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醫院為什麼說你在搶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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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員扶她到椅子上,另一人則向計程車司機核實送醫時間。

  計程車司機直到這時才想起自己還沒收車費,卻只是看了一眼計價器,轉身又去幫忙聯繫宋一鳴的家人。

  宋一鳴的手機屏幕已經摔裂,指紋卻還能解鎖。

  護士按照他提供的號碼撥通母親電話,只說了一句醫院名稱,電話那邊便傳來女人慌亂的追問。

  「我兒子怎麼了?」

  宋一鳴聽見母親的聲音,眼圈發紅,卻還是接過手機。

  「媽,我受了點傷,你別慌。」

  「什麼叫一點傷,醫院為什麼說你在搶救?」

  「腿上被劃了一刀。」

  「你把電話給醫生。」

  方銳接過手機,用儘量清楚的語言說明目前情況。

  「患者左踝開放性刀傷,跟腱完全斷裂,目前懷疑合併血管與神經損傷,需要急診探查。」

  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隨後傳來壓抑的哭聲。

  「我馬上過來,我已經聯繫了省城的劉正陽教授,他是骨科權威,最快明天上午能到。」

  方銳看向牆上的時鐘,現在是十一點四十八分。

  「患者的血管與神經損傷不能長時間等待,我們需要先完成必要探查和止血。」

  「能不能先把血止住,等劉教授來了再接?」

  「是否能等,要看探查結果。」

  電話那邊的女人不斷說自己已經在趕來的路上,要求醫院一定保住兒子的腿。

  方銳沒有作出無法保證的承諾,只讓她保持電話暢通。

  處置間裡,江一帆暫時控制住活動性出血,又補做了血流超聲。

  足背動脈血流存在,足底動脈弓信號減弱,脛後動脈在踝管附近出現異常中斷與周圍血腫。

  神經電生理無法在污染嚴重的開放傷口旁完成全面檢查,但臨床表現已經足夠危險。

  宋一鳴的腳掌逐漸發涼,顏色卻尚未出現明顯蒼白。

  「血壓九十二比六十,心率一百二十七。」

  護士報出最新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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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補液,備血,交叉配型加急。」

  方銳再次調整壓迫位置,避免止血措施進一步壓迫殘餘血流。

  林長生接到電話趕來時,宋一鳴已經完成術前抽血與基礎影像。

  他沒有先聽長篇匯報,而是直接查看傷口照片、足底感覺分布圖與血流超聲。

  「壓迫鬆開三秒,我看出血點。」

  方銳與江一帆同時做好重新止血準備。

  敷料被緩慢打開,林長生戴著無菌手套,只從允許觀察的角度看了一眼。


  他沒有直接將手伸進污染傷口,只沿著踝部骨性標誌與可觸及組織邊界逐段檢查。

  跟腱斷端已經向上下兩側回縮,踝關節失去主要跖屈力量。

  後內側深部的脛神經反應消失,脛後動脈仍有部分連續,卻存在明顯撕裂。

  傷口向外側拖行的刀鋒還切入了腓骨肌腱鞘,腓骨長短肌腱至少有一部分受損。

  這不是一刀乾淨切斷,而是刀刃刺入後沿踝後方用力橫挑造成的複合損傷。

  林長生的手指停在外踝後方,神情逐漸沉了下來。

  「外側肌腱也斷了?」

  方銳問得很直接。

  「腓骨長短肌腱都有損傷,短肌腱回縮更明顯。」

  林長生重新檢查足底感覺。

  「脛神經不是單純挫傷,至少主要神經束已經斷裂。」

  江一帆看了一眼時鐘。

  「從受傷到現在接近一個小時。」

  「污染重,血管還在漏,繼續等只會增加缺血和感染風險。」

  方銳將省城專家最快抵達時間再次說明。

  林長生沒有立即回答,只看著宋一鳴已經無法自主活動的左踝。

  神經斷端長時間暴露在污染與血腫中,水腫會逐漸加重,組織邊界也會越來越難辨認。

  即便血管未完全斷裂,持續形成的血腫也可能壓迫僅剩的神經束與微循環。

  等到第二天上午,或許仍能完成縫合,卻很難保住最理想的修復條件。

  宋一鳴察覺到幾人的沉默,艱難抬起頭。

  「我的腳是不是廢了?」

  「還沒有。」

  林長生重新覆蓋傷口。

  「但不能再拖。」

  方銳明白了他的意思。

  「直接手術?」

  「等不了。」

  林長生只說了三個字。

  手術室隨即接到急診開放性踝部複合損傷通知,顯微修復設備、血管器械與肌腱縫合材料同步準備。

  麻醉醫生趕到處置間評估宋一鳴的失血、過敏史與基礎情況。

  宋一鳴沒有慢性病,沒有長期用藥史,也沒有接受過大型手術。

  他的血紅蛋白較正常水平明顯下降,但暫時仍能維持急診手術。

  警方需要留存傷口證據,卻沒有因此耽誤治療。

  護士完成標準拍照與衣物封存後,所有染血物品按流程交接。

  女孩坐在走廊外面,聽見手術兩個字後再次站了起來。

  「我能不能給他簽字,我是因為他才得救的。」

  「你不是患者法定代理人。」

  沈若晴趕到急診協助溝通,把她重新扶回椅子。

  「你現在能做的是配合警方,讓傷他的人承擔責任。」

  女孩用力點頭,眼淚卻一直往下掉。

  宋一鳴母親還在兩百多公里外,電話接通時,車內能聽見導航不斷播報路線。

  林長生親自說明了探查判斷。

  「患者跟腱完全斷裂,脛神經主要束損傷,脛後動脈部分撕裂,外側肌腱也有損傷。」

  宋母的呼吸明顯亂了。

  「劉教授說他明早能到,他做過很多這種手術。」

  「明早至少還有八個小時。」

  「你們能不能先止血,保住腿,等他來了再做神經?」

  「神經斷端每多暴露一小時,水腫、污染和回縮都會增加,吻合條件也會繼續變差。」

  林長生沒有用誇張數字嚇她,只把風險一項項說清楚。

  「再拖八小時,命未必保不住,但這條腿的精細運動和足底感覺很難完整恢復。」

  電話那邊只剩下女人壓抑的哭聲。

  「我就這一個兒子,我不敢拿他的腿賭。」

  「現在不是讓您賭,而是讓您在立即手術與延遲等待之間作出選擇。」

  林長生看了一眼宋一鳴。

  「無論選哪一個,醫生都不能承諾百分之百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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