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暴風雨前的寧靜，她怎麼不發消息了！
林舟在被窩裡僵了三秒，翻身下床，捏住窗簾邊緣拉開兩指寬的縫。
樓下那道白色的身影正仰著頭，見窗簾動了，抬手朝他揮了揮，還把手機屏幕舉高晃了兩下。
他把窗簾合上，坐回床沿，睡衣後背黏在皮膚上，涼氣一層層往裡鑽。
四樓，左邊第二個窗戶。
她怎麼連他家在哪一層都清楚？
房門被敲響，林母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
「兒子，清淺在樓下站著呢，七點半就到了。」
「你怎麼還沒起，人家小姑娘穿裙子，早上涼。」
林舟扯了扯嘴角，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媽，她怎麼知道我們家在哪？」
「我告訴她的呀。」
林母答得理直氣壯，「她昨晚問我你周末幾點起，我說八點，她說那她七點半來等你，多懂事的孩子。」
「…….」
林舟盯著天花板，認真地考慮了一下自己有沒有可能從陽台翻到隔壁樓去。
但昨晚那句「我想看你穿襯衫」的留言像某種無聲的警告懸在頭頂，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打開衣櫃，找出一件白襯衫套上。
七分鐘後他站在小區門口，手裡被塞了一個保溫袋。
蘇清淺今天把銀白色的長髮編成一條麻花辮垂在肩前，頸側那一截皮膚露在晨光里，白得發亮。
看到林舟身上的白襯衫，她的目光在領口和肩膀的線條上停留了兩秒，湖藍色的眼底泛起某種粘稠的獨占欲，隨即又化作清淺乾淨的笑意。
「來啦。」
她眼睛彎起來，「先吃早餐，路上涼了不好吃。」
袋子裡是兩個三明治和一盒牛奶，牛奶還溫著，隔著盒壁燙手心。
「你幾點起來做的？」
林舟問。
「六點。」
「三明治要現烤，牛奶我一路抱在懷裡的。」
她說得很自然，「所以還是熱的。」
林舟捏著牛奶盒的手指頓了一下，把它換到另一隻手上拿。
公交坐了四十分鐘。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𝐬𝐡𝐮.𝐭𝐰等你讀 】
蘇清淺坐在他旁邊靠窗的位置，一路上沒怎麼看風景，側過身看他吃三明治。
「好吃嗎。」
「嗯。」
「你咬了七口。」
她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上次食堂的雞蛋餅你咬了十一口，說明你更喜歡三明治。」
林舟把剩下半個塞進嘴裡，決定以後吃飯閉眼吃。
下車的時候他抬起頭，一座摩天輪的頂端從商場後面探出來，慢慢地轉。
後頸的汗毛豎了起來。
「遊樂園？」
「對啊。」
蘇清淺晃了晃手機，兩張票碼亮在屏幕上，「上周新開的，我一直想來。」
「我一個人來沒意思。」
拒絕的話已經到了舌尖，被那雙眼睛堵回去了。
檢票口的工作人員往他們手裡塞了兩個兔耳朵發箍，說是情侶票贈送的。
「我不戴。」
林舟往後退。
蘇清淺把發箍舉起來，墊著腳，直接扣在他頭頂，然後退開半步認真打量。
「好看。」
她說，「很配你。」
「配我什麼。」
「配你現在這張臉。」
她替自己也戴上一個，長長的兔耳朵晃在耳邊，「你不戴，我就在這兒站著不動，站到工作人員來問我們為什麼吵架。」
林舟深吸一口氣，頂著一對粉色兔耳朵，走進了遊樂園。
園裡人擠人，廣播裡放著歡快的曲子，棉花糖的甜味混在空氣里。
蘇清淺拉著他直奔旋轉木馬，挑了外圈那匹白色的馬，側身坐上去，裙擺落下來蓋住馬鞍。
「林舟，給我拍照。」
她沖他招手，一隻手扶著欄杆，下巴微微抬起。
林舟舉起手機，取景框裡的她笑得乾乾淨淨，背後是轉動的彩燈和一排排舉著氣球的小孩。
他按下快門，看著屏幕上那張照片，胃裡泛出一種說不清的滯澀。
這張照片太正常了，正常得讓他心慌。
音樂響起來，木馬上下起伏，她從他面前經過一圈又一圈，視線始終沒有離開他。
第三圈的時候她伸出手，指尖在他鼻樑上擦了一下，隨著木馬轉走了。
海盜船是她排隊買的票，林舟站在欄杆外看那口大船盪到半空，認真思考自己的心臟能不能撐住。
安全杆壓下來的時候，蘇清淺把手放在他手背上，五根手指扣進他的指縫裡。
「我怕。」
她的聲音很輕。
船開始搖，越盪越高，風把她的兔耳朵吹得倒下去。
尖叫聲從四面八方湧上來，她的手在他掌心裡收緊，指甲掐進他手背的皮肉里。
林舟反手握住她的手。
不是心軟，他跟自己解釋，是掐著更疼。
船停下來時她臉色發白，嘴唇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卻還在笑。
「好刺激。」
她眨著眼，「再來一次好不好？」
「不玩了。」
林舟看著她那副強撐的樣子，語氣比自己預想的軟，「先去坐著歇會兒。」
歇的地方是一個套圈攤。
蘇清淺站在攤前不走了，手指指向裡面那排貨架。
「林舟，我想要那個。」
那是一隻白兔玩偶，耳朵長得垂到腳邊，懷裡抱著一根胡蘿蔔，擺在離攤沿三米開外的角上。
「那個套不到。」
林舟目測了一下距離，「前面那堆小東西全是擋道的。」
「所以你不幫我嗎？」
她抬起臉，眼裡蒙了一層水光，睫毛垂著，嘴角往下壓。
林舟盯著她看了兩秒，掏出十塊錢買了十個圈。
第一個圈飛出去，偏了半米。
第二個撞在貨架上彈了回來。
第五個的時候，背後貼上來一片溫軟的重量。
蘇清淺的雙手覆在他手上，下巴擱在他肩窩裡，頭髮掃過他的脖頸。
「手腕往上一點。」
她的呼吸打在他耳後，「不要用力甩，往前送。」
她整個身子貼著他的背，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什麼觸感都清清楚楚。
林舟渾身的肌肉繃緊，眼睛直直看著前方，一動不敢動。
旁邊看熱鬧的大爺笑出聲：「小伙子，女朋友都親自教了，可別丟臉啊。」
林舟剛想開口解釋她不是，蘇清淺的聲音就貼著他的耳廓壓了過來：「閉嘴，專心。」
她按著他的手腕往上抬了兩厘米。
圈脫手飛出去，畫了一道很平的弧，穩穩落在兔子玩偶的脖子上。
攤主吹了聲口哨，把玩偶取下來遞過去。
蘇清淺抱著玩偶跳起來，轉了一圈，裙擺張開又落下。
「林舟你好厲害。」
接著她撲過來，雙臂環住他的腰，臉埋進他胸口，玩偶被擠在兩人中間。
周圍有人鼓掌，那位大爺笑得更響，說小情侶感情真好。
林舟的兩隻手懸在半空，一隻手在她背後停了三秒，最後落下來，輕輕拍了兩下。
就當是安慰她。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安慰完了就撤。
她在他懷裡悶悶地笑，一句反駁的話都沒有。
摩天輪的隊伍排了半個小時。
排隊的時候蘇清淺捏著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按過去，像在數什麼。
「你食指有個繭。」
「寫字磨的。」
「上周還沒有這麼厚。」
她抬眼，「你晚上寫到幾點？」
林舟把手抽回來插進褲兜里，沒答。
車廂門合上，箱體離地，人聲一層層沉下去。
她坐在他對面，抱著兔子玩偶，透過玻璃看外面。
太陽斜下去，光落在她半邊臉上，睫毛在臉頰投下一小片影子，頸側那道弧線泛著淡金色。
林舟看著她的側臉，忽然想起前世地下室那盞昏黃的頂燈，也是這樣把她的輪廓照得很軟。
如果沒有那五年，如果她只是一個喜歡他的普通女生。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把它按了回去。
車廂升到高處，整座城市攤在腳下，風聲貼著玻璃走。
「林舟，你聽說過摩天輪的說法嗎？」
「什麼說法。」
「在頂上接吻的兩個人，會一直在一起。」
她轉過頭，湖藍色的眼睛在夕陽里透亮，「我們要不要試試。」
林舟的呼吸停了一下。
她已經站起來了，走到他面前蹲下，雙手撐在他座位兩側，臉抬起來對著他。
「我真的很喜歡你。」
她說，「從第一天在校門口看見你就喜歡。」
林舟往後縮，後背抵住冰涼的車廂壁，退無可退。
「我說過了，我不喜歡你。」
「為什麼。」
她的眼裡閃過執拗的情緒，手指抓住他襯衫的下擺，「你明明在意我。」
「食堂那杯水你替我擋了，天台你帶著傷跑上來找我，海盜船上你握我的手。」
她的指節收緊，布料被扯出一道皺褶，「這些是什麼。」
「蘇清淺，我們不合適。」
林舟別過臉，不看她的眼睛。
「你很好，但我對你沒那種感覺。」
車廂里安靜了幾秒，只有軸承轉動的沉悶響聲。
蘇清淺的手指越攥越緊，肩膀開始抖。
眼淚掉下來，一顆砸在他手背上，很燙。
「騙子。」
她的聲音哽住了，「你擔心我，你護著我，你給我套玩偶，你還抱了我。」
「這些都是假的嗎。」
林舟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忽然笑了，笑的時候眼淚流得更凶，一路滑到下巴上。
「我明白了。」
她鬆開手，退回對面的座位，把玩偶抱回懷裡。
「你是怕我。」
摩天輪往下降，她低著頭，用手背把臉上的水擦乾淨，一下，兩下，擦到眼周只剩一點紅。
門開的時候，她已經恢復成平常那副安靜的樣子，收放自如的情緒讓林舟心底發寒。
她站起來先走了出去。
林舟跟出去兩步。
「蘇清淺。」
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兔耳朵發箍還歪歪地卡在頭頂。
「林舟，我今天累了。」
「你自己回家吧。」
她把懷裡的兔子玩偶反手塞進他手裡，轉身走進人流，白裙的影子被人擋了一下，再看就沒有了。
林舟站在摩天輪出口，抱著那隻兔子，天上的雲一點點燒紅。
那一整個下午，她沒有發來一條微信。
這是重生以來的第一次。
林舟獨自握著手機，屏幕暗下去又亮起來。
那種不受掌控的危機感順著脊椎往上爬，這種異常的安靜，反倒比她站在樓下仰頭看他的時候，更讓人覺得手腳冰冷。
樓下那道白色的身影正仰著頭，見窗簾動了，抬手朝他揮了揮，還把手機屏幕舉高晃了兩下。
他把窗簾合上，坐回床沿，睡衣後背黏在皮膚上，涼氣一層層往裡鑽。
四樓，左邊第二個窗戶。
她怎麼連他家在哪一層都清楚？
房門被敲響，林母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
「兒子，清淺在樓下站著呢，七點半就到了。」
「你怎麼還沒起，人家小姑娘穿裙子，早上涼。」
林舟扯了扯嘴角，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媽，她怎麼知道我們家在哪？」
「我告訴她的呀。」
林母答得理直氣壯，「她昨晚問我你周末幾點起，我說八點，她說那她七點半來等你，多懂事的孩子。」
「…….」
林舟盯著天花板，認真地考慮了一下自己有沒有可能從陽台翻到隔壁樓去。
但昨晚那句「我想看你穿襯衫」的留言像某種無聲的警告懸在頭頂，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打開衣櫃，找出一件白襯衫套上。
七分鐘後他站在小區門口，手裡被塞了一個保溫袋。
蘇清淺今天把銀白色的長髮編成一條麻花辮垂在肩前，頸側那一截皮膚露在晨光里，白得發亮。
看到林舟身上的白襯衫，她的目光在領口和肩膀的線條上停留了兩秒，湖藍色的眼底泛起某種粘稠的獨占欲，隨即又化作清淺乾淨的笑意。
「來啦。」
她眼睛彎起來，「先吃早餐，路上涼了不好吃。」
袋子裡是兩個三明治和一盒牛奶，牛奶還溫著，隔著盒壁燙手心。
「你幾點起來做的？」
林舟問。
「六點。」
「三明治要現烤，牛奶我一路抱在懷裡的。」
她說得很自然，「所以還是熱的。」
林舟捏著牛奶盒的手指頓了一下，把它換到另一隻手上拿。
公交坐了四十分鐘。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𝐬𝐡𝐮.𝐭𝐰等你讀 】
蘇清淺坐在他旁邊靠窗的位置，一路上沒怎麼看風景，側過身看他吃三明治。
「好吃嗎。」
「嗯。」
「你咬了七口。」
她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上次食堂的雞蛋餅你咬了十一口，說明你更喜歡三明治。」
林舟把剩下半個塞進嘴裡，決定以後吃飯閉眼吃。
下車的時候他抬起頭，一座摩天輪的頂端從商場後面探出來，慢慢地轉。
後頸的汗毛豎了起來。
「遊樂園？」
「對啊。」
蘇清淺晃了晃手機，兩張票碼亮在屏幕上，「上周新開的，我一直想來。」
「我一個人來沒意思。」
拒絕的話已經到了舌尖，被那雙眼睛堵回去了。
檢票口的工作人員往他們手裡塞了兩個兔耳朵發箍，說是情侶票贈送的。
「我不戴。」
林舟往後退。
蘇清淺把發箍舉起來，墊著腳，直接扣在他頭頂，然後退開半步認真打量。
「好看。」
她說，「很配你。」
「配我什麼。」
「配你現在這張臉。」
她替自己也戴上一個，長長的兔耳朵晃在耳邊，「你不戴，我就在這兒站著不動，站到工作人員來問我們為什麼吵架。」
林舟深吸一口氣，頂著一對粉色兔耳朵，走進了遊樂園。
園裡人擠人，廣播裡放著歡快的曲子，棉花糖的甜味混在空氣里。
蘇清淺拉著他直奔旋轉木馬，挑了外圈那匹白色的馬，側身坐上去，裙擺落下來蓋住馬鞍。
「林舟，給我拍照。」
她沖他招手，一隻手扶著欄杆，下巴微微抬起。
林舟舉起手機，取景框裡的她笑得乾乾淨淨，背後是轉動的彩燈和一排排舉著氣球的小孩。
他按下快門，看著屏幕上那張照片，胃裡泛出一種說不清的滯澀。
這張照片太正常了，正常得讓他心慌。
音樂響起來，木馬上下起伏，她從他面前經過一圈又一圈，視線始終沒有離開他。
第三圈的時候她伸出手，指尖在他鼻樑上擦了一下，隨著木馬轉走了。
海盜船是她排隊買的票，林舟站在欄杆外看那口大船盪到半空，認真思考自己的心臟能不能撐住。
安全杆壓下來的時候，蘇清淺把手放在他手背上，五根手指扣進他的指縫裡。
「我怕。」
她的聲音很輕。
船開始搖，越盪越高，風把她的兔耳朵吹得倒下去。
尖叫聲從四面八方湧上來，她的手在他掌心裡收緊，指甲掐進他手背的皮肉里。
林舟反手握住她的手。
不是心軟，他跟自己解釋，是掐著更疼。
船停下來時她臉色發白，嘴唇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卻還在笑。
「好刺激。」
她眨著眼，「再來一次好不好？」
「不玩了。」
林舟看著她那副強撐的樣子，語氣比自己預想的軟，「先去坐著歇會兒。」
歇的地方是一個套圈攤。
蘇清淺站在攤前不走了，手指指向裡面那排貨架。
「林舟，我想要那個。」
那是一隻白兔玩偶，耳朵長得垂到腳邊，懷裡抱著一根胡蘿蔔，擺在離攤沿三米開外的角上。
「那個套不到。」
林舟目測了一下距離，「前面那堆小東西全是擋道的。」
「所以你不幫我嗎？」
她抬起臉，眼裡蒙了一層水光，睫毛垂著，嘴角往下壓。
林舟盯著她看了兩秒，掏出十塊錢買了十個圈。
第一個圈飛出去，偏了半米。
第二個撞在貨架上彈了回來。
第五個的時候，背後貼上來一片溫軟的重量。
蘇清淺的雙手覆在他手上，下巴擱在他肩窩裡，頭髮掃過他的脖頸。
「手腕往上一點。」
她的呼吸打在他耳後，「不要用力甩，往前送。」
她整個身子貼著他的背，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什麼觸感都清清楚楚。
林舟渾身的肌肉繃緊，眼睛直直看著前方，一動不敢動。
旁邊看熱鬧的大爺笑出聲：「小伙子，女朋友都親自教了，可別丟臉啊。」
林舟剛想開口解釋她不是，蘇清淺的聲音就貼著他的耳廓壓了過來：「閉嘴，專心。」
她按著他的手腕往上抬了兩厘米。
圈脫手飛出去，畫了一道很平的弧，穩穩落在兔子玩偶的脖子上。
攤主吹了聲口哨，把玩偶取下來遞過去。
蘇清淺抱著玩偶跳起來，轉了一圈，裙擺張開又落下。
「林舟你好厲害。」
接著她撲過來，雙臂環住他的腰，臉埋進他胸口，玩偶被擠在兩人中間。
周圍有人鼓掌，那位大爺笑得更響，說小情侶感情真好。
林舟的兩隻手懸在半空，一隻手在她背後停了三秒，最後落下來，輕輕拍了兩下。
就當是安慰她。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安慰完了就撤。
她在他懷裡悶悶地笑，一句反駁的話都沒有。
摩天輪的隊伍排了半個小時。
排隊的時候蘇清淺捏著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按過去，像在數什麼。
「你食指有個繭。」
「寫字磨的。」
「上周還沒有這麼厚。」
她抬眼，「你晚上寫到幾點？」
林舟把手抽回來插進褲兜里，沒答。
車廂門合上，箱體離地，人聲一層層沉下去。
她坐在他對面，抱著兔子玩偶，透過玻璃看外面。
太陽斜下去，光落在她半邊臉上，睫毛在臉頰投下一小片影子，頸側那道弧線泛著淡金色。
林舟看著她的側臉，忽然想起前世地下室那盞昏黃的頂燈，也是這樣把她的輪廓照得很軟。
如果沒有那五年，如果她只是一個喜歡他的普通女生。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把它按了回去。
車廂升到高處，整座城市攤在腳下，風聲貼著玻璃走。
「林舟，你聽說過摩天輪的說法嗎？」
「什麼說法。」
「在頂上接吻的兩個人，會一直在一起。」
她轉過頭，湖藍色的眼睛在夕陽里透亮，「我們要不要試試。」
林舟的呼吸停了一下。
她已經站起來了，走到他面前蹲下，雙手撐在他座位兩側，臉抬起來對著他。
「我真的很喜歡你。」
她說，「從第一天在校門口看見你就喜歡。」
林舟往後縮，後背抵住冰涼的車廂壁，退無可退。
「我說過了，我不喜歡你。」
「為什麼。」
她的眼裡閃過執拗的情緒，手指抓住他襯衫的下擺，「你明明在意我。」
「食堂那杯水你替我擋了，天台你帶著傷跑上來找我，海盜船上你握我的手。」
她的指節收緊，布料被扯出一道皺褶，「這些是什麼。」
「蘇清淺，我們不合適。」
林舟別過臉，不看她的眼睛。
「你很好，但我對你沒那種感覺。」
車廂里安靜了幾秒，只有軸承轉動的沉悶響聲。
蘇清淺的手指越攥越緊，肩膀開始抖。
眼淚掉下來，一顆砸在他手背上，很燙。
「騙子。」
她的聲音哽住了，「你擔心我，你護著我，你給我套玩偶，你還抱了我。」
「這些都是假的嗎。」
林舟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忽然笑了，笑的時候眼淚流得更凶，一路滑到下巴上。
「我明白了。」
她鬆開手，退回對面的座位，把玩偶抱回懷裡。
「你是怕我。」
摩天輪往下降，她低著頭，用手背把臉上的水擦乾淨，一下，兩下，擦到眼周只剩一點紅。
門開的時候，她已經恢復成平常那副安靜的樣子，收放自如的情緒讓林舟心底發寒。
她站起來先走了出去。
林舟跟出去兩步。
「蘇清淺。」
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兔耳朵發箍還歪歪地卡在頭頂。
「林舟，我今天累了。」
「你自己回家吧。」
她把懷裡的兔子玩偶反手塞進他手裡，轉身走進人流，白裙的影子被人擋了一下，再看就沒有了。
林舟站在摩天輪出口，抱著那隻兔子，天上的雲一點點燒紅。
那一整個下午，她沒有發來一條微信。
這是重生以來的第一次。
林舟獨自握著手機，屏幕暗下去又亮起來。
那種不受掌控的危機感順著脊椎往上爬，這種異常的安靜，反倒比她站在樓下仰頭看他的時候，更讓人覺得手腳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