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呈技
李玄胤聞言，當場眉頭一挑：「破風刀法？那可是大路貨中的大路貨，滿考場隨便抓個人，十個有九個都會耍。」
他狠狠咽下嘴裡的餅，右手握成拳捶了捶胸口順下去：「你不拿點新東西出來？之前你不是跟我說，你家院長傳給你什麼伏魔刀法嗎？」
「那套刀法我還不夠熟練，火候不到位，拿上去反而丟人。」麥元宵與李玄胤肩並肩邊走邊說，「破風刀法雖然基礎，但我練得夠久，更有把握。
再說，呈技是看一個人的武學底子，不是看花樣多不多。
考官都是練過武的，破風刀法很實用，符合考核要求，如果舞得好，他們自然能看出亮點。」
李玄胤想了想，認真點了點頭：「說得也是。為了出彩而刻意鑽營，反而可能落入下乘。你的破風刀法我看過，確實拿得出手。」
兩人並肩回到營帳區，分開後各自回到自己的營帳。
營帳里是一張張通鋪，所有人不分來歷，按照事先安排好的，一個人一個鋪位。
麥元宵脫掉鞋子，在鋪位上坐下來。
說來也怪，明明進入三月，洛陽已經轉暖，春意盎然。
但今天開始，忽然就起風了，氣溫驟降。
他從包袱中翻出姐夫之前給的那隻小罐子，沾上一指蛇油塗在手背和指節上，輕輕揉搓著，讓油脂滲入皮膚。
這個節骨眼上，可不能考前手指出問題。
入夜後，大校場的營帳區安靜下來，外面偶爾傳來巡邏士卒整齊的步伐聲。
風在營帳中刮來刮去，鼓動著四面圍帳。
通鋪上所有人都沒有睡覺，默默盤腿閉目打坐，為明日的呈技做著準備。
麥元宵閉目調息，走完一圈真武盪魔篇的周天，將體內真氣從頭到尾捋了一遍，確保經脈通暢無阻，氣血飽滿。
從下午開始，氣溫肉眼可見快速下降，今夜恐怕無法入眠，否則一覺醒來，萬一著了風寒就得不償失了。
三月十九，辰時。
大校場中切割成一塊塊方圓兩丈的平整區域，考官們星羅棋布。
麥元宵所在的區域，一名負責本次呈技科目的主考官坐在條案後，面前攤開一本名冊，左右兩側是兩位副考官，分別執筆，隨時準備記錄看到的情況。
考生按照號牌順序依次上場。
考官們微微點頭，在名冊上奮筆疾書，不知道打了什麼分數，寫了哪些評語。
輪到麥元宵時，他深吸一口氣，打起精神，邁步走進圈內。
來到場地中央，他朝考官席抱拳行禮，報上姓名籍貫號牌：「嶺南道廣州府番禺縣，麥元宵，丙字第一百九十九號。
呈技科目，破風刀法。」
考官抬眸看了他一眼，是個氣質不錯的年輕人，站姿穩當、氣息勻長，給人的第一印象不錯。
他抬起右手做了個「請」的手勢：「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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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元宵手握考場配發的制式長刀，刀身略沉，刀鋒沒有開刃。
他右手握住刀柄，虎口貼合，拇指壓在刀脊上。
左手自然垂於身側，雙腳微微分開與肩同寬，中心落在兩腿之間，不偏不倚，沉實如釘。
隨後動了起來，起手式是破風刀法的第一式「開門見山」。
長刀自下而上斜撩而起，刀身划過一道圓弧，帶出的風聲發出乾淨利落的嗡鳴。
這聲音並非刀刃切風的尖利，而是刀身被真氣貫透後與空氣碰撞產生的厚重回響。
三位考官身體不自覺微微前傾，雙眼仔細捕捉著麥元宵接下來的每一個動作。
第二式「橫掃千軍」緊跟著續上。
刀身橫掠而過，自右向左平推。
他的腰胯隨刀勢轉動，步伐在一瞬間由靜止轉為滑移，腳下的硬土地面被鞋底擦出一道不淺的弧形痕跡。
刀鋒推至盡頭時微微一顫，余勁被他精準收住，沒有將力道白白泄散。
之後是第三式、第四式、第五式……
一式接一式，刀光連成一片，於晨光與風聲中翻飛流轉。
他的身形隨著刀走，腳下踏水步踩得又穩又輕，進退之間節奏分明。
破風刀法總共二十四式，他已經練了七年。
如今非但圓滿，還衍生刀意，一舞出來，看得人不自覺沉迷其中。
三位考官低聲交流起來：
「有點意思。」
「已經練到家了。你們看他每一刀收勢的時候，刀身不晃，腕力控制恰到好處。」
「雖然都是基礎套路，但簡單中透著真章。實而不華。」
但真正讓考官們感到驚訝的，是麥元宵接下來的一次演練。
他在接招收勢時，腰胯猛然一轉，刀隨腰走，劈出一道角度刁鑽的斜斬。
第十八式「風捲殘雲」轉得極快，刀鋒於半空中帶出一聲清亮尖鳴，像極了金屬被高速摩擦後發出的震顫。
刀鋒掠過之處，隱約可見一縷淡白色的氣息附著於刀刃表面，鋒刃過後久久不散。
是刀意。
並非真氣外放形成的實質化刀芒，而是刀鋒本身帶出來的勢。
是那種刀刃沒碰到目標也能將其切開的氣勁。
三位考官忍不住吃了一驚。
他們何其眼尖，當即看出端倪。
這麼年輕，就能悟出刀意，可見此子在刀法上的造詣已然遠超同儕。
終於，麥元宵走完最後一式「歸鞘式」，刀身於身前畫出一個完整圓環收回身側，刀尖斜指地面。
他呼出一口氣，額頭覆著一層薄汗，氣息微喘但很快平歇。
收刀，站直，朝考官席抱拳行禮，聲音四平八穩：「晚輩演練完畢。」
三位考官回過神來，方才意識到剛才竟看痴了，有種意味猶盡的遺憾感。
對於武者來說，破風刀法是大路貨不假，但大路貨卻反而更能顯露一個人的功底是否紮實、修煉是否刻苦。
眼前這個年輕人，幾乎將這門刀法變成了骨子裡的一項本能。
考官們提筆蘸墨，在評卷上快速遊走，看樣子寫的內容並不少。
臨了，才突然想起來麥元宵依舊站在原地。
「可以了。下去休息吧。」
麥元宵再次抱拳致謝，轉身走出場地。
不論考官們給了什麼評價，他自己清楚，剛才那套破風刀法已然將自身多年來的苦修都展現得淋漓盡致。
成績好壞與否，他都已經盡力做到最好。
他狠狠咽下嘴裡的餅，右手握成拳捶了捶胸口順下去：「你不拿點新東西出來？之前你不是跟我說，你家院長傳給你什麼伏魔刀法嗎？」
「那套刀法我還不夠熟練，火候不到位，拿上去反而丟人。」麥元宵與李玄胤肩並肩邊走邊說，「破風刀法雖然基礎，但我練得夠久，更有把握。
再說，呈技是看一個人的武學底子，不是看花樣多不多。
考官都是練過武的，破風刀法很實用，符合考核要求，如果舞得好，他們自然能看出亮點。」
李玄胤想了想，認真點了點頭：「說得也是。為了出彩而刻意鑽營，反而可能落入下乘。你的破風刀法我看過，確實拿得出手。」
兩人並肩回到營帳區，分開後各自回到自己的營帳。
營帳里是一張張通鋪，所有人不分來歷，按照事先安排好的，一個人一個鋪位。
麥元宵脫掉鞋子，在鋪位上坐下來。
說來也怪，明明進入三月，洛陽已經轉暖，春意盎然。
但今天開始，忽然就起風了，氣溫驟降。
他從包袱中翻出姐夫之前給的那隻小罐子，沾上一指蛇油塗在手背和指節上，輕輕揉搓著，讓油脂滲入皮膚。
這個節骨眼上，可不能考前手指出問題。
入夜後，大校場的營帳區安靜下來，外面偶爾傳來巡邏士卒整齊的步伐聲。
風在營帳中刮來刮去，鼓動著四面圍帳。
通鋪上所有人都沒有睡覺，默默盤腿閉目打坐，為明日的呈技做著準備。
麥元宵閉目調息，走完一圈真武盪魔篇的周天，將體內真氣從頭到尾捋了一遍，確保經脈通暢無阻，氣血飽滿。
從下午開始，氣溫肉眼可見快速下降，今夜恐怕無法入眠，否則一覺醒來，萬一著了風寒就得不償失了。
三月十九，辰時。
大校場中切割成一塊塊方圓兩丈的平整區域，考官們星羅棋布。
麥元宵所在的區域，一名負責本次呈技科目的主考官坐在條案後，面前攤開一本名冊，左右兩側是兩位副考官，分別執筆，隨時準備記錄看到的情況。
考生按照號牌順序依次上場。
考官們微微點頭，在名冊上奮筆疾書，不知道打了什麼分數，寫了哪些評語。
輪到麥元宵時，他深吸一口氣，打起精神，邁步走進圈內。
來到場地中央，他朝考官席抱拳行禮，報上姓名籍貫號牌：「嶺南道廣州府番禺縣，麥元宵，丙字第一百九十九號。
呈技科目，破風刀法。」
考官抬眸看了他一眼，是個氣質不錯的年輕人，站姿穩當、氣息勻長，給人的第一印象不錯。
他抬起右手做了個「請」的手勢：「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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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元宵手握考場配發的制式長刀，刀身略沉，刀鋒沒有開刃。
他右手握住刀柄，虎口貼合，拇指壓在刀脊上。
左手自然垂於身側，雙腳微微分開與肩同寬，中心落在兩腿之間，不偏不倚，沉實如釘。
隨後動了起來，起手式是破風刀法的第一式「開門見山」。
長刀自下而上斜撩而起，刀身划過一道圓弧，帶出的風聲發出乾淨利落的嗡鳴。
這聲音並非刀刃切風的尖利，而是刀身被真氣貫透後與空氣碰撞產生的厚重回響。
三位考官身體不自覺微微前傾，雙眼仔細捕捉著麥元宵接下來的每一個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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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身橫掠而過，自右向左平推。
他的腰胯隨刀勢轉動，步伐在一瞬間由靜止轉為滑移，腳下的硬土地面被鞋底擦出一道不淺的弧形痕跡。
刀鋒推至盡頭時微微一顫，余勁被他精準收住，沒有將力道白白泄散。
之後是第三式、第四式、第五式……
一式接一式，刀光連成一片，於晨光與風聲中翻飛流轉。
他的身形隨著刀走，腳下踏水步踩得又穩又輕，進退之間節奏分明。
破風刀法總共二十四式，他已經練了七年。
如今非但圓滿，還衍生刀意，一舞出來，看得人不自覺沉迷其中。
三位考官低聲交流起來：
「有點意思。」
「已經練到家了。你們看他每一刀收勢的時候，刀身不晃，腕力控制恰到好處。」
「雖然都是基礎套路，但簡單中透著真章。實而不華。」
但真正讓考官們感到驚訝的，是麥元宵接下來的一次演練。
他在接招收勢時，腰胯猛然一轉，刀隨腰走，劈出一道角度刁鑽的斜斬。
第十八式「風捲殘雲」轉得極快，刀鋒於半空中帶出一聲清亮尖鳴，像極了金屬被高速摩擦後發出的震顫。
刀鋒掠過之處，隱約可見一縷淡白色的氣息附著於刀刃表面，鋒刃過後久久不散。
是刀意。
並非真氣外放形成的實質化刀芒，而是刀鋒本身帶出來的勢。
是那種刀刃沒碰到目標也能將其切開的氣勁。
三位考官忍不住吃了一驚。
他們何其眼尖，當即看出端倪。
這麼年輕，就能悟出刀意，可見此子在刀法上的造詣已然遠超同儕。
終於，麥元宵走完最後一式「歸鞘式」，刀身於身前畫出一個完整圓環收回身側，刀尖斜指地面。
他呼出一口氣，額頭覆著一層薄汗，氣息微喘但很快平歇。
收刀，站直，朝考官席抱拳行禮，聲音四平八穩：「晚輩演練完畢。」
三位考官回過神來，方才意識到剛才竟看痴了，有種意味猶盡的遺憾感。
對於武者來說，破風刀法是大路貨不假，但大路貨卻反而更能顯露一個人的功底是否紮實、修煉是否刻苦。
眼前這個年輕人，幾乎將這門刀法變成了骨子裡的一項本能。
考官們提筆蘸墨，在評卷上快速遊走，看樣子寫的內容並不少。
臨了，才突然想起來麥元宵依舊站在原地。
「可以了。下去休息吧。」
麥元宵再次抱拳致謝，轉身走出場地。
不論考官們給了什麼評價，他自己清楚，剛才那套破風刀法已然將自身多年來的苦修都展現得淋漓盡致。
成績好壞與否，他都已經盡力做到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