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來者是客,病人另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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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書庭知道,這是真的沒戲了。

  他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

  茶香入喉,略有苦意。

  過了片刻,他放下茶盞,起身朝林長生鄭重一禮。

  「林先生,今日打擾了。」

  林長生點頭。

  「來都來了,把脈吧。」

  魏書庭一愣。

  顧安平也愣住。

  林長生說道。

  「你胃不好。」

  魏書庭臉色一變。

  「您怎麼看出來的?」

  林長生示意他坐回去。

  「臉色青黃,眼下虛浮,茶喝得慢,卻不敢空腹喝太多。」

  魏書庭怔了怔,只能苦笑坐下。

  林長生搭脈片刻,淡淡說道。

  「中焦虛寒,肝氣鬱結,胃裡有舊病,最近應酬不少吧。」

  魏書庭嘆道。

  「確實。」

  林長生取紙寫了個方子。

  「回去少喝酒,少開會,別動不動拿中醫科發展壓自己。」

  魏書庭接過方子,哭笑不得。

  「林先生,您這是拒了我的聘書,還順手給我開了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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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長生說道。

  「來者是客,病人另算。」


  他知道自己今日沒能請動林長生。

  可他忽然又覺得,請不動才正常。

  這樣的人若真被一個年薪,一個編制,一個獨立工作室輕易留下,反而不該是林長生。

  ……

  離開四合院時,魏書庭回頭看了一眼院中。

  林長生已經重新坐下喝茶。

  舊皮箱放在他腳邊,像隨時準備啟程。

  魏書庭低聲感嘆。

  「可惜了。」

  顧安平笑道。

  「魏主任覺得可惜?」

  魏書庭說道。

  「可惜我們請不動。」

  他頓了頓。

  「但也幸好請不動。」

  顧安平看向他。

  魏書庭說道。

  「若清溪鎮那樣的地方,也能留住這樣的醫生,對那些病人來說,是幸事。」

  顧安平微微點頭。

  魏書庭離開後,顧鶴年很快聽說了這事。

  午後,他親自過來坐了一會兒。

  石桌旁,顧鶴年一邊喝茶,一邊笑著說道。

  「全京城的醫院都搶不走你。」

  林長生看他一眼。

  「你聽著還挺高興。」

  顧鶴年笑道。

  「當然高興。」

  林長生問道。

  「為什麼?」

  顧鶴年說道。

  「因為他們搶不走,說明我也不用覺得自己沒搶到。」

  林長生淡淡道。

  「你這心態,倒挺會自我調養。」

  顧鶴年笑出聲。

  笑過之後,他神色正了些。

  「林先生,您真決定明日回清溪鎮?」

  林長生點頭。

  「秦老那邊三日後讓人送脈案過來,七日後再看情況。」

  顧鶴年說道。

  「秦家能接受?」

  林長生端茶。

  「不能接受也得接受。」

  顧鶴年點了點頭。

  「秦正邦如今不會違您的話。」

  正說著,顧安平從院外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

  「林先生,秦先生送來的親筆信。」

  林長生接過。

  信封很素,沒有多餘裝飾。

  拆開後,秦正邦的字很端正。

  信里沒有大段客套。

  只寫了幾件事。

  第一,秦老後續一切治療安排,均以林長生意見為準。

  第二,秦家會安排專人定期赴清溪鎮遞送脈案,藥物記錄和體徵變化。

  第三,除非秦老出現急危情況,否則絕不打擾林長生日常診療。

  第四,清溪鎮衛生院及長生堂如有實際需要,秦家願以公益名義低調支持,不署秦家名。

  林長生看完,把信放在桌上。

  顧鶴年問道。

  「秦正邦寫得如何?」

  林長生說道。

  「比他那個侄子會做人。」

  顧鶴年忍不住笑了。

  顧安平也低頭笑了一下。

  林長生又看了一眼信。

  「算他有心。」

  顧鶴年說道。

  「秦正邦不是不懂事,他之前只是被家裡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音拖住了。」

  林長生淡淡道。

  「家大業大,毛病也大。」

  顧鶴年端茶的手一頓,隨即嘆道。

  「這話扎心,卻沒錯。」

  傍晚時,顧鶴年離開。

  四合院重新安靜下來。

  林長生開始收拾舊皮箱。

  玄霜銀針擦拭乾淨後重新放好。

  幾瓶未用完的藥液封口檢查。

  孫鶴鳴贈的老麝香被單獨包好。

  師父徐鶴亭手札也重新壓在箱底。

  顧安平站在一旁,幫不上什麼忙,只能看著。

  林長生看他。

  「你明日還送?」

  顧安平立刻說道。

  「顧老已經安排了專車,我陪您回清溪鎮。」

  林長生說道。

  「你在京城事不少。」

  顧安平笑了笑。

  「送您回去,是顧老交代的正事。」

  林長生沒有再拒絕。

  收拾完舊皮箱,他拿起手機,給趙廣平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才接通。

  趙廣平那邊似乎有些吵。

  「林老,您忙完了?」

  林長生說道。

  「明天到家。」

  電話那頭,趙廣平明顯鬆了一口氣。

  「那太好了,您回來就好……」

  這句話後面,他像是還有話,卻硬生生停住了。

  林長生眼神微微一動。

  「衛生院出事了?」

  趙廣平立刻說道。

  「沒有,沒有大事。」

  林長生沒說話。

  趙廣平乾笑了一聲。

  「就是這幾天病人多,韓笑他們都挺忙。」

  林長生淡淡道。

  「趙廣平。」

  電話那頭立刻安靜。

  林長生說道。

  「你一撒謊,嗓子就干。」

  趙廣平那邊頓時傳來一聲尷尬的咳嗽。

  「林老,真沒什麼大事。」

  林長生說道。

  「等我明天回去。」

  趙廣平連忙道。

  「好,好,您路上慢點。」

  電話掛斷後,林長生看著手機,眼神沉了些。

  顧安平問道。

  「清溪鎮那邊有事?」

  林長生把手機放下。

  「老趙話里藏了東西。」

  顧安平神色一肅。

  「要不要現在問清楚?」

  林長生搖頭。

  「他不說,說明還想撐。」

  顧安平說道。

  「那明天早點走?」

  林長生點頭。

  「天亮就走。」

  ……

  與此同時,清溪鎮長生堂。

  夜已經深了,長生堂的燈卻亮得刺眼。

  門口圍著不少人。

  有人踮腳往裡看,有人低聲議論,也有人站在角落裡抹眼淚。

  診室里,一名中年男子躺在臨時病床上。

  他的皮膚大面積潰爛,紅腫,滲液,部分地方已經發黑結痂。

  高熱讓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粗重。

  每一次喘息,都像從胸腔里硬擠出來。

  空氣里瀰漫著藥味,消毒水味,還有一股讓人不安的腐敗氣息。

  韓笑站在病床旁,額頭全是汗。

  她剛剛替病人做完基礎應急處理。

  降溫,補液,保護創面,觀察呼吸和意識變化。

  這些她都會。

  可真正讓她心裡發沉的,是這個病人的病象完全不對。

  患者是被家屬從鄰縣送來的。

  家屬說,起初只是身上起疹子。

  後來大片紅腫,潰爛,高燒不退。

  他們先去了鄰縣醫院,又去了市裡的兩家醫院。

  診斷都傾向重症藥疹。

  可該用的藥用了,病情卻越壓越凶。

  高熱不退,皮膚繼續壞,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往外燒爛。

  最後家屬聽說清溪鎮長生堂有位老神醫,便連夜把人送了過來。

  可林長生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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