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被控制住的安藤紗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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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藤紗織又待了一會兒。

  「安藤教授,你怎麼會成為一名心外科醫生呢?」高風好道,「我沒別的意思,主要是這挺少見的。」

  心外科女醫生一附院也有,彭苒就是,但很少,而且能幹出名堂的更少。

  像安藤紗織這樣的簡直是罕見。

  「我父親是一名心外科醫生,他很想子女繼承他的事業。」安藤紗織輕聲道,「但我的哥哥沒有考上醫科大學....」

  「這樣啊...」

  隨後辦公室裡面陷入了沉默,安藤紗織有些不太自在,她不習慣在陌生的地方與陌生男人獨處。

  「九點手術,我八點半進手術室。」她丟下一句話,轉身走了出去。

  家中

  「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早?」葉慕青正穿著瑜伽褲練拉伸,看到他很是開心,「我今天烤了麵包,你要不要吃?」

  「嘗嘗。」

  不不說,葉慕青的手藝還是不錯的,新烤出的麵包很軟,帶有一股小麥特有的芬芳,挺好吃。  吃完鮑魚,高風在臥室躺了下來,他準備再模擬一下明天的手術。

  也不怪他如此慎重,主要是患者的身份太特殊,而且人家不遠萬里來綠城,總上點心。

  還有一點

  梅奧診所心外科主任mal akman教授前幾天專門給他打來了電話。

  「納伊夫親王在沙特王室中身份很高,而且他為人一向大方....」

  「假如手術能做好......嗯,我們梅奧每年都會收到沙特王室基金會的捐款。」

  一句話,這是個非常優質的患者。

  上午八點半,手術區。

  安藤紗織換好了刷手服,戴上帽子口罩,走進了一號手術室的觀摩區。

  觀摩區在手術台側上方,有一面大玻璃窗,可以清楚地看到整個手術台的情況,同時還有四塊高清顯示屏,分別同步手術視野、監護數據、食道超聲畫面,還有內窺鏡的專屬屏幕。

  安藤紗織站在玻璃前,目光掃過手術台。

  器械護士已經把器械鋪好了,各種手術刀、止血鉗、持針器整整齊齊地排列著。  安藤紗織的目光落在持針器和內窺鏡器械上,眉頭皺了起來。

  :

  「怎麼用這種普通顯微持針器?」她對身邊的小野說道,「經心尖做瓣膜縫合,必須用帶萬向關節的腔鏡專用持針器。這種直頭的根本沒法調整角度的。」

  「華國連基本的腔鏡器械都配不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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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野連忙附和:「就是啊,太不專業了。這種器械,怎麼可能做精細縫合?我看他根本就是打算臨時改左心房入路,找個台階下。」

  安藤紗織心裡的不屑又回來了。

  連器械都不對,還談什麼經心尖瓣膜成形?

  果然是吹出來的!

  她又看向體外循環機,是華國國產的品牌,這更讓她嗤之以鼻。

  「我們都用lvanva、美敦力、tn?mat……」

  這一刻她心裡的優越感上來了。

  「國產體外循環機,流量控制精度夠嗎?患者心肌功能這麼差,流量波動大一點,都有可能造成重要臟器損傷。」  馮睿此刻也在換手術衣。

  「握草!今天的衣服怎麼全是新的?」

  以往手術室的衣服都是破破爛爛的,有些甚至比馮睿的工齡都長。那屁股上爛的大洞比人腦袋都大了,還不舍換。

  「有外國友人在唄,怕丟人。」劉超主任隨口道,「我估計過幾天還會收起來。」

  「真是摳啊!」

  八點五十分,高風走進了手術室。

  他剛洗完手,護士上前幫他穿手術衣、戴無菌手套。

  安藤紗織下意識地盯著他的手看,那是一雙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手背的青筋很淡。

  跟她的一樣好看,除了少了點薄繭。

  「不對,沒有我的白。」安藤紗織感覺自己的這個念頭有些可笑。

  九點整,一切準備就緒。

  「高院,麻好了。」麻醉師出聲道。  高風此刻已經站到了手術台的主刀位置上。

  「切皮。」

  他的聲音輕鬆隨意。

  :

  手術刀落下,精準地沿胸骨正中切開皮膚。

  安藤紗織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緊盯在手術視野的屏幕上。

  手術刀劃開皮膚的瞬間,出血量極少。電刀止血,分離皮下組織,鋸開胸骨,撐開胸骨牽開器,切開心包……

  馮睿和劉超主任配合的非常好,每一步都標準無可挑剔。

  高睿超組合現在在國內可是赫赫有名。

  高風的動作不快不慢,沒有多餘的操作,沒有反覆的調整,每一刀、每一鉗,都落在最準確的位置上。

  安藤紗織站在觀摩區,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她感覺這個開胸做的好漂亮,甚至比她還要穩、還要乾淨。  出血量控制極好,術野乾淨不像話。

  「不過是開胸而已,基本功罷了....」安藤紗織輕聲安慰自己道,「真正考驗技術的還在後面,心室重建他肯定沒問題,瓣膜才是試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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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野連忙點頭附和:「是是是,開胸誰都會,關鍵是經心尖瓣膜成形。我看他等會兒肯定會找藉口改左心房入路。」

  話雖這麼說,安藤紗織的心裡卻已經有了一絲動搖。

  基本功是騙不了人的,能把開胸做到這種極致乾淨的醫生,手上的功底絕對差不了。

  高風沒有急著處理心尖的憩室,而是先游離升主動脈和上下腔靜脈,為體外循環做準備。他的動作很輕柔,鈍性分離的時候,絲毫沒有損傷周圍的血管和神經。

  體外循環順利建立,馮睿開始灌注心臟停搏液。

  心臟緩緩停跳。

  真正的考驗,開始了。

  高風拿起手術刀,輕輕對準了心尖部的憩室。

  安藤紗織的呼吸瞬間屏住了。  手術刀落下的瞬間,觀摩區裡的小野忍不住低呼了一聲。

  「真是直接從心尖憩室切開?!」

  安藤紗織沒有說話,玉齒卻輕輕咬了咬嘴唇。

  她也沒想到。

  常規處理心尖部病變,都是經左心房或主動脈入路,通過二尖瓣口進行操作。雖然視野差、操作空間小,但勝在安全,不會損傷脆弱的心尖壁。

  :

  可高風,居然真敢直接從憩室壁上切口。

  納伊夫親王的憩室壁最薄處只有1.8毫米,比紙厚不了多少。

  這一刀下去,稍微深一點,就會切穿心肌,造成無法控制的大出血。

  「這跟在懸崖邊上跳舞有什麼區別。」她喃喃自語道。

  屏幕上,手術刀精準地沿著憩室邊緣的纖維化組織切開。

  沒有大出血。  切口也不大,剛好能伸入一根手指。

  高風放下手術刀,用中指輕輕探查心腔內的結構。

  他的動作很輕,仿佛在撫摸一件易碎的藝術品,事實上這玩意就是比較消薄。

  「吸引器。」

  他接過馮睿遞過來的吸引器,吸盡了心腔內的血液。

  術野瞬間清晰起來。

  屏幕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心腔內的情況:海綿狀的肌小梁縱橫交錯,憩室內壁凹凸不平,纖維化的心肌呈蒼白色,和健康的粉紅色心肌形成鮮明對比。

  高風拿起顯微剪開始修剪纖維化的肌小梁。

  這是心尖幾何重建最基礎、也最考驗功夫的一步。

  既要把所有無收縮功能的纖維化組織全部剪掉,又不能損傷一丁點健康心肌。剪少了,術後憩室會復發,剪多了,心室壁會穿孔。

  而且,是在只有幾毫米厚的心尖壁上操作,這個難度可想而知。

  安藤紗織不知不覺屏住了呼吸。  顯微剪在高風手裡,靈巧像蝴蝶的翅膀。

  他的手腕極穩,手指幾乎不動,全靠指尖的細微動作控制剪刀。一片片纖維化的肌小梁被精準地剪下來,落在紗布上。

  每一刀,都剛好落在纖維化組織與健康心肌的交界處。

  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就像他能看透心肌的層次一樣。

  「他怎麼判斷邊界的……」小野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安藤紗織沒有回答。

  她自己在標本上嘗試過類似操作,需要反覆用鑷子試探組織硬度,還要配合放大鏡,才能勉強分清邊界。

  :

  可高風,好像根本不用試探,剪刀落下去就是準確的。

  他是故意的,就是為了給島國友人一點小小的震撼。要不然我掛豈不是白開了。

  「這.....」安藤紗織有些迷茫,這需要多少台手術的積累,才能練出這樣的手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手術室里安靜只剩下體外循環機的嗡鳴和監護儀的滴答聲。

  觀摩區里,安藤紗織站筆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她已經被控制住了,完全忘了自己是來挑錯的,整個人都沉浸在了這場精妙絕倫的操作里。

  修剪完成。

  高風放下顯微剪,接過護士遞來的自體心包片。

  真正的核心步驟,心尖塑形,開始了。

  安藤紗織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高風在梅奧直播里做過類似讓人咂舌的操作,但親眼看到,和隔著屏幕看,感覺完全不一樣。

  高風沒有急著縫合,他先用手指在心尖部輕輕比劃了一下,似乎在計算弧度和張力。兩秒鐘後,他拿起剪刀,開始修剪心包片。

  他剪很快,幾下就剪出了一個特殊的形狀。

  不是圓形,也不是橢圓形,而是一個類似水滴的三維曲面造型。

  「這是什麼形狀?」小野疑惑地問道。

  安藤紗織瞳孔縮一下,別人看不懂,但她看明白了。  這是按照左心室心尖部的生理曲率,精準裁剪出來的三維補片。只有這樣的形狀,縫合後才能完美貼合心肌,重建出最符合生理結構的心室形態,同時保證舒張期有足夠的延展空間。

  可這個形狀的裁剪,對空間幾何的計算要求太高了。

  剪的時候不是應該小心翼翼地計算半天嗎?

  他居然只用手指比劃了兩下,就剪出來了?

  「ma a ka!」

  高風此刻已經拿起持針器,穿好4-0 pln線。

  第一針,從心尖切口內側進針,穿過心包片邊緣,再從心肌外側穿出。

  針距均勻,張力適中。

  第二針,第三針……

  :

  他採用的是連續水平褥式縫合,再安藤紗織的眼裡,對方的手法流暢像行雲流水。針線在心室壁和心包片之間穿梭,每一針的角度、深度、間距,都完美像是用精密儀器測量過一樣。

  安藤紗織看著看著,眼神里越發震驚。  「這也太....嗯,太美了...」

  她從來沒想過,外科手術可以美到這種程度。

  不是冰冷的、機械的精準,而是帶著一種韻律感和藝術感的流暢。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每一個步驟都渾然天成。

  她做了二十年手術,一直追求極致的精準,也一直以為自己已經站在了頂峰。可直到今天,她才意識到....

  「這難道就是華國人口中的道嗎?」

  就像是日本頂級劍客的人劍合一?

  要是高風知道他的想法,肯定會覺很可笑。

  你們那啥玩意啊?還跟我們的道對比上了……

  不知不覺,四十分鐘過去了。

  最後一針打結,剪線。

  心尖塑形完成。

  一助馮睿用生理鹽水沖洗心腔,檢查有無出血。  屏幕上,重塑後的心尖光滑平整,呈現出完美的橢球形,和正常的生理形態幾乎沒有區別。沒有滲血,沒有張力過高的褶皺。

  「完美……」

  小野下意識地低聲吐出兩個字,然後趕緊閉上了嘴巴。

  果不其然,安藤紗織立刻板起臉:「心室重建確實做好,但這本來就是他擅長的。接下來的冠脈修補和二尖瓣成形,才是真正的難點!」

  「是的,教授。」小野趕緊回應道,「後邊說不還要您上台救場呢。」

  安藤紗織冷哼了一聲,但心裡有點複雜,不管怎麼說,這步心尖塑形她是做不到的。

  高風沒有停下。

  處理完心尖,他調轉方向,開始處理左前降支的瘺管。

  讓安藤紗織震驚的是,他沒有讓心臟繼續停跳,而是開放了主動脈阻斷鉗,準備在心臟空跳狀態下操作。

  「他要不停跳做冠脈修補?」安藤紗織失聲說,「這怎麼可能?!」

  不停跳冠脈手術,她也經常做,但都是簡單的冠脈搭橋。

  :  像這種瘺管剖開加血管塑形的精細操作,需要在直徑不足3毫米的血管上縫合,心臟不停跳動,血管跟著搏動,怎麼可能縫准?

  稍有不慎,就會把血管縫穿,或是造成嚴重狹窄。

  這正是她最自負的領域,她在不停跳冠脈精細成形上,鑽研了十幾年,才敢說自己是亞洲頂尖。

  但這樣的手術中,她是絕對不敢這樣來的。

  「簡直是膽大包天!」

  安藤紗織很想直接喊停,但又覺不合適。

  「齊峰主任呢?!」她環顧四周問道。

  「在那。」旁人給她指了指裡面,「在錄像。」

  「好!做的是真好!」齊「冠希」今天是錄爽了。

  ……

  屏幕上,高風用微型血管阻斷鉗,輕輕阻斷了左前降支瘺管的近端和遠端。

  心臟開始復跳,血管隨著心臟的搏動,輕輕起伏著。  高風拿起顯微刀,刀尖對準血管壁,輕輕落下。切口很小,只有3毫米左右,血液湧出來,立刻被吸引器吸走。

  高風的手,穩紋絲不動。

  哪怕血管在不停搏動,他的刀尖也像長在了血管壁上一樣,精準地沿著血管中層剖開,沒有損傷一丁點外膜和內膜。

  然後,他用顯微剪,小心翼翼地修剪瘺管的冠脈側開口。他要把瘺管的心室側開口修補閉合,同時塑形冠脈管腔,保證血流通暢。

  這就像在一根不停晃動的、細如髮絲的水管上補洞,還要保證水管不堵、不漏水。

  觀摩區里,小野緊張手心全是汗,連大氣都不敢喘。

  安藤紗織也是心跳加速。

  她做了二十年心外科手術,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緊張過,仿佛現在站在手術台上的不是高風,而是她自己。

  高風拿起了7-0的pln線,這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他要在搏動的血管上,用這麼細的線,做連續縫合。

  第一針,精準刺入。

  第二針,平穩穿出。

  入出入出……頻率穩定……  最後一針打結,剪線。

  :

  高風鬆開了血管阻斷鉗,左前降支瞬間充盈起來。

  血管筆直通暢,沒有狹窄,沒有滲血。

  瘺管,完美閉合。

  安藤紗織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但俏臉卻是一片潮紅。

  她不不承認,這一步操作,她做不到。

  別說在跳動的心臟上,就是心臟停跳的狀態下,她也未必能縫這麼完美。

  她一直引以為傲的冠脈精細成形技術,在高風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這個男人……

  他的技術,到底到了什麼境界?  連她最擅長的領域,他也做到了極致?

  冠脈瘺處理完畢,只剩下最後的二尖瓣修補,這是安藤紗織最後的心理防線。

  心室重建,她輸了,她認。

  冠脈修補,她也輸了,她也認。

  但二尖瓣成形,是她鑽研了二十年的絕對主場。

  她不信,高風連這個也能贏她。

  更何況,他用的還是難度更高的經心尖內窺鏡入路。

  「高教授要開始做瓣膜了。」小野小聲說,「他真的要經心尖做?不用左心房入路?」

  安藤紗織沒說話,只是咬著下唇,目光緊緊鎖在屏幕上。

  屏幕里,高風接過了內窺鏡。

  0度鏡,從心尖的切口緩緩伸入,內窺鏡畫面同步到了專用顯示屏上,畫面有些晃動,畢竟是從心尖進入,角度很偏。

  安藤紗織太清楚這種入路的難度了,視野受限,操作角度刁鑽,持針器進入後,轉彎都很困難,更別說做裂缺縫合和人工腱索植入了。  她當年在實驗室里練過好多次,成功率都不足二成。

  高風調整了一下內窺鏡的角度,畫面慢慢穩定下來。

  二尖瓣的結構清晰地呈現在屏幕上,前葉中央的裂缺清晰可見,長度約3.2毫米,邊緣纖維化,伴隨腱索延長。

  :

  「和術前評估一致。」劉超主任輕聲說了一句,神情放鬆了下來。

  「待會兒慢點,我好好學學。」馮睿伸著腦袋道。

  高風接過持針器,穿好6-0 pln線,持針器從心尖切口伸入,沿著內窺鏡的通道,緩緩靠近二尖瓣。

  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第一針,要從裂缺的一側進針,另一側出針,精準對合裂缺邊緣。

  在沒有直接視野、全靠內窺鏡畫面、操作角度極其刁鑽的情況下,要做到精準縫合,難度可想而知。

  屏幕里,持針器微微調整角度。

  針尖對準了裂缺邊緣,刺入。  精準穿過瓣葉邊緣的纖維化組織,深度剛好,沒有穿透全層損傷瓣下結構。

  出針。

  平穩、利落,沒有一絲卡頓。

  第一針,成功。

  安藤紗織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可能……

  怎麼可能第一針就這麼准?

  她練了那麼次,第一針的成功率也只有六成。

  高風就像有透視眼一樣,隔著內窺鏡,精準離譜。

  第二針,第三針……

  一共五針間斷縫合,針距均勻,對合平整,裂缺完美閉合。

  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  安藤紗織怔怔地看著屏幕,大腦一片空白。

  這就……做完了?

  她預想中的手忙腳亂、視野不清、反覆調整,全都沒有出現。

  高風的操作,流暢像在做開放手術一樣。

  不,比開放手術還要精準。

  :

  「接下來是人工腱索。」小野小聲說,聲音有些顫抖。

  裂缺縫合只是基礎,人工腱索植入才是最難的。要把ptf縫線穿過乳頭肌,再穿過瓣葉邊緣,調整長度,打結固定。

  經心尖入路做這個,簡直是天方夜譚。

  屏幕里,高風換了一根帶雙頭針的ptf縫線,他先將一側針穿過前葉的游離緣,位置精準,剛好在裂缺的兩側,受力均勻。

  然後,持針器帶著縫線,向下探去,瞄準乳頭肌的頂端。

  乳頭肌位置深,視野差,而且心臟雖然停跳了,但組織柔軟,很容易縫偏。一旦縫偏,腱索受力不均,術後瓣膜還是會反流。  屏幕里,持針器微微調整了一下角度。

  針尖刺入乳頭肌頂端的纖維組織。

  穿過。

  從另一側穿出。

  精準無誤。

  「我的天…太厲害了!」小野忍不住低呼出聲。

  安藤紗織沒有說話,她的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怎麼可能?

  他怎麼能做到的?

  經心尖入路,內窺鏡視野,植入人工腱索,比她做開放手術還要精準。

  這已經不是技術好就能解釋的了。

  這絕對是天賦,是刻在骨子裡的空間感知能力,是只有成千上萬台手術才能堆出來的極致手感。  高風調整好腱索長度,打結固定。

  測試瓣膜啟閉。

  內窺鏡畫面里,二尖瓣葉對合良好,開合自如。

  食道超聲同步傳來結果:二尖瓣微量生理性反流,瓣葉活動度正常,跨瓣壓差3mm,完全符合生理標準。

  「完美。」馮睿興奮道。

  「全部病變處理完畢。」高風放下器械,「排氣,開放主動脈,準備復跳。」

  麻醉開始調整藥物,體外循環師逐漸降低流量。

  :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顆剛剛經歷了重塑的心臟上。

  它剛剛被修剪、被縫合、被補片重塑,它的瓣膜剛剛被精細修補,它還能正常跳動嗎?

  安藤紗織的心臟也跟著提了起來。

  手術操作做再漂亮,最終還是要看心臟復跳後的功能。如果復跳後出現嚴重心律失常、低心排,那前面的一切都等於零。  監護儀上,心率曲線慢慢出現。

  先是紊亂的室性心律,然後逐漸規整。

  竇性心律。

  血壓穩步上升。

  食道超聲畫面同步傳了出來。

  屏幕上,左心室形態飽滿,呈現出完美的橢球形。室壁運動協調有力,沒有節段性運動異常。二尖瓣啟閉正常,微量反流。左心室射血分數,從術前的42%,升到了58%。

  「成功了……」小野喃喃地說,語氣里充滿了不可思議。

  安藤紗織靠在牆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她預估至少6小時的手術,高風只用了4小時47分鐘。

  她認為死亡率至少15%的手術,高風做行雲流水,術中幾乎沒有出現任何意外。

  她斷言「不可能實現」的三個術式,高風全都完美地做到了。

  而且,做比她想像中還要好。  尤其是她最引以為傲的瓣膜精細操作,高風用難度更高的入路,做出了比她更好的效果。

  她所有的驕傲和自負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手術室里,高風已經站到了一旁,一助馮睿正在操作,嘴巴也沒閒著。

  「著名心臟外科大師馮睿,天賦高,他在很年輕的時候便在沙特親王高難度心臟手術中發揮了重大作用。」

  二助劉超主任真想給他一個大逼兜。

  「特麼的就關個胸...」

  高風走出手術室,摘下口罩,他的神態輕鬆,一點疲態沒有,仿佛剛才是去喝了杯茶。

  沙特王室的隨行人員立刻圍了上來。

  「高教授!手術怎麼樣?親王殿下他沒事吧?」穆罕默德醫生急切地問,臉上滿是緊張。

  :

  「手術很成功。」高風隨意道,「所有病變都處理了,心臟復跳順利,心功能恢復良好。接下來在觀察48小時,沒問題就可以轉普通病房。」

  「太好了!真的太感謝您了!」穆罕默德激動雙手合十,連連鞠躬,「感謝mal akman教授....」  高風轉身要走的時候,看到了站在走廊盡頭的安藤紗織。

  她還穿著刷手服,帽子已經摘了,長發有些凌亂地散在肩頭,正盯著他看。

  「夜勤病棟リメイク?」一個念頭毫無徵兆的在高風的腦海中冒了出來。

  他很是慚愧,這都是什麼玩意啊....

  面對這個成熟、白皙、胸有丘壑的日本娘們兒,他覺自己的道德水準忽高忽低的。

  看到高風走過來,安藤紗織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安藤教授,」高風笑著道,「手術做完了,剩下的就是術後恢復了。」

  「是啊。」安藤紗織輕聲回應道。

  「你什麼時候回國?」高風問道,「之前的手術視頻我讓齊主任整理出來了,待會兒給你一份。」

  「不是說要保護患者的隱私嗎?」

  「做了點處理。」高風道,「嗯,就是打碼。」

  「這個還是從貴國學的技術呢,但你放心,關鍵部位都是能夠看清的。」  不知道為什麼,安藤紗織的臉騰的一下子便紅了,她覺對方好像是在調戲她...

  真是太過分了!

  「我……」安藤紗織咬了咬下唇,一向能言善辯的她,此刻居然有些語塞,「我想留下來,觀察患者的術後恢復情況。這個病例非常罕見,我……我想收集隨訪數據。還有,經心尖瓣膜成形的細節,我還有很多地方想請教。」

  她找了個很學術的理由。

  就在這時,一個護士急匆匆跑了過來。

  「高院,急診剛送了個心臟刀刺傷的病人,二十多歲,心包填塞,血壓已經測不到了。劉主任讓喊您看看!」

  3號手術室此刻一片兵荒馬亂。

  病人躺在手術台上,臉色慘白,胸廓已經沒有起伏了。護士們正在飛快地做術前準備,消毒鋪巾都還沒做完,劉超站在一旁臉上全是焦急。

  高風看了一眼。

  「不用全消了,直接切。」

  他一把扯過無菌洞巾,往病人胸口一鋪,手術刀直接落了下去。

  :  沒有穿手術衣,只戴了一副無菌手套。

  刀刃划過皮膚,快像一道閃電,肋間切開,劉超主任快速使用撐開器撐開,高風麻利地切開心包

  「噗!」

  暗紅色的積血噴涌而出,濺了一地。

  高風伸手直接伸進胸腔,手指精準地按住了心臟上的破口。

  出血瞬間止住了。

  「3-0 pln線,帶墊片。」

  護士連忙遞過針線。

  他接過持針器,手指上下翻飛。

  安藤紗織站在手術室門口,看著裡面的場景,瞳孔收縮。

  太快了。

  這也太快了吧!  從切皮到找到破口、控制出血,只用了不到兩分鐘。

  而且,心臟還在跳動。

  他就在跳動的心臟上縫合。

  每一針都精準地穿過破口邊緣的心肌,針距均勻,深淺一致。沒有因為心臟搏動而縫偏一絲一毫。

  就像他的手和心臟,有著相同的頻率。

  「打結。」

  「剪線。」

  「放引流,關胸。」

  前後,七分十二秒。

  高風摘下手套,扔進了一旁的黃色垃圾桶。

  「送,後續抗感染,二十四小時監測引流液。」

  安藤紗織站在原地,久久沒能動彈。  七分十二秒。

  :

  心臟刀刺傷修補,從切皮到關胸。

  她自己的最快記錄,是十一分半鐘。而且那還是患者情況相對穩定、破口在右心室的情況下。

  剛才那個病人,破口在左心室,已經心包填塞、血壓測不到了,難度大了不止一個量級。

  他居然七分多鐘就做完了?

  而且縫合質量極高,從她的角度看,針腳平整,沒有滲血,破口對合非常好。

  這怎麼可能……

  安藤紗織的心跳,再一次亂了節奏。

  不知道為什麼,她身上有些燥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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