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她是不是太草率了？
傅雲庭果然準時。
第二天晚上六點五十，他的車停在畫室樓下。
蘇童從窗口看了一眼，黑色車身擦得發亮，連輪胎縫裡都找不到一點泥。
她拎了包下樓。傅雲庭站在副駕駛門邊，替她拉開，手扶著門框，等她坐好才繞回駕駛座。
車裡溫度剛好，有很淡的松木香，座椅調到了她習慣的角度。
「你怎麼沒帶司機？」蘇童邊系安全帶邊問。
和傅雲庭認識那麼久，很少見他親自開車。
他實在是太忙，有很多工作也是在車裡處理。
可以說，車也是他另一個辦公室。
「司機請假了。」他說得輕描淡寫，眼神卻忍不住往她臉上飄。
蘇童沒戳破他。
以前他們在一起時，她見過的司機都至少三個。
更何況，現在傅氏完完全全在他的手中。
怎麼可能就一個司機。
餐廳選在江邊，一家蘇童很久以前提過一嘴的私房菜館。
她當時只是聽宋喜說起那，隨口說了句「下次去試試」，沒想到他記住了。
訂的是靠窗位置，能看見江面碎成一片片的霓虹。
點菜時傅雲庭沒看菜單，報的幾道都是蘇童的口味，最後補了一句：「不要放香菜，她不吃。」
服務員走後，蘇童看著他：「你什麼時候記性這麼好了？」
「只對你。」傅雲庭把熱毛巾遞過來，含情脈脈地看著蘇童。
蘇童沒接話，低頭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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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冷冰塊，突然變成這種甜言蜜語的人，還真不習慣。
傅雲庭沒有得到想要的反饋。
心裡暗暗打氣：來日方長，慢慢來。
菜上得快，味道確實不錯。
蘇童吃得慢，傅雲庭就坐在對面給她剝蝦，剝完放進她碗裡，自己只動了幾筷子。
「你不餓？不用給我剝。」蘇童問。
「還好。」他頓了頓，「看你吃就挺高興。」
蘇童筷尖停在半空，隨即收回來：「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會說話。」
他抬眼看她，有些委屈巴巴的樣子：「我怕你嫌棄我。」
他讓人查過蘇童身邊的男人。
林澤川，還有邱時年。
他看蘇童跟他們相處都不錯。
兩個人都是那種溫文爾雅的男人。
和他完全不一樣。
為了蘇童，他不介意變個樣子，改改性格。
蘇童和他對視幾秒，先移開視線。心跳快了半拍，說不上是心動還是心慌。
她去了一趟洗手間，回來時經過大堂，遠遠看見門口進來一個女人。
那人穿著一件灰色的針織開衫，頭髮松松挽著，下巴尖得有些過分，臉頰微微凹下去，顴骨便顯得格外突出。
她沒化妝，眼睛顯得很大，大得有些空。
走到大廳中間時，她腳下一絆，身旁男人連忙扶住：「唐小姐，當心。」
蘇童猛地停住腳步。
唐意歡。
她瘦了太多，整個人縮在衣服里，像一盞快要燃盡的燈。
那雙曾經鮮亮、驕傲的眼睛此刻半闔著，連焦距都聚不穩。
蘇童站在側門邊，沒上前。
那時候的唐意歡，光是站在那裡就帶著光，漂亮、張揚、底氣十足，連和傅雲庭的緋聞，在她這個前妻眼裡，都不得不說一聲男俊女靚。
如今面前這個女人，和記憶里沒有一絲重合。
她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唐家出什麼事了麼？
「她怎麼了？」蘇童聽到身旁的服務員小聲問。
「聽說是喝了酒，在三號包廂吐了兩回了，接她的司機剛到。」另一個壓低聲音回，「挺漂亮一個人，怎麼搞成這樣。」
蘇童沒再聽下去，轉身回了座位。
傅雲庭正低頭看手機，見她回來，迅速按滅屏幕：「怎麼去了那麼久？」
「人多。」她坐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傅雲庭沒再問，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回程路上，蘇童一直沒怎麼說話。
她靠在車窗邊，看外面燈影一道道往後退，腦子裡反反覆覆浮現的，卻是唐意歡被人攙著出餐廳的那一幕。
車裡太安靜，安靜得連她的呼吸都顯得重。
傅雲庭幾次轉頭看她，最終在一個紅燈前開口：「今晚是不是不該選那兒？」
「沒有。」蘇童看著窗外，「菜挺好吃的。」
「那你怎麼了？」他的語氣放得極輕，帶著試探，「蘇童，你從洗手間回來就不對勁。」
綠燈亮了，他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地滑進車流。
蘇童沒接話，只是在經過下一個路口時才慢慢開口：「我看見唐意歡了。」
方向盤上，傅雲庭的手指幾不可察地緊了一下。
「她欺負你了？」
蘇童搖頭：「她喝多了，被人扶著，沒注意到我。」
傅雲庭沒再問，只是把車開得更穩了些。一直開到蘇童家樓下，他才熄了火。
蘇童沒動，他也沒動。
「你介意她麼？」傅雲庭先打破沉默，聲音有些澀。
蘇童轉頭看他。
儀錶盤的光從下面打上來，把他的側臉切出一片陰影。
「為什麼問這個？」
他沉默片刻，手指在方向盤上一下一下地扣著：「今晚碰見她之後，你就心情不是很好？」
蘇童收回視線，靠在椅背上，輕聲說：「我先上去了，你路上慢點。」
蘇童推開車門，沒等傅雲庭繞過來，自己下了車。
她走了兩步，聽到身後車門關上的聲音。
「蘇童。」
傅雲庭追上來，蘇童沒有等他，繼續往單元門那走。
到門口時，蘇童停下來，回頭看他：「你回去吧。」
他站在台階下，和她差不多高，平視著她。
「我送你上去。」他說。
「不用。」蘇童笑了一下，「都到樓下了。」
「那我看著你燈亮了再走。」
她沒再堅持，轉身刷門禁。
到了家，蘇童沒管下邊的傅雲庭。
熱水衝下來的時候，她閉著眼，腦子裡卻全是唐意歡那張臉。
和她記憶里那個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差得太遠了。
蘇童關掉水，拿浴巾裹住身體，鏡子裡的自己也被水汽糊得模糊不清。
第二天早上，蘇童出門時，門口果然放著一個牛皮紙袋。
裡面是一碗還冒著熱氣的小餛飩，湯單獨裝在一個保溫盒裡，另有一杯溫好的牛奶。
便利貼上寫著：「今天降溫，多穿一點。」
蘇童關上門，把早餐放在餐桌上，然後拿起包，準備到畫室去。
剛到畫室，宋喜的電話來了。
「童童，你昨天和傅雲庭去江邊那家私房菜了？」宋喜的聲音帶著點剛醒的沙啞，但八卦的勁頭一點沒減。
「你怎麼知道？」
「樊綱說的。」宋喜打了個哈欠。
蘇童握住電話的手指一緊：「你別把我的事告訴樊綱。」
告訴樊綱，就是告訴了傅雲庭。
「我可不會出賣你，樊綱說傅雲庭昨晚大半夜不睡覺拉著他復盤，說你昨晚心情不好，看見唐意歡了，然後就把他轟走了。」
蘇童聽到「復盤」兩個字，忍不住笑出來，又很快收了聲。
「也沒什麼。就是看見唐意歡，心裡有點亂。」
宋喜沉默了一小會兒：「她那事我也聽說了。
唐家這兩年不太行，她爸攤上麻煩，她哥又出了事，前幾天我刷到有人拍她深夜買醉的視頻，下面評論說得可難聽了。」
蘇童沒說話。
她拿起手機，上網搜了一下傅雲庭和唐意歡。
現在還可以看到幾年前，兩個人的新聞。
她是不是太草率了？
甚至忘了以前。
第二天晚上六點五十，他的車停在畫室樓下。
蘇童從窗口看了一眼，黑色車身擦得發亮，連輪胎縫裡都找不到一點泥。
她拎了包下樓。傅雲庭站在副駕駛門邊，替她拉開，手扶著門框，等她坐好才繞回駕駛座。
車裡溫度剛好，有很淡的松木香，座椅調到了她習慣的角度。
「你怎麼沒帶司機？」蘇童邊系安全帶邊問。
和傅雲庭認識那麼久，很少見他親自開車。
他實在是太忙，有很多工作也是在車裡處理。
可以說，車也是他另一個辦公室。
「司機請假了。」他說得輕描淡寫，眼神卻忍不住往她臉上飄。
蘇童沒戳破他。
以前他們在一起時，她見過的司機都至少三個。
更何況，現在傅氏完完全全在他的手中。
怎麼可能就一個司機。
餐廳選在江邊，一家蘇童很久以前提過一嘴的私房菜館。
她當時只是聽宋喜說起那，隨口說了句「下次去試試」，沒想到他記住了。
訂的是靠窗位置，能看見江面碎成一片片的霓虹。
點菜時傅雲庭沒看菜單，報的幾道都是蘇童的口味，最後補了一句：「不要放香菜，她不吃。」
服務員走後，蘇童看著他：「你什麼時候記性這麼好了？」
「只對你。」傅雲庭把熱毛巾遞過來，含情脈脈地看著蘇童。
蘇童沒接話，低頭擦手。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超讚
這個冷冰塊，突然變成這種甜言蜜語的人，還真不習慣。
傅雲庭沒有得到想要的反饋。
心裡暗暗打氣：來日方長，慢慢來。
菜上得快，味道確實不錯。
蘇童吃得慢，傅雲庭就坐在對面給她剝蝦，剝完放進她碗裡，自己只動了幾筷子。
「你不餓？不用給我剝。」蘇童問。
「還好。」他頓了頓，「看你吃就挺高興。」
蘇童筷尖停在半空，隨即收回來：「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會說話。」
他抬眼看她，有些委屈巴巴的樣子：「我怕你嫌棄我。」
他讓人查過蘇童身邊的男人。
林澤川，還有邱時年。
他看蘇童跟他們相處都不錯。
兩個人都是那種溫文爾雅的男人。
和他完全不一樣。
為了蘇童，他不介意變個樣子，改改性格。
蘇童和他對視幾秒，先移開視線。心跳快了半拍，說不上是心動還是心慌。
她去了一趟洗手間，回來時經過大堂，遠遠看見門口進來一個女人。
那人穿著一件灰色的針織開衫，頭髮松松挽著，下巴尖得有些過分，臉頰微微凹下去，顴骨便顯得格外突出。
她沒化妝，眼睛顯得很大，大得有些空。
走到大廳中間時，她腳下一絆，身旁男人連忙扶住：「唐小姐，當心。」
蘇童猛地停住腳步。
唐意歡。
她瘦了太多，整個人縮在衣服里，像一盞快要燃盡的燈。
那雙曾經鮮亮、驕傲的眼睛此刻半闔著，連焦距都聚不穩。
蘇童站在側門邊，沒上前。
那時候的唐意歡，光是站在那裡就帶著光，漂亮、張揚、底氣十足，連和傅雲庭的緋聞，在她這個前妻眼裡，都不得不說一聲男俊女靚。
如今面前這個女人，和記憶里沒有一絲重合。
她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唐家出什麼事了麼？
「她怎麼了？」蘇童聽到身旁的服務員小聲問。
「聽說是喝了酒，在三號包廂吐了兩回了，接她的司機剛到。」另一個壓低聲音回，「挺漂亮一個人，怎麼搞成這樣。」
蘇童沒再聽下去，轉身回了座位。
傅雲庭正低頭看手機，見她回來，迅速按滅屏幕：「怎麼去了那麼久？」
「人多。」她坐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傅雲庭沒再問，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回程路上，蘇童一直沒怎麼說話。
她靠在車窗邊，看外面燈影一道道往後退，腦子裡反反覆覆浮現的，卻是唐意歡被人攙著出餐廳的那一幕。
車裡太安靜，安靜得連她的呼吸都顯得重。
傅雲庭幾次轉頭看她，最終在一個紅燈前開口：「今晚是不是不該選那兒？」
「沒有。」蘇童看著窗外，「菜挺好吃的。」
「那你怎麼了？」他的語氣放得極輕，帶著試探，「蘇童，你從洗手間回來就不對勁。」
綠燈亮了，他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地滑進車流。
蘇童沒接話，只是在經過下一個路口時才慢慢開口：「我看見唐意歡了。」
方向盤上，傅雲庭的手指幾不可察地緊了一下。
「她欺負你了？」
蘇童搖頭：「她喝多了，被人扶著，沒注意到我。」
傅雲庭沒再問，只是把車開得更穩了些。一直開到蘇童家樓下，他才熄了火。
蘇童沒動，他也沒動。
「你介意她麼？」傅雲庭先打破沉默，聲音有些澀。
蘇童轉頭看他。
儀錶盤的光從下面打上來，把他的側臉切出一片陰影。
「為什麼問這個？」
他沉默片刻，手指在方向盤上一下一下地扣著：「今晚碰見她之後，你就心情不是很好？」
蘇童收回視線，靠在椅背上，輕聲說：「我先上去了，你路上慢點。」
蘇童推開車門，沒等傅雲庭繞過來，自己下了車。
她走了兩步，聽到身後車門關上的聲音。
「蘇童。」
傅雲庭追上來，蘇童沒有等他，繼續往單元門那走。
到門口時，蘇童停下來，回頭看他：「你回去吧。」
他站在台階下，和她差不多高，平視著她。
「我送你上去。」他說。
「不用。」蘇童笑了一下，「都到樓下了。」
「那我看著你燈亮了再走。」
她沒再堅持，轉身刷門禁。
到了家，蘇童沒管下邊的傅雲庭。
熱水衝下來的時候，她閉著眼，腦子裡卻全是唐意歡那張臉。
和她記憶里那個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差得太遠了。
蘇童關掉水，拿浴巾裹住身體，鏡子裡的自己也被水汽糊得模糊不清。
第二天早上，蘇童出門時，門口果然放著一個牛皮紙袋。
裡面是一碗還冒著熱氣的小餛飩，湯單獨裝在一個保溫盒裡，另有一杯溫好的牛奶。
便利貼上寫著：「今天降溫，多穿一點。」
蘇童關上門，把早餐放在餐桌上，然後拿起包，準備到畫室去。
剛到畫室，宋喜的電話來了。
「童童，你昨天和傅雲庭去江邊那家私房菜了？」宋喜的聲音帶著點剛醒的沙啞，但八卦的勁頭一點沒減。
「你怎麼知道？」
「樊綱說的。」宋喜打了個哈欠。
蘇童握住電話的手指一緊：「你別把我的事告訴樊綱。」
告訴樊綱，就是告訴了傅雲庭。
「我可不會出賣你，樊綱說傅雲庭昨晚大半夜不睡覺拉著他復盤，說你昨晚心情不好，看見唐意歡了，然後就把他轟走了。」
蘇童聽到「復盤」兩個字，忍不住笑出來，又很快收了聲。
「也沒什麼。就是看見唐意歡，心裡有點亂。」
宋喜沉默了一小會兒：「她那事我也聽說了。
唐家這兩年不太行，她爸攤上麻煩，她哥又出了事，前幾天我刷到有人拍她深夜買醉的視頻，下面評論說得可難聽了。」
蘇童沒說話。
她拿起手機，上網搜了一下傅雲庭和唐意歡。
現在還可以看到幾年前，兩個人的新聞。
她是不是太草率了？
甚至忘了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