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月初求保底月票）她腦子有病
「你看看！」保健管理局的這名領導忍不住對下屬道，「人家多專業！」
下屬：「相當專業！」
下屬：「還是領導有魄力，換誰也不敢讓一個這麼年輕，還是候選的保健專家當主刀。」
下屬：「您可真是慧眼識金！」
領導：「嗨，哪有你說的這麼....哈哈哈...」
觀摩室里，一眾教授對視了幾眼，表情有點複雜。
「妖孽啊！」一人道，「全程4個多小時的手術，一個小的瑕疵都沒有，這著實讓我無法理解...」
瑕疵不是錯誤，在大型的心臟手術中，這是無法避免的。
就像是啃燒餅，你想全程不掉幾顆芝麻，可能嗎？
但高風就沒有掉，他舔得乾淨淨的。
一切就像設計好的流程一樣，按部就班、輕輕鬆鬆。
「上次那個金刀獎終身成就，我還覺得頒的早了點。」一個教授小聲道，「得虧當時沒說話，不然今天臉都給我打腫了。」 「不說其他的，以後這小子算是出頭了，誰想壓也壓不住了。」
這台手術就是高風正式成為保健管理局下轄心外科保健專家的敲門磚，原本這道門只是開了個縫，但現在他直接開著台重型拖拉機把它推開了，以一種誰不服就乾死誰的姿態。
「高風教授。」領導過來想拍拍他的肩膀，又覺得不太合適，乾脆伸出了雙手。
「辛苦你了！」他緊緊地握住高風的雙手道，「許老的病情還得你來操心啊！」
「手術都做完了，後續的治療咱們這的專家最專業，他們接手就行了。」高風委婉拒絕道。
「他們是專業，但你們參與進來肯定更好嘛。」領導的想法很簡單，一加一肯定大於二，來都來了，還能讓你跑了啊？！
呵呵。
不但高風跑不了，馮睿也被扔進了重症監護室。
兩人坐在辦公室，一時間頗有些大眼瞪小眼。
但也有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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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教授，您那個候選已經變為正式了。」有人過來笑著對他道，「聘書正在加急製作，稍後就發到您手裡。」
高風：「謝謝啊。」 「還有個其他好消息呢。」這人臉上全是笑容，「過兩天您就知道了。」
2天後，保健管理局的領導親自過來了，探視過許老後，他同高風在醫生辦公室聊了起來。
「高教授，咱們國家心血管疾病醫療質量控制中心心外專家組還有個副組委名額空缺，我幫你申請了一下，上面已經同意了。」領導非常地親切，「稍後會有專人找你對接，就是提供點資料什麼的。」
這話一出，辦公室其他人心裡不說是泛起了滔天巨浪，那也是五味陳雜。
國家心血管疾病醫療質量控制中心掛靠阜外醫院，由國家衛健委直接管理，可不是什麼民間協會。
全國的心臟移植、大血管、瓣膜、先心病手術質量督查，核查各醫院心外科資質，飛行檢查、質控扣分，出具質控報告被衛健委採納，科室評級、技術准入都是這個控制中心說了算。
副組委可是有一票否決權的！
「一步登天！」這是其他人心裡的第一個想法。
其實這個提議開始並不順利，不少人有異議，大家認可高風的能力，但這可是國家心血管疾病醫療質量控制中心，給個委員完全夠了，直接上副組委未免也太誇張了。
但領導有領導的想法，這個職位給高風是獎賞，對其他行事只講周全的保健專家來講是敲打。
但這還不是全部。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還有咱們國家藥監局醫療器械技術審評中心，他們那非常缺少外聘評審專家。」領導笑著道，「你也可以遞份材料。」
他回去好好的把高風的資料給看了看，包括跟顧家那些狗屁倒灶的事，長江學者、白求恩獎章、金刀獎.....越看越心驚。
「臥槽！這麼好的專家怎麼不早告訴我？！」
「上次負責保健專家評審是鍾世林院士，您當時不在。」下屬解釋道，「不過後來材料您也簽字了，可能沒太注意。」
這也很正常，領導事務繁忙，哪裡會特別在意一個保健專家，還候選的。
說完高風的事兒，領導又把目光轉向馮睿。
「你叫馮睿是吧？」
「領導好。」馮睿心中一喜，難不成我也有份？！
「很優秀的小伙子，就是不太會說話。」領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們中南省衛健委高級職稱評審委員年底增選呢，我推薦了你。」
「好好干！」領導勉勵道。
「謝謝領導鼓勵！」馮睿高興壞了，這可是個好差事，懂得都懂。
頓時，重症監護室裡面明媚了起來，連帶有消毒水的空氣都變得無比的清新。 「對了，還有個事。」領導像是又想起來了什麼，「我這心臟也有點毛病...」
「您只管說。」高風這人實在，拿了誰的好處那就對誰非常的上心，「心外科這塊兒能難倒我的不多。」
領導姓陳，叫陳興，今年49歲，公衛出身，他不抽菸、不喝酒，作息規律，連油膩的飯菜都很少碰。
本以為自己的身體遠比同齡人好，可5年前的冠脈CTA報告打碎了他的這種認知。
右冠狀動脈異常起源於左冠竇，近端主動脈壁內走行。
拿到報告的那一刻，心內科醫生的一句話讓他從此耿耿於懷：「這是高危解剖結構，有潛在的猝死風險。」
領導急了，他拿著報告到處問。
基本上所有的專家意見都差不多：保守觀察。
畢竟他沒有胸悶、氣喘，沒有黑朦暈厥，日常生活一切正常，只是偶爾熬夜、精神緊張時，才時不時有陣兒心慌，轉瞬即逝。
動態心電圖、心臟超聲、運動心肌灌注全套檢查都做了，全正常，沒有一點持續性心肌缺血的證據。
按照國內外通用的AAORCA診療指南，這種無明確缺血證據、症狀極其輕微的病例，屬於典型的爭議類指征，業內的共識從來都是：不建議手術。
「陳主管，您沒必要開刀。」 「傳統的壁內去頂術風險太高了，您這種情況，手術收益很低，風險卻很大，得不償失。」
大家的顧慮並不是空穴來風，這種壁內走行的冠脈畸形，解剖結構刁鑽特殊，傳統術式需要大範圍切開主動脈共壁，稍有不慎就會損傷主動脈瓣葉，造成瓣葉反流。
再加上患者冠脈開口呈細小裂隙樣，術中極易出現冠脈內膜撕裂、根部大出血，術後還存在開口再狹窄的隱患。
在大家看來，為了無症狀、無實質缺血的病人去冒這麼大風險，純屬小題大做。
但患者和醫生的角度是不一樣的。
醫生看的是指標，患者過得是日子。
陳興正值壯年，上有老下有小，乾的也是保健管理工作，他對自己身體的在意程度是非常高的。
哪怕是所有人都叮囑他無需過度焦慮，他心裡始終扎著一根拔不掉的刺，想起來便惴惴不安，還總是失眠。
特別是1個月前
那天有急事，他跑了幾步，也沒多遠，就30多米，胸口突然就傳來了一陣清晰的壓榨性疼痛，雖然不是很劇烈，但很真切。
給他嚇得魂都沒了。
他當時就住院了，查了一圈，說沒什麼問題。 「但我總覺得有問題。」陳興對高風道，「我這人心思細，你也可以說成心眼小，我挺害怕的。」
對於領導說自己心眼小這事兒，高風是強烈反對的。
哪裡小了？
這又是副組委又是外聘專家的，很大的好嗎！
他將對方的檢查資料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特別是冠脈CTA三維重建圖像。
「可以做。」高風的語氣很篤定，他的意見跟一眾專家的不同。
「陳主管，大家都建議你保守，並非是病情達不到手術條件，而是風險跟獲益不成正比。」
「你的確是沒有頻發症狀，沒有客觀的缺血症狀。但你小跑後胸痛，是典型的動態受壓，說明血管畸形在身體活動時的確是出現了血流的阻斷，潛在風險確實存在。」
「傳統的去頂術切口盲目，剝離的時候容易傷瓣、術後狹窄。」
「但在我這裡問題不大。」
「我可以幫你做限制性去頂加外翻式開口成行，術中只切開受壓的那段病變壁內段，不損傷正常的主動脈壁和瓣膜，再用精細顯微縫合重塑寬大的冠脈開口。」
「這樣一來的話，基本上就規避掉了傳統手術的致命風險，創傷還小。」 「真的嗎？！」陳興非常得驚喜。
「當然。」高風笑著道，「事實上這種術式我們之前就開展過，那個患者59歲，跟你的情況一模一樣，手術也非常順利。」
「馮睿。」他扭頭道，「你跟齊主任聯繫一下，把那個患者脫敏後的資料儘快發過來，我跟領導好好解釋一下。」
3天後
「這給我干哪來了？」許老愣愣地看著面前的眾人道，鎮靜藥物剛撤，他的大腦還不是很靈光。
「爸，你心臟出毛病了，做了手術。」兒子在他耳邊輕聲道，「這才沒幾天，您還不能動。」
「心臟？又出毛病了？」許老嘆了口氣，「真是老了，該死了。」
「幹嘛說這樣的話，人專家都說了，手術很成功，再有兩天都能出去了呢。」兒子道，「到時候恢復幾天，就能下床散散步、看看戲，下下...嗯，喝喝茶。」
「我想起來！」許老的大腦此刻終於重啟成功，「我是被老董害的！狗東西一直悔棋，還不讓我悔！」
這能成？！
他一激動就躺那了。
兒子看著他，都不知道怎麼接話。 先不提人家老董，自己父親棋品差是公認的，當初跟上小學三年級的他下象棋，一到關鍵處就悔棋，不同意還不行，他揍你。
「這是給您做手術的高風教授。」兒子介紹了一句，「其他人都不敢接手，關鍵時候是高風教授站了出來。」
「辛苦你了。」許老看著面前的年輕人道，「小伙子真俊啊，你結婚了嗎？」
「要不要我給你介紹一個？」
「爸，高教授孩子都兩個了。」兒子無奈道，「您就別亂點鴛鴦譜了！」
許老很喜歡牽紅線，但他角度比較清奇，完全不看雙方的家庭背景和階層，單純地看臉，帥的就給介紹漂亮的，丑的就介紹大胖妞。
他身份擺在那呢，大家又不好直接拒絕，還得演幾天，最後說是性格不合。
又過了一周，許老終於出了重症監護室。
他恢復得還不錯，比之前預估的快了不少。
「還是你手術做得好，手術時間又短，大大減輕了患者收到的應急性創傷。」石新民笑著道，「都是你的功勞。」
高風：「大家的功勞，您鑷子遞得也好。」
.....石新民 又過了兩周，高風和馮睿終於邁出了西郊保健總醫院的大門，由陳興親自相送，後者手術已經做過了，由於創傷很小，不到一周便痊癒出院，現在已經重新上崗。
「哎呦，這地方是不錯，但一直在裡面呆著，也是急人。」馮睿道，「保健不好干啊。」
「還行，習慣了倒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同。」陳興笑著道，「歡迎你們再來。」
他鄭重地同高風握了握手。
後者此刻的心思早就飛回了綠城，飛到了葉慕青身上。
回到家中，他一把把妻子抱了起來。
「憋死我了！」
「爸爸，你是要尿尿嗎？」一旁的高書遠很期待地問道，「咱兩個比賽吧，看誰尿得遠！」
「下次吧。」高風敷衍道，「我跟媽媽有點事情要談。」
高書遠不同意，開始鬧。
本來想武力鎮壓的，但這麼久沒見了，不想打他。沒招了，高風只能跟他比了一下，最後輸掉了遊戲。
「好了，滾吧。」 然後他直奔臥室。
「寶貝，我來了！」
後面省略200字。
剛巫山雲雨完畢，手機響了，是大姨夫的號碼。
他頓時想起了自己的曾萊表姐，難不成又出什麼問題了？
「小風！」電話裡面傳來的是大姨焦急的聲音，「你姨夫他突然叫不醒了了！」
「什麼？！」高風立即坐了起來，「叫不醒了？！你說清楚！」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大姨的話中帶有哭腔，「剛才還好好的，就躺那睡了一會兒，喊不醒了...」
「打120了嗎？」高風問道。
「還沒。」
....高風
「趕緊打啊！」 後邊的詢問中，大姨提到了一個很關鍵的信息：「他前天騎車出去被輛車撞了一下，但是也去醫院檢查了，當時拍片子了，說沒事。」
遲發性顱內血腫？
原理在於，受傷的當時做 CT，腦子裡還沒有明顯出血，片子看著完全正常。
但其實受傷已經造成了顱內的小血管挫傷、滲血，出血慢慢增多，受傷數小時--數天之後血腫越變越大，壓迫腦組織、腦疝，人會突然昏迷。
高風趕到的時候，醫生正在跟大姨談病情，跟他想的一樣：遲發性硬膜下血腫。
「就不能保守治療嗎？」大姨哭著道，「那腦袋這麼重要，能隨便動刀嗎？」
別說談話的醫生了，高風聽著這話都覺得血壓高。
簡直是愚昧無知！
「你起開！」他一使勁就把大姨扒拉到了2米開外。
「我們同意手術，我現在就可以簽字。」
「你是？」負責談話的醫生詫異道。 「我是他親外甥，我說了算。」高風道，「我大姨她...」
他用手指指著自己的腦袋晃了兩圈：「她腦子有病。」
「那患者子女呢？」
曾萊表姐此刻恰巧趕到。
「就不能保守治療嗎？」她哭著道，「那腦袋這麼重要，能隨便動刀嗎？」
....醫生、高風
「我來簽字，所有的責任我來負。」高風對著談話醫生道，「你可以錄音錄像。」
「或者...」
他拿起電話給縣醫院的秦竟院長打了個電話，後者正好在醫院呢，帶著人就來了。
「裡面躺的是我姨夫。」高風解釋道，「遲發性顱內出血，人現在昏迷了。」
「我大姨和表姐智商...嗯，認知不太行。」
「哎呦！」秦竟院長很是同情，「那得好好給你姨夫治，要不這個家庭以後可咋辦啊!」 「那不就是！」高風深以為然。
看著大姨夫被推進手術室，他懸著的心才算是放了下來。
後續的結果還是不錯的，2天後，大姨夫醒了，說話很流利，胳膊腿也活蹦亂跳的。
這個智商貧瘠的家庭終於保住了自己的話事人。
下屬：「相當專業！」
下屬：「還是領導有魄力，換誰也不敢讓一個這麼年輕，還是候選的保健專家當主刀。」
下屬：「您可真是慧眼識金！」
領導：「嗨，哪有你說的這麼....哈哈哈...」
觀摩室里，一眾教授對視了幾眼，表情有點複雜。
「妖孽啊！」一人道，「全程4個多小時的手術，一個小的瑕疵都沒有，這著實讓我無法理解...」
瑕疵不是錯誤，在大型的心臟手術中，這是無法避免的。
就像是啃燒餅，你想全程不掉幾顆芝麻，可能嗎？
但高風就沒有掉，他舔得乾淨淨的。
一切就像設計好的流程一樣，按部就班、輕輕鬆鬆。
「上次那個金刀獎終身成就，我還覺得頒的早了點。」一個教授小聲道，「得虧當時沒說話，不然今天臉都給我打腫了。」 「不說其他的，以後這小子算是出頭了，誰想壓也壓不住了。」
這台手術就是高風正式成為保健管理局下轄心外科保健專家的敲門磚，原本這道門只是開了個縫，但現在他直接開著台重型拖拉機把它推開了，以一種誰不服就乾死誰的姿態。
「高風教授。」領導過來想拍拍他的肩膀，又覺得不太合適，乾脆伸出了雙手。
「辛苦你了！」他緊緊地握住高風的雙手道，「許老的病情還得你來操心啊！」
「手術都做完了，後續的治療咱們這的專家最專業，他們接手就行了。」高風委婉拒絕道。
「他們是專業，但你們參與進來肯定更好嘛。」領導的想法很簡單，一加一肯定大於二，來都來了，還能讓你跑了啊？！
呵呵。
不但高風跑不了，馮睿也被扔進了重症監護室。
兩人坐在辦公室，一時間頗有些大眼瞪小眼。
但也有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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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風：「謝謝啊。」 「還有個其他好消息呢。」這人臉上全是笑容，「過兩天您就知道了。」
2天後，保健管理局的領導親自過來了，探視過許老後，他同高風在醫生辦公室聊了起來。
「高教授，咱們國家心血管疾病醫療質量控制中心心外專家組還有個副組委名額空缺，我幫你申請了一下，上面已經同意了。」領導非常地親切，「稍後會有專人找你對接，就是提供點資料什麼的。」
這話一出，辦公室其他人心裡不說是泛起了滔天巨浪，那也是五味陳雜。
國家心血管疾病醫療質量控制中心掛靠阜外醫院，由國家衛健委直接管理，可不是什麼民間協會。
全國的心臟移植、大血管、瓣膜、先心病手術質量督查，核查各醫院心外科資質，飛行檢查、質控扣分，出具質控報告被衛健委採納，科室評級、技術准入都是這個控制中心說了算。
副組委可是有一票否決權的！
「一步登天！」這是其他人心裡的第一個想法。
其實這個提議開始並不順利，不少人有異議，大家認可高風的能力，但這可是國家心血管疾病醫療質量控制中心，給個委員完全夠了，直接上副組委未免也太誇張了。
但領導有領導的想法，這個職位給高風是獎賞，對其他行事只講周全的保健專家來講是敲打。
但這還不是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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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這麼好的專家怎麼不早告訴我？！」
「上次負責保健專家評審是鍾世林院士，您當時不在。」下屬解釋道，「不過後來材料您也簽字了，可能沒太注意。」
這也很正常，領導事務繁忙，哪裡會特別在意一個保健專家，還候選的。
說完高風的事兒，領導又把目光轉向馮睿。
「你叫馮睿是吧？」
「領導好。」馮睿心中一喜，難不成我也有份？！
「很優秀的小伙子，就是不太會說話。」領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們中南省衛健委高級職稱評審委員年底增選呢，我推薦了你。」
「好好干！」領導勉勵道。
「謝謝領導鼓勵！」馮睿高興壞了，這可是個好差事，懂得都懂。
頓時，重症監護室裡面明媚了起來，連帶有消毒水的空氣都變得無比的清新。 「對了，還有個事。」領導像是又想起來了什麼，「我這心臟也有點毛病...」
「您只管說。」高風這人實在，拿了誰的好處那就對誰非常的上心，「心外科這塊兒能難倒我的不多。」
領導姓陳，叫陳興，今年49歲，公衛出身，他不抽菸、不喝酒，作息規律，連油膩的飯菜都很少碰。
本以為自己的身體遠比同齡人好，可5年前的冠脈CTA報告打碎了他的這種認知。
右冠狀動脈異常起源於左冠竇，近端主動脈壁內走行。
拿到報告的那一刻，心內科醫生的一句話讓他從此耿耿於懷：「這是高危解剖結構，有潛在的猝死風險。」
領導急了，他拿著報告到處問。
基本上所有的專家意見都差不多：保守觀察。
畢竟他沒有胸悶、氣喘，沒有黑朦暈厥，日常生活一切正常，只是偶爾熬夜、精神緊張時，才時不時有陣兒心慌，轉瞬即逝。
動態心電圖、心臟超聲、運動心肌灌注全套檢查都做了，全正常，沒有一點持續性心肌缺血的證據。
按照國內外通用的AAORCA診療指南，這種無明確缺血證據、症狀極其輕微的病例，屬於典型的爭議類指征，業內的共識從來都是：不建議手術。
「陳主管，您沒必要開刀。」 「傳統的壁內去頂術風險太高了，您這種情況，手術收益很低，風險卻很大，得不償失。」
大家的顧慮並不是空穴來風，這種壁內走行的冠脈畸形，解剖結構刁鑽特殊，傳統術式需要大範圍切開主動脈共壁，稍有不慎就會損傷主動脈瓣葉，造成瓣葉反流。
再加上患者冠脈開口呈細小裂隙樣，術中極易出現冠脈內膜撕裂、根部大出血，術後還存在開口再狹窄的隱患。
在大家看來，為了無症狀、無實質缺血的病人去冒這麼大風險，純屬小題大做。
但患者和醫生的角度是不一樣的。
醫生看的是指標，患者過得是日子。
陳興正值壯年，上有老下有小，乾的也是保健管理工作，他對自己身體的在意程度是非常高的。
哪怕是所有人都叮囑他無需過度焦慮，他心裡始終扎著一根拔不掉的刺，想起來便惴惴不安，還總是失眠。
特別是1個月前
那天有急事，他跑了幾步，也沒多遠，就30多米，胸口突然就傳來了一陣清晰的壓榨性疼痛，雖然不是很劇烈，但很真切。
給他嚇得魂都沒了。
他當時就住院了，查了一圈，說沒什麼問題。 「但我總覺得有問題。」陳興對高風道，「我這人心思細，你也可以說成心眼小，我挺害怕的。」
對於領導說自己心眼小這事兒，高風是強烈反對的。
哪裡小了？
這又是副組委又是外聘專家的，很大的好嗎！
他將對方的檢查資料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特別是冠脈CTA三維重建圖像。
「可以做。」高風的語氣很篤定，他的意見跟一眾專家的不同。
「陳主管，大家都建議你保守，並非是病情達不到手術條件，而是風險跟獲益不成正比。」
「你的確是沒有頻發症狀，沒有客觀的缺血症狀。但你小跑後胸痛，是典型的動態受壓，說明血管畸形在身體活動時的確是出現了血流的阻斷，潛在風險確實存在。」
「傳統的去頂術切口盲目，剝離的時候容易傷瓣、術後狹窄。」
「但在我這裡問題不大。」
「我可以幫你做限制性去頂加外翻式開口成行，術中只切開受壓的那段病變壁內段，不損傷正常的主動脈壁和瓣膜，再用精細顯微縫合重塑寬大的冠脈開口。」
「這樣一來的話，基本上就規避掉了傳統手術的致命風險，創傷還小。」 「真的嗎？！」陳興非常得驚喜。
「當然。」高風笑著道，「事實上這種術式我們之前就開展過，那個患者59歲，跟你的情況一模一樣，手術也非常順利。」
「馮睿。」他扭頭道，「你跟齊主任聯繫一下，把那個患者脫敏後的資料儘快發過來，我跟領導好好解釋一下。」
3天後
「這給我干哪來了？」許老愣愣地看著面前的眾人道，鎮靜藥物剛撤，他的大腦還不是很靈光。
「爸，你心臟出毛病了，做了手術。」兒子在他耳邊輕聲道，「這才沒幾天，您還不能動。」
「心臟？又出毛病了？」許老嘆了口氣，「真是老了，該死了。」
「幹嘛說這樣的話，人專家都說了，手術很成功，再有兩天都能出去了呢。」兒子道，「到時候恢復幾天，就能下床散散步、看看戲，下下...嗯，喝喝茶。」
「我想起來！」許老的大腦此刻終於重啟成功，「我是被老董害的！狗東西一直悔棋，還不讓我悔！」
這能成？！
他一激動就躺那了。
兒子看著他，都不知道怎麼接話。 先不提人家老董，自己父親棋品差是公認的，當初跟上小學三年級的他下象棋，一到關鍵處就悔棋，不同意還不行，他揍你。
「這是給您做手術的高風教授。」兒子介紹了一句，「其他人都不敢接手，關鍵時候是高風教授站了出來。」
「辛苦你了。」許老看著面前的年輕人道，「小伙子真俊啊，你結婚了嗎？」
「要不要我給你介紹一個？」
「爸，高教授孩子都兩個了。」兒子無奈道，「您就別亂點鴛鴦譜了！」
許老很喜歡牽紅線，但他角度比較清奇，完全不看雙方的家庭背景和階層，單純地看臉，帥的就給介紹漂亮的，丑的就介紹大胖妞。
他身份擺在那呢，大家又不好直接拒絕，還得演幾天，最後說是性格不合。
又過了一周，許老終於出了重症監護室。
他恢復得還不錯，比之前預估的快了不少。
「還是你手術做得好，手術時間又短，大大減輕了患者收到的應急性創傷。」石新民笑著道，「都是你的功勞。」
高風：「大家的功勞，您鑷子遞得也好。」
.....石新民 又過了兩周，高風和馮睿終於邁出了西郊保健總醫院的大門，由陳興親自相送，後者手術已經做過了，由於創傷很小，不到一周便痊癒出院，現在已經重新上崗。
「哎呦，這地方是不錯，但一直在裡面呆著，也是急人。」馮睿道，「保健不好干啊。」
「還行，習慣了倒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同。」陳興笑著道，「歡迎你們再來。」
他鄭重地同高風握了握手。
後者此刻的心思早就飛回了綠城，飛到了葉慕青身上。
回到家中，他一把把妻子抱了起來。
「憋死我了！」
「爸爸，你是要尿尿嗎？」一旁的高書遠很期待地問道，「咱兩個比賽吧，看誰尿得遠！」
「下次吧。」高風敷衍道，「我跟媽媽有點事情要談。」
高書遠不同意，開始鬧。
本來想武力鎮壓的，但這麼久沒見了，不想打他。沒招了，高風只能跟他比了一下，最後輸掉了遊戲。
「好了，滾吧。」 然後他直奔臥室。
「寶貝，我來了！」
後面省略200字。
剛巫山雲雨完畢，手機響了，是大姨夫的號碼。
他頓時想起了自己的曾萊表姐，難不成又出什麼問題了？
「小風！」電話裡面傳來的是大姨焦急的聲音，「你姨夫他突然叫不醒了了！」
「什麼？！」高風立即坐了起來，「叫不醒了？！你說清楚！」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大姨的話中帶有哭腔，「剛才還好好的，就躺那睡了一會兒，喊不醒了...」
「打120了嗎？」高風問道。
「還沒。」
....高風
「趕緊打啊！」 後邊的詢問中，大姨提到了一個很關鍵的信息：「他前天騎車出去被輛車撞了一下，但是也去醫院檢查了，當時拍片子了，說沒事。」
遲發性顱內血腫？
原理在於，受傷的當時做 CT，腦子裡還沒有明顯出血，片子看著完全正常。
但其實受傷已經造成了顱內的小血管挫傷、滲血，出血慢慢增多，受傷數小時--數天之後血腫越變越大，壓迫腦組織、腦疝，人會突然昏迷。
高風趕到的時候，醫生正在跟大姨談病情，跟他想的一樣：遲發性硬膜下血腫。
「就不能保守治療嗎？」大姨哭著道，「那腦袋這麼重要，能隨便動刀嗎？」
別說談話的醫生了，高風聽著這話都覺得血壓高。
簡直是愚昧無知！
「你起開！」他一使勁就把大姨扒拉到了2米開外。
「我們同意手術，我現在就可以簽字。」
「你是？」負責談話的醫生詫異道。 「我是他親外甥，我說了算。」高風道，「我大姨她...」
他用手指指著自己的腦袋晃了兩圈：「她腦子有病。」
「那患者子女呢？」
曾萊表姐此刻恰巧趕到。
「就不能保守治療嗎？」她哭著道，「那腦袋這麼重要，能隨便動刀嗎？」
....醫生、高風
「我來簽字，所有的責任我來負。」高風對著談話醫生道，「你可以錄音錄像。」
「或者...」
他拿起電話給縣醫院的秦竟院長打了個電話，後者正好在醫院呢，帶著人就來了。
「裡面躺的是我姨夫。」高風解釋道，「遲發性顱內出血，人現在昏迷了。」
「我大姨和表姐智商...嗯，認知不太行。」
「哎呦！」秦竟院長很是同情，「那得好好給你姨夫治，要不這個家庭以後可咋辦啊!」 「那不就是！」高風深以為然。
看著大姨夫被推進手術室，他懸著的心才算是放了下來。
後續的結果還是不錯的，2天後，大姨夫醒了，說話很流利，胳膊腿也活蹦亂跳的。
這個智商貧瘠的家庭終於保住了自己的話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