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千金買官圖吳郡，潁川才俊盡入彀
華亭氣象日新月異，可劉乙心底的焦慮，反倒與日俱增。
這日議事散去，他特意留下戲志才與周異二人，單獨議事。
「志才，周先生，」劉乙指尖輕叩案沿，神色沉靜，「你們覺得，咱們如今最大的隱憂是什麼？」
戲志才與周異對視一眼，各有思忖。
周異試探道：「主公是指……人才缺口？」
戲志才則道：「或是地盤不足、根基尚淺？」
「都沾邊，卻都不是根本。」
劉乙搖頭，一字一句道，「最根本的問題，是名不正，言不順。」
「名不正言不順？」二人皆是一怔。
「不錯。」劉乙正色道。
「如今咱們說穿了，不過是一方鄉野塢堡，說得難聽些，便是據地自守的豪強。擴軍、屯田、設卡收稅，哪一樣不是逾制之舉？如今天下紛亂，朝廷自顧不暇，沒人騰出手來管。可哪天朝局稍緩，或是哪位州郡長官看咱們不順眼，隨便扣一頂『私聚甲兵、圖謀不軌』的帽子，便可名正言順發兵來剿。」
戲志才與周異臉色齊齊一沉。
這個問題他們不是沒想過，只是一直心存僥倖、刻意迴避。如今被劉乙當面點破，才驚覺這懸在頭頂的利劍，已然越懸越近。
「那主公之意是？」戲志才沉聲問道。
「買官。」劉乙吐出兩個字，斬釘截鐵。
「買官？」二人雙雙愣住。
「對，買官。」劉乙點頭，「如今朝廷公開賣官鬻爵，西園標價，錢糧到位，何官不可得？我的意思是，買一個吳郡郡守的位置。」
「吳郡郡守？！」周異倒吸一口涼氣，「那可是兩千石大郡之主！身價不菲啊……」
「我知道。」劉乙道，「算下來，大概兩千萬錢。」
兩千萬錢！
戲志才與周異齊齊倒吸一口涼氣。這可是一筆駭人巨款！縱然華亭如今日進斗金，要湊齊這筆巨款，也絕非易事。
TW 看書網伴你閒，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主公，」周異苦笑，「兩千萬之巨，咱們倉猝之間，怕是拿不出來。」
「我知道。」劉乙笑了笑，「所以才找二位商議。這筆錢，咱們自出一部分，糜家、甄家各湊一部分，再加上『華亭春』預售之資，湊一湊，大抵便夠了。」
戲志才眼睛驟然一亮：「預售？」
「正是。」劉乙頷首，「華亭春如今供不應求，奇貨可居。我們便推出定額預定，預收定金。那些世家巨賈為了優先拿貨、獨占份額，必然願意掏錢。」
「高！實在是高！」戲志才拍案叫絕，「主公這手段，簡直是點石成金！」
周異也連連點頭，心中嘆服。預售一招，相當於以未來貨利換當下現錢，近乎空手套白狼，偏偏對方還心甘情願。
「不止於此。」劉乙繼續道，「拿下吳郡郡守之位，咱們才算名正言順。到那時，擴軍、屯田、設稅、安民，全都是朝廷命官分內之事。便是明目張胆擴軍至兩三萬，旁人也挑不出半分錯處。」
「吳郡與華亭山水相連，咱們根基本就在此，治理起來駕輕就熟。有一郡之地為根本，進可攻、退可守。待黃巾亂起，便可趁勢席捲整個揚州，到那時，南攻交州，乃至北圖徐州、西取荊州，更往西入川，皆有根基。」
「如有時機，可占北方之郡，若無時機，則以長江為守，南北對峙。」
劉乙越說眸中光彩越盛，胸中野心灼灼，展露無遺。
戲志才與周異聽得熱血沸騰。
吳郡郡守！一郡之主！
此事若成，華亭便不再是鄉野塢堡，而是正經的朝廷方陣，真正成了氣候！
「主公，」戲志才肅然拱手，「此事可行！臣以為，當速行！」
「臣也贊同！」周異亦道，「銀錢之事，臣去籌措！」
「好。」劉乙拍板定音，「就這麼定了。周先生主籌資，志才主備禮，打點上下。諸事齊備，咱們便北上洛陽。」
「諾！」
買官大計既定，劉乙轉道去了華亭書院。
荀彧、荀攸叔侄二人，來華亭已有半載。
這半年間，二人親眼看著這方小小塢堡，從數百人的鄉野聚落，一步步擴張到如今的規模。人口、田畝、財賦、甲兵，無一不飛速增長。更重要的是，劉乙的仁愛，見識、格局、手腕，早已讓二人深深折服。
他們也並未虛擲光陰，建書院、定製度、獻計策，皆是盡心竭力。可始終未曾正式表態——是否舉族相投、全心輔佐。
劉乙知道，是時候給彼此一個答案了。
書院之中，荀彧正執卷講學，荀攸在旁旁聽。見劉乙到來，二人連忙起身行禮。
「公子。」
「二位先生不必多禮。」劉乙擺手，「我便隨處看看。」
他在書院中轉了一圈，看著堂下子弟伏案苦讀、學風淳厚，滿意地點點頭。
「二位先生主持書院，功不可沒。」
「公子過獎。」荀彧謙道。
三人移步後院涼亭落座，侍子奉茶。
靜默片刻，劉乙開門見山：「二位先生來華亭，也有半載了吧。」
荀彧、荀攸對視一眼，頷首道：「快半年了。」
「半年了……」劉乙輕嘆一聲，「時光飛逝啊。」
他抬眸正視二人，神色鄭重：「二位先生，我知道二位心中尚有顧慮。我劉乙年紀輕、根基淺，能不能成大事、值不值得託付，二位心中沒底。這些，我都懂。」
「但是，」他語氣驟然堅定，「我可以明言，我的志向，絕不只一座華亭，也不止一郡吳地。我的目標，是平定亂世，還四海萬民一個太平盛世。」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這四句話，我不是隨口說說。」
荀彧、荀攸皆默然。
這四句話，他們已聽過多次。每聽一次，心中觸動便深一分。
「公子，」荀彧緩緩開口，目光灼灼，「彧有一事，想請教公子。」
「先生但講。」
「若公子他日果真得天下，當如何對待天下世家？」荀彧目光緊緊鎖住劉乙，「會如那些亂軍一般，劫富濟貧、摧折士族嗎？」
這是他最在意的事。荀氏乃潁川望族，頂級世家。若劉乙走的是打壓豪強、寒門暴動的路子，荀氏便是首當其衝。
劉乙聞言笑了。
「荀先生覺得，劉某像是這般行事之人嗎？」
「我知道，世家大族積弊甚多，土地兼併、壟斷仕途、欺壓鄉里……這些都不對。」劉乙正色道，「但世家也有世家的價值。他們有學識、有資財、有人脈，是治理天下不可或缺的力量。」
「我的方略是，團結、改造、任用。團結願意濟世安民的世家，改造腐朽作惡的世家，借世家之力治國安民。」
「簡言之，有功者賞，有過者罰，不論出身，唯才是舉，論功行賞。」
「荀氏是天下名門，二位先生更是王佐之才。只要二位願與我共濟天下，我擔保，荀氏不只不會衰頹，反而會更上層樓。」
荀彧、荀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釋然與振奮。
劉乙的回答，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好。不打壓、不縱容，賞罰分明，唯才是舉。這才是真正的帝王格局、治世之道。
「主公！」荀彧起身，深深一揖，「彧願率荀氏全族，投奔主公！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攸亦願效犬馬之勞！」荀攸亦起身行禮。
劉乙心中大喜。
成了！
荀彧、荀攸，正式傾心來投，且是舉族歸附！
荀氏乃是潁川第一望族，有荀氏加入，劉乙的政治資本與人才儲備，瞬間暴漲！
「二位先生快快請起！」劉乙連忙扶起二人，「得二位先生相助，如魚得水、如虎添翼！」
【叮，收服頂級謀士荀彧，獲得功勳 200點】
【叮，收服超一流謀士荀攸，獲得功勳 150點】
【剩餘功勳點：1220點】
【叮，達成成就：二荀相投，獎勵：軍體拳一套】
系統提示音悄然落下，三人重新落座，相談甚歡。
「對了，主公，」荀彧忽然道，「您今日前來，想必還有他事？」
「還是文若先生知我。」劉乙笑道，「我打算北上洛陽，求取吳郡郡守一職。途經潁川，想順道拜訪幾位才俊。」
「哦？」荀彧來了興致，「主公欲拜訪何人？」
「郭嘉、徐庶、陳群、鍾繇。」劉乙一個個報出姓名，「皆是潁川才俊，我想請他們出山，共襄大業。」
荀彧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幾人，他自然都識得。
郭嘉郭奉孝，潁川陽翟人，少有異才、放蕩不羈，是天縱奇才。
徐庶徐元直，潁川長社人，好任俠、有智略，為人忠義。
陳群陳長文，潁川許昌人，出身陳氏，博聞強識，精通律法典章。
鍾繇鍾元常，亦為長社人，書法大家，亦有治國理政之才。
這幾人，個個都是人中龍鳳。
自家主公，竟盡數知曉，且一開口便要盡數招攬？
這胃口，也太大了！
「主公，」荀彧苦笑道，「這幾位皆是當世奇才。只是郭嘉、徐庶性情高傲，陳群、鍾繇皆為名士，未必肯輕易出山。」
「我知道。」劉乙笑了笑，「所以才要勞煩二位先生引薦。有二位先生出面，成功率總能高上幾分。」
荀彧沉吟片刻，重重點頭：「好。彧與公達，便陪主公走一趟。這幾位，彧多有舊交，有些還是莫逆之交。」
「那就多謝二位先生了。」劉乙大喜。
有荀彧、荀攸背書引薦，招攬這幾位的把握，至少多了三成。
從書院出來，劉乙心情暢快。
二荀正式入伙，還答應同往招攬潁川群才，這一趟，賺得盆滿缽滿。
走著走著，他忽然想起什麼，眸底寒光微閃。
司馬家。
河內溫縣司馬氏。
司馬懿。
那個日後篡奪曹魏江山，繼而開啟八王之亂、五胡亂華的司馬氏。
身為穿越者，劉乙對司馬家，沒有半分好感。
並非只因他們篡魏——改朝換代本是尋常事。
只因司馬氏的晉朝，是華夏大一統王朝中最腐朽、最黑暗的一朝，沒有之一。八王之亂骨肉相殘，五胡亂華中原陸沉，北地生靈塗炭，漢家兒郎幾近滅族。
這樣的家族，這樣的禍患，必須儘早剷除。
「主公，您怎麼了？」身旁童飛見劉乙神色驟冷，連忙問道。
「沒事。」劉乙搖頭，斂去眼中寒芒，「只是想起了一些人。」
「什麼人？」
「一些……日後會成為天下禍患的人。」劉乙淡淡道，「河內司馬氏。」
「司馬家？」童飛一怔，「河內望族司馬氏？」
「正是。」劉乙點頭，「司馬氏世代公卿，野心極大。他日天下大亂，他們必會趁勢而起。若讓他們得志，對天下蒼生而言，絕非幸事。」
童飛似懂非懂，重重點頭。他不太懂主公為何對素未謀面的家族有如此深的敵意，但他知道，主公所言，必有道理。
「主公，要不要……」童飛做了個割喉的手勢。
「不急。」劉乙搖頭，「還不是時候。司馬氏是河內望族，根深葉茂，沒那麼容易動。再說，咱們如今實力尚淺，沒必要招惹這個麻煩。」
「先記著這筆帳。」劉乙目光深邃，「等日後有機會，再算總帳不遲。」
「諾。」童飛肅然應道。
劉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殺意。
司馬氏的事，不急。
當務之急，是買官、招賢、擴軍、固本。
等他羽翼豐滿，司馬氏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想怎麼切，便怎麼切。
接下來數日，華亭上下全為北上洛陽之事忙碌。
周異主籌資，華亭春預售之勢如火如荼。各地世家巨賈為求優先供貨、獨占配額，紛紛慷慨解囊，定金流水般入帳。再加糜、甄兩家鼎力相助，兩千萬巨款，很快便籌措齊全。
戲志才主備禮打點，珍珠、翡翠、黃金、錦緞……各色奇珍異寶，裝了滿滿數車。還有一車華亭特產，紅糖及華亭春。
關羽、張飛、趙雲、童飛、甘寧五員大將各有分職：關羽、張飛率精銳隨行護衛，趙雲、童飛留鎮操練兵馬，甘寧坐鎮水軍、守御塢堡。
荀彧、荀攸也收拾妥當，準備隨劉乙一同北上，順道回歸族中，安排舉族遷徙事宜。
這日，諸事齊備。
劉乙立於城門之下，望著滿城送行的軍民，意氣風發。
「諸位，」他高聲道，「我此去洛陽，多則三月，少則月余，必拿下吳郡郡守之位！待我歸來，我華亭便名正言順，揚眉吐氣！」
「主公保重！」「主公一路順風！」
眾人齊聲高呼，聲震雲霄。
劉乙點點頭，翻身上馬。
正是系統獎勵的赤兔馬。此馬雖尚未長成，卻已然神駿非凡、骨架挺拔。劉乙年紀尚幼，騎在馬上，卻也自有一番凌然氣度。
「出發！」
一聲令下，隊伍浩浩蕩蕩，迤邐北上。
車轔轔，馬蕭蕭。
劉乙騎在赤兔馬上，望著北方遼闊的天際，眼中野心灼灼。
洛陽，我來了。
這天下，我劉乙，來了！
亂世棋局，他已落下關鍵一子。
接下來，便是步步為營，逐鹿中原。
誰能笑到最後，猶未可知。
但劉乙知道，那個人，一定是他。
這日議事散去，他特意留下戲志才與周異二人，單獨議事。
「志才，周先生，」劉乙指尖輕叩案沿，神色沉靜，「你們覺得，咱們如今最大的隱憂是什麼？」
戲志才與周異對視一眼，各有思忖。
周異試探道：「主公是指……人才缺口？」
戲志才則道：「或是地盤不足、根基尚淺？」
「都沾邊，卻都不是根本。」
劉乙搖頭，一字一句道，「最根本的問題，是名不正，言不順。」
「名不正言不順？」二人皆是一怔。
「不錯。」劉乙正色道。
「如今咱們說穿了，不過是一方鄉野塢堡，說得難聽些，便是據地自守的豪強。擴軍、屯田、設卡收稅，哪一樣不是逾制之舉？如今天下紛亂，朝廷自顧不暇，沒人騰出手來管。可哪天朝局稍緩，或是哪位州郡長官看咱們不順眼，隨便扣一頂『私聚甲兵、圖謀不軌』的帽子，便可名正言順發兵來剿。」
戲志才與周異臉色齊齊一沉。
這個問題他們不是沒想過，只是一直心存僥倖、刻意迴避。如今被劉乙當面點破，才驚覺這懸在頭頂的利劍，已然越懸越近。
「那主公之意是？」戲志才沉聲問道。
「買官。」劉乙吐出兩個字，斬釘截鐵。
「買官？」二人雙雙愣住。
「對，買官。」劉乙點頭，「如今朝廷公開賣官鬻爵，西園標價，錢糧到位，何官不可得？我的意思是，買一個吳郡郡守的位置。」
「吳郡郡守？！」周異倒吸一口涼氣，「那可是兩千石大郡之主！身價不菲啊……」
「我知道。」劉乙道，「算下來，大概兩千萬錢。」
兩千萬錢！
戲志才與周異齊齊倒吸一口涼氣。這可是一筆駭人巨款！縱然華亭如今日進斗金，要湊齊這筆巨款，也絕非易事。
TW 看書網伴你閒，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主公，」周異苦笑，「兩千萬之巨，咱們倉猝之間，怕是拿不出來。」
「我知道。」劉乙笑了笑，「所以才找二位商議。這筆錢，咱們自出一部分，糜家、甄家各湊一部分，再加上『華亭春』預售之資，湊一湊，大抵便夠了。」
戲志才眼睛驟然一亮：「預售？」
「正是。」劉乙頷首，「華亭春如今供不應求，奇貨可居。我們便推出定額預定，預收定金。那些世家巨賈為了優先拿貨、獨占份額，必然願意掏錢。」
「高！實在是高！」戲志才拍案叫絕，「主公這手段，簡直是點石成金！」
周異也連連點頭，心中嘆服。預售一招，相當於以未來貨利換當下現錢，近乎空手套白狼，偏偏對方還心甘情願。
「不止於此。」劉乙繼續道，「拿下吳郡郡守之位，咱們才算名正言順。到那時，擴軍、屯田、設稅、安民，全都是朝廷命官分內之事。便是明目張胆擴軍至兩三萬，旁人也挑不出半分錯處。」
「吳郡與華亭山水相連，咱們根基本就在此，治理起來駕輕就熟。有一郡之地為根本，進可攻、退可守。待黃巾亂起，便可趁勢席捲整個揚州，到那時，南攻交州，乃至北圖徐州、西取荊州，更往西入川，皆有根基。」
「如有時機，可占北方之郡，若無時機，則以長江為守，南北對峙。」
劉乙越說眸中光彩越盛，胸中野心灼灼，展露無遺。
戲志才與周異聽得熱血沸騰。
吳郡郡守！一郡之主！
此事若成，華亭便不再是鄉野塢堡，而是正經的朝廷方陣，真正成了氣候！
「主公，」戲志才肅然拱手，「此事可行！臣以為，當速行！」
「臣也贊同！」周異亦道，「銀錢之事，臣去籌措！」
「好。」劉乙拍板定音，「就這麼定了。周先生主籌資，志才主備禮，打點上下。諸事齊備，咱們便北上洛陽。」
「諾！」
買官大計既定，劉乙轉道去了華亭書院。
荀彧、荀攸叔侄二人，來華亭已有半載。
這半年間，二人親眼看著這方小小塢堡，從數百人的鄉野聚落，一步步擴張到如今的規模。人口、田畝、財賦、甲兵，無一不飛速增長。更重要的是，劉乙的仁愛，見識、格局、手腕，早已讓二人深深折服。
他們也並未虛擲光陰，建書院、定製度、獻計策，皆是盡心竭力。可始終未曾正式表態——是否舉族相投、全心輔佐。
劉乙知道，是時候給彼此一個答案了。
書院之中，荀彧正執卷講學，荀攸在旁旁聽。見劉乙到來，二人連忙起身行禮。
「公子。」
「二位先生不必多禮。」劉乙擺手，「我便隨處看看。」
他在書院中轉了一圈，看著堂下子弟伏案苦讀、學風淳厚，滿意地點點頭。
「二位先生主持書院，功不可沒。」
「公子過獎。」荀彧謙道。
三人移步後院涼亭落座，侍子奉茶。
靜默片刻，劉乙開門見山：「二位先生來華亭，也有半載了吧。」
荀彧、荀攸對視一眼，頷首道：「快半年了。」
「半年了……」劉乙輕嘆一聲，「時光飛逝啊。」
他抬眸正視二人，神色鄭重：「二位先生，我知道二位心中尚有顧慮。我劉乙年紀輕、根基淺，能不能成大事、值不值得託付，二位心中沒底。這些，我都懂。」
「但是，」他語氣驟然堅定，「我可以明言，我的志向，絕不只一座華亭，也不止一郡吳地。我的目標，是平定亂世，還四海萬民一個太平盛世。」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這四句話，我不是隨口說說。」
荀彧、荀攸皆默然。
這四句話，他們已聽過多次。每聽一次，心中觸動便深一分。
「公子，」荀彧緩緩開口，目光灼灼，「彧有一事，想請教公子。」
「先生但講。」
「若公子他日果真得天下，當如何對待天下世家？」荀彧目光緊緊鎖住劉乙，「會如那些亂軍一般，劫富濟貧、摧折士族嗎？」
這是他最在意的事。荀氏乃潁川望族，頂級世家。若劉乙走的是打壓豪強、寒門暴動的路子，荀氏便是首當其衝。
劉乙聞言笑了。
「荀先生覺得，劉某像是這般行事之人嗎？」
「我知道，世家大族積弊甚多，土地兼併、壟斷仕途、欺壓鄉里……這些都不對。」劉乙正色道，「但世家也有世家的價值。他們有學識、有資財、有人脈，是治理天下不可或缺的力量。」
「我的方略是，團結、改造、任用。團結願意濟世安民的世家，改造腐朽作惡的世家，借世家之力治國安民。」
「簡言之，有功者賞，有過者罰，不論出身，唯才是舉，論功行賞。」
「荀氏是天下名門，二位先生更是王佐之才。只要二位願與我共濟天下，我擔保，荀氏不只不會衰頹，反而會更上層樓。」
荀彧、荀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釋然與振奮。
劉乙的回答，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好。不打壓、不縱容，賞罰分明，唯才是舉。這才是真正的帝王格局、治世之道。
「主公！」荀彧起身，深深一揖，「彧願率荀氏全族，投奔主公！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攸亦願效犬馬之勞！」荀攸亦起身行禮。
劉乙心中大喜。
成了！
荀彧、荀攸，正式傾心來投，且是舉族歸附！
荀氏乃是潁川第一望族，有荀氏加入，劉乙的政治資本與人才儲備，瞬間暴漲！
「二位先生快快請起！」劉乙連忙扶起二人，「得二位先生相助，如魚得水、如虎添翼！」
【叮，收服頂級謀士荀彧，獲得功勳 200點】
【叮，收服超一流謀士荀攸，獲得功勳 150點】
【剩餘功勳點：1220點】
【叮，達成成就：二荀相投，獎勵：軍體拳一套】
系統提示音悄然落下，三人重新落座，相談甚歡。
「對了，主公，」荀彧忽然道，「您今日前來，想必還有他事？」
「還是文若先生知我。」劉乙笑道，「我打算北上洛陽，求取吳郡郡守一職。途經潁川，想順道拜訪幾位才俊。」
「哦？」荀彧來了興致，「主公欲拜訪何人？」
「郭嘉、徐庶、陳群、鍾繇。」劉乙一個個報出姓名，「皆是潁川才俊，我想請他們出山，共襄大業。」
荀彧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幾人，他自然都識得。
郭嘉郭奉孝，潁川陽翟人，少有異才、放蕩不羈，是天縱奇才。
徐庶徐元直，潁川長社人，好任俠、有智略，為人忠義。
陳群陳長文，潁川許昌人，出身陳氏，博聞強識，精通律法典章。
鍾繇鍾元常，亦為長社人，書法大家，亦有治國理政之才。
這幾人，個個都是人中龍鳳。
自家主公，竟盡數知曉，且一開口便要盡數招攬？
這胃口，也太大了！
「主公，」荀彧苦笑道，「這幾位皆是當世奇才。只是郭嘉、徐庶性情高傲，陳群、鍾繇皆為名士，未必肯輕易出山。」
「我知道。」劉乙笑了笑，「所以才要勞煩二位先生引薦。有二位先生出面，成功率總能高上幾分。」
荀彧沉吟片刻，重重點頭：「好。彧與公達，便陪主公走一趟。這幾位，彧多有舊交，有些還是莫逆之交。」
「那就多謝二位先生了。」劉乙大喜。
有荀彧、荀攸背書引薦，招攬這幾位的把握，至少多了三成。
從書院出來，劉乙心情暢快。
二荀正式入伙，還答應同往招攬潁川群才，這一趟，賺得盆滿缽滿。
走著走著，他忽然想起什麼，眸底寒光微閃。
司馬家。
河內溫縣司馬氏。
司馬懿。
那個日後篡奪曹魏江山，繼而開啟八王之亂、五胡亂華的司馬氏。
身為穿越者，劉乙對司馬家，沒有半分好感。
並非只因他們篡魏——改朝換代本是尋常事。
只因司馬氏的晉朝，是華夏大一統王朝中最腐朽、最黑暗的一朝，沒有之一。八王之亂骨肉相殘，五胡亂華中原陸沉，北地生靈塗炭，漢家兒郎幾近滅族。
這樣的家族，這樣的禍患，必須儘早剷除。
「主公，您怎麼了？」身旁童飛見劉乙神色驟冷，連忙問道。
「沒事。」劉乙搖頭，斂去眼中寒芒，「只是想起了一些人。」
「什麼人？」
「一些……日後會成為天下禍患的人。」劉乙淡淡道，「河內司馬氏。」
「司馬家？」童飛一怔，「河內望族司馬氏？」
「正是。」劉乙點頭，「司馬氏世代公卿，野心極大。他日天下大亂，他們必會趁勢而起。若讓他們得志，對天下蒼生而言，絕非幸事。」
童飛似懂非懂，重重點頭。他不太懂主公為何對素未謀面的家族有如此深的敵意，但他知道，主公所言，必有道理。
「主公，要不要……」童飛做了個割喉的手勢。
「不急。」劉乙搖頭，「還不是時候。司馬氏是河內望族，根深葉茂，沒那麼容易動。再說，咱們如今實力尚淺，沒必要招惹這個麻煩。」
「先記著這筆帳。」劉乙目光深邃，「等日後有機會，再算總帳不遲。」
「諾。」童飛肅然應道。
劉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殺意。
司馬氏的事，不急。
當務之急，是買官、招賢、擴軍、固本。
等他羽翼豐滿，司馬氏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想怎麼切，便怎麼切。
接下來數日，華亭上下全為北上洛陽之事忙碌。
周異主籌資，華亭春預售之勢如火如荼。各地世家巨賈為求優先供貨、獨占配額，紛紛慷慨解囊，定金流水般入帳。再加糜、甄兩家鼎力相助，兩千萬巨款，很快便籌措齊全。
戲志才主備禮打點，珍珠、翡翠、黃金、錦緞……各色奇珍異寶，裝了滿滿數車。還有一車華亭特產，紅糖及華亭春。
關羽、張飛、趙雲、童飛、甘寧五員大將各有分職：關羽、張飛率精銳隨行護衛，趙雲、童飛留鎮操練兵馬，甘寧坐鎮水軍、守御塢堡。
荀彧、荀攸也收拾妥當，準備隨劉乙一同北上，順道回歸族中，安排舉族遷徙事宜。
這日，諸事齊備。
劉乙立於城門之下，望著滿城送行的軍民，意氣風發。
「諸位，」他高聲道，「我此去洛陽，多則三月，少則月余，必拿下吳郡郡守之位！待我歸來，我華亭便名正言順，揚眉吐氣！」
「主公保重！」「主公一路順風！」
眾人齊聲高呼，聲震雲霄。
劉乙點點頭，翻身上馬。
正是系統獎勵的赤兔馬。此馬雖尚未長成，卻已然神駿非凡、骨架挺拔。劉乙年紀尚幼，騎在馬上，卻也自有一番凌然氣度。
「出發！」
一聲令下，隊伍浩浩蕩蕩，迤邐北上。
車轔轔，馬蕭蕭。
劉乙騎在赤兔馬上，望著北方遼闊的天際，眼中野心灼灼。
洛陽，我來了。
這天下，我劉乙，來了！
亂世棋局，他已落下關鍵一子。
接下來，便是步步為營，逐鹿中原。
誰能笑到最後，猶未可知。
但劉乙知道，那個人，一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