沒說話。三叔公拄著拐杖從屋裡出來，站在門檻上，嘆道：「當年在江家村，大柱那一家子多風光啊。誰能想到，最後落得這麼個下場。」
張氏把針線筐放下，紅著眼圈說：「到底是自家的血脈，人都走了，總得有人去斂屍。醒兒他爹要是還在，也不能讓江家的人躺在荒地里爛了去。他二叔……他二叔應了？」
江二柱在門外輕輕應了一聲：「應了，不管怎麼鬧，他總歸是我哥。劉氏也沒說啥。我……我明日一早就跟劉氏過去看看。」
張氏看向三叔公，三叔公點了點頭，說：「我們也去送一送吧，畢竟在江家村也是同族。」
第二日一早，江二柱和幾戶與江家交好的人家一起去了黃龍村。張氏、三叔公、沈德厚、王老實都去了。一路上誰也沒怎麼說話，只有車輪子碾過土路的聲音和幾聲零星的狗叫。
到了江家院門口，滿院的蕭條讓幾個婦人都紅了眼。江二柱進去轉了一圈，又退了出來，蹲在院牆根下悶頭抽菸。劉氏把江二柱從地上拽起來：「別看了，趕緊找人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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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口薄棺被抬上山的時候，張氏和三叔公遠遠地站在路邊，沒有跟著上去。沈德厚和王老實幫著扶了一段路，也退了下來。江二柱帶著劉氏一直跟到墳前，給江大柱一家的墳頭都添了土。
劉氏在周氏的墳前坐了好一會兒，往墳頭撒了把辣椒種子，嘴裡小聲說：「活著的時候愛占便宜，到了底下，種點你喜歡的東西吧。」
又過了幾日，縣令開始查這樁案子，順著黃龍村一直查發現了江青月和江家的矛盾。
縣令沿著江青月查下去，越查越心驚。
這個女人的一輩子，幾乎全被江青山和孫家攥在手裡。
她曾經有過一門親事，被陳芷蘭和江青山攪黃了，後被江青山半賣半送地弄進了孫家。孫家少爺玩膩了，又把她丟回江家。她一心想報仇，用自己當賭注，把毒下進了全家人的飯鍋里。
光這些還不夠，查她的時候，縣令順帶查出了孫家賄賂考官、替江青山買童生功名的舊帳，還查到孫家少爺強占民女、手裡沾了幾條人命。孫家少爺當夜便想逃，被官差趕到抓捕。
沒幾天，孫家被抄了家，男丁問斬，女眷發賣。
消息傳到茅草村時，江醒剛從府城回來。
她進村的時候，田村長已經在村口等了，見她下車，便湊過來小聲說：「江丫頭，那孫家抄了。江青月她……也沒了。」江醒站在村口，也沒有多說什麼。
江醒收回目光，對田村長說：「走吧，回去了。」她說話時聲音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像在說一樁平常事。
還沒有回到家中，就被二癩子及時拉走了，江醒不動聲色朝二癩子打了個眼色，回到家中和張氏三叔公打了個照面，藉口有事兒去作坊就離開了。
但實際上她沒有去作坊，而是繞了個路去了二癩子家，二癩子在自家院子裡踱步來回走，看上去有些焦急。
看到江醒來趕緊上前去開院門：「東家，你來了，人就在裡面，情況看上去不太好，你先去看看。」
屋內，林兮挺著孕肚在給床上的女子擦拭臉龐，床邊還放著一碗藥，床上的女子嘴唇蒼白，面色甚至有些灰白色，定睛看去像是死人一般，但是仔細看，還能看到胸膛有微微的起伏，還活著。
看到江醒來，林兮也識趣的起身，江醒點點頭，上前看去，從袖口裡掏出一個瓶子，裡面倒出一粒藥丸塞進女子口中，藥丸入口即化，不大一會兒藥效發作，床上的女子面色有了些許紅潤，也逐漸張開眼睛。
赫然就是已經去世了的江青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