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只是新朋友關係
慕容傅沒有說話。秦語下車後，他幾乎是立刻便踩下了油門，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車子如一道黑色的箭矢射入街道盡頭的光影里。秦語站在原地，望著那輛迅速縮小的車影，氣得直跺腳，手包帶子在掌心裡擰成了一股繩。她衝著車子消失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胸口堵著一股悶火——他以為自己是誰？以為自己了不起嗎？以為所有人都該圍著他轉嗎？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翻湧的情緒，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自己家的地址。一路上她靠著車窗，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慕容傅那張冷硬的臉和那句"別入戲太深"。她越想越氣，卻又隱隱覺得，他今天那股莫名其妙的戾氣，似乎並不全是衝著她來的。
回到家後，她換下外套，剛把手機充上電，屏幕便亮了一下——是慕容傅發來的消息。她點開來，內容簡短得像一則備忘錄："臨城臨府小院28棟8樓2號門，明天收拾好東西自己過來，我沒時間。"秦語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眉頭慢慢擰起來。這人最近到底是怎麼了？好端端的生什麼氣？就算是要她搬家，語氣也不能稍微軟半分嗎？她撇了撇嘴，還是隨手回了一句"好的"，把手機丟在一旁，沒有再理會。
第二天，秦語拖著一個行李箱和幾個收納袋出了門。她在路邊攔了輛車，報了地址後，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說了句"姑娘，那地方可不近啊"。秦語苦笑了一下，心想她何嘗不知道。車子穿過半個臨城，從熱鬧的市中心一路駛向偏靜的住宅區，計價器上的數字跳得她心口微微發疼。
等到終於站在慕容傅公寓樓下時，她已經是滿頭細汗。她拖著箱子走到門禁前，忽然想起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她沒有鑰匙。她愣在原地，抬手按了按門鈴，沒人應；又拍了拍門，依舊安靜得像一座空樓。她正站在門口發愁，手機又震動了一下，依然是慕容傅的消息："鑰匙在門衛室，報我的名字去拿。還有，昨天的事不應該牽扯到你，以後的事，我儘量做到提前通知你。"
秦語看完這條消息，那堵了一整晚的氣忽然像被針扎破的氣球，無聲地泄了。她站在門廊下，望著那行字，唇角不自覺地微微動了動。雖然還是不知道他昨天到底為什麼生氣，但至少……他願意低頭了。她拖著箱子轉身朝門衛室走去，步子比剛才輕快了幾分。
而此時此刻，在臨城另一頭的一家酒舍里，燈光昏暖，人聲寥落。慕容傅坐在角落的卡座上，修長的手指捏著一隻玻璃杯，杯中的琥珀色液體隨著他手腕的轉動輕輕晃蕩。他對面坐著一個眉眼散漫、衣著考究的男人——谷越，這家酒舍的老闆，也是慕容傅為數不多能坐下來喝兩杯的朋友。
"喲，這不是咱們的慕容大少嗎？"谷越翹著腿，半真半假地揶揄道，"今兒怎麼有興趣光顧本人的酒舍了？你可是很久沒來咯。"
慕容傅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緩緩將杯沿送到唇邊抿了一口，然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最近有些事要處理，忙，沒時間過來。"他挑了個人少的角落坐下，谷越便也自來熟地跟了過去，在他對面落座，手臂搭在椅背上，一副懶散的姿態。
"谷大少生意還好？"慕容傅將酒杯放回桌面，修長的指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杯壁，目光落在液體表面細碎的漣漪上。
"要我說啊，"谷越誇張地嘆了口氣，攤了攤手，"沒了您的關顧，我這店也就剩那麼幾隻小貓小狗了。"他這話說得天花亂墜，可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見，店裡雖談不上人滿為患，卻也座無虛席，生意好得很。慕容傅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顯然沒把他的馬屁當回事。
"哦？"慕容傅嘴角微微勾起，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笑意似有若無，"那看來，今晚你得好好招待我了。"
"那是必須的！"谷越一揚手，朝不遠處正在擦桌子的服務員喊了一嗓子，"小林，把慕容大少最喜歡的那瓶酒拿來！"
小林應了一聲，朝慕容傅的方向微微躬身："慕容少，您稍等。"
谷越端起自己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慕容傅的杯沿，發出一聲清脆的響："今晚，不醉不歸。"慕容傅扯了扯嘴角，算是應了。不多時，小林便捧著一瓶上好的威士忌送了過來，瓶身通體透亮，燈光映進去像一汪融化的琥珀。
"這是專門給你留的好酒，我對你夠意思了吧？"谷越拍了拍瓶身，一臉邀功的表情。
而此時的秦語，已經在慕容傅的公寓裡待了將近一個下午。她收拾好自己帶來的衣物，把箱子裡的東西一件件歸置進衣櫃，又順手把桌面上的灰擦了擦。可等她忙完這些，肚子便開始不爭氣地叫了起來。她揉著胃走進廚房，滿懷期待地拉開那扇銀灰色的冰箱門——然後整個人愣住了。
冰箱裡空空蕩蕩，像一面雪白的牆。除了幾瓶礦泉水和一盒過期的牛奶之外，什麼都沒有。秦語關上門，又打開冷凍層，總算在角落裡翻出了幾包速凍面。她看了看保質期，好在還沒過期，便燒了水煮了一碗，就著廚房的台面匆匆吃了。她一邊吃一邊想：這個人平時到底是怎麼活的？難道從來不在家吃飯嗎？
月光酒吧里，燈光迷離，音樂低緩。谷越靠在卡座里，晃著杯中殘餘的酒液，看著對面已經趴在桌上的慕容傅，忍不住搖頭低語："這酒量怎麼都比不上我了呀……才幾杯就醉成這個樣子。"他又喝了一口，拿腳輕輕踢了踢慕容傅的椅腿，"喂，你這會兒該叫誰來拉你回去？"
慕容傅一動不動地趴著，像是徹底沉入了醉意之中。谷越正打算自己翻他的手機找肖理的號碼，慕容傅卻忽然抬起一隻手，將一個手機遞到了他面前。谷越嚇了一跳："我還以為你睡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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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傅沒有回答，只是把手機往他手裡又塞了塞。
谷越接過手機，熟練地輸入了鎖屏密碼——至於他為什麼知道，那自然是多年酒友之間的默契。他打開通訊錄翻了翻，手指在一個名字上停了下來——"秦語"。他挑了挑眉，心想這人什麼時候換了個新秘書？以前不都是直接打給肖理的嗎？他沒多想，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很快接通了，那頭傳來一個清亮的女聲："喂，慕容傅？有什麼事嗎？"
"那個……是秦小姐嗎？"谷越清了清嗓子，語氣裡帶著幾分客氣的笑意，"麻煩您來一趟月光酒吧接個人，慕容傅在我這兒喝醉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答道："哦，好的。麻煩您把位置發我一下，我現在打車過去。"
掛斷電話後，谷越把地址發了過去，又看了一眼依舊趴在桌上的慕容傅，眼神里多了幾分玩味。他很好奇——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能讓他直接打電話叫來接自己，而不是打給肖理，這本身就足夠耐人尋味了。
秦語收到地址後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門。她提前在手機上叫了車，一路穿過半個臨城，到達月光酒吧時已是燈火通明的夜晚。下了車她才注意到，這家酒吧的門面相當氣派，玻璃幕牆後透出暖融融的光，門前進出的人絡繹不絕。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想著裡面那麼大，自己進去也不一定能找到人，還是讓人帶路比較穩妥，便又撥了慕容傅的電話——接的依舊是那個男人。很快便有一位服務員迎出來，將她引到了卡座區。
"老闆，秦小姐到了。"服務員將人帶到後便退了下去。
谷越抬眼看向來者，目光在她身上停頓了一瞬。眼前的女子穿著簡單利落，眉眼間帶著幾分風塵僕僕的倦意，卻掩不住那股清清爽爽的氣質。和慕容傅身邊以往那些濃妝艷抹的女人比起來，這個姑娘確實有些不一樣。
"您好，秦小姐？"谷越站起身來，客氣地朝她點了點頭。
"您好，叫我秦語就好。"秦語也朝他微微欠身，目光隨即落在他身後那個趴在桌上一動不動的身影上，"他……沒事吧？"她的語氣里倒是沒多少擔憂，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狐疑。傳說中IM集團那位千杯不醉的傅總，居然也會被灌醉？
"哦，我是谷越，這家酒舍的老闆。"谷越主動自我介紹道。
"谷先生好。"秦語禮貌地伸出手，谷越也紳士地回握了一下。
秦語指了指慕容傅，用眼神向谷越詢問。谷越心領神會，擺了擺手："沒事，就是喝醉了而已。"他伸手推了推慕容傅的肩膀，"喂，慕容大少，你的人來接你了，還不快起來？"谷越其實也有了幾分醉意，但比起慕容傅來，腦子還算清醒。
"雪兒……"慕容傅被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從喉嚨里溢出一個名字。
谷越一聽，忍不住笑著數落："好你個吃裡扒外的渣男！人家好心大老遠跑來接你，你倒好，嘴裡念著別的女人的名字。"
就在這時候，慕容傅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亮了起來，屏幕上跳出一行字——"顧雪邀請你視頻通話"。秦語一眼便看到了那個名字，心頭咯噔一下，連忙俯身搖了搖慕容傅："喂，顧雪的電話，你不接嗎？"
慕容傅像是根本沒聽見一樣，依舊含含糊糊地呢喃著顧雪的名字，手卻連抬都沒抬一下。視頻通話因為無人接聽而自動掛斷了，可沒過幾秒，手機又響了起來——這次是普通的語音電話。鈴聲在安靜的角落裡一聲接一聲地響著，尖銳而執著。
秦語握著手機，急得手心都出了汗。她總不能自己去接吧？那要怎麼解釋？她腦子飛快轉了一瞬，忽然轉頭看向谷越，像抓到了救命稻草："那個……您和他是朋友吧？麻煩您幫忙接一下電話，就說他在您這兒喝醉了，行嗎？"
谷越看了看手機屏幕上顯示的"顧雪"兩個字，又看了一眼秦語，目光裡帶著一絲探究，但也沒有多問，伸手接過了手機。秦語又急忙壓低聲音補了一句："但是……千萬別提到我！就說您會安排人送他回去就行，拜託了！"
谷越微微頷首，划過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關切："阿傅哥哥？我是不是打擾你工作了？"
"小雪啊，"谷越的語氣輕鬆自然得像在聊天氣，"他沒事，就是在我這兒喝醉了。"
"哦，越哥哥，"顧雪的聲音放鬆了些，"那他還好嗎？"
"挺好的，待會兒我安排人送他回去，你就放心吧。"
"那就麻煩越哥哥照顧一下阿傅哥哥了。"
"沒事，應該的。"
兩人寒暄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秦語聽到通話結束的提示音，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直懸著的心這才落回了原位。她暗自慶幸——還好今晚有谷越在，否則她真不知該如何收場。
谷越把手機放回桌上，目光在秦語臉上停了片刻，隨即意味深長地來回打量著她和趴在桌上的慕容傅："好了……你們倆之間，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他的語氣帶著三分調侃，七分試探。
秦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索性把鍋往慕容傅身上一推："能有什麼事？新，新朋友。"
谷越挑了挑眉，目光里多了些饒有興味的猜度："新朋友電話能置頂，能來接他，我這個好朋友怎麼不知道？"他故意拖長了尾音，那語氣里的暗示不言而喻。
秦語被他這話堵得一噎，連忙擺手打斷："谷先生，我和他真的只是朋友，絕對不是您想的那種關係！"她頓了一下，趕緊轉移話題，"現在還是先把人送回去比較要緊。"
谷越自然看得出她在避重就輕，卻也不點破，只是笑著聳了聳肩："好，好，好——送回去。"
他話音剛落，便起身去扶慕容傅。而慕容傅被架起來時，嘴裡又含含糊糊地吐出一個字，秦語離得近，聽得真切——
"雪兒。"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將目光移開，像是沒聽見一樣，快步走到了前面去推門。夜風從門外湧進來，帶著城市深處隱約的煙火氣息，將酒吧里那點兒曖昧的暖意吹散了大半。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翻湧的情緒，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自己家的地址。一路上她靠著車窗，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慕容傅那張冷硬的臉和那句"別入戲太深"。她越想越氣，卻又隱隱覺得，他今天那股莫名其妙的戾氣，似乎並不全是衝著她來的。
回到家後，她換下外套，剛把手機充上電，屏幕便亮了一下——是慕容傅發來的消息。她點開來，內容簡短得像一則備忘錄："臨城臨府小院28棟8樓2號門，明天收拾好東西自己過來，我沒時間。"秦語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眉頭慢慢擰起來。這人最近到底是怎麼了？好端端的生什麼氣？就算是要她搬家，語氣也不能稍微軟半分嗎？她撇了撇嘴，還是隨手回了一句"好的"，把手機丟在一旁，沒有再理會。
第二天，秦語拖著一個行李箱和幾個收納袋出了門。她在路邊攔了輛車，報了地址後，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說了句"姑娘，那地方可不近啊"。秦語苦笑了一下，心想她何嘗不知道。車子穿過半個臨城，從熱鬧的市中心一路駛向偏靜的住宅區，計價器上的數字跳得她心口微微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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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語看完這條消息，那堵了一整晚的氣忽然像被針扎破的氣球，無聲地泄了。她站在門廊下，望著那行字，唇角不自覺地微微動了動。雖然還是不知道他昨天到底為什麼生氣，但至少……他願意低頭了。她拖著箱子轉身朝門衛室走去，步子比剛才輕快了幾分。
而此時此刻，在臨城另一頭的一家酒舍里，燈光昏暖，人聲寥落。慕容傅坐在角落的卡座上，修長的手指捏著一隻玻璃杯，杯中的琥珀色液體隨著他手腕的轉動輕輕晃蕩。他對面坐著一個眉眼散漫、衣著考究的男人——谷越，這家酒舍的老闆，也是慕容傅為數不多能坐下來喝兩杯的朋友。
"喲，這不是咱們的慕容大少嗎？"谷越翹著腿，半真半假地揶揄道，"今兒怎麼有興趣光顧本人的酒舍了？你可是很久沒來咯。"
慕容傅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緩緩將杯沿送到唇邊抿了一口，然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最近有些事要處理，忙，沒時間過來。"他挑了個人少的角落坐下，谷越便也自來熟地跟了過去，在他對面落座，手臂搭在椅背上，一副懶散的姿態。
"谷大少生意還好？"慕容傅將酒杯放回桌面，修長的指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杯壁，目光落在液體表面細碎的漣漪上。
"要我說啊，"谷越誇張地嘆了口氣，攤了攤手，"沒了您的關顧，我這店也就剩那麼幾隻小貓小狗了。"他這話說得天花亂墜，可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見，店裡雖談不上人滿為患，卻也座無虛席，生意好得很。慕容傅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顯然沒把他的馬屁當回事。
"哦？"慕容傅嘴角微微勾起，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笑意似有若無，"那看來，今晚你得好好招待我了。"
"那是必須的！"谷越一揚手，朝不遠處正在擦桌子的服務員喊了一嗓子，"小林，把慕容大少最喜歡的那瓶酒拿來！"
小林應了一聲，朝慕容傅的方向微微躬身："慕容少，您稍等。"
谷越端起自己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慕容傅的杯沿，發出一聲清脆的響："今晚，不醉不歸。"慕容傅扯了扯嘴角，算是應了。不多時，小林便捧著一瓶上好的威士忌送了過來，瓶身通體透亮，燈光映進去像一汪融化的琥珀。
"這是專門給你留的好酒，我對你夠意思了吧？"谷越拍了拍瓶身，一臉邀功的表情。
而此時的秦語，已經在慕容傅的公寓裡待了將近一個下午。她收拾好自己帶來的衣物，把箱子裡的東西一件件歸置進衣櫃，又順手把桌面上的灰擦了擦。可等她忙完這些，肚子便開始不爭氣地叫了起來。她揉著胃走進廚房，滿懷期待地拉開那扇銀灰色的冰箱門——然後整個人愣住了。
冰箱裡空空蕩蕩，像一面雪白的牆。除了幾瓶礦泉水和一盒過期的牛奶之外，什麼都沒有。秦語關上門，又打開冷凍層，總算在角落裡翻出了幾包速凍面。她看了看保質期，好在還沒過期，便燒了水煮了一碗，就著廚房的台面匆匆吃了。她一邊吃一邊想：這個人平時到底是怎麼活的？難道從來不在家吃飯嗎？
月光酒吧里，燈光迷離，音樂低緩。谷越靠在卡座里，晃著杯中殘餘的酒液，看著對面已經趴在桌上的慕容傅，忍不住搖頭低語："這酒量怎麼都比不上我了呀……才幾杯就醉成這個樣子。"他又喝了一口，拿腳輕輕踢了踢慕容傅的椅腿，"喂，你這會兒該叫誰來拉你回去？"
慕容傅一動不動地趴著，像是徹底沉入了醉意之中。谷越正打算自己翻他的手機找肖理的號碼，慕容傅卻忽然抬起一隻手，將一個手機遞到了他面前。谷越嚇了一跳："我還以為你睡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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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越接過手機，熟練地輸入了鎖屏密碼——至於他為什麼知道，那自然是多年酒友之間的默契。他打開通訊錄翻了翻，手指在一個名字上停了下來——"秦語"。他挑了挑眉，心想這人什麼時候換了個新秘書？以前不都是直接打給肖理的嗎？他沒多想，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很快接通了，那頭傳來一個清亮的女聲："喂，慕容傅？有什麼事嗎？"
"那個……是秦小姐嗎？"谷越清了清嗓子，語氣裡帶著幾分客氣的笑意，"麻煩您來一趟月光酒吧接個人，慕容傅在我這兒喝醉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答道："哦，好的。麻煩您把位置發我一下，我現在打車過去。"
掛斷電話後，谷越把地址發了過去，又看了一眼依舊趴在桌上的慕容傅，眼神里多了幾分玩味。他很好奇——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能讓他直接打電話叫來接自己，而不是打給肖理，這本身就足夠耐人尋味了。
秦語收到地址後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門。她提前在手機上叫了車，一路穿過半個臨城，到達月光酒吧時已是燈火通明的夜晚。下了車她才注意到，這家酒吧的門面相當氣派，玻璃幕牆後透出暖融融的光，門前進出的人絡繹不絕。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想著裡面那麼大，自己進去也不一定能找到人，還是讓人帶路比較穩妥，便又撥了慕容傅的電話——接的依舊是那個男人。很快便有一位服務員迎出來，將她引到了卡座區。
"老闆，秦小姐到了。"服務員將人帶到後便退了下去。
谷越抬眼看向來者，目光在她身上停頓了一瞬。眼前的女子穿著簡單利落，眉眼間帶著幾分風塵僕僕的倦意，卻掩不住那股清清爽爽的氣質。和慕容傅身邊以往那些濃妝艷抹的女人比起來，這個姑娘確實有些不一樣。
"您好，秦小姐？"谷越站起身來，客氣地朝她點了點頭。
"您好，叫我秦語就好。"秦語也朝他微微欠身，目光隨即落在他身後那個趴在桌上一動不動的身影上，"他……沒事吧？"她的語氣里倒是沒多少擔憂，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狐疑。傳說中IM集團那位千杯不醉的傅總，居然也會被灌醉？
"哦，我是谷越，這家酒舍的老闆。"谷越主動自我介紹道。
"谷先生好。"秦語禮貌地伸出手，谷越也紳士地回握了一下。
秦語指了指慕容傅，用眼神向谷越詢問。谷越心領神會，擺了擺手："沒事，就是喝醉了而已。"他伸手推了推慕容傅的肩膀，"喂，慕容大少，你的人來接你了，還不快起來？"谷越其實也有了幾分醉意，但比起慕容傅來，腦子還算清醒。
"雪兒……"慕容傅被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從喉嚨里溢出一個名字。
谷越一聽，忍不住笑著數落："好你個吃裡扒外的渣男！人家好心大老遠跑來接你，你倒好，嘴裡念著別的女人的名字。"
就在這時候，慕容傅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亮了起來，屏幕上跳出一行字——"顧雪邀請你視頻通話"。秦語一眼便看到了那個名字，心頭咯噔一下，連忙俯身搖了搖慕容傅："喂，顧雪的電話，你不接嗎？"
慕容傅像是根本沒聽見一樣，依舊含含糊糊地呢喃著顧雪的名字，手卻連抬都沒抬一下。視頻通話因為無人接聽而自動掛斷了，可沒過幾秒，手機又響了起來——這次是普通的語音電話。鈴聲在安靜的角落裡一聲接一聲地響著，尖銳而執著。
秦語握著手機，急得手心都出了汗。她總不能自己去接吧？那要怎麼解釋？她腦子飛快轉了一瞬，忽然轉頭看向谷越，像抓到了救命稻草："那個……您和他是朋友吧？麻煩您幫忙接一下電話，就說他在您這兒喝醉了，行嗎？"
谷越看了看手機屏幕上顯示的"顧雪"兩個字，又看了一眼秦語，目光裡帶著一絲探究，但也沒有多問，伸手接過了手機。秦語又急忙壓低聲音補了一句："但是……千萬別提到我！就說您會安排人送他回去就行，拜託了！"
谷越微微頷首，划過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關切："阿傅哥哥？我是不是打擾你工作了？"
"小雪啊，"谷越的語氣輕鬆自然得像在聊天氣，"他沒事，就是在我這兒喝醉了。"
"哦，越哥哥，"顧雪的聲音放鬆了些，"那他還好嗎？"
"挺好的，待會兒我安排人送他回去，你就放心吧。"
"那就麻煩越哥哥照顧一下阿傅哥哥了。"
"沒事，應該的。"
兩人寒暄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秦語聽到通話結束的提示音，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直懸著的心這才落回了原位。她暗自慶幸——還好今晚有谷越在，否則她真不知該如何收場。
谷越把手機放回桌上，目光在秦語臉上停了片刻，隨即意味深長地來回打量著她和趴在桌上的慕容傅："好了……你們倆之間，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他的語氣帶著三分調侃，七分試探。
秦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索性把鍋往慕容傅身上一推："能有什麼事？新，新朋友。"
谷越挑了挑眉，目光里多了些饒有興味的猜度："新朋友電話能置頂，能來接他，我這個好朋友怎麼不知道？"他故意拖長了尾音，那語氣里的暗示不言而喻。
秦語被他這話堵得一噎，連忙擺手打斷："谷先生，我和他真的只是朋友，絕對不是您想的那種關係！"她頓了一下，趕緊轉移話題，"現在還是先把人送回去比較要緊。"
谷越自然看得出她在避重就輕，卻也不點破，只是笑著聳了聳肩："好，好，好——送回去。"
他話音剛落，便起身去扶慕容傅。而慕容傅被架起來時，嘴裡又含含糊糊地吐出一個字，秦語離得近，聽得真切——
"雪兒。"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將目光移開，像是沒聽見一樣，快步走到了前面去推門。夜風從門外湧進來，帶著城市深處隱約的煙火氣息，將酒吧里那點兒曖昧的暖意吹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