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李妙真，你是不是算帳算傻了
李妙真沒再廢話。
她一把接過藥碗，仰起修長的脖頸，「咕咚」兩口，將那碗微燙的黑汁強灌了下去。
極濃的苦意化作一股熱流落進胃裡，生生將她額頭逼出了一層細汗，反倒把她胸腔里壓抑了一晚上的邪火全給頂了上來。
「砰！」
空瓷碗被重重磕回紫檀小几上，震得案角一響。
「難喝死了。」
扔下這四個字，李妙真轉身往外走，步履生風，再沒回頭。
「嘩啦——」
厚重的氈簾被猛地掀開。
乾冷的夜風夾著冰雪碎屑，劈頭蓋臉地灌了她滿懷。小桃追在後頭，手忙腳亂地將那件狐裘披風替她重新裹緊。
李妙真站在坤寧宮高高的丹墀上，卻沒有立刻上暖轎。
她仰起頭，看了眼天。
冬夜晴得發藍，星子稀稀落落，像誰隨手撒了一把碎銀。
「回宮。」
隨行太監一愣：「娘娘，不是去乾清宮？」
「先回翊坤宮。」李妙真鑽進暖轎，聲音從帘子里傳出來，已經恢復了女財神那股凍死人的冷冽，「我還有一筆公帳要落。」
暖轎起行，在青磚地上碾出吱呀的輕響。
翊坤宮西暖閣的專屬帳房內，燈火通明。
「砰！」
厚重的木門被毫無預兆地一把推開，冷風裹挾著冰雪倒灌進來，吹得滿屋燭火瘋狂搖晃。
值夜的幾個心腹女官和帳房嬤嬤齊刷刷站起來，全被這位大半夜帶著一身煞氣殺回來的主子嚇住了，手裡的算盤僵在半空，誰也不敢再撥。
「娘娘……」領頭的女官白著臉剛要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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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出去。」
李妙真一把扯下狐裘披風，甩在椅背上，大步跨到主位重重坐下，眼底的冷意幾乎能把屋裡的炭火凍結冰：「我要一個人靜一靜。」
眾人魚貫而出，連大氣都不敢喘。
門輕輕合上。
李妙真坐在偌大的專屬帳房裡，四面的紫檀架子上堆著海防總匯、水利章程、機器總局試錯銀簿、太倉海稅冊。
每一本都厚得像磚，裡面全是她經手的大聖國帳。
可她面前的紫檀大案上，只鋪著幾張比雪還白的宣紙。
她提起筆，蘸飽濃墨。
「坤寧安胎專帳」、「天津醫帳折遞」、「江南女子醫科獎學銀」。
三筆大帳，筆鋒凌厲，力透紙背。
這是她今天親手釘死的制度帳。每一筆都乾乾淨淨，能堂堂正正印進《大聖日報》。
可當她重新鋪開最後一張白紙，想在上面寫「李妙真」三個字時——
筆尖卻懸在了半空。
腦子裡全是顧鶴年白天推過來的那沓家書，和那句意味深長的「盼娘娘身邊，有個長久念想」。
「念想」兩個字，像一根極細的針，挑破了她心底最壓抑的那筆爛帳。
她不怕和全天下算銀錢。
她恨的是，連她親爹和江南那幫老狐狸都覺得，她李妙真替大聖朝管著千軍萬馬的錢糧，算出了那麼多改朝換代的國策大帳，到頭來，她在這深宮裡最牢靠的「退路」，竟然還是只能靠生個孩子來固寵。
他們壓根不信，她能只憑「李妙真」這三個字，在大聖朝的最高檯面上長長久久地立下去。
飽滿的墨珠終於承受不住重量，「嗒」地一聲砸在白紙上，暈開一朵古怪的墨花。
李妙真盯著那滴墨看了片刻，忽然冷笑了一聲。
她連一絲傷春悲秋的時間都沒留，一把抓起那張廢紙，連同那沓家書一起，粗暴地塞進檀木匣里。
她霍然起身，狐裘披風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備轎。」
「去乾清宮！」
乾清宮偏殿裡，林休正歪在軟榻上，手裡拿著把小刻刀，百無聊賴地削著一塊上好的紫檀木。
內閣連夜送來的那堆寫滿「海防」「水利」和「歲末總帳」的摺子，早被他用「真實之眼」一眼掃完。他連筆都懶得動，直接口述讓小凳子代筆批紅，此時正像座小山似的堆在龍案角落。
他現在唯一的煩惱，是怎麼把手裡這塊木頭，雕成一艘帶明輪的縮小版蒸汽炮艦。
「咔。」
一截木屑剛被剔斷，殿門忽然被人一把推開。
李妙真連禮都沒行，徑直走到紫檀龍案前。
「砰！」
她把那隻檀木匣重重拍在紫檀龍案上。
大額龍票、李氏家書，還有那張滴了墨的白紙，全被她一股腦甩了出來。
林休被她這一拍，手裡的刻刀險些削到手指。
他坐直了身子，目光在那幾樣東西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李妙真臉上。
「喲。」他放下刻刀，懶洋洋地開口，「我的財神奶奶這是從哪座金山上回來，火氣這麼大？」
李妙真沒接他的貧嘴。
她徑直拉開一張椅子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
茶是涼的。
林休挑了挑眉。
他連手都沒伸，瞳孔深處金芒微閃。「真實之眼」一掃而過，不僅瞬間看穿了那沓龍票的底數，連那封摺疊好的家書里寫了什麼蠅頭小楷，也剎那間瞭然於胸。
他臉上那股懶散的笑意，慢慢收斂得乾乾淨淨。
「顧鶴年這老狐狸膽子倒是不小。」他指尖在紫檀木案上輕輕叩了兩下，聲音淡了幾分，卻透著股帝王的冷厲，「拿著一百八十萬兩來買你一個『長久念想』，這算盤都打到朕的乾清宮裡來了？」
李妙真握著茶杯的手指驀然一緊。
她抬眼，直直地看向林休。
「既然陛下看穿了，那這筆帳……」
她剛想端起女財神的架子，把那番準備了一路的腹稿砸過去，順便把那張滴了墨的白紙拍在他面前要個說法。
可林休壓根沒給她開口的機會。
「噹啷——」
那把精巧的刻刀被隨意丟在紫檀木案上。
下一瞬，一道快得根本看不清的殘影閃過。
「啊！」
李妙真只覺腰間驟然一緊，整個人已經被一股蠻橫無比的先天罡氣硬生生從椅子上扯了起來。
天旋地轉間，她手裡的冷茶灑了一地，整個人已經重重跌入一個滾燙的、帶著松木香和霸道體溫的懷裡。
直接被林休壓倒在了那張寬大的紫檀軟榻上。
「你——林休！外頭還有值夜的太監……」李妙真那張冷艷的臉龐瞬間染上紅暈，女財神的冰冷偽裝被這突如其來的失重感砸得稀碎。
「太監？」
林休單手扣住她那盈盈一握的柳腰，另一隻手極其霸道地捏住她精緻的下巴，歪著頭笑了，那笑里全是不講理的邪氣。
「朕先天大圓滿的罡氣封鎖了整座偏殿，別說太監，連只蚊子也聽不到裡面的動靜。」
他微微俯下身，灼熱的呼吸直接噴灑在她修長白皙的頸間，激得李妙真渾身一顫。
「李妙真，你是不是算帳算傻了？」
林休的薄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啞得讓人骨頭髮酥：「江南那幫老狐狸把你當個只配生孩子的錢袋子，你就大半夜帶著一身煞氣跑來乾清宮找朕對帳？」
她一把接過藥碗，仰起修長的脖頸，「咕咚」兩口，將那碗微燙的黑汁強灌了下去。
極濃的苦意化作一股熱流落進胃裡，生生將她額頭逼出了一層細汗，反倒把她胸腔里壓抑了一晚上的邪火全給頂了上來。
「砰！」
空瓷碗被重重磕回紫檀小几上，震得案角一響。
「難喝死了。」
扔下這四個字，李妙真轉身往外走，步履生風，再沒回頭。
「嘩啦——」
厚重的氈簾被猛地掀開。
乾冷的夜風夾著冰雪碎屑，劈頭蓋臉地灌了她滿懷。小桃追在後頭，手忙腳亂地將那件狐裘披風替她重新裹緊。
李妙真站在坤寧宮高高的丹墀上，卻沒有立刻上暖轎。
她仰起頭，看了眼天。
冬夜晴得發藍，星子稀稀落落，像誰隨手撒了一把碎銀。
「回宮。」
隨行太監一愣：「娘娘，不是去乾清宮？」
「先回翊坤宮。」李妙真鑽進暖轎，聲音從帘子里傳出來，已經恢復了女財神那股凍死人的冷冽，「我還有一筆公帳要落。」
暖轎起行，在青磚地上碾出吱呀的輕響。
翊坤宮西暖閣的專屬帳房內，燈火通明。
「砰！」
厚重的木門被毫無預兆地一把推開，冷風裹挾著冰雪倒灌進來，吹得滿屋燭火瘋狂搖晃。
值夜的幾個心腹女官和帳房嬤嬤齊刷刷站起來，全被這位大半夜帶著一身煞氣殺回來的主子嚇住了，手裡的算盤僵在半空，誰也不敢再撥。
「娘娘……」領頭的女官白著臉剛要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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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出去。」
李妙真一把扯下狐裘披風，甩在椅背上，大步跨到主位重重坐下，眼底的冷意幾乎能把屋裡的炭火凍結冰：「我要一個人靜一靜。」
眾人魚貫而出，連大氣都不敢喘。
門輕輕合上。
李妙真坐在偌大的專屬帳房裡，四面的紫檀架子上堆著海防總匯、水利章程、機器總局試錯銀簿、太倉海稅冊。
每一本都厚得像磚，裡面全是她經手的大聖國帳。
可她面前的紫檀大案上，只鋪著幾張比雪還白的宣紙。
她提起筆，蘸飽濃墨。
「坤寧安胎專帳」、「天津醫帳折遞」、「江南女子醫科獎學銀」。
三筆大帳，筆鋒凌厲，力透紙背。
這是她今天親手釘死的制度帳。每一筆都乾乾淨淨，能堂堂正正印進《大聖日報》。
可當她重新鋪開最後一張白紙，想在上面寫「李妙真」三個字時——
筆尖卻懸在了半空。
腦子裡全是顧鶴年白天推過來的那沓家書，和那句意味深長的「盼娘娘身邊，有個長久念想」。
「念想」兩個字，像一根極細的針，挑破了她心底最壓抑的那筆爛帳。
她不怕和全天下算銀錢。
她恨的是，連她親爹和江南那幫老狐狸都覺得，她李妙真替大聖朝管著千軍萬馬的錢糧，算出了那麼多改朝換代的國策大帳，到頭來，她在這深宮裡最牢靠的「退路」，竟然還是只能靠生個孩子來固寵。
他們壓根不信，她能只憑「李妙真」這三個字，在大聖朝的最高檯面上長長久久地立下去。
飽滿的墨珠終於承受不住重量，「嗒」地一聲砸在白紙上，暈開一朵古怪的墨花。
李妙真盯著那滴墨看了片刻，忽然冷笑了一聲。
她連一絲傷春悲秋的時間都沒留，一把抓起那張廢紙，連同那沓家書一起，粗暴地塞進檀木匣里。
她霍然起身，狐裘披風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備轎。」
「去乾清宮！」
乾清宮偏殿裡，林休正歪在軟榻上，手裡拿著把小刻刀，百無聊賴地削著一塊上好的紫檀木。
內閣連夜送來的那堆寫滿「海防」「水利」和「歲末總帳」的摺子，早被他用「真實之眼」一眼掃完。他連筆都懶得動，直接口述讓小凳子代筆批紅，此時正像座小山似的堆在龍案角落。
他現在唯一的煩惱，是怎麼把手裡這塊木頭，雕成一艘帶明輪的縮小版蒸汽炮艦。
「咔。」
一截木屑剛被剔斷，殿門忽然被人一把推開。
李妙真連禮都沒行，徑直走到紫檀龍案前。
「砰！」
她把那隻檀木匣重重拍在紫檀龍案上。
大額龍票、李氏家書，還有那張滴了墨的白紙，全被她一股腦甩了出來。
林休被她這一拍，手裡的刻刀險些削到手指。
他坐直了身子，目光在那幾樣東西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李妙真臉上。
「喲。」他放下刻刀，懶洋洋地開口，「我的財神奶奶這是從哪座金山上回來，火氣這麼大？」
李妙真沒接他的貧嘴。
她徑直拉開一張椅子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
茶是涼的。
林休挑了挑眉。
他連手都沒伸，瞳孔深處金芒微閃。「真實之眼」一掃而過，不僅瞬間看穿了那沓龍票的底數，連那封摺疊好的家書里寫了什麼蠅頭小楷，也剎那間瞭然於胸。
他臉上那股懶散的笑意，慢慢收斂得乾乾淨淨。
「顧鶴年這老狐狸膽子倒是不小。」他指尖在紫檀木案上輕輕叩了兩下，聲音淡了幾分，卻透著股帝王的冷厲，「拿著一百八十萬兩來買你一個『長久念想』，這算盤都打到朕的乾清宮裡來了？」
李妙真握著茶杯的手指驀然一緊。
她抬眼，直直地看向林休。
「既然陛下看穿了，那這筆帳……」
她剛想端起女財神的架子，把那番準備了一路的腹稿砸過去，順便把那張滴了墨的白紙拍在他面前要個說法。
可林休壓根沒給她開口的機會。
「噹啷——」
那把精巧的刻刀被隨意丟在紫檀木案上。
下一瞬，一道快得根本看不清的殘影閃過。
「啊！」
李妙真只覺腰間驟然一緊，整個人已經被一股蠻橫無比的先天罡氣硬生生從椅子上扯了起來。
天旋地轉間，她手裡的冷茶灑了一地，整個人已經重重跌入一個滾燙的、帶著松木香和霸道體溫的懷裡。
直接被林休壓倒在了那張寬大的紫檀軟榻上。
「你——林休！外頭還有值夜的太監……」李妙真那張冷艷的臉龐瞬間染上紅暈，女財神的冰冷偽裝被這突如其來的失重感砸得稀碎。
「太監？」
林休單手扣住她那盈盈一握的柳腰，另一隻手極其霸道地捏住她精緻的下巴，歪著頭笑了，那笑里全是不講理的邪氣。
「朕先天大圓滿的罡氣封鎖了整座偏殿，別說太監，連只蚊子也聽不到裡面的動靜。」
他微微俯下身，灼熱的呼吸直接噴灑在她修長白皙的頸間，激得李妙真渾身一顫。
「李妙真，你是不是算帳算傻了？」
林休的薄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啞得讓人骨頭髮酥：「江南那幫老狐狸把你當個只配生孩子的錢袋子，你就大半夜帶著一身煞氣跑來乾清宮找朕對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