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醉意
不出意外，慕容傅又喝醉了。篝火晚會進行到後半程時，他已經靠在摺疊椅里眼神迷離，手中的酒杯晃來晃去，酒液在杯壁上掛了一圈又滑下來。歐陽青原本是扶著慕容傅準備送他回帳篷的，可他走出兩步忽然停下腳步，眉頭一皺，裝模作樣地捂住肚子說肚子疼要上廁所，然後順理成章地把慕容傅往秦語懷裡一推。
"秦老師，麻煩你送你師兄回去啊——我這實在撐不住了。"歐陽青說完便頭也不回地往營地的洗手間方向溜了，步伐輕快得一點也不像鬧肚子的人。
秦語扶著慕容傅站在夜風裡，整個人是懵的。她環顧四周，蒙麗她們已經鑽進帳篷休息了，林橋正在遠處和幾個男老師收拾燒烤架，陳真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人影——似乎在電話鈴聲響起後就離開了營地邊緣。她深吸了一口氣，把慕容傅的胳膊往自己肩上又架了架，連拖帶拽地往他那頂稍遠的帳篷走去。
"容易醉就少喝點。"秦語一邊走一邊忍不住低聲抱怨。
慕容傅偏過頭，醉醺醺的目光落在她側臉上，聲音含糊卻帶著一種認真的尾音："好……你說不喝就不喝。"
他的帳篷確實遠，搭在營地邊緣一片相對僻靜的樹影下，四周沒有人。秦語好不容易把他送到帳篷門口，彎腰去拉門帘時腳下踩到一塊鬆動的碎石，整個人重心一偏，直直地撲倒在慕容傅身上。兩人一起跌進了帳篷的防潮墊上，帳篷里的充氣睡墊發出一聲悶響。秦語撐著手臂，發現自己正懸在慕容傅正上方，鼻尖和他只有一掌的距離，彼此的呼吸近在咫尺。她能看到他睫毛投在眼下的陰影，也能聞到他呼吸里殘留的淡淡酒氣。
她僵了一瞬，立刻想要撐起身來拉開距離，可慕容傅的手比她更快——他一個翻身，便將她反壓在了身下。帳篷里陡然安靜下來，安靜得只剩兩道交錯的呼吸聲，和偶爾從營地那邊遠遠傳來的零星笑聲。
"慕容傅……你、你要幹嘛？"秦語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緊張。雖然他們已經在同一間臥室里住了近四個月，但這樣親密的姿勢，還是頭一回。
慕容傅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著她的眼睛，被醉意浸潤的目光在她臉上緩緩移動，從她的眉梢看到眼角，然後他輕輕開口，聲音低得像一聲嘆息："小語……"他叫了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含糊又溫柔，氣息落在她的臉上，溫熱而綿密。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慕容傅，清醒一點……"秦語偏開頭，聲音發緊，"你會後悔的。我們只是……"
她後面的話被一個吻吞沒了。他吻得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沒有那個夜晚在海邊的霸道，也沒有車裡那次近乎蠻橫的掠奪。這個吻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幾乎像是虔誠的溫柔，像一個人在沙漠裡走了很久後終於嘗到的第一口清泉。秦語起初還是試圖推開他的胸口，可他的手臂沒有用力，只是那樣輕輕環著她，卻像一張溫柔卻密不透風的網。感到秦語最初的抗拒漸漸軟下來，慕容傅微微睜開眼，低頭看了她一下，然後深深地、更溫柔地加深了這個吻。
帳篷里的空氣似乎變得稠厚起來。有一瞬間，秦語幾乎鬆開了所有緊繃的力氣，她的手指從他胸口滑落，指尖幾乎要陷入睡墊的邊緣——然後她的理智像一道冷冽的電流猛地竄回腦海。她不該貪戀這個吻，不該放任自己沉溺進去。他們之間的關係有它既定的邊界，一旦越界，誰都回不了頭。她用盡全力推開他，在推開的同時，抬手打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聲響在狹小的帳篷里格外分明。
兩人都喘息著，胸口起伏不定。秦語別過臉，眼角的淚在她未察覺的時候已經滑落下來，涼涼地划過臉頰。慕容傅怔怔地看著她，抬起手想要去擦那道淚痕，卻被她再次推開。秦語翻身坐起來，拉開門帘，頭也不回地走回了自己的帳篷，拉鏈在夜色中被用力拉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帳篷外，慕容傅還保持著那個姿勢坐在睡墊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殘留著方才觸碰她臉頰時那一點微涼的濕潤。他坐了很久，久到營地的篝火終於燃盡，餘燼在夜風中一閃一閃地明滅。
半個小時後，秦語已經躺下了，裹著睡袋背對著帳篷門，可怎麼也睡不著。帳篷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一道修長的影子被月光投在帳篷布上。她警覺地坐起來，隔著帆布問："誰？"
"是我。"
秦語聽出他的聲音，語氣淡了幾分："你來幹嘛？"
"睡不著。"
帳篷外安靜了幾秒，然後秦語聽到他的聲音又響起來："能讓我進去嗎？就一會兒。"
秦語皺著眉想拒絕，可他的手已經搭在拉鏈上了。她最終沒有阻止，帘子從外面被拉開，慕容傅彎腰鑽了進來，然後反手把拉鏈重新合上。帳篷里空間不大，兩人之間的距離忽然變得很近。秦語靠著睡袋一角，警惕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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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想幹嘛？"
慕容傅靠著帳篷壁坐下來，離她大約一臂的距離。他的聲音在黑暗中聽起來比平時低沉了許多："不知道……我只是覺得，好像只有在你身邊，我才能睡著。很奇怪，對吧？"
秦語愣了一下。她沒有立刻接話，帳篷里安靜得能聽到外面風吹過樹梢的簌簌聲。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說什麼？"
慕容傅的目光落在地面上，像是在整理措辭："我一直沒告訴你——我有睡眠障礙。很久了。"
秦語聽到這話時坐直了身體，臉上的表情從警惕變成了困惑。她借著帳篷縫隙漏進的一絲月光看著他："那你去醫院看過嗎？"
"去過。"慕容傅微微搖頭，"沒什麼用。"他頓了頓，"你還記得在慕容園那晚，我奶奶誤會我們的事嗎？"
秦語點了點頭。
"那晚是我這幾年睡得最安穩的一晚。"他說完這句話，自己也像是有些意外，偏過頭避開了她的視線，"後來我發現，好像只要你在……我就能睡著。"
秦語沒說話，帳篷里的空氣凝固了幾秒。她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他是在告訴她，她是他失眠的解藥？還是別的什麼？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睡袋邊緣的布料。
"那你現在……"她終於開口。
"我只是想和你說說話。"慕容傅的聲音平靜下來，帶著一絲刻意的克制，"關於剛才的事……抱歉。我——"
"好了。"秦語打斷他，聲音不高卻清楚地截住了他那句話，"剛剛只是意外。以後……不要發生了。"
帳篷里重新安靜下來，仿佛連呼吸都被放大了。
慕容傅沉默了片刻，然後低聲說："那我先走了。"
他伸手要去拉門帘，秦語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你去哪兒？"
他回過頭。
秦語的目光在黑暗中閃了閃，最終別開視線："今晚……你要不就睡這兒吧。"
慕容傅的動作停了下來。他側過頭看著她，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這嗎？"
秦語往睡袋裡縮了縮，背對著他，聲音悶悶的："嗯。說好了——只是躺下睡覺。別多想。"
她往裡面挪了挪，留出一個人側臥的位置。慕容傅在原地站了好幾秒，然後輕手輕腳地在她身後躺下來，帳篷狹窄，兩人的距離近得能感覺到彼此體溫的傳遞。他面向著她的後背，沒有再靠近，也沒有再說話，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的輪廓，月光透過帳篷布在她肩頭鍍了一層柔和的銀白。
第二天清晨，秦語醒來時慕容傅已經不在了。帳篷里只剩下她一個人，睡袋的另一側還有一道淺淺的壓痕。她坐起來，心裡掠過一絲說不清的失落——但她很快把它壓了下去，拉開門帘探頭向外看了看，營地已經開始甦醒，遠處有人正生火燒水，晨霧在林間絲絲縷縷地浮動著。
她拿起手機，看到微信里躺著慕容傅的消息，發送時間是早上六點："公司有事，我先回去了。明天去機場接你。"秦語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隨手回了一句："好的。"
手機幾乎在她發送成功的下一秒就亮了起來，慕容傅的消息幾乎是秒回："嗯。到了給我發消息。"秦語看著屏幕上那行字，忍不住低聲嘀咕了一句"他怎麼回這麼快"，然後把手機放進口袋，鑽出帳篷去做早餐了。
晨曦將遠處的山巒鍍上一層金紅色的邊緣，林間的空氣沁人心脾。大家圍坐在重新燃起的火堆旁，一邊吃著簡單的早餐一邊看日出——那輪紅日從遠處的山脊線上緩緩升起，將整片山谷染成溫暖的橙金色。秦語端著熱茶坐在人群邊緣，望著那片漸漸亮起來的天光，覺得昨晚那個黑暗狹小的帳篷里發生的一切，仿佛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下午的飛機降落在臨城機場時，秦語拉著行李箱走出到達大廳，一眼便看到了靠在出口立柱旁的慕容傅。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手裡沒有拿接機牌，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目光落在人群中。看到她出來的瞬間，他眼底有什麼東西微微亮了一下，隨即站直了身體。秦語走過去，兩人之間隔著一步的距離，誰也沒有先開口。
"走吧。"慕容傅伸手接過她的行李箱，轉身往停車場方向走。秦語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機場大廳里來來往往的人潮都變得模糊了，只有前面那道身影清晰得像畫在紙上的一道墨線。
回到慕容園時，陳老正在花園裡修剪一叢開得正盛的白玫瑰。她聽到車聲抬頭，看到秦語從副駕駛下來，臉上頓時漾開一個燦爛的笑容，放下剪刀快步迎了上來："我的小語回來了！可想死奶奶了——"
秦語笑著迎上去，陳老已經握住了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玩得開心嗎？瘦了沒有？"
"奶奶，"慕容傅從車後繞過來，語氣帶著幾分故作的不滿，"我也是您孫子，怎麼就不問問我？"
陳老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我們不理他。以為我不知道？昨天就回來了，也不回來看我——現在倒好，還來質問奶奶不想他。"她拉著秦語的手往屋裡走，把慕容傅一個人晾在花園裡，"走，小語，不理會他。我們先進去。"
慕容傅站在車邊，看著陳老拉著秦語穿過花園小徑的背影，晨光落在兩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又長又暖。他低頭笑了一下，彎腰從後備箱裡拎出秦語的行李箱，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花園裡的白玫瑰正盛放著，微風拂過時，花瓣輕輕顫了顫，像是也在笑。
"秦老師，麻煩你送你師兄回去啊——我這實在撐不住了。"歐陽青說完便頭也不回地往營地的洗手間方向溜了，步伐輕快得一點也不像鬧肚子的人。
秦語扶著慕容傅站在夜風裡，整個人是懵的。她環顧四周，蒙麗她們已經鑽進帳篷休息了，林橋正在遠處和幾個男老師收拾燒烤架，陳真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人影——似乎在電話鈴聲響起後就離開了營地邊緣。她深吸了一口氣，把慕容傅的胳膊往自己肩上又架了架，連拖帶拽地往他那頂稍遠的帳篷走去。
"容易醉就少喝點。"秦語一邊走一邊忍不住低聲抱怨。
慕容傅偏過頭，醉醺醺的目光落在她側臉上，聲音含糊卻帶著一種認真的尾音："好……你說不喝就不喝。"
他的帳篷確實遠，搭在營地邊緣一片相對僻靜的樹影下，四周沒有人。秦語好不容易把他送到帳篷門口，彎腰去拉門帘時腳下踩到一塊鬆動的碎石，整個人重心一偏，直直地撲倒在慕容傅身上。兩人一起跌進了帳篷的防潮墊上，帳篷里的充氣睡墊發出一聲悶響。秦語撐著手臂，發現自己正懸在慕容傅正上方，鼻尖和他只有一掌的距離，彼此的呼吸近在咫尺。她能看到他睫毛投在眼下的陰影，也能聞到他呼吸里殘留的淡淡酒氣。
她僵了一瞬，立刻想要撐起身來拉開距離，可慕容傅的手比她更快——他一個翻身，便將她反壓在了身下。帳篷里陡然安靜下來，安靜得只剩兩道交錯的呼吸聲，和偶爾從營地那邊遠遠傳來的零星笑聲。
"慕容傅……你、你要幹嘛？"秦語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緊張。雖然他們已經在同一間臥室里住了近四個月，但這樣親密的姿勢，還是頭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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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傅，清醒一點……"秦語偏開頭，聲音發緊，"你會後悔的。我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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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里的空氣似乎變得稠厚起來。有一瞬間，秦語幾乎鬆開了所有緊繃的力氣，她的手指從他胸口滑落，指尖幾乎要陷入睡墊的邊緣——然後她的理智像一道冷冽的電流猛地竄回腦海。她不該貪戀這個吻，不該放任自己沉溺進去。他們之間的關係有它既定的邊界，一旦越界，誰都回不了頭。她用盡全力推開他，在推開的同時，抬手打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聲響在狹小的帳篷里格外分明。
兩人都喘息著，胸口起伏不定。秦語別過臉，眼角的淚在她未察覺的時候已經滑落下來，涼涼地划過臉頰。慕容傅怔怔地看著她，抬起手想要去擦那道淚痕，卻被她再次推開。秦語翻身坐起來，拉開門帘，頭也不回地走回了自己的帳篷，拉鏈在夜色中被用力拉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帳篷外，慕容傅還保持著那個姿勢坐在睡墊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殘留著方才觸碰她臉頰時那一點微涼的濕潤。他坐了很久，久到營地的篝火終於燃盡，餘燼在夜風中一閃一閃地明滅。
半個小時後，秦語已經躺下了，裹著睡袋背對著帳篷門，可怎麼也睡不著。帳篷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一道修長的影子被月光投在帳篷布上。她警覺地坐起來，隔著帆布問："誰？"
"是我。"
秦語聽出他的聲音，語氣淡了幾分："你來幹嘛？"
"睡不著。"
帳篷外安靜了幾秒，然後秦語聽到他的聲音又響起來："能讓我進去嗎？就一會兒。"
秦語皺著眉想拒絕，可他的手已經搭在拉鏈上了。她最終沒有阻止，帘子從外面被拉開，慕容傅彎腰鑽了進來，然後反手把拉鏈重新合上。帳篷里空間不大，兩人之間的距離忽然變得很近。秦語靠著睡袋一角，警惕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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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傅靠著帳篷壁坐下來，離她大約一臂的距離。他的聲音在黑暗中聽起來比平時低沉了許多："不知道……我只是覺得，好像只有在你身邊，我才能睡著。很奇怪，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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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語聽到這話時坐直了身體，臉上的表情從警惕變成了困惑。她借著帳篷縫隙漏進的一絲月光看著他："那你去醫院看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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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是我這幾年睡得最安穩的一晚。"他說完這句話，自己也像是有些意外，偏過頭避開了她的視線，"後來我發現，好像只要你在……我就能睡著。"
秦語沒說話，帳篷里的空氣凝固了幾秒。她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他是在告訴她，她是他失眠的解藥？還是別的什麼？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睡袋邊緣的布料。
"那你現在……"她終於開口。
"我只是想和你說說話。"慕容傅的聲音平靜下來，帶著一絲刻意的克制，"關於剛才的事……抱歉。我——"
"好了。"秦語打斷他，聲音不高卻清楚地截住了他那句話，"剛剛只是意外。以後……不要發生了。"
帳篷里重新安靜下來，仿佛連呼吸都被放大了。
慕容傅沉默了片刻，然後低聲說："那我先走了。"
他伸手要去拉門帘，秦語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你去哪兒？"
他回過頭。
秦語的目光在黑暗中閃了閃，最終別開視線："今晚……你要不就睡這兒吧。"
慕容傅的動作停了下來。他側過頭看著她，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這嗎？"
秦語往睡袋裡縮了縮，背對著他，聲音悶悶的："嗯。說好了——只是躺下睡覺。別多想。"
她往裡面挪了挪，留出一個人側臥的位置。慕容傅在原地站了好幾秒，然後輕手輕腳地在她身後躺下來，帳篷狹窄，兩人的距離近得能感覺到彼此體溫的傳遞。他面向著她的後背，沒有再靠近，也沒有再說話，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的輪廓，月光透過帳篷布在她肩頭鍍了一層柔和的銀白。
第二天清晨，秦語醒來時慕容傅已經不在了。帳篷里只剩下她一個人，睡袋的另一側還有一道淺淺的壓痕。她坐起來，心裡掠過一絲說不清的失落——但她很快把它壓了下去，拉開門帘探頭向外看了看，營地已經開始甦醒，遠處有人正生火燒水，晨霧在林間絲絲縷縷地浮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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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慕容傅伸手接過她的行李箱，轉身往停車場方向走。秦語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機場大廳里來來往往的人潮都變得模糊了，只有前面那道身影清晰得像畫在紙上的一道墨線。
回到慕容園時，陳老正在花園裡修剪一叢開得正盛的白玫瑰。她聽到車聲抬頭，看到秦語從副駕駛下來，臉上頓時漾開一個燦爛的笑容，放下剪刀快步迎了上來："我的小語回來了！可想死奶奶了——"
秦語笑著迎上去，陳老已經握住了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玩得開心嗎？瘦了沒有？"
"奶奶，"慕容傅從車後繞過來，語氣帶著幾分故作的不滿，"我也是您孫子，怎麼就不問問我？"
陳老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我們不理他。以為我不知道？昨天就回來了，也不回來看我——現在倒好，還來質問奶奶不想他。"她拉著秦語的手往屋裡走，把慕容傅一個人晾在花園裡，"走，小語，不理會他。我們先進去。"
慕容傅站在車邊，看著陳老拉著秦語穿過花園小徑的背影，晨光落在兩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又長又暖。他低頭笑了一下，彎腰從後備箱裡拎出秦語的行李箱，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花園裡的白玫瑰正盛放著，微風拂過時，花瓣輕輕顫了顫，像是也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