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洛陽碰壁遇伯樂，燈謎逞才得蔡邕
潁川諸事塵埃落定，荀氏、郭氏、徐氏三大家族，連同氏族親眷部曲，浩浩蕩蕩數千人，預備啟程南遷華亭。
如此龐大的隊伍，沿途安危是頭等大事。
潁陰臨時議事堂中，劉乙從容分派，條理分明：「元直先生，你與文若先生一同，統領五十精銳，護送三族家眷先行返回華亭。路途中一應事務，由二位先生全權決斷。」
徐庶、荀彧齊齊拱手：「諾！」
「公達先生，」劉乙又看向荀攸，「你也隨大隊同回。華亭有戲志才與周異先生主持大局，事務繁雜，你回去搭把手，也好穩些。」
「諾。」荀攸頷首應命。
「我呢？」郭嘉在旁斜倚著，懶洋洋開口。
「奉孝先生隨我走。」劉乙笑道，「咱們北上洛陽，去見識見識帝都風物。」
「好嘞！」郭嘉眼睛一亮，來了精神，「早就想去洛陽城瞧瞧了！」
「雲長、翼德，」劉乙轉向二將，「你二人各領二十五名精銳護衛，隨我同往洛陽。」
「末將遵令！」關羽、張飛齊齊抱拳，聲如洪鐘。
分派已定，兵分兩路。
徐庶、荀彧、荀攸統領大隊車馬人眾，緩緩南下，取道江東。隨行50精銳，雖然戰力算不上頂尖，但是有諸葛連弩在手，尋常幾百山賊還是不在話下。
劉乙則帶著郭嘉、關羽、張飛並五十精銳護衛，輕車簡從，繼續北上，直撲洛陽而去。
一路北行，過了虎牢雄關，洛陽城便遙遙在望。
極目遠眺，只見城牆巍峨連綿、橫亘天際，城樓上旌旗獵獵、甲士林立，一股雄渾厚重的帝都氣象，撲面而來。
待入得城中，更是繁華滿目，令人目不暇接。寬闊通衢上車水馬龍、摩肩接踵，商鋪酒肆鱗次櫛比，叫賣聲、吆喝聲、談笑聲此起彼伏，絡繹不絕。身著錦袍的世家子弟、披甲帶劍的軍中將校、身著朝服的文吏、挑擔叫賣的小販……三教九流，形形色色，熱鬧非凡。
「乖乖……」張飛瞪圓了環眼，嘖嘖稱奇，「這洛陽城……也太大、太熱鬧了吧？比俺那涿郡，強了何止萬倍！」
關羽亦是丹鳳眼微眯，眸中掠過一絲震撼。他走南闖北，也算見過不少州郡大城，可與帝都洛陽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郭嘉倒是神色淡定些，可眼底也藏不住驚嘆：「不愧是帝都……果然氣象萬千。」
劉乙心中亦是感慨。作為穿越者，後世的超級大城見得多了，可親見東漢時期的洛陽，依舊難免心潮起伏。
這可是當世世界上最龐大、最繁華的都城之一，是整個大漢天下的心臟。可惜，被老董一把火給燒了。
「走吧，」劉乙笑了笑，「先尋家客棧安頓，再從長計議。」
一行人尋了城中頂好的悅來客棧，包下整座後院，安置妥當。
次日一早，劉乙便著手行事。
賣官鬻爵這種事，門路最是要緊。他先命郭嘉四下打探，如今朝中是誰主掌此事，誰的話最有分量。
郭嘉出去奔走一日，回來稟報：「主公，如今賣官之事，皆是陛下點頭應允，由中常侍張讓、趙忠等人一手經辦。想買官，便得走他們的門路。」
「張讓、趙忠……」劉乙沉吟，「十常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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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郭嘉點頭，「這幾位常侍皆是陛下身邊近臣，一言九鼎，說話比三公九卿還管用。只要他們點頭，何官不可得？」
「那就找他們。」劉乙道，「備上厚禮，登門拜訪。」
可事情，遠沒有預想中順利。
劉乙備齊重禮，先去拜訪張讓。結果，連張府大門都沒能踏進一步。
門丁見為首的是個八歲孩童，帶著寥寥幾個隨從，哪裡放在眼裡，揮著手不耐煩地驅趕：「去去去！哪兒來的毛頭小子，也敢來張府鬧事？張常侍是你想見就見的？速速離去，休要自討沒趣！」
張飛當時便怒了，擼起袖子便要上前理論。劉乙連忙抬手攔住，搖了搖頭：「別急，此處不成，換一家便是。」
再去拜訪趙忠，結果如出一轍，連門都沒進。
接連拜訪其餘幾位常侍，待遇大同小異，不是被門丁仗勢欺人擋駕，便是被管家三言兩語敷衍，連正主的面都見不著。
幾日奔走，處處碰壁，寸功未建。
客棧之中，張飛氣得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杯亂跳：「這幫狗眼看人低的腌臢貨！惹得俺性起，直接打將進去！」
「翼德，不可魯莽。」關羽皺眉沉聲，「此乃洛陽，天子腳下，京畿重地，豈能亂來。」
「那便如何是好？」張飛急道，「總不成這般灰溜溜回去？」
劉乙也有些頭疼。他原以為有錢便能通神，沒曾想連花錢的門路都摸不到。
「主公，」郭嘉輕搖摺扇，慢悠悠道，「這也在情理之中。十常侍見慣了達官顯貴，哪裡會將一個八歲孩童放在眼裡？再說買官本就是隱秘事，本就不是什麼人都能見的。」
「那你有何良策？」劉乙問道。
郭嘉思索片刻，道：「硬闖絕不可行。需得一位有身份、有分量的中間人，從中引薦。」
「中間人？」劉乙沉吟，「你我在洛陽人生地不熟，能尋誰去？」
「這……」郭嘉也犯了難。他雖有些名氣，可在洛陽這天子腳下，實在算不上號人物。
幾人正愁眉不展，忽聽得客棧外街道上人聲喧鬧，過往行人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今夜元宵燈會，太學前頭要辦燈謎大會，蔡邕蔡大人也要親臨！」
「蔡大人？可是那位大書法家、大學問家蔡伯喈？」
「可不是嘛！聽說還要帶他家千金一同前去呢！」
「蔡家小姐？便是傳言中三歲便能誦詩的小才女？」
「那還有假！聰慧絕頂，精得不得了！」
劉乙心中驟然一動。
蔡邕！蔡伯喈！
東漢末年的文壇領袖，書法大家、儒學大家，更是蔡文姬的父親！此人在洛陽聲望極高，門生故吏遍布天下，說話極有分量。更難得的是，此人心性正直、最是惜才，若能得其賞識，或許……
「主公，」郭嘉亦是眼睛一亮，「蔡伯喈可是朝中舉足輕重的人物。若能搭上他的線，買官之事，或許便有轉機！」
「走！」劉乙一拍大腿，「咱們去燈會湊湊熱鬧！」
當夜，洛陽城燈火璀璨、流光溢彩。元宵佳節，家家戶戶懸燈結彩，長街之上人流如織、歡聲笑語。
太學門前的廣場上，更是人山人海。一排排花燈懸掛整齊，燈下各懸燈謎，猜中便有彩頭，熱鬧非凡。
劉乙一行人擠在人群之中，四下張望。
「主公，蔡大人何在？」張飛東張西望，看得眼花繚亂。
「不急。」劉乙笑道，「咱們先猜燈謎，或許不經意間，便遇上了。」
正說著，前方人群中爆發出陣陣喝彩叫好聲。
「好！好！這個謎底解得妙！」
「蔡小姐真是天縱奇才！」
劉乙等人擠上前去，只見人群簇擁之中，立著一位中年文士，面容儒雅、氣度雍容，正是蔡邕蔡伯喈。
他身側立著一個小小女童，年約六七歲，梳著雙丫髻，粉雕玉琢，一雙大眼睛靈動非常，正是蔡文姬。
此時蔡文姬正仰著小臉，聲音清脆響亮：「爹爹，這個燈謎女兒猜出來了！『畫時圓，寫時方，冬時短，夏時長』，是個『日』字！」
「好！」蔡邕笑著輕撫女兒頭頂，「我家琰兒真是聰慧。」
周圍眾人亦是連聲讚嘆。
劉乙看著小小的蔡文姬，心中暗嘆。不愧是華夏四大才女之一，才六七歲年紀，便有如此穎悟絕倫。
「還有這個！」蔡文姬又指向一盞花燈，脆生生道，「『千字頭，木字腰，太陽出來從下照，人人都說味道好』，是個『香』字！爹爹，女兒猜得對不對？」
「對！太對了！」
「蔡小姐真是神童啊！」
四周又是一片叫好聲，蔡邕笑得滿面春風。
劉乙看了片刻，轉頭對郭嘉笑道：「奉孝覺得這些燈謎如何？」
「粗淺罷了。」郭嘉撇撇嘴，「都是些孩童玩的把戲。」
「那咱們也去湊湊熱鬧？」劉乙笑道。
「有何不可。」郭嘉來了興致。
二人擠上前去，劉乙指著一盞花燈道：「這個燈謎，在下試試。」
打理燈謎的太學生瞥了他一眼，見是個垂髫孩童，面露不屑：「小娃娃，你也會猜燈謎？」
「試試何妨。」劉乙笑了笑，「『一點一橫長，一撇到南洋，南洋有個人，只有一寸長』，是個『府』字，對與不對？」
那太學生愣了愣，低頭翻看謎底，滿臉驚訝：「還……還真是！」
周圍眾人也紛紛側目，面露訝異。這小娃娃看著也才八九歲，竟也如此才思敏捷？
蔡邕也注意到了這邊，饒有興致地望了過來。
「還有這個！」劉乙又指一盞燈，「『山上還有山』，是個『出』字。」
「對！」
「『十張口，一顆心』，是個『思』字。」
「對！」
「『說它小，下邊大；說它大，上邊小』，是個『尖』字。」
「對！」
劉乙信手拈來，一口氣連猜十餘盞，個個精準無誤。
四周眾人都看呆了，嘖嘖稱奇。這孩童，也太厲害了！
蔡邕眼中的興致越來越濃，忍不住撫掌笑道：「好！小娃娃，你叫什麼名字？」
劉乙轉過身，對著蔡邕拱手一禮，氣度從容：「晚輩劉乙，字仲明，吳郡華亭人氏。見過蔡先生。」
「劉乙……」蔡邕沉吟片刻，「你今年幾歲了？」
「八歲。」
「八歲……」蔡邕眼中閃過一絲驚色，「八歲便有如此才思敏捷，難得，實在難得！」
「先生過獎了。」劉乙謙遜道，「不過是些許小聰明，登不得大雅之堂。」
「哎，話不能這麼說。」蔡邕擺了擺手，「燈謎雖小，卻能見微知著。能一口氣連中十餘道，且反應如此之快，絕非死記硬背所能做到。」
他頓了頓，又問道：「你從華亭來洛陽，是為了何事？」
「晚輩……」劉乙略一遲疑，便道，「晚輩來洛陽，是想尋訪名師、增長見聞。」
初次見面，便直言買官，太過唐突。
「哦？」蔡邕眼睛一亮，「好志氣！這樣吧，你明日若有空，便到老夫府上來，你我好好論論學問。」
「晚輩求之不得！」劉乙大喜，「多謝先生垂青！」
「嗯。」蔡邕點點頭，又側身引過身側的女兒，「這是小女蔡琰，字文姬。」
「文姬妹妹安好。」劉乙笑著對蔡文姬拱了拱手。
蔡文姬歪著小腦袋，好奇地打量劉乙：「你真的只有八歲嗎？」
「當真。」劉乙笑道。
「那你怎麼這般聰明？」蔡文姬眨著大眼睛，「比我還厲害。」
「文姬妹妹才是真厲害。」劉乙道，「妹妹年紀更小，便能解這麼多燈謎，比我強多了。」
蔡文姬被誇得小臉通紅，不好意思地躲到了蔡邕身後。
蔡邕哈哈大笑：「好了好了，莫要站在此處說話。劉公子，明日記得過府一敘。」
「一定！」
當下又寒暄數句，蔡邕便帶著女兒，在眾人簇擁下離去。
望著父女二人離去的背影，郭嘉湊上前來，笑吟吟道：「主公厲害啊！這便搭上蔡伯喈的線了？」
「不過運氣好些罷了。」劉乙笑了笑，「走吧，回去準備準備，明日登門拜訪。」
「好嘞！」
次日一早，劉乙便起身備禮。
初次登門拜訪蔡邕，禮物不可太薄，亦不可過重，太重則顯俗。劉乙思量片刻，命關羽、張飛備下三樣：一匹上品蜀錦，一方上品端硯，再有一壇封存的「華亭春」。
蜀錦、端硯皆是文人雅士所好，華亭春則是世間罕有的新奇佳釀，蔡邕定然未曾嘗過。
備辦妥當，劉乙帶著關、張二將，捧禮前往蔡府。
蔡府坐落於城南，宅院古樸雅致、書香濃郁。劉乙遞上名帖，門丁入內通報。不多時，門丁便出來相迎，態度恭敬了許多：「劉公子，我家老爺有請。」
劉乙點點頭，隨門丁入府。
蔡邕已在廳堂相候。
「蔡先生。」劉乙恭敬行禮。
「劉公子來了，快請坐。」蔡邕笑著擺手。
分賓主落座，下人奉茶。
「劉公子，」蔡邕笑道，「昨夜燈會，可真是讓老夫大開眼界。小小年紀，便有如此捷思，日後必成大器。」
「先生過獎了。」劉乙謙虛道，「晚輩不過是平日多讀了些雜書，記住了些許燈謎罷了。」
他頓了頓，又問道：「公子說你來洛陽，是為尋訪名師、增長見聞。不知公子對何種學問感興趣？」
來了。
劉乙心中一動，正色道：「先生，晚輩對經學、史學、算學、工學，皆有興趣。只是晚輩以為，讀書不能讀死書，貴在學以致用，要能解決世間實事。」
「哦？」蔡邕來了興致，「學以致用？公子細細說來。」
「比如，」劉乙侃侃而談，「精研算學，可用於算帳理財、興修水利、營造橋樑；深究工學，可改良農具、打造器械、修造房屋；深研農學，可改良糧種、精進耕作、提升畝產。這些學問看似平實，卻能實實在在讓百姓安居樂業、豐衣足食。」
「這才是學問的根本。」
蔡邕聽得眼睛越來越亮。
他是當世大儒，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學識淵博，卻從未有人對他說過這樣一番話。學以致用，經世濟民，這四個字，直直說到了他心坎里。
「好！好一個學以致用！」蔡邕猛地一拍大腿，讚嘆道，「劉公子小小年紀，便有如此見識格局，難得，太難得了！」
他越看劉乙，越是喜愛。這孩子不僅聰慧過人，更難得的是有心懷百姓的格局，將來絕非池中之物。
「先生過獎了。」劉乙笑了笑，話鋒一轉，神色鄭重起來，「先生，其實……晚輩此番來洛陽，不只是為了尋訪名師。」
「哦？」蔡邕愣了一下，「那還有何事？」
劉乙起身，對著蔡邕深深一揖：「先生，晚輩有一事相求，還望先生援手。」
「你先起來。」蔡邕連忙扶他，「有話坐下說。」
劉乙落座，深吸一口氣，坦然直言：「不瞞先生，晚輩這次來洛陽，是想捐個官身。」
「買官？」蔡邕眉頭驟然皺起。
他一生正直，最是憎惡賣官鬻爵這等污濁之事。
「先生且聽晚輩說完。」劉乙連忙道，「晚輩所求，是吳郡郡守一職。」
「吳郡郡守？」蔡邕更是訝異，「你才八歲，要郡守之位何用？」
「先生，」劉乙神色懇切，字字真誠，「晚輩本就是吳郡華亭人。家鄉地處偏遠，吏治敗壞、盜賊蜂起，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晚輩想求此郡守，不為自身榮華富貴，只想回鄉整頓吏治、剿除盜賊、興修水利、勸農興商，讓家鄉百姓，能過上安穩日子。」
「晚輩年紀尚輕，又無門第背景，察舉徵辟皆無門路，萬般無奈，才出此下策。」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眼神澄澈堅定，沒有半分躲閃。
蔡邕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的孩童，心中翻湧不定。買官一事，他素來深惡痛絕。可眼前這孩子，說的話、露的神，又與那些鑽營牟利的買官之人，截然不同。
「你說的，句句屬實？」蔡邕沉聲問道。
「千真萬確。」劉乙鄭重道，「先生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吳郡華亭打聽。晚輩在鄉中，修寨牆、建作坊、開書院、練鄉勇，做的都是安民護境的實事。晚輩不敢自命好人，但敢說所做之事，皆於百姓有利。」
蔡邕盯著他看了半晌，似要從他臉上看出分毫虛偽。可劉乙眼神坦蕩、堅定、真誠，沒有半分游移。
良久，蔡邕長長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他擺了擺手，「老夫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官員多了。多少人滿口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
「你一個八歲孩子，手段雖不怎麼光彩，至少……心是正的。」
「蔡先生……」劉乙心中一喜。
「你先別高興太早。」蔡邕瞪了他一眼，「老夫可以幫你去問問，但成與不成，老夫不敢打包票。」
「多謝先生！」劉乙大喜過望，「無論成與不成，先生高義，晚輩沒齒難忘！」
「行了行了，少來這套。」蔡邕擺了擺手，「你且回去，靜候消息。」
「好！那晚輩便不打擾先生清修了。」劉乙起身告辭。
出了蔡府，張飛連忙迎上前來：「主公，這蔡先生……真能幫咱們辦成事？」
「不好說。」劉乙搖了搖頭，「但至少，有了幾分指望。」
「走吧，回去等信。」
接下來幾日，劉乙一行人便在客棧靜候消息。郭嘉每日外出打探動靜，回來一一稟報。
「主公，聽聞蔡大人這幾日頻頻入宮，還拜訪了好幾位朝中大臣。」
「主公，聽說蔡大人與張讓、趙忠都見過面了。」
「主公，朝中已然在議論吳郡郡守的新任人選了。」
劉乙心中也難免幾分忐忑。蔡邕雖答應幫忙，可最終能否成事，猶未可知。
到了第五日清晨，蔡府終於派人來了。
「劉公子，我家老爺請公子過府一敘。」
劉乙心中一動，知道有結果了。
「好，前頭帶路。」
劉乙隨來人再至蔡府。廳堂之上，蔡邕正端坐飲茶，臉上帶著幾分笑意。
「蔡先生。」劉乙上前行禮。
「來了，坐。」蔡邕笑著擺手。
劉乙落座，有些緊張地望著蔡邕。
蔡邕也不說話，慢悠悠地品茶。過了好一會兒，才放下茶杯，看著劉乙，笑道：「恭喜你了，小友。」
劉乙心中猛地一跳：「先生此言……莫非是……」
「成了。」蔡邕點點頭，「吳郡郡守的位置，陛下已然恩准了。」
「真的？！」劉乙猛地站起身，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成了！竟然真的成了！
「那還有假？」蔡邕笑道，「老夫親自出面，這點事還是辦得下來的。」
「多謝先生！多謝先生！」劉乙連連道謝，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
「行了，莫要謝了。」蔡邕擺了擺手，「老夫幫你，不是看你禮數周全，是覺得你是個能做事、肯做事的人。」
「你記住，到了吳郡，好好做你的郡守，多為百姓做實事。若是讓老夫知道你貪贓枉法、欺壓百姓，老夫第一個不饒你！」
「先生放心！」劉乙鄭重道，「晚輩定當牢記先生教誨，做一方好官，為百姓謀福祉，絕不辜負先生今日提攜之恩！」
「嗯，這還差不多。」蔡邕滿意地點點頭。
「對了，」他又補充道，「官印與委任狀，再過幾日便會頒下。你且在洛陽稍候，拿到了再走不遲。」
「好！」
當下二人又論了會兒學問、談了談時政，劉乙才起身告辭。
回到客棧，關羽、張飛、郭嘉早已圍了上來。
「主公，如何？」張飛急聲問道。
「成了！」劉乙哈哈大笑，「吳郡郡守，到手了！」
「太好了！」
「恭喜主公！」
眾人皆是喜出望外。
「走！」劉乙大手一揮，「今日高興，咱們找家上好的酒樓，痛痛快快吃一頓！」
「好嘞！」
一行人興高采烈，出了客棧，尋了城中最有名的酒樓，酣暢淋漓大吃大喝了一頓。
吳郡郡守！
有了這朝廷命官的身份，從此擴軍、屯田、設稅、安民，皆名正言順。再也不用蝸居塢堡、小心翼翼。
華亭的騰飛，自此名正言順，指日可待！
而劉乙的爭霸之路，也將以吳郡為起點，正式拉開帷幕。
如此龐大的隊伍，沿途安危是頭等大事。
潁陰臨時議事堂中，劉乙從容分派，條理分明：「元直先生，你與文若先生一同，統領五十精銳，護送三族家眷先行返回華亭。路途中一應事務，由二位先生全權決斷。」
徐庶、荀彧齊齊拱手：「諾！」
「公達先生，」劉乙又看向荀攸，「你也隨大隊同回。華亭有戲志才與周異先生主持大局，事務繁雜，你回去搭把手，也好穩些。」
「諾。」荀攸頷首應命。
「我呢？」郭嘉在旁斜倚著，懶洋洋開口。
「奉孝先生隨我走。」劉乙笑道，「咱們北上洛陽，去見識見識帝都風物。」
「好嘞！」郭嘉眼睛一亮，來了精神，「早就想去洛陽城瞧瞧了！」
「雲長、翼德，」劉乙轉向二將，「你二人各領二十五名精銳護衛，隨我同往洛陽。」
「末將遵令！」關羽、張飛齊齊抱拳，聲如洪鐘。
分派已定，兵分兩路。
徐庶、荀彧、荀攸統領大隊車馬人眾，緩緩南下，取道江東。隨行50精銳，雖然戰力算不上頂尖，但是有諸葛連弩在手，尋常幾百山賊還是不在話下。
劉乙則帶著郭嘉、關羽、張飛並五十精銳護衛，輕車簡從，繼續北上，直撲洛陽而去。
一路北行，過了虎牢雄關，洛陽城便遙遙在望。
極目遠眺，只見城牆巍峨連綿、橫亘天際，城樓上旌旗獵獵、甲士林立，一股雄渾厚重的帝都氣象，撲面而來。
待入得城中，更是繁華滿目，令人目不暇接。寬闊通衢上車水馬龍、摩肩接踵，商鋪酒肆鱗次櫛比，叫賣聲、吆喝聲、談笑聲此起彼伏，絡繹不絕。身著錦袍的世家子弟、披甲帶劍的軍中將校、身著朝服的文吏、挑擔叫賣的小販……三教九流，形形色色，熱鬧非凡。
「乖乖……」張飛瞪圓了環眼，嘖嘖稱奇，「這洛陽城……也太大、太熱鬧了吧？比俺那涿郡，強了何止萬倍！」
關羽亦是丹鳳眼微眯，眸中掠過一絲震撼。他走南闖北，也算見過不少州郡大城，可與帝都洛陽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郭嘉倒是神色淡定些，可眼底也藏不住驚嘆：「不愧是帝都……果然氣象萬千。」
劉乙心中亦是感慨。作為穿越者，後世的超級大城見得多了，可親見東漢時期的洛陽，依舊難免心潮起伏。
這可是當世世界上最龐大、最繁華的都城之一，是整個大漢天下的心臟。可惜，被老董一把火給燒了。
「走吧，」劉乙笑了笑，「先尋家客棧安頓，再從長計議。」
一行人尋了城中頂好的悅來客棧，包下整座後院，安置妥當。
次日一早，劉乙便著手行事。
賣官鬻爵這種事，門路最是要緊。他先命郭嘉四下打探，如今朝中是誰主掌此事，誰的話最有分量。
郭嘉出去奔走一日，回來稟報：「主公，如今賣官之事，皆是陛下點頭應允，由中常侍張讓、趙忠等人一手經辦。想買官，便得走他們的門路。」
「張讓、趙忠……」劉乙沉吟，「十常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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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郭嘉點頭，「這幾位常侍皆是陛下身邊近臣，一言九鼎，說話比三公九卿還管用。只要他們點頭，何官不可得？」
「那就找他們。」劉乙道，「備上厚禮，登門拜訪。」
可事情，遠沒有預想中順利。
劉乙備齊重禮，先去拜訪張讓。結果，連張府大門都沒能踏進一步。
門丁見為首的是個八歲孩童，帶著寥寥幾個隨從，哪裡放在眼裡，揮著手不耐煩地驅趕：「去去去！哪兒來的毛頭小子，也敢來張府鬧事？張常侍是你想見就見的？速速離去，休要自討沒趣！」
張飛當時便怒了，擼起袖子便要上前理論。劉乙連忙抬手攔住，搖了搖頭：「別急，此處不成，換一家便是。」
再去拜訪趙忠，結果如出一轍，連門都沒進。
接連拜訪其餘幾位常侍，待遇大同小異，不是被門丁仗勢欺人擋駕，便是被管家三言兩語敷衍，連正主的面都見不著。
幾日奔走，處處碰壁，寸功未建。
客棧之中，張飛氣得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杯亂跳：「這幫狗眼看人低的腌臢貨！惹得俺性起，直接打將進去！」
「翼德，不可魯莽。」關羽皺眉沉聲，「此乃洛陽，天子腳下，京畿重地，豈能亂來。」
「那便如何是好？」張飛急道，「總不成這般灰溜溜回去？」
劉乙也有些頭疼。他原以為有錢便能通神，沒曾想連花錢的門路都摸不到。
「主公，」郭嘉輕搖摺扇，慢悠悠道，「這也在情理之中。十常侍見慣了達官顯貴，哪裡會將一個八歲孩童放在眼裡？再說買官本就是隱秘事，本就不是什麼人都能見的。」
「那你有何良策？」劉乙問道。
郭嘉思索片刻，道：「硬闖絕不可行。需得一位有身份、有分量的中間人，從中引薦。」
「中間人？」劉乙沉吟，「你我在洛陽人生地不熟，能尋誰去？」
「這……」郭嘉也犯了難。他雖有些名氣，可在洛陽這天子腳下，實在算不上號人物。
幾人正愁眉不展，忽聽得客棧外街道上人聲喧鬧，過往行人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今夜元宵燈會，太學前頭要辦燈謎大會，蔡邕蔡大人也要親臨！」
「蔡大人？可是那位大書法家、大學問家蔡伯喈？」
「可不是嘛！聽說還要帶他家千金一同前去呢！」
「蔡家小姐？便是傳言中三歲便能誦詩的小才女？」
「那還有假！聰慧絕頂，精得不得了！」
劉乙心中驟然一動。
蔡邕！蔡伯喈！
東漢末年的文壇領袖，書法大家、儒學大家，更是蔡文姬的父親！此人在洛陽聲望極高，門生故吏遍布天下，說話極有分量。更難得的是，此人心性正直、最是惜才，若能得其賞識，或許……
「主公，」郭嘉亦是眼睛一亮，「蔡伯喈可是朝中舉足輕重的人物。若能搭上他的線，買官之事，或許便有轉機！」
「走！」劉乙一拍大腿，「咱們去燈會湊湊熱鬧！」
當夜，洛陽城燈火璀璨、流光溢彩。元宵佳節，家家戶戶懸燈結彩，長街之上人流如織、歡聲笑語。
太學門前的廣場上，更是人山人海。一排排花燈懸掛整齊，燈下各懸燈謎，猜中便有彩頭，熱鬧非凡。
劉乙一行人擠在人群之中，四下張望。
「主公，蔡大人何在？」張飛東張西望，看得眼花繚亂。
「不急。」劉乙笑道，「咱們先猜燈謎，或許不經意間，便遇上了。」
正說著，前方人群中爆發出陣陣喝彩叫好聲。
「好！好！這個謎底解得妙！」
「蔡小姐真是天縱奇才！」
劉乙等人擠上前去，只見人群簇擁之中，立著一位中年文士，面容儒雅、氣度雍容，正是蔡邕蔡伯喈。
他身側立著一個小小女童，年約六七歲，梳著雙丫髻，粉雕玉琢，一雙大眼睛靈動非常，正是蔡文姬。
此時蔡文姬正仰著小臉，聲音清脆響亮：「爹爹，這個燈謎女兒猜出來了！『畫時圓，寫時方，冬時短，夏時長』，是個『日』字！」
「好！」蔡邕笑著輕撫女兒頭頂，「我家琰兒真是聰慧。」
周圍眾人亦是連聲讚嘆。
劉乙看著小小的蔡文姬，心中暗嘆。不愧是華夏四大才女之一，才六七歲年紀，便有如此穎悟絕倫。
「還有這個！」蔡文姬又指向一盞花燈，脆生生道，「『千字頭，木字腰，太陽出來從下照，人人都說味道好』，是個『香』字！爹爹，女兒猜得對不對？」
「對！太對了！」
「蔡小姐真是神童啊！」
四周又是一片叫好聲，蔡邕笑得滿面春風。
劉乙看了片刻，轉頭對郭嘉笑道：「奉孝覺得這些燈謎如何？」
「粗淺罷了。」郭嘉撇撇嘴，「都是些孩童玩的把戲。」
「那咱們也去湊湊熱鬧？」劉乙笑道。
「有何不可。」郭嘉來了興致。
二人擠上前去，劉乙指著一盞花燈道：「這個燈謎，在下試試。」
打理燈謎的太學生瞥了他一眼，見是個垂髫孩童，面露不屑：「小娃娃，你也會猜燈謎？」
「試試何妨。」劉乙笑了笑，「『一點一橫長，一撇到南洋，南洋有個人，只有一寸長』，是個『府』字，對與不對？」
那太學生愣了愣，低頭翻看謎底，滿臉驚訝：「還……還真是！」
周圍眾人也紛紛側目，面露訝異。這小娃娃看著也才八九歲，竟也如此才思敏捷？
蔡邕也注意到了這邊，饒有興致地望了過來。
「還有這個！」劉乙又指一盞燈，「『山上還有山』，是個『出』字。」
「對！」
「『十張口，一顆心』，是個『思』字。」
「對！」
「『說它小，下邊大；說它大，上邊小』，是個『尖』字。」
「對！」
劉乙信手拈來，一口氣連猜十餘盞，個個精準無誤。
四周眾人都看呆了，嘖嘖稱奇。這孩童，也太厲害了！
蔡邕眼中的興致越來越濃，忍不住撫掌笑道：「好！小娃娃，你叫什麼名字？」
劉乙轉過身，對著蔡邕拱手一禮，氣度從容：「晚輩劉乙，字仲明，吳郡華亭人氏。見過蔡先生。」
「劉乙……」蔡邕沉吟片刻，「你今年幾歲了？」
「八歲。」
「八歲……」蔡邕眼中閃過一絲驚色，「八歲便有如此才思敏捷，難得，實在難得！」
「先生過獎了。」劉乙謙遜道，「不過是些許小聰明，登不得大雅之堂。」
「哎，話不能這麼說。」蔡邕擺了擺手，「燈謎雖小，卻能見微知著。能一口氣連中十餘道，且反應如此之快，絕非死記硬背所能做到。」
他頓了頓，又問道：「你從華亭來洛陽，是為了何事？」
「晚輩……」劉乙略一遲疑，便道，「晚輩來洛陽，是想尋訪名師、增長見聞。」
初次見面，便直言買官，太過唐突。
「哦？」蔡邕眼睛一亮，「好志氣！這樣吧，你明日若有空，便到老夫府上來，你我好好論論學問。」
「晚輩求之不得！」劉乙大喜，「多謝先生垂青！」
「嗯。」蔡邕點點頭，又側身引過身側的女兒，「這是小女蔡琰，字文姬。」
「文姬妹妹安好。」劉乙笑著對蔡文姬拱了拱手。
蔡文姬歪著小腦袋，好奇地打量劉乙：「你真的只有八歲嗎？」
「當真。」劉乙笑道。
「那你怎麼這般聰明？」蔡文姬眨著大眼睛，「比我還厲害。」
「文姬妹妹才是真厲害。」劉乙道，「妹妹年紀更小，便能解這麼多燈謎，比我強多了。」
蔡文姬被誇得小臉通紅，不好意思地躲到了蔡邕身後。
蔡邕哈哈大笑：「好了好了，莫要站在此處說話。劉公子，明日記得過府一敘。」
「一定！」
當下又寒暄數句，蔡邕便帶著女兒，在眾人簇擁下離去。
望著父女二人離去的背影，郭嘉湊上前來，笑吟吟道：「主公厲害啊！這便搭上蔡伯喈的線了？」
「不過運氣好些罷了。」劉乙笑了笑，「走吧，回去準備準備，明日登門拜訪。」
「好嘞！」
次日一早，劉乙便起身備禮。
初次登門拜訪蔡邕，禮物不可太薄，亦不可過重，太重則顯俗。劉乙思量片刻，命關羽、張飛備下三樣：一匹上品蜀錦，一方上品端硯，再有一壇封存的「華亭春」。
蜀錦、端硯皆是文人雅士所好，華亭春則是世間罕有的新奇佳釀，蔡邕定然未曾嘗過。
備辦妥當，劉乙帶著關、張二將，捧禮前往蔡府。
蔡府坐落於城南，宅院古樸雅致、書香濃郁。劉乙遞上名帖，門丁入內通報。不多時，門丁便出來相迎，態度恭敬了許多：「劉公子，我家老爺有請。」
劉乙點點頭，隨門丁入府。
蔡邕已在廳堂相候。
「蔡先生。」劉乙恭敬行禮。
「劉公子來了，快請坐。」蔡邕笑著擺手。
分賓主落座，下人奉茶。
「劉公子，」蔡邕笑道，「昨夜燈會，可真是讓老夫大開眼界。小小年紀，便有如此捷思，日後必成大器。」
「先生過獎了。」劉乙謙虛道，「晚輩不過是平日多讀了些雜書，記住了些許燈謎罷了。」
他頓了頓，又問道：「公子說你來洛陽，是為尋訪名師、增長見聞。不知公子對何種學問感興趣？」
來了。
劉乙心中一動，正色道：「先生，晚輩對經學、史學、算學、工學，皆有興趣。只是晚輩以為，讀書不能讀死書，貴在學以致用，要能解決世間實事。」
「哦？」蔡邕來了興致，「學以致用？公子細細說來。」
「比如，」劉乙侃侃而談，「精研算學，可用於算帳理財、興修水利、營造橋樑；深究工學，可改良農具、打造器械、修造房屋；深研農學，可改良糧種、精進耕作、提升畝產。這些學問看似平實，卻能實實在在讓百姓安居樂業、豐衣足食。」
「這才是學問的根本。」
蔡邕聽得眼睛越來越亮。
他是當世大儒，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學識淵博，卻從未有人對他說過這樣一番話。學以致用，經世濟民，這四個字，直直說到了他心坎里。
「好！好一個學以致用！」蔡邕猛地一拍大腿，讚嘆道，「劉公子小小年紀，便有如此見識格局，難得，太難得了！」
他越看劉乙，越是喜愛。這孩子不僅聰慧過人，更難得的是有心懷百姓的格局，將來絕非池中之物。
「先生過獎了。」劉乙笑了笑，話鋒一轉，神色鄭重起來，「先生，其實……晚輩此番來洛陽，不只是為了尋訪名師。」
「哦？」蔡邕愣了一下，「那還有何事？」
劉乙起身，對著蔡邕深深一揖：「先生，晚輩有一事相求，還望先生援手。」
「你先起來。」蔡邕連忙扶他，「有話坐下說。」
劉乙落座，深吸一口氣，坦然直言：「不瞞先生，晚輩這次來洛陽，是想捐個官身。」
「買官？」蔡邕眉頭驟然皺起。
他一生正直，最是憎惡賣官鬻爵這等污濁之事。
「先生且聽晚輩說完。」劉乙連忙道，「晚輩所求，是吳郡郡守一職。」
「吳郡郡守？」蔡邕更是訝異，「你才八歲，要郡守之位何用？」
「先生，」劉乙神色懇切，字字真誠，「晚輩本就是吳郡華亭人。家鄉地處偏遠，吏治敗壞、盜賊蜂起，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晚輩想求此郡守，不為自身榮華富貴，只想回鄉整頓吏治、剿除盜賊、興修水利、勸農興商，讓家鄉百姓，能過上安穩日子。」
「晚輩年紀尚輕，又無門第背景，察舉徵辟皆無門路，萬般無奈，才出此下策。」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眼神澄澈堅定，沒有半分躲閃。
蔡邕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的孩童，心中翻湧不定。買官一事，他素來深惡痛絕。可眼前這孩子，說的話、露的神，又與那些鑽營牟利的買官之人，截然不同。
「你說的，句句屬實？」蔡邕沉聲問道。
「千真萬確。」劉乙鄭重道，「先生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吳郡華亭打聽。晚輩在鄉中，修寨牆、建作坊、開書院、練鄉勇，做的都是安民護境的實事。晚輩不敢自命好人，但敢說所做之事，皆於百姓有利。」
蔡邕盯著他看了半晌，似要從他臉上看出分毫虛偽。可劉乙眼神坦蕩、堅定、真誠，沒有半分游移。
良久，蔡邕長長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他擺了擺手，「老夫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官員多了。多少人滿口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
「你一個八歲孩子，手段雖不怎麼光彩，至少……心是正的。」
「蔡先生……」劉乙心中一喜。
「你先別高興太早。」蔡邕瞪了他一眼，「老夫可以幫你去問問，但成與不成，老夫不敢打包票。」
「多謝先生！」劉乙大喜過望，「無論成與不成，先生高義，晚輩沒齒難忘！」
「行了行了，少來這套。」蔡邕擺了擺手，「你且回去，靜候消息。」
「好！那晚輩便不打擾先生清修了。」劉乙起身告辭。
出了蔡府，張飛連忙迎上前來：「主公，這蔡先生……真能幫咱們辦成事？」
「不好說。」劉乙搖了搖頭，「但至少，有了幾分指望。」
「走吧，回去等信。」
接下來幾日，劉乙一行人便在客棧靜候消息。郭嘉每日外出打探動靜，回來一一稟報。
「主公，聽聞蔡大人這幾日頻頻入宮，還拜訪了好幾位朝中大臣。」
「主公，聽說蔡大人與張讓、趙忠都見過面了。」
「主公，朝中已然在議論吳郡郡守的新任人選了。」
劉乙心中也難免幾分忐忑。蔡邕雖答應幫忙，可最終能否成事，猶未可知。
到了第五日清晨，蔡府終於派人來了。
「劉公子，我家老爺請公子過府一敘。」
劉乙心中一動，知道有結果了。
「好，前頭帶路。」
劉乙隨來人再至蔡府。廳堂之上，蔡邕正端坐飲茶，臉上帶著幾分笑意。
「蔡先生。」劉乙上前行禮。
「來了，坐。」蔡邕笑著擺手。
劉乙落座，有些緊張地望著蔡邕。
蔡邕也不說話，慢悠悠地品茶。過了好一會兒，才放下茶杯，看著劉乙，笑道：「恭喜你了，小友。」
劉乙心中猛地一跳：「先生此言……莫非是……」
「成了。」蔡邕點點頭，「吳郡郡守的位置，陛下已然恩准了。」
「真的？！」劉乙猛地站起身，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成了！竟然真的成了！
「那還有假？」蔡邕笑道，「老夫親自出面，這點事還是辦得下來的。」
「多謝先生！多謝先生！」劉乙連連道謝，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
「行了，莫要謝了。」蔡邕擺了擺手，「老夫幫你，不是看你禮數周全，是覺得你是個能做事、肯做事的人。」
「你記住，到了吳郡，好好做你的郡守，多為百姓做實事。若是讓老夫知道你貪贓枉法、欺壓百姓，老夫第一個不饒你！」
「先生放心！」劉乙鄭重道，「晚輩定當牢記先生教誨，做一方好官，為百姓謀福祉，絕不辜負先生今日提攜之恩！」
「嗯，這還差不多。」蔡邕滿意地點點頭。
「對了，」他又補充道，「官印與委任狀，再過幾日便會頒下。你且在洛陽稍候，拿到了再走不遲。」
「好！」
當下二人又論了會兒學問、談了談時政，劉乙才起身告辭。
回到客棧，關羽、張飛、郭嘉早已圍了上來。
「主公，如何？」張飛急聲問道。
「成了！」劉乙哈哈大笑，「吳郡郡守，到手了！」
「太好了！」
「恭喜主公！」
眾人皆是喜出望外。
「走！」劉乙大手一揮，「今日高興，咱們找家上好的酒樓，痛痛快快吃一頓！」
「好嘞！」
一行人興高采烈，出了客棧，尋了城中最有名的酒樓，酣暢淋漓大吃大喝了一頓。
吳郡郡守！
有了這朝廷命官的身份，從此擴軍、屯田、設稅、安民，皆名正言順。再也不用蝸居塢堡、小心翼翼。
華亭的騰飛，自此名正言順，指日可待！
而劉乙的爭霸之路，也將以吳郡為起點，正式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