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原來，它想要的這麼簡單
時間退回到三秒前。
地下湖泊里。
墨淵正盤在一塊岩石上，全神貫注地修煉著《鍛體凝靈訣》。
它嘴裡叼著的那團靈氣，也已經被煉化了十分之二。
每當一絲靈氣流入它的體內時，鱗片就會跟著閃過一絲光亮，像是鍍上了一層銀色的鎧甲。
它的身體，也在發生著很明顯的變化。
肌肉變得更加地結實。
鱗片變得更加地緊密。
就連它的眼神，都變得比之前銳利了幾分。
『快了快了，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可以變得更強！』
墨淵在心裏面給自己打氣。
然後……
「啪！」
一聲清脆的響指，在洞穴裡面憑空炸開！
墨淵猛地睜開眼睛。
但它還沒來得及看清楚龍大人的動作。
一股浩瀚無上的威壓，就從龍大人的身上爆發了出來。
那股威壓，像是一座大山，從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了它的身上。
「轟！！！」
墨淵的腦海，直接一片空白。
它的身體，瞬間就貼在了地面上。
不是它想貼，而是被那股威壓硬生生地壓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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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整個身體，都被壓得扁平扁平的，就像被人用擀麵杖擀過一樣。
鱗片在顫抖，肌肉在顫抖，骨頭也在顫抖。
甚至就連它的心臟，都在顫抖。
還有它的眼睛，也瞪得滾圓，瞳孔更是縮成了針尖。
嘴巴張得大大的，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因為它的喉嚨，也被那股威壓掐住了。
『龍、龍大人……』
墨淵忍不住在心裡狂吼起來。
『小的做錯了什麼？您要這樣對小的？』
但是它很快就發現了。
龍大人的那股威壓，並不是針對它的。
因為那股威壓，正在以龍大人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而去。
所過之處，湖水震動，石壁發抖。
就連穹頂上的陣法紋路，都在閃爍不定。
而那些棲息在穹頂上的蝙蝠，全都被震得掉了下來，「撲通撲通」地掉進湖水裡面，直接暈死了過去。
更有幾隻運氣不好的，直接撞在了石壁上，當場就翻了白眼。
墨淵雖然也被壓得喘不過氣來，但它至少還清醒著。
它用盡全身的力氣，抬起頭，看了一眼龍大人。
只見龍大人依然盤在那塊平坦的石頭上，全身鱗片張開，金色的豎瞳里，平靜如水。
它的兩根爪子，剛剛從空中放了下來，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樣。
墨淵看到這一幕時，心裡也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龍大人好帥……』
然後，它就被那股威壓，壓得徹底貼在了地面上。
這下子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太嚇蛇了！』
『感覺全身都要碎了……』
墨淵的整個身體，都在劇烈地抖動。
它活了快兩百年，從來都沒有感受過這種程度的威壓。
那也不僅僅是威壓。
更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本能的恐懼！
就好像一隻螞蟻，面對著一條巨龍般。
渺小！
卑微！
不值一提！
墨淵忽然有些慶幸起來。
慶幸自己不是龍大人的敵人。
不然的話，它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
而在同一時刻。
整座金庭山，都感受到了那股龍威。
山林間，無數的動物都被嚇得四處逃竄。
兔子鑽進了洞裡。
狐狸躲進了岩石縫隙中。
松鼠則是麻溜地爬上了樹頂……
但是它們的速度，根本比不上龍威擴散的速度。
那股龍威，就像一陣無形的狂風，瞬間就席捲了整座山峰。
所到之處，動物們全都被嚇得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有幾隻野兔，正蹲在草叢裡面吃草，龍威掃過後，它們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睛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還有十幾隻山雞，正在樹枝上打盹。
當龍威掃過時，它們的羽毛全都豎了起來，然後身體一歪，紛紛從樹上掉了下來。
再「撲通撲通」地砸在地面上，四條腿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更有幾隻黃鼠狼，正鬼鬼祟祟地鑽在灌木叢里。
當龍威掃過時，它們的身體猛地一彈，像一支箭一樣射了出去。
然後一頭撞在了樹上，全都當場暈了過去。
心臟一抽一抽的。
感覺下一刻就要死了。
這就是動物們此刻最真實的感受。
……
還有半山腰上。
那些負責站崗的行動組組員們，正警惕地注視著周圍的動靜。
他們穿著黑色的作戰服，腰間的裝備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質感。
每一個人，也都保持著高度的警覺，目光如炬，耳朵豎起，不放過任何的風吹草動。
然後，龍威來了……
沒有任何的徵兆。
就像一陣颶風，從地底湧出，瞬間將他們全部吞沒。
「轟！！！」
所有組員的腦海，同時一片空白。
他們的身體，也都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
接著他們膝蓋一軟，「撲通」一聲，單膝跪在了地上。
然後是雙手，撐在地面上，勉強穩住了身體。
但是他們的身體，還在劇烈地顫抖著。
那也是一種不受控制的顫抖。
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狠狠地按在了地面上。
他們的臉色更是慘白無比。
額頭上青筋暴起，嘴唇在發抖，瞳孔也在劇烈地收縮。
「這、這是怎麼回事……」
有個組員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無比。
但是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其他人都和他一樣，被壓得說不出話來了。
他們的心裡，也都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一個念頭。
『是那條蛟龍！』
『肯定是它發威了！』
『不然不會鬧出這麼可怕的動靜！』
『居然僅憑氣息，就讓我們跪趴下了！』
『要是那條蛟龍真的出手了，會有多麼恐怖啊？』
沒有人敢想下去。
因為那個答案，他們根本就想像不到！
……
而在山腳下。
同樣的一幕畫面，也在上演。
那些負責封鎖山腳的組員們，全都單膝跪地，兩手撐地，面色慘白。
他們的身體，同樣在劇烈地顫抖著。
只不過，他們的心裡，反而比山腰上的同事們，要多出了一絲慶幸。
『還好，還好我們在山腳下。』
『離那條蛟龍遠一點。』
『不然的話，怕是要直接趴在地上了……』
而在警戒線外。
那些主播、記者、主持人、遊客和普通人們，並沒有感受到任何的威壓。
他們只是覺得，山頂上忽然颳起了一陣大風，倒灌下來。
然後吹得他們的頭髮都飄了起來，衣服獵獵鼓動。
甚至有些人，被風吹得睜不開眼睛，像是走在狂風肆虐的沙漠裡一樣。
「怎麼突然颳起了大風……」
有個膚白腿長的女主播，下意識地說了一句。
然後，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瞳孔瞬間就睜大了。
只見手機的螢幕已經黑了。
不！
不止是黑了。
在螢幕上，還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就像一張蛛網一樣。
那些裂紋也從中心向四周擴散，讓原本完好無損的螢幕，一眨眼就碎裂成了無數塊。
這讓女主播頓時就呆住了，「臥槽？這、這是怎麼回事啊……」
緊接著，她就聽到了周圍傳來的一陣陣尖叫聲。
「啊！我的手機！我的手機怎麼碎了？！」
「我的相機也是，螢幕全都碎了！」
「臥槽！還有我的話筒也壞了，這踏馬的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車！你們快看那六輛車！連車窗都碎了！我的天啊……」
眾人紛紛抬頭，看向那六輛黑色的SUV。
只見那些車的車窗，不管是前擋風玻璃，還是側窗，全都布滿了裂紋。
那些裂紋，和手機螢幕上的裂紋一模一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拳頭砸過一樣。
而最離譜的是，那些車的玻璃，可都是防彈玻璃。
就連子彈都打不穿。
結果，現在卻被一陣風給震碎了？！
「這、這他大爺的，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個記者臉色慘白，聲音也都在顫抖。
但是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所有人都和他一樣，一頭霧水，滿臉懵逼。
而這一次，不用行動組的組員們提醒，他們就連忙跑到了一邊去。
有的人當場就鑽到了車底下，身體瑟瑟發抖。
還有的人躲到了樹後面，探出半個腦袋，驚恐地看著山頂的方向。
更有的人，乾脆蹲在地上，雙手抱頭，嘴裡念念有詞。
「阿彌陀佛，佛祖保佑，菩薩保佑……」
不管是什麼神，先拜了再說。
他們的心裡，也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山頂上，到底有什麼恐怖的存在？』
『居然這麼嚇人？』
『嚇得我的小心肝，都差點跳出來了……』
……
而在山頂上。
龍威所帶來的震撼感，還未平息。
那股無形的威壓，依然瀰漫在空氣中，像是一片看不見的天幕，籠罩著整座山。
也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上。
只不過，那些精怪妖獸們，卻已經不再顫抖了。
不是因為它們不怕了。
而是因為它們發現，那股威壓，並不是沖著它們來的。
那股威壓的主人，也只是在警告。
警告所有的人和妖怪，不要再吵鬧。
於是。
妖怪們開始從恐懼中回過神來。
然後，它們發現了一件讓它們激動萬分的事情。
那個存在，居然真的回應了它們！
它們剛才的求助，也被那個存在聽到了。
雖然那個存在並沒有現身，也沒有說一句話。
但是那一縷龍威，已經是最好的證明。
也彷佛在告訴所有的人和妖怪……
「這座山，已經歸我管了。」
「你們全都給我安靜點！」
白毛老猿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
但是它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了恐懼，取而代之的是興奮和激動。
它抬起頭，看向洞穴的方向，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那聲音里，有感激，有敬畏，還有……
崇拜！
金毛虎王也跟著抬起頭。
它的一雙琥珀色眸子裡，滿是光芒。
它的尾巴，也不再夾在雙腿之間，而是直接翹起，並且開始搖晃了起來。
十米巨蟒則是盤起了身體，三角形的腦袋不再伏低，而是微微昂起。
它的蛇信子繼續吞吐著，發出細微的「嘶嘶」聲，像是在說「謝謝」一樣。
還有金錢豹、白狐、蒼鷹等等妖怪們。
在這一刻。
五十多隻妖怪們，全都抬起了頭，看向洞穴的方向。
它們的眼神里，有感激，有敬畏，還有一絲絲的期待。
而那隻大熊貓，更是誇張。
它從趴著的姿勢，變成了坐著的姿勢。
兩隻後腿叉開，兩隻前爪撐在身體兩側，圓滾滾的身體像是一個大肉球。
它的屁股，也在地上扭了幾下。
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表達著開心。
還有它的嘴巴也咧開了，露出一個憨態可掬的笑容。
那笑容，讓人看了就想要笑出聲。
而此刻，姜晚檸的直播鏡頭，剛好掃過了這一幕畫面。
白毛老猿嗚咽著看向洞穴。
金毛虎王搖晃著尾巴。
十米巨蟒昂起了腦袋。
大熊貓扭著屁股。
每一隻精怪妖獸，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向那條蛟龍表達著感激和喜悅。
彈幕瞬間就炸鍋了。
「臥槽！那些妖怪在幹嘛？在跳舞嗎？」
「不是跳舞，是在感謝！你們看它們的眼神，全是感激！」
「那條蛟龍真的回應了它們！我的天，這也太玄幻了吧？」
「哈哈哈哈你們看那隻大熊貓，它在扭屁股耶，好可愛啊！」
「完了完了，我被那隻大熊貓圈粉了，以後它就是我的精神支柱。」
「不是，你們就沒人關注那些妖怪，沒有被殺死嗎？我還以為葉局長，會下死手呢。」
「動手？你覺得葉局長還敢動手嗎？你沒看到他臉色都白了嗎？」
最後這條彈幕，讓姜晚檸愣了一下。
她也沒有猶豫，連忙把鏡頭對準了葉鎮岳。
果然！
這位人類的至強者，特管局的局長，天等評級的修煉者。
此刻的身體，還在輕微地顫抖著。
他的臉色也很白。
不是那種健康的白，而是那種失血過多般的蒼白。
他的額頭上，還殘留著一串汗珠。
嘴唇微微發乾，眼神里的那一抹震撼，也還沒有褪去。
顯然，剛才突然爆發的那股龍威，給他造成了極大的心理壓力，到現在都還沒有緩過神來。
而姜晚檸看著葉局長這副模樣，心裡忽然有些感慨。
就在幾分鐘前。
這位葉局長，還渾身散發著淡金色的靈光，像是一尊戰神般。
他一個人面對五十多隻精怪妖獸，面不改色。
可是現在，他的臉色卻白得像一張紙，身體也在微微顫抖。
而那條蛟龍，甚至都沒有動手。
僅是爆發出了一縷龍威，就讓葉局長有了這個反應。
要是那條蛟龍直接出手的話……
姜晚檸已經不敢往下想了。
因為那個畫面太過恐怖。
她想像力匱乏，已經想像不出那等場面了。
此刻直播間的彈幕，也在瘋狂地刷著。
「我去，葉局長的臉色好白啊，他沒事吧？」
「廢話！你被一條蛟龍的氣勢壓一下，你也會變白，甚至比葉局長還要白。」
「不是，你們沒發現嗎？葉局長剛才可是一個人鎮壓了全場，現在卻被一縷氣息壓成這樣……」
「所以……我滴乖乖，那條蛟龍到底有多強啊？我都不敢想下去了！」
「我就想問一句，葉局長現在還敢動手嗎？」
「動手？你覺得他還有那個膽子嗎？你沒看到那些妖怪，都被蛟龍收拾得服服帖帖了嗎？」
姜晚檸看著這些彈幕，心裡忽然想起了一個人。
於是她連忙轉過頭，看向老道長。
而張元通此刻的眼睛，還有些泛紅，淚霧也還沒有完全散去。
但是他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激動，變成了滿足。
他正站在葉鎮岳的身邊，輕聲說著一些話。
「鎮岳，你剛才感受到了吧？」
張元通的聲音很輕。
輕到只有葉鎮岳能聽見。
葉鎮岳表情茫然地點了點頭，沒有立即說話。
因為他的喉嚨，還有些發緊。
「它就在這座山上。」
張元通轉頭看向洞穴那邊，聲音透出幾分激動。
「而且，它剛才爆發出來的龍威，貧道覺得……只是一小部分。」
聽到這個猜測後，葉鎮岳的瞳孔頓時一縮，然後又猛地放大。
「什麼？！」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
「師父，您說那一縷龍威，只是一小部分？」
張元通點了點頭，語氣認真道，「貧道的戰力，雖然不如你，但是貧道在這座山上，守了七十一年，見過的東西比你多……」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般。
「那股龍威雖然很恐怖，但是貧道能夠感覺到，它只是那條蛟龍，隨意釋放出來的一縷氣息。」
「就好像是一個人，打了一個哈欠一樣。」
「你覺得，一個人打哈欠，會用全力嗎？」
這次葉鎮岳沉默了。
他的實力比張元通強上一線，自然也清楚這個事實。
哪怕他很不願意接受，但事實就是如此。
那股龍威，確確實實，只是那條蛟龍隨意釋放出來的一縷氣息。
就像人在走路時，不經意間帶起的一陣風。
微不足道。
不值一提。
但是！
就是這一縷微不足道的風，卻把他剛才壓得，差點都跪下了。
葉鎮岳的喉嚨，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聲音也變得更加地沙啞。
「師父，那要是它剛才真的出手……」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因為這個結果，比剛才爆發的那一縷龍威，還要恐怖萬倍！
張元通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但是他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那眼神里，有釋然，有無奈，還有幾分自嘲。
『天等？人類的至強者？』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什麼都不是啊。』
而在另一邊。
裴濟川、賀凜冬和鍾沐晴這三位組長，也都聽到了老道長說的話。
他們的臉色，不禁變得更白了。
甚至連賀凜冬手裡握著的那根短棍，都差點沒有握住。
「不是，剛才的那股龍威，居然只是一小部分的氣息？」
賀凜冬的聲音在顫抖，吞了吞口水，忍不住喃喃一聲，「那要是它全力釋放出龍威的話……」
裴濟川雖然沒有作出回應。
但是他的手，也跟著顫抖了起來。
顯然，他也在想賀凜冬說的那個如果……
而鍾沐晴則緊緊抿著嘴巴，同樣沒有出聲。
但是，在她那一直平靜如水的眼眸里，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是被老道長說的那個猜測，給直接震碎的。
與此同時。
趙鐵軍和宋山河兩人，忍不住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他們的心裡，也只有一個念頭。
『那條蛟龍，到底有多強？』
『我們這點實力，在它的面前，算個屁啊？』
……
這時，葉鎮岳深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
他轉過頭，看著張元通，問出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師父，它剛才為什麼要那樣做？」
張元通想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自然，就像山間的一縷清風，吹過無痕。
「它可能是覺得，我們太吵鬧了吧。」
葉鎮岳不禁愣了一下，「太吵鬧了？」
「對。」
張元通點點頭，再伸手指了指那些妖怪們，「它是想讓我們都安靜下來，別吵到它修煉。」
葉鎮岳立即環顧四周。
果然！
那些精怪妖獸們，全都趴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比起剛才鬧哄哄的場景，現在的寂靜萬分，簡直就是一個鮮明的對比。
也不止是那群妖怪們。
還有葉鎮岳帶來的那些行動組組員們，也都收斂了氣息，不敢有多餘的動作。
甚至就連他自己，體內的靈力，也都跟著安靜了下來，不再翻湧。
整座金庭山。
在這一刻，安靜得就像是一座墳場。
葉鎮岳有些難以置信地喃喃了一聲。
「原來，它想要的這麼簡單啊。」
張元通不禁笑了笑道，「不然呢？你以為它想要什麼？」
葉鎮岳沉默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張元通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小時候教他修煉時一樣。
「鎮岳，你記住，越是強大的存在，越不喜歡被打擾。」
「那條蛟龍來到這座金庭山，只是為了吸收靈氣，進行修煉。」
「它不想被任何人打擾。」
「所以我們這些人啊，在它的眼裡，不過是一些噪音罷了。」
葉鎮岳再次沉默了下來。
大概過了十秒後，他想起一件事，抬頭看向老道長，「師父，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怎麼做？
張元通立即就笑了。
笑得很自然，也很釋然。
「貧道在這座山上，都等了七十一年了……」
他的目光，看向洞穴的方向，眼神溫柔得像是在看一個老朋友般。
「……也不在乎那幾天了。」
「貧道就在這裡，繼續等下去吧。」
說到這裡，他轉過頭，看向葉鎮岳。
「至於你們，去留隨意吧。」
「但是，剛才你也感受到了那股龍威。」
「所以這件事，我覺得，還是交給最高層處理吧。」
「況且，這件事情，已經超出了你這位局長的掌控範圍。」
葉鎮岳默然無言。
他當然知道，師父說的都是對的。
這件事情，確實已經超出了特管局的處理範圍。
一條蛟龍，連一縷龍威都擋不住，還拿什麼去處理？
只有老老實實地將那條蛟龍，交給最高層，才是明智之舉。
而張元通在勸完徒弟後，忽然愣了一下，似是想起了什麼。
他的目光，也變得有些悠遠，像是在回憶往事，還有往事裡的某個人。
「若是師父他老人家還在的話……」
張元通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是在嘆息。
「……應該就可以找到那條蛟龍吧。」
他的師父，也就是葉鎮岳的師公，是一位真正的修煉者。
也不是他們這一種，只摸到了修煉門檻的入門者。
而是真正踏入了修行之路的強者！
所謂的天等和甲等，不過是世俗界最強的評級罷了。
在真正的修煉者面前，什麼都不是。
而那些真正的強者，早已進入了另一片天地。
那片天地，也是張元通畢生嚮往的世界。
只可惜，他的天賦不夠，已經被拒之門外了。
張元通遐想了一下後，便收回思緒，搖了搖頭。
「算了，不想了。」
「現在，能再次感受到龍的氣息，貧道已經很滿足了。」
而葉鎮岳看著師父那張蒼老的臉龐，心裡忽然有些酸楚。
師父他在這座山上，等了七十一年。
就為了再看一眼真龍。
而在今天，他終於等到了。
雖然只是感受到了一縷龍威，還沒有親眼看到。
但是，對師父他老人家來說，已經夠了。
而就在這時。
林嵐回過神來後，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平板電腦，臉色瞬間就變了。
「處長，出事了！」
她的聲音里，帶著幾分急促，甚至還有些尖銳……
地下湖泊里。
墨淵正盤在一塊岩石上，全神貫注地修煉著《鍛體凝靈訣》。
它嘴裡叼著的那團靈氣，也已經被煉化了十分之二。
每當一絲靈氣流入它的體內時，鱗片就會跟著閃過一絲光亮，像是鍍上了一層銀色的鎧甲。
它的身體，也在發生著很明顯的變化。
肌肉變得更加地結實。
鱗片變得更加地緊密。
就連它的眼神，都變得比之前銳利了幾分。
『快了快了，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可以變得更強！』
墨淵在心裏面給自己打氣。
然後……
「啪！」
一聲清脆的響指，在洞穴裡面憑空炸開！
墨淵猛地睜開眼睛。
但它還沒來得及看清楚龍大人的動作。
一股浩瀚無上的威壓，就從龍大人的身上爆發了出來。
那股威壓，像是一座大山，從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了它的身上。
「轟！！！」
墨淵的腦海，直接一片空白。
它的身體，瞬間就貼在了地面上。
不是它想貼，而是被那股威壓硬生生地壓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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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整個身體，都被壓得扁平扁平的，就像被人用擀麵杖擀過一樣。
鱗片在顫抖，肌肉在顫抖，骨頭也在顫抖。
甚至就連它的心臟，都在顫抖。
還有它的眼睛，也瞪得滾圓，瞳孔更是縮成了針尖。
嘴巴張得大大的，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因為它的喉嚨，也被那股威壓掐住了。
『龍、龍大人……』
墨淵忍不住在心裡狂吼起來。
『小的做錯了什麼？您要這樣對小的？』
但是它很快就發現了。
龍大人的那股威壓，並不是針對它的。
因為那股威壓，正在以龍大人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而去。
所過之處，湖水震動，石壁發抖。
就連穹頂上的陣法紋路，都在閃爍不定。
而那些棲息在穹頂上的蝙蝠，全都被震得掉了下來，「撲通撲通」地掉進湖水裡面，直接暈死了過去。
更有幾隻運氣不好的，直接撞在了石壁上，當場就翻了白眼。
墨淵雖然也被壓得喘不過氣來，但它至少還清醒著。
它用盡全身的力氣，抬起頭，看了一眼龍大人。
只見龍大人依然盤在那塊平坦的石頭上，全身鱗片張開，金色的豎瞳里，平靜如水。
它的兩根爪子，剛剛從空中放了下來，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樣。
墨淵看到這一幕時，心裡也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龍大人好帥……』
然後，它就被那股威壓，壓得徹底貼在了地面上。
這下子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太嚇蛇了！』
『感覺全身都要碎了……』
墨淵的整個身體，都在劇烈地抖動。
它活了快兩百年，從來都沒有感受過這種程度的威壓。
那也不僅僅是威壓。
更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本能的恐懼！
就好像一隻螞蟻，面對著一條巨龍般。
渺小！
卑微！
不值一提！
墨淵忽然有些慶幸起來。
慶幸自己不是龍大人的敵人。
不然的話，它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
而在同一時刻。
整座金庭山，都感受到了那股龍威。
山林間，無數的動物都被嚇得四處逃竄。
兔子鑽進了洞裡。
狐狸躲進了岩石縫隙中。
松鼠則是麻溜地爬上了樹頂……
但是它們的速度，根本比不上龍威擴散的速度。
那股龍威，就像一陣無形的狂風，瞬間就席捲了整座山峰。
所到之處，動物們全都被嚇得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有幾隻野兔，正蹲在草叢裡面吃草，龍威掃過後，它們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睛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還有十幾隻山雞，正在樹枝上打盹。
當龍威掃過時，它們的羽毛全都豎了起來，然後身體一歪，紛紛從樹上掉了下來。
再「撲通撲通」地砸在地面上，四條腿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更有幾隻黃鼠狼，正鬼鬼祟祟地鑽在灌木叢里。
當龍威掃過時，它們的身體猛地一彈，像一支箭一樣射了出去。
然後一頭撞在了樹上，全都當場暈了過去。
心臟一抽一抽的。
感覺下一刻就要死了。
這就是動物們此刻最真實的感受。
……
還有半山腰上。
那些負責站崗的行動組組員們，正警惕地注視著周圍的動靜。
他們穿著黑色的作戰服，腰間的裝備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質感。
每一個人，也都保持著高度的警覺，目光如炬，耳朵豎起，不放過任何的風吹草動。
然後，龍威來了……
沒有任何的徵兆。
就像一陣颶風，從地底湧出，瞬間將他們全部吞沒。
「轟！！！」
所有組員的腦海，同時一片空白。
他們的身體，也都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
接著他們膝蓋一軟，「撲通」一聲，單膝跪在了地上。
然後是雙手，撐在地面上，勉強穩住了身體。
但是他們的身體，還在劇烈地顫抖著。
那也是一種不受控制的顫抖。
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狠狠地按在了地面上。
他們的臉色更是慘白無比。
額頭上青筋暴起，嘴唇在發抖，瞳孔也在劇烈地收縮。
「這、這是怎麼回事……」
有個組員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無比。
但是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其他人都和他一樣，被壓得說不出話來了。
他們的心裡，也都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一個念頭。
『是那條蛟龍！』
『肯定是它發威了！』
『不然不會鬧出這麼可怕的動靜！』
『居然僅憑氣息，就讓我們跪趴下了！』
『要是那條蛟龍真的出手了，會有多麼恐怖啊？』
沒有人敢想下去。
因為那個答案，他們根本就想像不到！
……
而在山腳下。
同樣的一幕畫面，也在上演。
那些負責封鎖山腳的組員們，全都單膝跪地，兩手撐地，面色慘白。
他們的身體，同樣在劇烈地顫抖著。
只不過，他們的心裡，反而比山腰上的同事們，要多出了一絲慶幸。
『還好，還好我們在山腳下。』
『離那條蛟龍遠一點。』
『不然的話，怕是要直接趴在地上了……』
而在警戒線外。
那些主播、記者、主持人、遊客和普通人們，並沒有感受到任何的威壓。
他們只是覺得，山頂上忽然颳起了一陣大風，倒灌下來。
然後吹得他們的頭髮都飄了起來，衣服獵獵鼓動。
甚至有些人，被風吹得睜不開眼睛，像是走在狂風肆虐的沙漠裡一樣。
「怎麼突然颳起了大風……」
有個膚白腿長的女主播，下意識地說了一句。
然後，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瞳孔瞬間就睜大了。
只見手機的螢幕已經黑了。
不！
不止是黑了。
在螢幕上，還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就像一張蛛網一樣。
那些裂紋也從中心向四周擴散，讓原本完好無損的螢幕，一眨眼就碎裂成了無數塊。
這讓女主播頓時就呆住了，「臥槽？這、這是怎麼回事啊……」
緊接著，她就聽到了周圍傳來的一陣陣尖叫聲。
「啊！我的手機！我的手機怎麼碎了？！」
「我的相機也是，螢幕全都碎了！」
「臥槽！還有我的話筒也壞了，這踏馬的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車！你們快看那六輛車！連車窗都碎了！我的天啊……」
眾人紛紛抬頭，看向那六輛黑色的SUV。
只見那些車的車窗，不管是前擋風玻璃，還是側窗，全都布滿了裂紋。
那些裂紋，和手機螢幕上的裂紋一模一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拳頭砸過一樣。
而最離譜的是，那些車的玻璃，可都是防彈玻璃。
就連子彈都打不穿。
結果，現在卻被一陣風給震碎了？！
「這、這他大爺的，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個記者臉色慘白，聲音也都在顫抖。
但是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所有人都和他一樣，一頭霧水，滿臉懵逼。
而這一次，不用行動組的組員們提醒，他們就連忙跑到了一邊去。
有的人當場就鑽到了車底下，身體瑟瑟發抖。
還有的人躲到了樹後面，探出半個腦袋，驚恐地看著山頂的方向。
更有的人，乾脆蹲在地上，雙手抱頭，嘴裡念念有詞。
「阿彌陀佛，佛祖保佑，菩薩保佑……」
不管是什麼神，先拜了再說。
他們的心裡，也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山頂上，到底有什麼恐怖的存在？』
『居然這麼嚇人？』
『嚇得我的小心肝，都差點跳出來了……』
……
而在山頂上。
龍威所帶來的震撼感，還未平息。
那股無形的威壓，依然瀰漫在空氣中，像是一片看不見的天幕，籠罩著整座山。
也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上。
只不過，那些精怪妖獸們，卻已經不再顫抖了。
不是因為它們不怕了。
而是因為它們發現，那股威壓，並不是沖著它們來的。
那股威壓的主人，也只是在警告。
警告所有的人和妖怪，不要再吵鬧。
於是。
妖怪們開始從恐懼中回過神來。
然後，它們發現了一件讓它們激動萬分的事情。
那個存在，居然真的回應了它們！
它們剛才的求助，也被那個存在聽到了。
雖然那個存在並沒有現身，也沒有說一句話。
但是那一縷龍威，已經是最好的證明。
也彷佛在告訴所有的人和妖怪……
「這座山，已經歸我管了。」
「你們全都給我安靜點！」
白毛老猿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
但是它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了恐懼，取而代之的是興奮和激動。
它抬起頭，看向洞穴的方向，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那聲音里，有感激，有敬畏，還有……
崇拜！
金毛虎王也跟著抬起頭。
它的一雙琥珀色眸子裡，滿是光芒。
它的尾巴，也不再夾在雙腿之間，而是直接翹起，並且開始搖晃了起來。
十米巨蟒則是盤起了身體，三角形的腦袋不再伏低，而是微微昂起。
它的蛇信子繼續吞吐著，發出細微的「嘶嘶」聲，像是在說「謝謝」一樣。
還有金錢豹、白狐、蒼鷹等等妖怪們。
在這一刻。
五十多隻妖怪們，全都抬起了頭，看向洞穴的方向。
它們的眼神里，有感激，有敬畏，還有一絲絲的期待。
而那隻大熊貓，更是誇張。
它從趴著的姿勢，變成了坐著的姿勢。
兩隻後腿叉開，兩隻前爪撐在身體兩側，圓滾滾的身體像是一個大肉球。
它的屁股，也在地上扭了幾下。
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表達著開心。
還有它的嘴巴也咧開了，露出一個憨態可掬的笑容。
那笑容，讓人看了就想要笑出聲。
而此刻，姜晚檸的直播鏡頭，剛好掃過了這一幕畫面。
白毛老猿嗚咽著看向洞穴。
金毛虎王搖晃著尾巴。
十米巨蟒昂起了腦袋。
大熊貓扭著屁股。
每一隻精怪妖獸，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向那條蛟龍表達著感激和喜悅。
彈幕瞬間就炸鍋了。
「臥槽！那些妖怪在幹嘛？在跳舞嗎？」
「不是跳舞，是在感謝！你們看它們的眼神，全是感激！」
「那條蛟龍真的回應了它們！我的天，這也太玄幻了吧？」
「哈哈哈哈你們看那隻大熊貓，它在扭屁股耶，好可愛啊！」
「完了完了，我被那隻大熊貓圈粉了，以後它就是我的精神支柱。」
「不是，你們就沒人關注那些妖怪，沒有被殺死嗎？我還以為葉局長，會下死手呢。」
「動手？你覺得葉局長還敢動手嗎？你沒看到他臉色都白了嗎？」
最後這條彈幕，讓姜晚檸愣了一下。
她也沒有猶豫，連忙把鏡頭對準了葉鎮岳。
果然！
這位人類的至強者，特管局的局長，天等評級的修煉者。
此刻的身體，還在輕微地顫抖著。
他的臉色也很白。
不是那種健康的白，而是那種失血過多般的蒼白。
他的額頭上，還殘留著一串汗珠。
嘴唇微微發乾，眼神里的那一抹震撼，也還沒有褪去。
顯然，剛才突然爆發的那股龍威，給他造成了極大的心理壓力，到現在都還沒有緩過神來。
而姜晚檸看著葉局長這副模樣，心裡忽然有些感慨。
就在幾分鐘前。
這位葉局長，還渾身散發著淡金色的靈光，像是一尊戰神般。
他一個人面對五十多隻精怪妖獸，面不改色。
可是現在，他的臉色卻白得像一張紙，身體也在微微顫抖。
而那條蛟龍，甚至都沒有動手。
僅是爆發出了一縷龍威，就讓葉局長有了這個反應。
要是那條蛟龍直接出手的話……
姜晚檸已經不敢往下想了。
因為那個畫面太過恐怖。
她想像力匱乏，已經想像不出那等場面了。
此刻直播間的彈幕，也在瘋狂地刷著。
「我去，葉局長的臉色好白啊，他沒事吧？」
「廢話！你被一條蛟龍的氣勢壓一下，你也會變白，甚至比葉局長還要白。」
「不是，你們沒發現嗎？葉局長剛才可是一個人鎮壓了全場，現在卻被一縷氣息壓成這樣……」
「所以……我滴乖乖，那條蛟龍到底有多強啊？我都不敢想下去了！」
「我就想問一句，葉局長現在還敢動手嗎？」
「動手？你覺得他還有那個膽子嗎？你沒看到那些妖怪，都被蛟龍收拾得服服帖帖了嗎？」
姜晚檸看著這些彈幕，心裡忽然想起了一個人。
於是她連忙轉過頭，看向老道長。
而張元通此刻的眼睛，還有些泛紅，淚霧也還沒有完全散去。
但是他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激動，變成了滿足。
他正站在葉鎮岳的身邊，輕聲說著一些話。
「鎮岳，你剛才感受到了吧？」
張元通的聲音很輕。
輕到只有葉鎮岳能聽見。
葉鎮岳表情茫然地點了點頭，沒有立即說話。
因為他的喉嚨，還有些發緊。
「它就在這座山上。」
張元通轉頭看向洞穴那邊，聲音透出幾分激動。
「而且，它剛才爆發出來的龍威，貧道覺得……只是一小部分。」
聽到這個猜測後，葉鎮岳的瞳孔頓時一縮，然後又猛地放大。
「什麼？！」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
「師父，您說那一縷龍威，只是一小部分？」
張元通點了點頭，語氣認真道，「貧道的戰力，雖然不如你，但是貧道在這座山上，守了七十一年，見過的東西比你多……」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般。
「那股龍威雖然很恐怖，但是貧道能夠感覺到，它只是那條蛟龍，隨意釋放出來的一縷氣息。」
「就好像是一個人，打了一個哈欠一樣。」
「你覺得，一個人打哈欠，會用全力嗎？」
這次葉鎮岳沉默了。
他的實力比張元通強上一線，自然也清楚這個事實。
哪怕他很不願意接受，但事實就是如此。
那股龍威，確確實實，只是那條蛟龍隨意釋放出來的一縷氣息。
就像人在走路時，不經意間帶起的一陣風。
微不足道。
不值一提。
但是！
就是這一縷微不足道的風，卻把他剛才壓得，差點都跪下了。
葉鎮岳的喉嚨，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聲音也變得更加地沙啞。
「師父，那要是它剛才真的出手……」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因為這個結果，比剛才爆發的那一縷龍威，還要恐怖萬倍！
張元通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但是他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那眼神里，有釋然，有無奈，還有幾分自嘲。
『天等？人類的至強者？』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什麼都不是啊。』
而在另一邊。
裴濟川、賀凜冬和鍾沐晴這三位組長，也都聽到了老道長說的話。
他們的臉色，不禁變得更白了。
甚至連賀凜冬手裡握著的那根短棍，都差點沒有握住。
「不是，剛才的那股龍威，居然只是一小部分的氣息？」
賀凜冬的聲音在顫抖，吞了吞口水，忍不住喃喃一聲，「那要是它全力釋放出龍威的話……」
裴濟川雖然沒有作出回應。
但是他的手，也跟著顫抖了起來。
顯然，他也在想賀凜冬說的那個如果……
而鍾沐晴則緊緊抿著嘴巴，同樣沒有出聲。
但是，在她那一直平靜如水的眼眸里，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是被老道長說的那個猜測，給直接震碎的。
與此同時。
趙鐵軍和宋山河兩人，忍不住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他們的心裡，也只有一個念頭。
『那條蛟龍，到底有多強？』
『我們這點實力，在它的面前，算個屁啊？』
……
這時，葉鎮岳深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
他轉過頭，看著張元通，問出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師父，它剛才為什麼要那樣做？」
張元通想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自然，就像山間的一縷清風，吹過無痕。
「它可能是覺得，我們太吵鬧了吧。」
葉鎮岳不禁愣了一下，「太吵鬧了？」
「對。」
張元通點點頭，再伸手指了指那些妖怪們，「它是想讓我們都安靜下來，別吵到它修煉。」
葉鎮岳立即環顧四周。
果然！
那些精怪妖獸們，全都趴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比起剛才鬧哄哄的場景，現在的寂靜萬分，簡直就是一個鮮明的對比。
也不止是那群妖怪們。
還有葉鎮岳帶來的那些行動組組員們，也都收斂了氣息，不敢有多餘的動作。
甚至就連他自己，體內的靈力，也都跟著安靜了下來，不再翻湧。
整座金庭山。
在這一刻，安靜得就像是一座墳場。
葉鎮岳有些難以置信地喃喃了一聲。
「原來，它想要的這麼簡單啊。」
張元通不禁笑了笑道，「不然呢？你以為它想要什麼？」
葉鎮岳沉默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張元通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小時候教他修煉時一樣。
「鎮岳，你記住，越是強大的存在，越不喜歡被打擾。」
「那條蛟龍來到這座金庭山，只是為了吸收靈氣，進行修煉。」
「它不想被任何人打擾。」
「所以我們這些人啊，在它的眼裡，不過是一些噪音罷了。」
葉鎮岳再次沉默了下來。
大概過了十秒後，他想起一件事，抬頭看向老道長，「師父，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怎麼做？
張元通立即就笑了。
笑得很自然，也很釋然。
「貧道在這座山上，都等了七十一年了……」
他的目光，看向洞穴的方向，眼神溫柔得像是在看一個老朋友般。
「……也不在乎那幾天了。」
「貧道就在這裡，繼續等下去吧。」
說到這裡，他轉過頭，看向葉鎮岳。
「至於你們，去留隨意吧。」
「但是，剛才你也感受到了那股龍威。」
「所以這件事，我覺得，還是交給最高層處理吧。」
「況且，這件事情，已經超出了你這位局長的掌控範圍。」
葉鎮岳默然無言。
他當然知道，師父說的都是對的。
這件事情，確實已經超出了特管局的處理範圍。
一條蛟龍，連一縷龍威都擋不住，還拿什麼去處理？
只有老老實實地將那條蛟龍，交給最高層，才是明智之舉。
而張元通在勸完徒弟後，忽然愣了一下，似是想起了什麼。
他的目光，也變得有些悠遠，像是在回憶往事，還有往事裡的某個人。
「若是師父他老人家還在的話……」
張元通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是在嘆息。
「……應該就可以找到那條蛟龍吧。」
他的師父，也就是葉鎮岳的師公，是一位真正的修煉者。
也不是他們這一種，只摸到了修煉門檻的入門者。
而是真正踏入了修行之路的強者！
所謂的天等和甲等，不過是世俗界最強的評級罷了。
在真正的修煉者面前，什麼都不是。
而那些真正的強者，早已進入了另一片天地。
那片天地，也是張元通畢生嚮往的世界。
只可惜，他的天賦不夠，已經被拒之門外了。
張元通遐想了一下後，便收回思緒，搖了搖頭。
「算了，不想了。」
「現在，能再次感受到龍的氣息，貧道已經很滿足了。」
而葉鎮岳看著師父那張蒼老的臉龐，心裡忽然有些酸楚。
師父他在這座山上，等了七十一年。
就為了再看一眼真龍。
而在今天，他終於等到了。
雖然只是感受到了一縷龍威，還沒有親眼看到。
但是，對師父他老人家來說，已經夠了。
而就在這時。
林嵐回過神來後，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平板電腦，臉色瞬間就變了。
「處長，出事了！」
她的聲音里，帶著幾分急促，甚至還有些尖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