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自揭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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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爺爺,對不起,」容黛儘量斟酌用詞,以顯真誠:「我會自己繡,但實在不知道要怎麼教別人,恐怕無法勝任這件事。」

  「是不會,」戰北梟忽然開口,帶著威壓:「還是不想?」

  「昨天賽馬會,我碰到容薇了,她說你想靠自己賺錢,正在四處幫你打聽門路。」他微微前傾,無形的壓力隨之而來。

  「只要你答應教戰以盈刺繡,戰家每月支付你五千塊的報酬,如何?」

  五千?

  五千!

  要知道,如今港城普通員工的工資,也才200~500塊。

  五千塊是別人一年的工資了,在她這個花一分錢都要跟家裡申請的偽資本家小姐面前,簡直堪稱巨款!

  容黛瘋狂心動,但心動之餘,也明白命比錢重要,有命掙錢沒命花也是白忙活的道理。

  她這一世,堅決不要跟戰北梟有任何交集。

  她張了張嘴,準備再次拒絕。

  戰北梟卻仿佛洞穿了她心思一般,慢條斯理的開口:「又或者,你怕生,擔心戰家人太多讓你不自在?」

  她怕的是人多嗎?

  她怕的是他這殺人兇手!

  「那你大可放心,」他靠回椅背,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隨意:「戰家老宅平常只有我家老爺子和戰以盈常住,我們都在外面有自己的住處,只每周日家族聚會才會回來,那天,你可以不過來。」

  不……回來?

  這句話,如同精準投放的餌料,在她心間漾開層層漣漪。

  巨大的金錢誘惑,且可以避開她最恐懼的人……

  那這錢,可以掙。

  「戰爺爺,這件事只我一個人同意怕是不行,還得再問問以盈小姐的意思吧。」

  「的確該先讓你們見個面,看看能不能相處到一起。」

  老爺子說完,對戰北梟抬了抬手:「老七,你帶阿黛去見見盈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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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北梟爽快起身,往外走。

  容黛:……

  就不能找個傭人帶個路嗎?

  她硬著頭皮起身,對老爺子頷首後跟了出去,始終與他保持著兩三米的距離。

  戰北梟單手抄在口袋裡,沒有搭理容黛,只是走得很慢。

  容黛不用應付他,就沒了那麼強的壓迫感。

  這活閻王,跟記憶里的怎麼多少有點不一樣了?

  兩人經過連廊來到後院的小樓。

  戰以盈住在三層,上樓後,戰北梟隨手敲門:「戰以盈,你爺爺幫你請的刺繡老師來了。」

  過了將近半分鐘,房門才像是被人按下了慢動作般拖著很長的【吱呦】音被拉開。

  外面明明艷陽高照,房間裡卻關著窗簾,光線不算明亮。

  但容黛還是清楚的看到了門後的年輕女人。

  她穿著長衣長褲,依然能感覺到身形纖瘦如柴,披散著長發,臉色一看就是常年不曬太陽的慘白,但五官卻很優越,跟戰老爺子的眉眼有三分像。

  她開口,聲音細若蚊蠅:「七叔。」

  「嗯,」戰北梟的語氣淡淡的,說不上疏離還是冷漠:「讓人進去,還是你出來?」

  「進來吧。」

  戰北梟轉頭看了容黛一眼。

  容黛心領神會,主動走進了屋裡。

  她一進門,戰以盈就把門關上了。

  戰北梟就這麼水靈靈的被關在了門外了?

  不過也正是因為戰北梟沒進來,容黛心裡頓時鬆快了的下來。

  她站在戰以盈的身前,淺笑,帶著禮貌的和善:「盈盈你好,我叫容黛,是十幾年前從大陸來到港城的那個容家的孫女。」

  很親近的稱呼,戰以盈意料之外的並沒有反感,她也沒有說話,只是謹慎的打量著容黛看了良久。

  容黛很有耐心,也不催,只是眸光始終很溫柔的回以對方的注視。

  好好的一個豪門大小姐,含著金湯匙出生,卻只是書中會被配角們拿來調侃取笑的女炮灰。

  明明全書中都只被幾句話帶過,可書中的紙片人,卻在真實的經歷著那被註定好的悲慘人生。

  她若也能覺醒,又怎會甘心?

  所以,來的路上容黛就想過了,只要不影響主角團的劇情,她還是想要儘可能的幫這個跟自己一樣可憐的炮灰一把的。

  成功了算積德,失敗了……自己也不會愧疚。

  終於,戰以盈開口了:「你知道我……名聲不好,為什麼還願意來教我?」

  「盈盈,名聲是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嗎?那如果是的話,我的名聲也不好,而且是很不好,應該不配做你的老師。」

  「你是為了安撫我,才這樣撒謊的嗎?」

  「我的名聲是真的不好,你只要讓家裡人稍微去打聽一下就會知道,從煙城來的容家三小姐是個怎樣的貨色了。」

  戰以盈已經很久很久沒出門,也沒有好奇過別人的事情了,但聽說她跟自己一樣,在港城口碑不好,自然好奇了起來。

  「為什麼不好?」

  「因為我做了很多錯事。」

  只一句話,並無法滿足戰以盈,她還是在直勾勾的盯著她。

  容黛知道,戰以盈這樣一個受過心理創傷的人,是很難與人建立信任關係的。

  真誠才是能夠跟她迅速溝通的必殺技。

  「我是兩年前才被從大陸接過來的,因為在老家受了些苦和傷害,就對家裡人頗有怨言,所以一直在胡作非為,搶我二姐的未婚夫,詆毀我二姐的名聲,還去有錢人的圈子裡胡鬧。

  圈子裡的人都陰陽我是從大陸來的貧窮資本家小姐,是個惡毒的瘋女人,下賤還不要臉,他們都很討厭我。」

  戰以盈歪著頭看著她,眸光里染上了幾年來都不曾有過的神色:「你受過什麼傷?」

  想到戰以盈的遭遇,容黛索性自揭傷疤:「我因為家裡的關係,被定性為資本家,下放到了一個小山村。沒多久後,我媽就自殺走了。

  那年我才16歲,乾的卻是村子裡的成年人都不願意乾的髒活,挑糞、餵生產隊的牛,收拾牛圈。

  苦點累點我倒是不怕,可女孩子……尤其是一個沒有任何依靠,還算漂亮的女孩子獨自生活,難免會被人覬覦。有一天晚上,村裡有個男人摸黑撬開了我的房門……」

  「別說了!」戰以盈情緒忽然有些激動,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滿眸都是愧疚:「對不起,我不該問你,你別說了,不必說了。」

  容黛輕輕拉開了戰以盈捂著自己嘴角的手,對她溫柔的笑了笑。

  「這是我來到港城後,第一次告訴別人我藏在心底的秘密,盈盈,我的名聲是真的不好,你願意接受我教你刺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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