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的軟肋，剛好是我的底牌
她站起來了。
那一刻，食堂里數百人交談的嗡嗡聲被這詭異的氣氛硬生生掐斷，戛然而止。
林舟的心臟重重跳動。
他放在桌下的手下意識攥緊，指節因用力泛出青白。
他預想過許多可能。
掀桌子，潑湯，或者歇斯底里地質問。
每一種，都是前世他所見過的她失控時的前兆。
然而，蘇清淺只是安靜地整理著自己的裙擺，動作輕緩得不帶半點菸火氣。
她繞過桌角，朝著張凱那桌走過去。
每一步都踩得很穩，校服裙擺隨著她的動作劃開柔和的弧度，銀白色長髮順著肩胛滑落，在燈光下泛著柔光。
她不像是去吵架的，更像走上舞台的芭蕾舞者，優雅從容。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緊張。
所有人的目光跟隨她移動，連吞咽口水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張凱臉上的得意還未褪去，就被這突如其來的寂靜和聚焦的目光弄得有些無措，他色厲內荏地梗著脖子，看著她越走越近。
蘇清淺在他桌前站定。
她沒有居高臨下地俯視，反而微微彎腰，將彼此的距離拉近到一種親密又危險的程度。
「張凱同學。」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點甜意，在落針可聞的食堂里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里。
「我記得，你父親在市建材機關單位工作，是個科長，對嗎？」
張凱的臉色變了，嘴唇哆嗦著，沒能發出聲音。
「上個月二十七號，城西的宏遠地產在君悅酒店辦了答謝宴，你父親作為甲方的監管人員出席，收了一套名貴的茶葉和一張購物卡。」
她的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晰無比，只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
「那家企業，正好也是蘇家的下游合作方之一。」
「很不巧，那天宴請的發票，我這裡有複印件。」
蘇清淺直起身，臉上依舊掛著無懈可擊的乖巧笑容，湖藍色的眼眸里卻沒有半點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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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我要是把這份複印件匿名寄給紀檢部門，他們會不會感興趣？」
哐當一聲巨響。
張凱手裡的不鏽鋼餐盤沒拿穩，重重砸在桌上，沒吃完的飯菜混著油膩的湯汁濺了他一身。
他的臉霎時慘白，毫無血色，額頭沁出大顆冷汗，端著餐盤的手抖得宛如篩糠。
整個食堂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溫柔話語下隱藏的雷霆手段震住了。
這根本不是高中生級別的爭吵，這是直擊軟肋的降維打擊。
蘇清淺卻對他的狼狽視若無睹，她從旁邊桌上抽了兩張紙巾，再一次彎腰，仔仔細細地幫他擦拭桌上那片狼藉的湯汁。
動作輕柔，專注。
「你看，飯要好好吃，不然灑了多可惜。」
她一邊擦，一邊抬起頭，衝著快要癱軟在椅子上的張凱，露出了一個堪稱甜美的微笑。
「下次在外面說話前，可以先多想想家裡人。」
「你說對嗎？」
她用極其輕柔的語氣，拿捏住了他全家的命脈。
當天下午，張凱便以身體不適為由請假，沒有再回學校。
晚上，班級男生的微信群里炸開了鍋，幾張張凱發在小群里的聊天截圖被傳出。
內容很簡單，全是警告所有人以後別去招惹蘇清淺，那女人是個瘋子，惹不起。
有好事者把截圖發到了年級大群。
一時間，蘇清淺的名字後面，多了一個無人敢輕易觸碰的標籤。
放學路上，林舟和蘇清淺並排走著，一路無話。
直到快走到公交站台，林舟才猛地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細，隔著一層薄薄的校服衣料，他能清晰感受到底下骨骼的形狀。
蘇清淺停下腳步，回過頭，不解地看著他。
「那份發票複印件，你從哪裡拿到的？」
林舟的聲音有些沙啞。
「那個啊。」
蘇清淺的表情很平淡，「我媽媽以前留下的律師團隊，讓他們順手查了一下，很方便。」
「順手？」
林舟的眉心擰成一個川字。
他無法想像是怎樣的「順手」，可以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精準查到另一個家庭的隱秘。
蘇清淺看著他緊鎖的眉頭，忽然向前湊近一步，仰起那張精緻的小臉，湖藍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他。
「怎麼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的手段很髒？」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點不易察覺的委屈和試探。
林舟看著她，看著她眼底清晰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心裡那股因為她的雷霆手段而升起的戒備，忽然散了。
髒嗎？
或許。
可他想起前世的自己，被無休止的流言和惡意包裹時，連一句反駁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沉默了半秒。
「不髒。」
林舟鬆開她的手腕，聲音不大，卻很堅定。
蘇清淺的眼睛亮了起來，眼底浮現出驚人的神采。
「但是，」林舟話鋒一轉，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下次再有這種事，你要先跟我說一聲。」
「我不希望你為了替我擋掉這些麻煩，把自己也搭進去。」
蘇清淺低著頭，林舟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纖長的睫毛在輕輕顫動，肩膀也跟著微微聳動。
像是在哭。
林舟心頭一緊，剛想開口，她卻猛地抬起頭，臉上哪有半分淚痕，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燦爛到晃眼的笑容。
「你剛剛說，『我們』。」
她一針見血地指了出來。
林舟一怔。
「你終於肯用『我們』了。」
她笑著，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喜悅和滿足。
她說著，便自然而然地把手伸進林舟校服外套的口袋裡，抱怨著：「外面好冷，借我暖一下。」
林舟的外套口袋並不大，她的手伸進來，立刻貼上了他放在口袋裡的手背。
她的指尖冰涼，卻帶著一股執拗的力道，不由分說地鑽進他的指縫，然後一根一根地牢牢扣住。
十指緊扣。
「今天食堂那些話，還有論壇上那些帖子，我看了其實挺高興的。」
她的聲音帶著一點小女孩的炫耀和得意，溫熱的氣息扑打在他的耳畔。
「因為那樣，全校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了。」
林舟渾身一僵，下意識想把手抽出來。
可她的手扣得極緊，他掙了一下，非但沒掙開，反而被她帶著不容拒絕的執念緊緊攥住。
他最終放棄了。
那隻手就這麼被她牽著，放進同一個口袋裡，共享著一份逼仄的溫暖。
當晚，林舟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他沒有再去看那些沸沸揚揚的論壇，而是打開了父親那個幾乎沒用過的證券帳戶。
屏幕上紅綠交錯的K線圖，在他眼中變成了明確的目標。
他憑著前世的記憶，在那本牛皮紙封面的筆記本上仔細比對著。
十月末，政策利好，國產替代。
晶片行情。
他清晰地記得那幾支股票猛漲的勢頭，記得每一個漲停板的日期。
他仔細在筆記本上寫下三支股票的代碼，以及詳細的倉位配比，加倉的時間點，止盈的目標位。
每一個字，都落筆沉穩。
林母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進來，看到他電腦屏幕上刺眼的紅色，憂心忡忡地開口：「小舟，這東西可不能碰啊，跟賭博一樣。」
林舟回頭，沖母親笑了笑，笑容里有著遠超年齡的沉穩。
「媽，你放心。」
「我就用跟同學借的本金試試手，賺點零花錢，絕對不動家裡一分錢。」
第二天，蘇清淺看見林舟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色時，什麼都沒問。
午休時間，她直接走到他座位旁，把他從一堆習題里拉起來，不容分說地按回到座位上。
「睡覺。」
她只說了兩個字，脫下自己的校服外套，直接蓋在了林舟的頭上。
視線暗了下來。
眼前是柔軟的布料，鼻息間全是她身上那股清冷熟悉的洗髮水味道。
「睡二十分鐘，不許動。」
她在旁邊坐下，聲音壓得很低。
林舟在黑暗中眨了眨眼，聽著耳邊她平穩的呼吸聲，和她替他擋開其他同學靠近時發出的輕微聲響，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竟然就這麼一點點鬆懈下來。
他甚至能聞到空氣里有清甜的橘子味。
他迷迷糊糊地想著，隨後沉入了深沉的夢鄉。
這是他重生以來，第一次睡得這麼安穩。
等他醒來時，蓋在頭上的外套已經被拿開，桌上那本攤開的習題冊旁邊，放著一顆剝好了的橘子糖，晶瑩剔透，安靜地躺在乾淨的糖紙上。
他轉過頭，蘇清淺正單手托著下巴，安靜地看著窗外，側臉的輪廓柔和得像一幅畫。
一周的時間很快過去。
周五下午收盤後，林舟回到家，第一時間打開交易軟體。
帳戶總覽那一欄，鮮紅的數字映入眼中。
浮動盈虧：+80356.71元。
林舟面無表情地看著那串數字，截了個圖。
他盯著那張截圖看了幾秒鐘，然後動手，將它直接刪除。
沒有發給任何人。
那一刻，食堂里數百人交談的嗡嗡聲被這詭異的氣氛硬生生掐斷，戛然而止。
林舟的心臟重重跳動。
他放在桌下的手下意識攥緊，指節因用力泛出青白。
他預想過許多可能。
掀桌子，潑湯，或者歇斯底里地質問。
每一種，都是前世他所見過的她失控時的前兆。
然而，蘇清淺只是安靜地整理著自己的裙擺，動作輕緩得不帶半點菸火氣。
她繞過桌角，朝著張凱那桌走過去。
每一步都踩得很穩，校服裙擺隨著她的動作劃開柔和的弧度，銀白色長髮順著肩胛滑落，在燈光下泛著柔光。
她不像是去吵架的，更像走上舞台的芭蕾舞者，優雅從容。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緊張。
所有人的目光跟隨她移動，連吞咽口水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張凱臉上的得意還未褪去，就被這突如其來的寂靜和聚焦的目光弄得有些無措，他色厲內荏地梗著脖子，看著她越走越近。
蘇清淺在他桌前站定。
她沒有居高臨下地俯視，反而微微彎腰，將彼此的距離拉近到一種親密又危險的程度。
「張凱同學。」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點甜意，在落針可聞的食堂里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里。
「我記得，你父親在市建材機關單位工作，是個科長，對嗎？」
張凱的臉色變了，嘴唇哆嗦著，沒能發出聲音。
「上個月二十七號，城西的宏遠地產在君悅酒店辦了答謝宴，你父親作為甲方的監管人員出席，收了一套名貴的茶葉和一張購物卡。」
她的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晰無比，只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
「那家企業，正好也是蘇家的下游合作方之一。」
「很不巧，那天宴請的發票，我這裡有複印件。」
蘇清淺直起身，臉上依舊掛著無懈可擊的乖巧笑容，湖藍色的眼眸里卻沒有半點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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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一聲巨響。
張凱手裡的不鏽鋼餐盤沒拿穩，重重砸在桌上，沒吃完的飯菜混著油膩的湯汁濺了他一身。
他的臉霎時慘白，毫無血色，額頭沁出大顆冷汗，端著餐盤的手抖得宛如篩糠。
整個食堂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溫柔話語下隱藏的雷霆手段震住了。
這根本不是高中生級別的爭吵，這是直擊軟肋的降維打擊。
蘇清淺卻對他的狼狽視若無睹，她從旁邊桌上抽了兩張紙巾，再一次彎腰，仔仔細細地幫他擦拭桌上那片狼藉的湯汁。
動作輕柔，專注。
「你看，飯要好好吃，不然灑了多可惜。」
她一邊擦，一邊抬起頭，衝著快要癱軟在椅子上的張凱，露出了一個堪稱甜美的微笑。
「下次在外面說話前，可以先多想想家裡人。」
「你說對嗎？」
她用極其輕柔的語氣，拿捏住了他全家的命脈。
當天下午，張凱便以身體不適為由請假，沒有再回學校。
晚上，班級男生的微信群里炸開了鍋，幾張張凱發在小群里的聊天截圖被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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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淺停下腳步，回過頭，不解地看著他。
「那份發票複印件，你從哪裡拿到的？」
林舟的聲音有些沙啞。
「那個啊。」
蘇清淺的表情很平淡，「我媽媽以前留下的律師團隊，讓他們順手查了一下，很方便。」
「順手？」
林舟的眉心擰成一個川字。
他無法想像是怎樣的「順手」，可以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精準查到另一個家庭的隱秘。
蘇清淺看著他緊鎖的眉頭，忽然向前湊近一步，仰起那張精緻的小臉，湖藍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他。
「怎麼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的手段很髒？」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點不易察覺的委屈和試探。
林舟看著她，看著她眼底清晰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心裡那股因為她的雷霆手段而升起的戒備，忽然散了。
髒嗎？
或許。
可他想起前世的自己，被無休止的流言和惡意包裹時，連一句反駁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沉默了半秒。
「不髒。」
林舟鬆開她的手腕，聲音不大，卻很堅定。
蘇清淺的眼睛亮了起來，眼底浮現出驚人的神采。
「但是，」林舟話鋒一轉，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下次再有這種事，你要先跟我說一聲。」
「我不希望你為了替我擋掉這些麻煩，把自己也搭進去。」
蘇清淺低著頭，林舟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纖長的睫毛在輕輕顫動，肩膀也跟著微微聳動。
像是在哭。
林舟心頭一緊，剛想開口，她卻猛地抬起頭，臉上哪有半分淚痕，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燦爛到晃眼的笑容。
「你剛剛說，『我們』。」
她一針見血地指了出來。
林舟一怔。
「你終於肯用『我們』了。」
她笑著，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喜悅和滿足。
她說著，便自然而然地把手伸進林舟校服外套的口袋裡，抱怨著：「外面好冷，借我暖一下。」
林舟的外套口袋並不大，她的手伸進來，立刻貼上了他放在口袋裡的手背。
她的指尖冰涼，卻帶著一股執拗的力道，不由分說地鑽進他的指縫，然後一根一根地牢牢扣住。
十指緊扣。
「今天食堂那些話，還有論壇上那些帖子，我看了其實挺高興的。」
她的聲音帶著一點小女孩的炫耀和得意，溫熱的氣息扑打在他的耳畔。
「因為那樣，全校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了。」
林舟渾身一僵，下意識想把手抽出來。
可她的手扣得極緊，他掙了一下，非但沒掙開，反而被她帶著不容拒絕的執念緊緊攥住。
他最終放棄了。
那隻手就這麼被她牽著，放進同一個口袋裡，共享著一份逼仄的溫暖。
當晚，林舟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他沒有再去看那些沸沸揚揚的論壇，而是打開了父親那個幾乎沒用過的證券帳戶。
屏幕上紅綠交錯的K線圖，在他眼中變成了明確的目標。
他憑著前世的記憶，在那本牛皮紙封面的筆記本上仔細比對著。
十月末，政策利好，國產替代。
晶片行情。
他清晰地記得那幾支股票猛漲的勢頭，記得每一個漲停板的日期。
他仔細在筆記本上寫下三支股票的代碼，以及詳細的倉位配比，加倉的時間點，止盈的目標位。
每一個字，都落筆沉穩。
林母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進來，看到他電腦屏幕上刺眼的紅色，憂心忡忡地開口：「小舟，這東西可不能碰啊，跟賭博一樣。」
林舟回頭，沖母親笑了笑，笑容里有著遠超年齡的沉穩。
「媽，你放心。」
「我就用跟同學借的本金試試手，賺點零花錢，絕對不動家裡一分錢。」
第二天，蘇清淺看見林舟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色時，什麼都沒問。
午休時間，她直接走到他座位旁，把他從一堆習題里拉起來，不容分說地按回到座位上。
「睡覺。」
她只說了兩個字，脫下自己的校服外套，直接蓋在了林舟的頭上。
視線暗了下來。
眼前是柔軟的布料，鼻息間全是她身上那股清冷熟悉的洗髮水味道。
「睡二十分鐘，不許動。」
她在旁邊坐下，聲音壓得很低。
林舟在黑暗中眨了眨眼，聽著耳邊她平穩的呼吸聲，和她替他擋開其他同學靠近時發出的輕微聲響，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竟然就這麼一點點鬆懈下來。
他甚至能聞到空氣里有清甜的橘子味。
他迷迷糊糊地想著，隨後沉入了深沉的夢鄉。
這是他重生以來，第一次睡得這麼安穩。
等他醒來時，蓋在頭上的外套已經被拿開，桌上那本攤開的習題冊旁邊，放著一顆剝好了的橘子糖，晶瑩剔透，安靜地躺在乾淨的糖紙上。
他轉過頭，蘇清淺正單手托著下巴，安靜地看著窗外，側臉的輪廓柔和得像一幅畫。
一周的時間很快過去。
周五下午收盤後，林舟回到家，第一時間打開交易軟體。
帳戶總覽那一欄，鮮紅的數字映入眼中。
浮動盈虧：+80356.71元。
林舟面無表情地看著那串數字，截了個圖。
他盯著那張截圖看了幾秒鐘，然後動手，將它直接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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