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避雨被抱，這該死的壓迫感！
那一滴雨落在臉上之後，第二滴第三滴連著砸了下來。
天台的水泥地面很快洇濕，雨點打在上面濺起水霧。
林舟把書包頂在頭上，轉身往鐵門跑。
他一把擰住門把手往裡拉，門被死死卡住，只有鏽粉留在掌心。
「鎖了？」
蘇清淺站在原地沒動，聲音穿過雨聲傳過來，平靜得不合時宜。
林舟又擰了兩下，門軸發出響聲，門縫透出走廊昏暗的光。
他想起李雯那幾個跟班出去時，高個子女生在門口停了半秒。
那半秒他當時沒在意。
「她們把門反鎖了。」
林舟的手從門把手滑落。
「李雯沒那個膽子。」
蘇清淺走到門邊一塊伸出來的鐵皮棚下面，抬手撥開額前濕掉的碎發，「是她那個高個子跟班，出去時順手把門栓拉上了，想借著下雨噁心我們一下。」
雨勢變大，鐵皮棚被砸得咚咚響。
林舟站在雨里，冷水順著後頸灌進衣領，一直流到腰際。
前世的地下室也這樣。
有一次斷了暖氣，他在冷水裡泡了半小時，最後是她拿毛巾一點點把他擦乾的。
那種被人擦乾的感覺，比冷更讓他難受。
「林舟。」
蘇清淺在棚下叫他，聲音壓得住雨聲。
「你要在雨里站到明天早上嗎？」
林舟沒動。
他不想去她身邊避雨。
鐵皮棚很小，兩個人擠進去，肩膀必須貼著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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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雨冷。」
蘇清淺說，「你膝蓋還有傷，泡水會發炎。」
這理由讓人無法反駁。
林舟咬牙走過去，儘量縮在棚角，留出一個手掌寬的距離。
雨水從棚沿連成線往下墜，把他們和外面隔開。
蘇清淺把濕透的外套脫下來擰了擰，水落在地上。
她的銀白長發濕漉漉地貼在頸側，發梢不斷滴水。
林舟往旁邊挪了半寸，視線固定在正前方的排水口。
「你在抖。」
她說這話時，人已經轉過來看他。
林舟這才發現自己牙齒在打顫，濕襯衫貼著背，冷氣往骨頭裡鑽。
「沒有。」
他說。
一雙冰涼的手臂從身後圈上他的腰。
林舟後背繃緊。
「你幹什麼？」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手抬起來不敢推。
用力推她會摔進雨里。
「抱團取暖。」
蘇清淺的下巴擱在他肩上，呼出的氣打在他耳廓，「我體溫低，你體溫高，正好互補。」
「我不冷。」
「可是我冷。」
她的手臂收緊，濕布料貼著濕布料，水被壓了出來。
「你不想讓我感冒吧。」
林舟閉上眼。
這藉口無懈可擊，他找不到拒絕的角度。
雨聲把天台罩住，周圍只剩下這一小塊干地，和貼在他背上的重量。
前世她抱他時力氣很小，小到他以為自己隨時能掙開。
後來他才明白，她控制他根本不需要力氣。
「林舟，你身上好燙。」
蘇清淺的手掌隔著襯衫按在他胸腔位置。
「心跳這麼快。」
「冷得快。」
林舟從牙縫擠出三個字。
「哦。」
她笑了一聲，氣流擦過他耳後的皮膚。
「那你冷得挺特別的。」
「別人冷，心跳慢，你冷，心跳變快。」
林舟不說話了。
他知道開口就會露餡。
雨里時間過得很慢，慢到他能數清她呼吸的節奏。
蘇清淺忽然打了個噴嚏，肩膀跟著抖了一下。
林舟下意識回頭。
一轉身，兩張臉距離拉近。
她睫毛掛著水珠，眼睛在昏暗中顯深，唇色被冷風凍得發白。
呼出的氣落在他臉上，是熱的。
林舟的心跳砸在耳膜上，一下一下，比雨點密。
蘇清淺沒有躲，也沒靠近。
她就那樣看著他，眼底的痴迷不加掩飾浮上來。
「林舟。」
她剛開口，樓下傳來一聲喊。
「上面有人嗎？」
是巡樓的保安。
林舟撲向鐵門大喊：「我們在天台，門被反鎖了！」
鑰匙串的聲音由遠及近，鐵門被從外面拉開。
保安舉著手電照進來，看見兩個渾身淌水的學生，愣住。
「你們怎麼鎖裡面了？」
「風把門帶上了。」
蘇清淺搶在林舟前面回答，聲音乖巧，「謝謝大叔。」
保安嘟囔兩句讓他們趕緊回家，往樓下走去。
林舟看著她那張切換自如的臉，胃裡泛出熟悉的涼意。
她把跟班鎖門的事瞞下，不是原諒，是留著以後慢慢算。
「走了。」
蘇清淺拉住他的手腕。
下到二樓，她沒往校門方向走，反而拐進走廊盡頭那間清潔工具間。
「幹什麼？」
林舟停在門口。
「換衣服。」
她從鐵架上翻出一疊干毛巾，抖開兩條扔給他一條。
「這是學校。」
林舟往後退半步。
「正因為是學校才有毛巾。」
蘇清淺把工具間的門推到只留一條縫，轉過身看他。
「你要濕著坐四十分鐘公交回家？」
「明天發燒請假，我還得去你家送作業。」
她說到去你家時，語氣平靜。
林舟後頸一緊，轉身背對她。
「你先。」
身後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音，還有水滴落在地磚上的輕響。
林舟盯著牆上褪色的清潔值日表，把上面每個名字讀了三遍。
「林舟。」
「幹什麼。」
「毛巾遞我一下。」
他閉著眼把手裡的毛巾往後伸。
手腕被人握住。
「睜眼吧。」
她的聲音帶著笑意，「我裹好了。」
林舟睜眼。
她把大毛巾從肩膀裹到膝蓋上方，濕發壓在毛巾外，水珠順著發梢墜落。
那雙眼睛從毛巾上方看著他，眼神亮得灼人。
「該你了。」
蘇清淺歪了歪頭。
「還是說，你要我幫忙？」
林舟迅速脫掉濕襯衫，用毛巾把上身裹住。
她的視線落下來，落在他手臂和肩膀的線條上，寸寸打量。
「你身材不錯。」
她說得坦蕩，「以前沒注意。」
「以前？」
林舟捕捉到這個詞。
蘇清淺停頓半秒。
「上個星期。」
她走近一步，伸手在他腹部上方的毛巾上戳了一下。
「什麼時候練的。」
「暑假。」
「為什麼練。」
因為他要能跑得動。
因為前世他連擰開一扇門的力氣都沒有。
「想長高。」
林舟說。
「騙人。」
蘇清淺笑起來，指尖沒收回，「你只有在對我撒謊時，才這麼敷衍。」
工具間的門突然被推開。
王老師站在門口，手裡捏著一串教室鑰匙，目光在兩人的毛巾和光著的肩膀之間來回移動。
他的眼睛慢慢瞪大，張著嘴愣在原地。
天台的水泥地面很快洇濕，雨點打在上面濺起水霧。
林舟把書包頂在頭上，轉身往鐵門跑。
他一把擰住門把手往裡拉，門被死死卡住，只有鏽粉留在掌心。
「鎖了？」
蘇清淺站在原地沒動，聲音穿過雨聲傳過來，平靜得不合時宜。
林舟又擰了兩下，門軸發出響聲，門縫透出走廊昏暗的光。
他想起李雯那幾個跟班出去時，高個子女生在門口停了半秒。
那半秒他當時沒在意。
「她們把門反鎖了。」
林舟的手從門把手滑落。
「李雯沒那個膽子。」
蘇清淺走到門邊一塊伸出來的鐵皮棚下面，抬手撥開額前濕掉的碎發，「是她那個高個子跟班，出去時順手把門栓拉上了，想借著下雨噁心我們一下。」
雨勢變大，鐵皮棚被砸得咚咚響。
林舟站在雨里，冷水順著後頸灌進衣領，一直流到腰際。
前世的地下室也這樣。
有一次斷了暖氣，他在冷水裡泡了半小時，最後是她拿毛巾一點點把他擦乾的。
那種被人擦乾的感覺，比冷更讓他難受。
「林舟。」
蘇清淺在棚下叫他，聲音壓得住雨聲。
「你要在雨里站到明天早上嗎？」
林舟沒動。
他不想去她身邊避雨。
鐵皮棚很小，兩個人擠進去，肩膀必須貼著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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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雨冷。」
蘇清淺說，「你膝蓋還有傷，泡水會發炎。」
這理由讓人無法反駁。
林舟咬牙走過去，儘量縮在棚角，留出一個手掌寬的距離。
雨水從棚沿連成線往下墜，把他們和外面隔開。
蘇清淺把濕透的外套脫下來擰了擰，水落在地上。
她的銀白長發濕漉漉地貼在頸側，發梢不斷滴水。
林舟往旁邊挪了半寸，視線固定在正前方的排水口。
「你在抖。」
她說這話時，人已經轉過來看他。
林舟這才發現自己牙齒在打顫，濕襯衫貼著背，冷氣往骨頭裡鑽。
「沒有。」
他說。
一雙冰涼的手臂從身後圈上他的腰。
林舟後背繃緊。
「你幹什麼？」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手抬起來不敢推。
用力推她會摔進雨里。
「抱團取暖。」
蘇清淺的下巴擱在他肩上，呼出的氣打在他耳廓，「我體溫低，你體溫高，正好互補。」
「我不冷。」
「可是我冷。」
她的手臂收緊，濕布料貼著濕布料，水被壓了出來。
「你不想讓我感冒吧。」
林舟閉上眼。
這藉口無懈可擊，他找不到拒絕的角度。
雨聲把天台罩住，周圍只剩下這一小塊干地，和貼在他背上的重量。
前世她抱他時力氣很小，小到他以為自己隨時能掙開。
後來他才明白，她控制他根本不需要力氣。
「林舟，你身上好燙。」
蘇清淺的手掌隔著襯衫按在他胸腔位置。
「心跳這麼快。」
「冷得快。」
林舟從牙縫擠出三個字。
「哦。」
她笑了一聲，氣流擦過他耳後的皮膚。
「那你冷得挺特別的。」
「別人冷，心跳慢，你冷，心跳變快。」
林舟不說話了。
他知道開口就會露餡。
雨里時間過得很慢，慢到他能數清她呼吸的節奏。
蘇清淺忽然打了個噴嚏，肩膀跟著抖了一下。
林舟下意識回頭。
一轉身，兩張臉距離拉近。
她睫毛掛著水珠，眼睛在昏暗中顯深，唇色被冷風凍得發白。
呼出的氣落在他臉上，是熱的。
林舟的心跳砸在耳膜上，一下一下，比雨點密。
蘇清淺沒有躲，也沒靠近。
她就那樣看著他，眼底的痴迷不加掩飾浮上來。
「林舟。」
她剛開口，樓下傳來一聲喊。
「上面有人嗎？」
是巡樓的保安。
林舟撲向鐵門大喊：「我們在天台，門被反鎖了！」
鑰匙串的聲音由遠及近，鐵門被從外面拉開。
保安舉著手電照進來，看見兩個渾身淌水的學生，愣住。
「你們怎麼鎖裡面了？」
「風把門帶上了。」
蘇清淺搶在林舟前面回答，聲音乖巧，「謝謝大叔。」
保安嘟囔兩句讓他們趕緊回家，往樓下走去。
林舟看著她那張切換自如的臉，胃裡泛出熟悉的涼意。
她把跟班鎖門的事瞞下，不是原諒，是留著以後慢慢算。
「走了。」
蘇清淺拉住他的手腕。
下到二樓，她沒往校門方向走，反而拐進走廊盡頭那間清潔工具間。
「幹什麼？」
林舟停在門口。
「換衣服。」
她從鐵架上翻出一疊干毛巾，抖開兩條扔給他一條。
「這是學校。」
林舟往後退半步。
「正因為是學校才有毛巾。」
蘇清淺把工具間的門推到只留一條縫，轉過身看他。
「你要濕著坐四十分鐘公交回家？」
「明天發燒請假，我還得去你家送作業。」
她說到去你家時，語氣平靜。
林舟後頸一緊，轉身背對她。
「你先。」
身後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音，還有水滴落在地磚上的輕響。
林舟盯著牆上褪色的清潔值日表，把上面每個名字讀了三遍。
「林舟。」
「幹什麼。」
「毛巾遞我一下。」
他閉著眼把手裡的毛巾往後伸。
手腕被人握住。
「睜眼吧。」
她的聲音帶著笑意，「我裹好了。」
林舟睜眼。
她把大毛巾從肩膀裹到膝蓋上方，濕發壓在毛巾外，水珠順著發梢墜落。
那雙眼睛從毛巾上方看著他，眼神亮得灼人。
「該你了。」
蘇清淺歪了歪頭。
「還是說，你要我幫忙？」
林舟迅速脫掉濕襯衫，用毛巾把上身裹住。
她的視線落下來，落在他手臂和肩膀的線條上，寸寸打量。
「你身材不錯。」
她說得坦蕩，「以前沒注意。」
「以前？」
林舟捕捉到這個詞。
蘇清淺停頓半秒。
「上個星期。」
她走近一步，伸手在他腹部上方的毛巾上戳了一下。
「什麼時候練的。」
「暑假。」
「為什麼練。」
因為他要能跑得動。
因為前世他連擰開一扇門的力氣都沒有。
「想長高。」
林舟說。
「騙人。」
蘇清淺笑起來，指尖沒收回，「你只有在對我撒謊時，才這麼敷衍。」
工具間的門突然被推開。
王老師站在門口，手裡捏著一串教室鑰匙，目光在兩人的毛巾和光著的肩膀之間來回移動。
他的眼睛慢慢瞪大，張著嘴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