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節目效果該多爆炸啊！
「老齊，我給你介紹個病人。」宛城市中心醫院心外科的科主任打來了電話。
「你不是一直在群里搜羅疑難雜症嘛，我跟你說，這個包你滿意！」
「你沒吹牛吧？」齊峰主任有些不太信，「你有那本事？」
「你就等著吧，到時候保管讓你大吃一驚！」
3天後
「你有什麼問題嗎？」齊峰主任看著面前的患者問道，對方狀態看起來還可以，嘴唇沒有紫紺，活動自如，不像是有病的樣子。
患者沒有說話，只是脫下了上衣。
肉眼可見，患者的胸前凸起了一個大包，還正在規律的跳動。
大家都看傻了。
「這是心臟？！！」劉超主任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屌爆了！」馮睿脫口而出。
齊峰主任嘴巴張得大大的，都能塞進去半個大鴨蛋。 還真的是心臟。
馮睿當即就給高風打去了電話，「高院，快來啊，這裡有個患者，心臟沒有長在胸腔裡面!」
「那長在哪裡？」
「就在體表，上面只有一層薄薄的皮膚。」
高風本來今天是休息，聞言頓時坐不住了，他將孩子扔給葉慕青，急匆匆地去了醫院。
「你瞧瞧，對待病人比他對他親爹都好。」高媽吐槽道，「他親爹有事情都不一定跑這麼快。」
....葉慕青
患者小黃，今年22歲，出生在中南省宛城的一個農村家庭。
出生的時候，家裡人滿心歡喜，但在看到孩子的那一刻，不幸就降臨在了這個普通家庭。
小黃的胸口處有一個鴿子蛋大小的腫塊。
縣醫院的醫生看了看，驚訝地發現，這不是什麼腫塊，這是小黃的心臟。
父母著急萬分，抱著他到多家醫院治療，面對如此罕見的疾病，各大醫院束手無策。 很多醫生表示：他很難存活。
他們覺得終於看到了希望，但不久後醫院給出了回覆：該病例過於罕見，我院目前沒有治療這種罕見心臟病的經驗。
小黃的父母並沒有放棄，在他們小心翼翼的照料下，小黃竟然奇蹟般地漸漸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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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風也是被震驚到了，醫療界的大多「裸心」病例大多都天生夭折，即便有活下來的也很少能活過三個月的。
小黃竟然能夠活到22歲！果然是屌爆了。
「你平時有什麼症狀嗎？」他詢問道。
「不能幹重活兒，走的時間長的話也會感覺到胸悶。」
「給他辦住院！」高風扭頭對齊峰主任道，「先把檢查給完善了。」
聞言，一旁小黃的母親面有難色。
齊峰主任多有經驗啊，他看了看對方身上不是很體面的衣服，一句話便打消了她的顧慮：「你配合登記醫保就行了，報銷之外的錢不用你管。」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檢查的結果很快便出來了，小黃不僅「裸心」，還有著先天性心臟病，他的心臟90°錯位畸形，心臟右室存在雙出口。
劉超主任挺感慨的：「我上班這麼多年了，聽都沒聽過這樣的，更別提親眼見到了。」
患者能活到22歲，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小黃也的確夠幸運的，按道理，他只要不小心摔上一跤，那就可以刪號重來了。
「這孩子願意過來手術的原因也挺簡單的。」齊峰主任笑著道，「他談了一個女朋友，本來相處還行。」
「結果人家一看到他胸前這樣，嚇跑了。」
這讓小黃大受打擊，都抑鬱了。
系統模擬空間內
「的確是太少見了！」大B老師也感到萬分的驚訝，「應該是罕見的胚胎發育畸形。」
「能活到這麼大的確是不容易。」
「手術做完，又能寫一篇罕見病例報導了。」
話是這麼說，但手術可並不好做。 按照高風的想法，應該先把心臟放回到它應有的位置，然後再進行修補。
但比較棘手的一點是：原先的位置已經有其他器官鳩占鵲巢了，部分肝臟和肺臟把那裡塞得滿滿當當。
想騰出來空間，就要先處理跨界的肝臟和肺臟，這麼幹的話手術難度直線上升，可能還需要多科室的配合。
這麼一想，高風頓時興奮了起來，要干就干票大的！
他拿起手術刀就劃了上去....
很快就到了手術的日子。
一附院手術室
層層無菌敷料鋪展開，手術台邊的監護儀、體外循環機、超聲心動圖設備全部待機就緒，屏幕上跳動的基線平穩規整，但整個手術室的氣氛比較肅穆。
「今天這台手術，是國內首例成人活體裸心矯正術。」馮睿笑著道，「想想還挺讓人激動的。」
看到他興奮的樣子，齊峰很是感慨，以前他面對複雜的手術，心裏面更多的是惶恐，哪裡可能表現得這麼輕鬆。
但現在不同了，他的目光看向前方，高風正在那穿手術衣。
有人兜底的感覺真好。 術前最後一次消毒完畢，高風雙手交叉置於胸前，目光看向手術台上的小黃。
22歲的年輕人躺在手術台上，神色平靜，只是握緊的拳頭暴露了他藏在心底的緊張。
胸前那團規律搏動的軟組織格外醒目，沒有胸骨、肋骨的保護，僅有一層薄如蟬翼的皮膚包裹著鮮活的心臟，每一次收縮與舒張都清晰可見，肉眼就能看清心尖的跳動軌跡，甚至能透過皮膚隱約分辨出心房與心室的輪廓。
隨著一針「牛奶」推下去，小黃的拳頭鬆開了。
「高院，麻翻了。生命體徵平穩，心率78，血壓115/75，血氧飽和度99%。」麻醉醫生出聲匯報導。
這也就是高風身份不一般，要是擱其他主刀醫生，丫的自己看屏幕。
「好的。」高風微微頷首。
第一步就是切開胸前區域的皮膚。
對於正常人來講，這很簡單，但面對小黃，高風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之前在系統模擬空間內，他有次就不慎損傷到了這顆在體表跳動的心臟。
手持微創手術刀，高風的手腕穩如磐石，沿著患者胸前皮膚邊緣，劃出了一道精準流暢的弧形切口。
一助劉超主任沒動，原因很簡單，小黃根本沒有胸骨屏障，不需要劈開胸骨或者用到撐開器。 切開表層皮膚後，視野一下子開闊了起來，術中景象比術前三維重建CT顯示的更讓人咂舌。
正常人的胸腔縱隔位置，本該是心臟的專屬空腔，此刻早已被膨脹的右肺中葉、頂位上移的部分肝臟牢牢填滿。
臟器相互粘連、嵌合，密密麻麻的結締組織將錯位的胸腔空間徹底封死，沒有一絲多餘空隙。
而患者外翻的心臟，呈九十度旋轉畸形，右心室雙出口的結構紊亂，血管走行異位，就像一顆錯位懸掛的精密泵體。
觀摩區的齊峰主任趕緊調節相機焦距，咔咔咔的拍了幾張照片。
手術第一步，騰位。
高風手持超聲刀，小心翼翼分離嵌入胸腔的肝葉邊緣，避開細小的肝內血管與膽管。
整個剝離過程堪稱如履薄冰。
小黃的臟器異位生長多年，粘連程度比預估的還要嚴重，部分肝臟組織已經和胸腔縱隔筋膜長為一體，肺葉邊緣也與心臟外層包膜輕微粘連，根本無法快速分離。
高風只能一點點電凝止血、逐層松解。他很有耐心，畢竟在系統模擬空間內也是這樣過來的。
耗時整整兩個小時，總算是將異位的肝、肺組織復位，為心臟騰出原本屬於它的胸腔空腔。
空間騰出的那一刻，大家鬆了半口氣。 但沒人敢放鬆警惕，因為真正的核心難題，才剛剛開始。
「準備心臟復位矯正。」高風換上手用顯微器械，他輕輕地觸摸了一下那顆裸露的心臟。
常人心臟位置固定，有韌帶、胸骨、胸膜多重固定保護，而小黃的心臟二十二年完全處於異位漂浮狀態，心臟懸韌帶全部缺失，心肌壁因長期裸露、受壓，肌纖維韌性遠弱於正常人。
高風雙手穩穩托住搏動的心臟，掌心清晰傳來心肌有力的收縮震動。
他不敢用力，只能以極輕柔的力度，緩慢調整心臟角度，一點點矯正九十度的旋轉畸形。
一度，兩度，十度……角度緩慢歸正。
就在心臟旋轉至四十五度，即將進入胸腔空腔的瞬間，意外出現了。
「嘀……」
刺耳的監護儀警報聲驟然響起，打破了手術室的平靜。
小黃的心率瞬間暴跌至42次/分，血壓斷崖式下跌至60/35mmHg，血氧飽和度飛速掉落至85%，心電監護上波形變得紊亂不堪。
「不好，血壓崩了！」麻醉醫生喊了出來，同時開始快速推注升壓藥物。
一旁的劉超主任臉色微變，他緊盯著監護屏幕：「應該是心臟旋轉牽拉導致的！異位血管、心肌神經受劇烈牽扯，引發了惡性心律失常，這是心臟驟停前兆！」 所有人的心一下子便揪緊了。
裸心患者的心肌耐受度本就極低，二十二年的異位生長，讓他的心臟無法承受角度位置調整帶來的牽拉刺激。
若是常規手術，此刻或許可以立刻停止操作、恢復原位置，但小黃的情況....
一旦放棄復位，剛剛剝離的臟器過段時間會再次粘連，二次手術風險更大，小黃可能終身都無法擺脫裸心狀態，隨時會因輕微外力猝死。
但要是繼續強行復位，極大可能直接誘發心臟驟停，嘎在手術台上。
一時間，還真有點進退兩難。
手術室里空氣凝固，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高風身上，等待著他的決斷。
高風的神情沒有絲毫慌亂，手上的動作更是沒有半分停滯。
「別慌，提升體外循環灌注流量，維持機體供血。」他語速極快，下達的指令清晰果斷，「靜推利多卡因，糾正頻發早搏，把除顫儀也打開。」
兩道指令落地，手術室全員動了起來。
體外循環師立刻上調體外循環機參數，人工泵體快速替代心臟泵血功能，保證患者腦、肺、肝腎等重要臟器的基礎供血，避免機體因缺血壞死。
麻醉醫生也快速的將利多卡因推到了通路中。 短短十秒，兇險的室性早搏頻率稍有緩解，但心率、血壓依舊處於危險低位，監護儀的警報聲依舊刺耳。
危機並未解除。
高風清楚，藥物只能臨時維穩，根源問題不解決，休克只會持續加重。心肌牽拉的痛感和張力不解除，心律失常就會反覆爆發。
但他並不慌張，開掛的好處此刻完全顯露了出來，這是模擬中曾經遇到的情況。
出現這種危情的原因也簡單：一次性完成九十度復位，超出了患者心臟的耐受極限。
「暫停整體旋轉復位，我先松解心臟基底粘連血管，接下來分步歸位，逐角度適配胸腔張力。」
有些人可能要問了，既然知道會出現這種情況，為什麼不一開始就避免呢？
答案很簡單：模擬的時候，這種危情並不是每次都出現。
高風先放鬆心臟根部被牽拉的冠狀動脈、腔靜脈血管，解除血管卡壓和神經牽拉，再小角度、間歇性調整心臟位置，給心肌足夠的適應緩衝時間。
他的指尖在狹小的術區遊走，避開纖細的冠狀動脈分支，用顯微剝離器一點點松解心臟基底緊繃的結締組織。
每松解一處血管張力，就停頓幾秒，觀察一次心電波形和生命體徵。
1分鐘後，心率回升至55次/分。 稍後血壓緩慢回升至78/45mmHg。
七分鐘後，頻發早搏徹底消失，心電波形逐漸規整。
監護儀刺耳的警報聲終於停歇，手術室眾人緊繃的肩膀驟然放鬆，劉超主任後背早已被無菌手術衣悶出一層冷汗，只有馮睿在那裡高呼：「牛逼！」
「生命體徵平穩，脫離休克風險！」麻醉醫生高聲匯報導。
齊峰也很淡定，跟著高風見過的世面一多，老同志好像對意外情況有了耐受閾值
穩住生命體徵後，高風依舊沒有提速，以「一度一停、一停一測」的極致保守節奏，繼續完成心臟復位。
耗時整整四十分鐘，那顆漂泊了二十二年的心臟，終於完美歸位，穩穩落入正常的胸腔縱隔空腔之中。
位置歸正的瞬間，體外超聲探測屏幕上，心臟搏動節律變得規整有力，原本扭曲的血流通道逐步恢復正常，右室雙出口的畸形結構，在位置矯正後，輪廓清晰了許多，為後續修補手術打下了基礎。
「開始第二步，畸形修補與心臟固定。」
這一步主要是針對右心室雙出口畸形，修補異常的室間隔缺損，矯正錯位的瓣膜結構，疏通狹窄的血流通道。
這一步就比較順利了。
完成畸形修補後，高風採用人工醫用韌帶來替代小黃缺失的心臟懸韌帶，多角度固定心臟位置，目的是杜絕術後心臟再次移位、旋轉的風險。 這一步依舊存在風險，人工韌帶固定力度並不好把控，過緊會壓迫心肌、限制心臟舒張，過松則起不到固定作用。
但怎麼說呢，掛逼跟普通人是不一樣的。
高風憑藉手感和試錯得來的豐富經驗，精準調控每一處韌帶張力，讓心臟既能穩定固定，又可正常收縮舒張。
這還不算完，為了避免心臟跳動的時候跟周邊其他的組織發生觸碰，高風還給它做了一個人工心包。
你以為手術這就結束了嗎？
並沒有。
雖然心臟已經歸位，但考慮到患者先天胸骨完全缺失，也沒有骨性胸廓的天然保護，日常輕微外力撞擊、磕碰都可能直接損傷心肌，風險極高。
高風早有預案，取出了提前定製的保護墊，這是一種醫用高分子複合彈性材料，質地柔韌貼合人體組織，兼具高強度抗衝擊性與生物相容性，很少產生排異反應，也不會限制心臟正常的收縮舒張。
他將這個「蓋子」牢牢地固定在了小黃四周的肋骨上。
「看著跟個護心鏡一樣。」馮睿笑著道，他甚至上手敲了敲，聲音還挺清脆。
後面的就簡單了，高風小心翼翼地將肺葉復位，閉合胸腔缺損，逐層縫合肌肉、皮下組織與皮膚。
當最後一針皮膚縫合完畢，時鐘指針剛好划過下午四點。 在經過六個小時的鏖戰後，這場罕見裸心矯正手術，圓滿結束。
停機體外循環機。
隨著人工泵體停止工作，患者的心臟自主搏動完全接管全身供血。
監護儀上，心率穩定在72次/分，血壓120/80mmHg，血氧飽和度100%，所有指標全部回歸正常。
看著屏幕上完美的生命體徵曲線，手術室里沉寂幾秒後，響起歡呼聲。
馮睿：「高院牛逼！」
劉超主任有點激動：「成了！上班這麼久，第一次見裸心病人成功復位矯正！」
齊峰主任有些遺憾：「要是搞直播就好了，那節目效果該多爆炸啊！」
術後半小時，小黃順利拔除氣管插管，恢復自主呼吸，意識清醒。
當他醒來，感受到胸口久違的平整，再也沒有那顆裸露跳動的心臟突兀凸起時，眼底瞬間蓄滿了淚水。
二十二年的自卑、恐懼、煎熬，在這一刻，終於迎來了重生的曙光。
第二天一早，齊峰主任馬不停蹄地把手術錄像連結發到了群里。 「哼！又顯擺上了！」省醫心外科的費長庚主任嘴巴一邊吐槽，手一邊很誠實地點開了連結。
看到那顆「裸心」，他心裡咯噔了一下。
「老馬！老馬！」
馬長志主任接過手機看了一眼，表情很是複雜。
「應該就是宛城的那個患者，之前在咱們門診上諮詢過，有7-8年了吧....」
說到這，大家都沉默了。
當時科室集體評估了一下風險，沒敢接。
「不接是對的，當初咱們的確是沒什麼把握。」費長庚出聲道，「患者現在落到了高風教授的手裡，也是他的造化。」
說是這麼說，但他心裡很不舒服，沒別的，就是單純地妒忌。
不是妒忌高風，而是妒忌齊峰。
「他就是運氣好而已！抱上大腿有什麼好得意的！」
群裡面已經熱鬧上了。 「前段時間剛看了骨水泥扎心臟，還沒完全消化呢，這又來了一個體表心。」
「不得不說，這手術做的牛逼啊，光是那個肝臟的游離都看得我心驚膽戰的。」
「高風教授牛逼！」
「多發，愛看！」
「還是真能從裡面學到些東西的，就拿這個錯位瓣膜結構的糾正來說吧，之前沒見過其他人這麼做。」
高風沒有看大家的討論，他在出特需門診。
由於老是在門診遇到妖魔鬼怪，他不勝其煩，齊峰主任得知這種情況後想出了一個解決辦法。
那就是提高掛號費。
有些人可能就要問了，難不成有錢人裡面就沒有妖魔古怪了嗎？
肯定有。
但一個扎心的事實就是：比較少。
而且絕大部分有錢人講理，且比較遵循秩序。 但有個問題，公立醫院普通門診的診查費和掛號費必須嚴格執行政府指導價，按醫師職稱分級定價，各地有統一標準。
綠城這邊，即便是收費最高的國家級知名專家，掛號費也只是30.5元。
這顯然不行。
但也有對策，因為根據 2016年國家發改委、原國家衛計委等四部門《推進醫療服務價格改革意見》，公立醫療機構提供的特需醫療服務可以實行市場調節價，由醫院自主定價後報主管部門備案。
這個時候，長江學者的名銜好處就顯出來了，於是高風的掛號費被定為了300元/次。
此舉還引起了一陣風波。
醫院提前一周在官網發布了公告，但正經患者誰看這個啊。
一周後，負責分診的護士在分診台粘貼了一份用A4紙列印的簡易公告，上面還蓋了綠城大學一附院門診部的紅章。
內容很簡單：經院務會研究並報上級主管部門備案，自即日起，心外科高風教授特需門診診查費調整為 300元/次。
貼公告的護士本來也沒當回事，貼完正準備進去呢，身後有人喊了一嗓子：
「300？！！掛個號要300？！」
聲音本身就大，門診大廳7點多還正是人最多的時候，這一嗓子造成的效果類似於往沸騰的油鍋裡面倒了碗水，直接就炸了。 人群呼啦一下子就圍上來了。
一個拎著布袋子的老太太站在最前面，她視力估計有點問題，鼻子幾乎都貼到了公告上。
「還真是300塊啊？！我剛還以為是我這雙老花眼看錯了呢。」
「大姨，你沒看錯，就是300。」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舉著手機拍了張照片，「但怎麼說呢，這個高風是長江學者，還是這兒的副院長，人家還獲得過白求恩獎章。」
「那咋了？！」老太太皺著眉頭道，「去年我找他看病才15塊五，這直接漲了快20倍！」
「這是特需門診。」年輕人解釋道，「普通門診還是15.5。」
「什麼特需！特需就300塊啊？！他那診室是皇帝的金鑾殿啊？」老太太聲音提高了八度，「這就是變著法的收錢，以前15塊五，現在直接三百！」
「我一個月退休金才二千八，還不夠掛10次號的！」
周圍也陷入了討論。
一個穿著黑色外套的中年人發表了意見：「話也不能這麼說，這個高風教授是咱們省心外的第一把刀，找他看病的人的確是多，三百塊也不貴。去京城掛個同等水平的專家號，黃牛手裡二千都打不住。」
「京城是京城，綠城是綠城。」老太太反駁道，「咱這啥消費水平？一碗燴麵才10塊，他這一個掛號費夠我吃30碗燴麵的。」
「那你去吃燴麵唄，沒必要把錢花醫院這。」人群中有人說。 「誰說的？！誰說的？！」這句話可把老太太給氣著了。
眼看著要吵起來，分診台的護士趕緊過來打圓場。
「大家不用吵，高教授周一的普通門診還是15塊5，這個300是特需門診的價錢，感覺貴的周一來就行了。」
「周一人那麼多，排到猴年馬月了。」老太太不依不饒道，「這不就是逼著普通人掛貴號嘛！」
這話一出，人群中又議論開了。
消息傳播得比流感病毒還快。
到中午的時候，「綠城一附院掛號費300元」已經上了本地論壇的熱搜。大河論壇、朋友圈到處都在轉那張公告的照片。
跟之前一樣，網友們展開了對線。
有個網名叫「二七塔下的大黃」的網友寫了一段長評，點讚高達3000：
「我不反對醫生掙錢。我反對的是，在公立醫院用市場定價的方式把最好的醫生從普通患者身邊抽走。
高風教授的確很優秀，我剛在網上查了一下，才知道咱們中南省有這麼牛逼的醫生。但他再優秀，他的技術也不應該只屬於出得起三百塊掛號費的有錢人。」
「你不是一直在群里搜羅疑難雜症嘛，我跟你說，這個包你滿意！」
「你沒吹牛吧？」齊峰主任有些不太信，「你有那本事？」
「你就等著吧，到時候保管讓你大吃一驚！」
3天後
「你有什麼問題嗎？」齊峰主任看著面前的患者問道，對方狀態看起來還可以，嘴唇沒有紫紺，活動自如，不像是有病的樣子。
患者沒有說話，只是脫下了上衣。
肉眼可見，患者的胸前凸起了一個大包，還正在規律的跳動。
大家都看傻了。
「這是心臟？！！」劉超主任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屌爆了！」馮睿脫口而出。
齊峰主任嘴巴張得大大的，都能塞進去半個大鴨蛋。 還真的是心臟。
馮睿當即就給高風打去了電話，「高院，快來啊，這裡有個患者，心臟沒有長在胸腔裡面!」
「那長在哪裡？」
「就在體表，上面只有一層薄薄的皮膚。」
高風本來今天是休息，聞言頓時坐不住了，他將孩子扔給葉慕青，急匆匆地去了醫院。
「你瞧瞧，對待病人比他對他親爹都好。」高媽吐槽道，「他親爹有事情都不一定跑這麼快。」
....葉慕青
患者小黃，今年22歲，出生在中南省宛城的一個農村家庭。
出生的時候，家裡人滿心歡喜，但在看到孩子的那一刻，不幸就降臨在了這個普通家庭。
小黃的胸口處有一個鴿子蛋大小的腫塊。
縣醫院的醫生看了看，驚訝地發現，這不是什麼腫塊，這是小黃的心臟。
父母著急萬分，抱著他到多家醫院治療，面對如此罕見的疾病，各大醫院束手無策。 很多醫生表示：他很難存活。
他們覺得終於看到了希望，但不久後醫院給出了回覆：該病例過於罕見，我院目前沒有治療這種罕見心臟病的經驗。
小黃的父母並沒有放棄，在他們小心翼翼的照料下，小黃竟然奇蹟般地漸漸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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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風也是被震驚到了，醫療界的大多「裸心」病例大多都天生夭折，即便有活下來的也很少能活過三個月的。
小黃竟然能夠活到22歲！果然是屌爆了。
「你平時有什麼症狀嗎？」他詢問道。
「不能幹重活兒，走的時間長的話也會感覺到胸悶。」
「給他辦住院！」高風扭頭對齊峰主任道，「先把檢查給完善了。」
聞言，一旁小黃的母親面有難色。
齊峰主任多有經驗啊，他看了看對方身上不是很體面的衣服，一句話便打消了她的顧慮：「你配合登記醫保就行了，報銷之外的錢不用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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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超主任挺感慨的：「我上班這麼多年了，聽都沒聽過這樣的，更別提親眼見到了。」
患者能活到22歲，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小黃也的確夠幸運的，按道理，他只要不小心摔上一跤，那就可以刪號重來了。
「這孩子願意過來手術的原因也挺簡單的。」齊峰主任笑著道，「他談了一個女朋友，本來相處還行。」
「結果人家一看到他胸前這樣，嚇跑了。」
這讓小黃大受打擊，都抑鬱了。
系統模擬空間內
「的確是太少見了！」大B老師也感到萬分的驚訝，「應該是罕見的胚胎發育畸形。」
「能活到這麼大的確是不容易。」
「手術做完，又能寫一篇罕見病例報導了。」
話是這麼說，但手術可並不好做。 按照高風的想法，應該先把心臟放回到它應有的位置，然後再進行修補。
但比較棘手的一點是：原先的位置已經有其他器官鳩占鵲巢了，部分肝臟和肺臟把那裡塞得滿滿當當。
想騰出來空間，就要先處理跨界的肝臟和肺臟，這麼幹的話手術難度直線上升，可能還需要多科室的配合。
這麼一想，高風頓時興奮了起來，要干就干票大的！
他拿起手術刀就劃了上去....
很快就到了手術的日子。
一附院手術室
層層無菌敷料鋪展開，手術台邊的監護儀、體外循環機、超聲心動圖設備全部待機就緒，屏幕上跳動的基線平穩規整，但整個手術室的氣氛比較肅穆。
「今天這台手術，是國內首例成人活體裸心矯正術。」馮睿笑著道，「想想還挺讓人激動的。」
看到他興奮的樣子，齊峰很是感慨，以前他面對複雜的手術，心裏面更多的是惶恐，哪裡可能表現得這麼輕鬆。
但現在不同了，他的目光看向前方，高風正在那穿手術衣。
有人兜底的感覺真好。 術前最後一次消毒完畢，高風雙手交叉置於胸前，目光看向手術台上的小黃。
22歲的年輕人躺在手術台上，神色平靜，只是握緊的拳頭暴露了他藏在心底的緊張。
胸前那團規律搏動的軟組織格外醒目，沒有胸骨、肋骨的保護，僅有一層薄如蟬翼的皮膚包裹著鮮活的心臟，每一次收縮與舒張都清晰可見，肉眼就能看清心尖的跳動軌跡，甚至能透過皮膚隱約分辨出心房與心室的輪廓。
隨著一針「牛奶」推下去，小黃的拳頭鬆開了。
「高院，麻翻了。生命體徵平穩，心率78，血壓115/75，血氧飽和度99%。」麻醉醫生出聲匯報導。
這也就是高風身份不一般，要是擱其他主刀醫生，丫的自己看屏幕。
「好的。」高風微微頷首。
第一步就是切開胸前區域的皮膚。
對於正常人來講，這很簡單，但面對小黃，高風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之前在系統模擬空間內，他有次就不慎損傷到了這顆在體表跳動的心臟。
手持微創手術刀，高風的手腕穩如磐石，沿著患者胸前皮膚邊緣，劃出了一道精準流暢的弧形切口。
一助劉超主任沒動，原因很簡單，小黃根本沒有胸骨屏障，不需要劈開胸骨或者用到撐開器。 切開表層皮膚後，視野一下子開闊了起來，術中景象比術前三維重建CT顯示的更讓人咂舌。
正常人的胸腔縱隔位置，本該是心臟的專屬空腔，此刻早已被膨脹的右肺中葉、頂位上移的部分肝臟牢牢填滿。
臟器相互粘連、嵌合，密密麻麻的結締組織將錯位的胸腔空間徹底封死，沒有一絲多餘空隙。
而患者外翻的心臟，呈九十度旋轉畸形，右心室雙出口的結構紊亂，血管走行異位，就像一顆錯位懸掛的精密泵體。
觀摩區的齊峰主任趕緊調節相機焦距，咔咔咔的拍了幾張照片。
手術第一步，騰位。
高風手持超聲刀，小心翼翼分離嵌入胸腔的肝葉邊緣，避開細小的肝內血管與膽管。
整個剝離過程堪稱如履薄冰。
小黃的臟器異位生長多年，粘連程度比預估的還要嚴重，部分肝臟組織已經和胸腔縱隔筋膜長為一體，肺葉邊緣也與心臟外層包膜輕微粘連，根本無法快速分離。
高風只能一點點電凝止血、逐層松解。他很有耐心，畢竟在系統模擬空間內也是這樣過來的。
耗時整整兩個小時，總算是將異位的肝、肺組織復位，為心臟騰出原本屬於它的胸腔空腔。
空間騰出的那一刻，大家鬆了半口氣。 但沒人敢放鬆警惕，因為真正的核心難題，才剛剛開始。
「準備心臟復位矯正。」高風換上手用顯微器械，他輕輕地觸摸了一下那顆裸露的心臟。
常人心臟位置固定，有韌帶、胸骨、胸膜多重固定保護，而小黃的心臟二十二年完全處於異位漂浮狀態，心臟懸韌帶全部缺失，心肌壁因長期裸露、受壓，肌纖維韌性遠弱於正常人。
高風雙手穩穩托住搏動的心臟，掌心清晰傳來心肌有力的收縮震動。
他不敢用力，只能以極輕柔的力度，緩慢調整心臟角度，一點點矯正九十度的旋轉畸形。
一度，兩度，十度……角度緩慢歸正。
就在心臟旋轉至四十五度，即將進入胸腔空腔的瞬間，意外出現了。
「嘀……」
刺耳的監護儀警報聲驟然響起，打破了手術室的平靜。
小黃的心率瞬間暴跌至42次/分，血壓斷崖式下跌至60/35mmHg，血氧飽和度飛速掉落至85%，心電監護上波形變得紊亂不堪。
「不好，血壓崩了！」麻醉醫生喊了出來，同時開始快速推注升壓藥物。
一旁的劉超主任臉色微變，他緊盯著監護屏幕：「應該是心臟旋轉牽拉導致的！異位血管、心肌神經受劇烈牽扯，引發了惡性心律失常，這是心臟驟停前兆！」 所有人的心一下子便揪緊了。
裸心患者的心肌耐受度本就極低，二十二年的異位生長，讓他的心臟無法承受角度位置調整帶來的牽拉刺激。
若是常規手術，此刻或許可以立刻停止操作、恢復原位置，但小黃的情況....
一旦放棄復位，剛剛剝離的臟器過段時間會再次粘連，二次手術風險更大，小黃可能終身都無法擺脫裸心狀態，隨時會因輕微外力猝死。
但要是繼續強行復位，極大可能直接誘發心臟驟停，嘎在手術台上。
一時間，還真有點進退兩難。
手術室里空氣凝固，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高風身上，等待著他的決斷。
高風的神情沒有絲毫慌亂，手上的動作更是沒有半分停滯。
「別慌，提升體外循環灌注流量，維持機體供血。」他語速極快，下達的指令清晰果斷，「靜推利多卡因，糾正頻發早搏，把除顫儀也打開。」
兩道指令落地，手術室全員動了起來。
體外循環師立刻上調體外循環機參數，人工泵體快速替代心臟泵血功能，保證患者腦、肺、肝腎等重要臟器的基礎供血，避免機體因缺血壞死。
麻醉醫生也快速的將利多卡因推到了通路中。 短短十秒，兇險的室性早搏頻率稍有緩解，但心率、血壓依舊處於危險低位，監護儀的警報聲依舊刺耳。
危機並未解除。
高風清楚，藥物只能臨時維穩，根源問題不解決，休克只會持續加重。心肌牽拉的痛感和張力不解除，心律失常就會反覆爆發。
但他並不慌張，開掛的好處此刻完全顯露了出來，這是模擬中曾經遇到的情況。
出現這種危情的原因也簡單：一次性完成九十度復位，超出了患者心臟的耐受極限。
「暫停整體旋轉復位，我先松解心臟基底粘連血管，接下來分步歸位，逐角度適配胸腔張力。」
有些人可能要問了，既然知道會出現這種情況，為什麼不一開始就避免呢？
答案很簡單：模擬的時候，這種危情並不是每次都出現。
高風先放鬆心臟根部被牽拉的冠狀動脈、腔靜脈血管，解除血管卡壓和神經牽拉，再小角度、間歇性調整心臟位置，給心肌足夠的適應緩衝時間。
他的指尖在狹小的術區遊走，避開纖細的冠狀動脈分支，用顯微剝離器一點點松解心臟基底緊繃的結締組織。
每松解一處血管張力，就停頓幾秒，觀察一次心電波形和生命體徵。
1分鐘後，心率回升至55次/分。 稍後血壓緩慢回升至78/45mmHg。
七分鐘後，頻發早搏徹底消失，心電波形逐漸規整。
監護儀刺耳的警報聲終於停歇，手術室眾人緊繃的肩膀驟然放鬆，劉超主任後背早已被無菌手術衣悶出一層冷汗，只有馮睿在那裡高呼：「牛逼！」
「生命體徵平穩，脫離休克風險！」麻醉醫生高聲匯報導。
齊峰也很淡定，跟著高風見過的世面一多，老同志好像對意外情況有了耐受閾值
穩住生命體徵後，高風依舊沒有提速，以「一度一停、一停一測」的極致保守節奏，繼續完成心臟復位。
耗時整整四十分鐘，那顆漂泊了二十二年的心臟，終於完美歸位，穩穩落入正常的胸腔縱隔空腔之中。
位置歸正的瞬間，體外超聲探測屏幕上，心臟搏動節律變得規整有力，原本扭曲的血流通道逐步恢復正常，右室雙出口的畸形結構，在位置矯正後，輪廓清晰了許多，為後續修補手術打下了基礎。
「開始第二步，畸形修補與心臟固定。」
這一步主要是針對右心室雙出口畸形，修補異常的室間隔缺損，矯正錯位的瓣膜結構，疏通狹窄的血流通道。
這一步就比較順利了。
完成畸形修補後，高風採用人工醫用韌帶來替代小黃缺失的心臟懸韌帶，多角度固定心臟位置，目的是杜絕術後心臟再次移位、旋轉的風險。 這一步依舊存在風險，人工韌帶固定力度並不好把控，過緊會壓迫心肌、限制心臟舒張，過松則起不到固定作用。
但怎麼說呢，掛逼跟普通人是不一樣的。
高風憑藉手感和試錯得來的豐富經驗，精準調控每一處韌帶張力，讓心臟既能穩定固定，又可正常收縮舒張。
這還不算完，為了避免心臟跳動的時候跟周邊其他的組織發生觸碰，高風還給它做了一個人工心包。
你以為手術這就結束了嗎？
並沒有。
雖然心臟已經歸位，但考慮到患者先天胸骨完全缺失，也沒有骨性胸廓的天然保護，日常輕微外力撞擊、磕碰都可能直接損傷心肌，風險極高。
高風早有預案，取出了提前定製的保護墊，這是一種醫用高分子複合彈性材料，質地柔韌貼合人體組織，兼具高強度抗衝擊性與生物相容性，很少產生排異反應，也不會限制心臟正常的收縮舒張。
他將這個「蓋子」牢牢地固定在了小黃四周的肋骨上。
「看著跟個護心鏡一樣。」馮睿笑著道，他甚至上手敲了敲，聲音還挺清脆。
後面的就簡單了，高風小心翼翼地將肺葉復位，閉合胸腔缺損，逐層縫合肌肉、皮下組織與皮膚。
當最後一針皮膚縫合完畢，時鐘指針剛好划過下午四點。 在經過六個小時的鏖戰後，這場罕見裸心矯正手術，圓滿結束。
停機體外循環機。
隨著人工泵體停止工作，患者的心臟自主搏動完全接管全身供血。
監護儀上，心率穩定在72次/分，血壓120/80mmHg，血氧飽和度100%，所有指標全部回歸正常。
看著屏幕上完美的生命體徵曲線，手術室里沉寂幾秒後，響起歡呼聲。
馮睿：「高院牛逼！」
劉超主任有點激動：「成了！上班這麼久，第一次見裸心病人成功復位矯正！」
齊峰主任有些遺憾：「要是搞直播就好了，那節目效果該多爆炸啊！」
術後半小時，小黃順利拔除氣管插管，恢復自主呼吸，意識清醒。
當他醒來，感受到胸口久違的平整，再也沒有那顆裸露跳動的心臟突兀凸起時，眼底瞬間蓄滿了淚水。
二十二年的自卑、恐懼、煎熬，在這一刻，終於迎來了重生的曙光。
第二天一早，齊峰主任馬不停蹄地把手術錄像連結發到了群里。 「哼！又顯擺上了！」省醫心外科的費長庚主任嘴巴一邊吐槽，手一邊很誠實地點開了連結。
看到那顆「裸心」，他心裡咯噔了一下。
「老馬！老馬！」
馬長志主任接過手機看了一眼，表情很是複雜。
「應該就是宛城的那個患者，之前在咱們門診上諮詢過，有7-8年了吧....」
說到這，大家都沉默了。
當時科室集體評估了一下風險，沒敢接。
「不接是對的，當初咱們的確是沒什麼把握。」費長庚出聲道，「患者現在落到了高風教授的手裡，也是他的造化。」
說是這麼說，但他心裡很不舒服，沒別的，就是單純地妒忌。
不是妒忌高風，而是妒忌齊峰。
「他就是運氣好而已！抱上大腿有什麼好得意的！」
群裡面已經熱鬧上了。 「前段時間剛看了骨水泥扎心臟，還沒完全消化呢，這又來了一個體表心。」
「不得不說，這手術做的牛逼啊，光是那個肝臟的游離都看得我心驚膽戰的。」
「高風教授牛逼！」
「多發，愛看！」
「還是真能從裡面學到些東西的，就拿這個錯位瓣膜結構的糾正來說吧，之前沒見過其他人這麼做。」
高風沒有看大家的討論，他在出特需門診。
由於老是在門診遇到妖魔鬼怪，他不勝其煩，齊峰主任得知這種情況後想出了一個解決辦法。
那就是提高掛號費。
有些人可能就要問了，難不成有錢人裡面就沒有妖魔古怪了嗎？
肯定有。
但一個扎心的事實就是：比較少。
而且絕大部分有錢人講理，且比較遵循秩序。 但有個問題，公立醫院普通門診的診查費和掛號費必須嚴格執行政府指導價，按醫師職稱分級定價，各地有統一標準。
綠城這邊，即便是收費最高的國家級知名專家，掛號費也只是30.5元。
這顯然不行。
但也有對策，因為根據 2016年國家發改委、原國家衛計委等四部門《推進醫療服務價格改革意見》，公立醫療機構提供的特需醫療服務可以實行市場調節價，由醫院自主定價後報主管部門備案。
這個時候，長江學者的名銜好處就顯出來了，於是高風的掛號費被定為了300元/次。
此舉還引起了一陣風波。
醫院提前一周在官網發布了公告，但正經患者誰看這個啊。
一周後，負責分診的護士在分診台粘貼了一份用A4紙列印的簡易公告，上面還蓋了綠城大學一附院門診部的紅章。
內容很簡單：經院務會研究並報上級主管部門備案，自即日起，心外科高風教授特需門診診查費調整為 300元/次。
貼公告的護士本來也沒當回事，貼完正準備進去呢，身後有人喊了一嗓子：
「300？！！掛個號要300？！」
聲音本身就大，門診大廳7點多還正是人最多的時候，這一嗓子造成的效果類似於往沸騰的油鍋裡面倒了碗水，直接就炸了。 人群呼啦一下子就圍上來了。
一個拎著布袋子的老太太站在最前面，她視力估計有點問題，鼻子幾乎都貼到了公告上。
「還真是300塊啊？！我剛還以為是我這雙老花眼看錯了呢。」
「大姨，你沒看錯，就是300。」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舉著手機拍了張照片，「但怎麼說呢，這個高風是長江學者，還是這兒的副院長，人家還獲得過白求恩獎章。」
「那咋了？！」老太太皺著眉頭道，「去年我找他看病才15塊五，這直接漲了快20倍！」
「這是特需門診。」年輕人解釋道，「普通門診還是15.5。」
「什麼特需！特需就300塊啊？！他那診室是皇帝的金鑾殿啊？」老太太聲音提高了八度，「這就是變著法的收錢，以前15塊五，現在直接三百！」
「我一個月退休金才二千八，還不夠掛10次號的！」
周圍也陷入了討論。
一個穿著黑色外套的中年人發表了意見：「話也不能這麼說，這個高風教授是咱們省心外的第一把刀，找他看病的人的確是多，三百塊也不貴。去京城掛個同等水平的專家號，黃牛手裡二千都打不住。」
「京城是京城，綠城是綠城。」老太太反駁道，「咱這啥消費水平？一碗燴麵才10塊，他這一個掛號費夠我吃30碗燴麵的。」
「那你去吃燴麵唄，沒必要把錢花醫院這。」人群中有人說。 「誰說的？！誰說的？！」這句話可把老太太給氣著了。
眼看著要吵起來，分診台的護士趕緊過來打圓場。
「大家不用吵，高教授周一的普通門診還是15塊5，這個300是特需門診的價錢，感覺貴的周一來就行了。」
「周一人那麼多，排到猴年馬月了。」老太太不依不饒道，「這不就是逼著普通人掛貴號嘛！」
這話一出，人群中又議論開了。
消息傳播得比流感病毒還快。
到中午的時候，「綠城一附院掛號費300元」已經上了本地論壇的熱搜。大河論壇、朋友圈到處都在轉那張公告的照片。
跟之前一樣，網友們展開了對線。
有個網名叫「二七塔下的大黃」的網友寫了一段長評，點讚高達3000：
「我不反對醫生掙錢。我反對的是，在公立醫院用市場定價的方式把最好的醫生從普通患者身邊抽走。
高風教授的確很優秀，我剛在網上查了一下，才知道咱們中南省有這麼牛逼的醫生。但他再優秀，他的技術也不應該只屬於出得起三百塊掛號費的有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