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別懷疑，都是缺錢逼的
燈光把他的臉照得很清楚，那張平時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臉上，此刻有一絲不太明顯的、近乎固執的認真。像個打了敗仗但不肯撤退的笨蛋。
季輕輕收回目光，繼續吃飯。
"隨你。"她說，"別把廚房燒了就行。"
他們之間的對話到此為止。但那天晚上，季輕輕在客房裡記帳的時候，筆尖在紙上停了很久。
她在想那盤番茄炒蛋，不是她做的那盤，是早上那盤。那盤她沒來得及吃的、保鮮膜底下、賣相慘烈但確實存在的番茄炒蛋。
"他什麼時候起來做的？"她想，"他平時不是十點才醒嗎？"
這個問題她沒想出答案。但她把它記在了腦子裡的某個角落。
季輕輕人生中第一次被品牌方約見面，是在一家人均三百多的日料店。
她到的時候提前五分鐘，先偷偷用手機搜了一下菜單價格，看完之後默默把手機鎖屏，內心做出了一個冷靜的判斷：今天不管談成什麼，這頓飯她絕對不能買單。
周婕比她早到，已經坐在包間裡了，面前擺著兩份文件夾和一杯氣泡水。看到季輕輕進來，周婕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今天穿得……"周婕頓了頓，"還行。"
季輕輕低頭看了看自己：白襯衫，黑色闊腿褲，頭髮放下來，乾乾淨淨。這是她衣櫃裡唯一一套"看起來像正經人"的搭配，平時只在面試的時候穿。
"周姐，你說真的哈，別到時候人家覺得我太寒酸，"
"你不說話的時候挺有氣質的。"周婕抿了口氣泡水，"所以待會兒，儘量少說話。"
季輕輕乖巧點頭。
品牌方的人在五分鐘後到了，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是品牌總監，姓陳，三十出頭，戴副細框眼鏡，西裝筆挺；女的是市場經理，姓劉，高馬尾，笑起來很商務。
寒暄落座，點完菜，陳總監率先切入正題。
"季小姐，我們一直在關注您在《今天也想下班》里的表現。說實話，我們內部看了很多遍您那期正片，尤其是您在街上問路人'我好看嗎'那段，我們整個市場部笑了一下午。"
季輕輕微微一笑，心想：笑完之後你們打算給多少錢。
陳總監繼續說："我們品牌的定位是年輕化、生活化，主打'真實不裝'的態度。您的形象跟我們品牌調性非常吻合。所以我們想邀請您做一期短視頻推廣，"
"多少錢？"
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包間裡安靜了一拍。周婕手裡的筷子微微一頓。陳總監和劉經理對視了一眼。
季輕輕意識到自己可能太直接了，補了一句："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合作模式和預算這塊，方便先聊一下嗎？這樣我好評估檔期。"
周婕在桌子底下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腿。意思是：行了，閉嘴，我來。
周婕放下筷子，語氣溫和但不卑不亢："陳總，我們很重視貴司的邀約。不過輕輕現在檔期確實比較緊，常駐綜藝占了大部分時間。如果是短視頻推廣的話，我們需要看一下具體的合作方案，拍攝時長、發布平台、是否買斷、二次傳播權限這些，都需要明確。"
陳總監點頭，推過來一份方案。周婕翻開，快速掃了一遍，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季輕輕坐在旁邊，表面上一臉淡定地喝著茶，實際上餘光一直在瞄那份方案上的數字。
她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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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頁，合作費用欄：8萬元（含稅）。
季輕輕的茶差點沒穩住。
八萬。一條短視頻。她以前剪十個視頻加起來才一千五。
周婕合上文件，語氣平靜："方案我們帶回去研究一下。費用方面，"
"十五萬。"
這次說話的又是季輕輕。
周婕轉頭看她。陳總監也愣了一下。
季輕輕放下茶杯，表情很認真："陳總，我說句實在話。您剛才說你們整個市場部看了我那期節目，笑了一下午。那我問您一個問題，您市場部多少人？"
陳總監被這個問題繞了一下："……十二個。"
"十二個人笑了一下午，換算成工時，大概是十二乘以四，四十八個工時的快樂。"季輕輕掰著手指頭算，"按你們公司的人均時薪來算，光是這個下午的精神愉悅，就值不少錢了。我一條視頻如果能讓你們的消費者也笑一下午，這個價值，八萬是不是有點低了？"
包間裡再次安靜。
周婕低頭喝了口水，嘴角的弧度暴露了她此刻的真實想法：這丫頭，歪理邪說一套一套的。
陳總監笑了，是那種被說服了的笑。他看了劉經理一眼，劉經理微微點頭。
"季小姐很有商業頭腦，"陳總監說，"十五萬的話，我需要回去跟上面申請一下。但我個人覺得，問題不大。"
季輕輕微微彎了彎嘴角："那就等您好消息。"
飯局結束，品牌方走後，周婕和季輕輕並肩走出日料店。初秋的晚風吹過來，帶著一絲涼意。
走了大概二十步，周婕終於開口了。
"你知道我剛才差點想踹你嗎？"
季輕輕縮了縮脖子："踹哪？"
"'多少錢'那三個字一出口的時候，我就想踹你。"周婕的語氣裡帶著無奈，"但後面那段'四十八個工時的快樂'，我承認，說得不錯。"
"那我及格了嗎？"
周婕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她。路燈的光從側面照過來，把她利落的短髮映出一圈暖色的輪廓。
"季輕輕，"她的聲音比平時稍微柔了一點，"你知道你跟我帶過的其他藝人最大的區別是什麼嗎？"
季輕輕搖頭。
"他們坐在品牌方面前，想的是'我要給對方留好印象'。你坐在品牌方面前，想的是'他們能給我多少錢'。"周婕嘴角勾了一下，"這玩意兒叫什麼？叫，甲方思維。"
季輕輕想了想："我只是缺錢。"
季輕輕收回目光，繼續吃飯。
"隨你。"她說，"別把廚房燒了就行。"
他們之間的對話到此為止。但那天晚上，季輕輕在客房裡記帳的時候，筆尖在紙上停了很久。
她在想那盤番茄炒蛋，不是她做的那盤，是早上那盤。那盤她沒來得及吃的、保鮮膜底下、賣相慘烈但確實存在的番茄炒蛋。
"他什麼時候起來做的？"她想，"他平時不是十點才醒嗎？"
這個問題她沒想出答案。但她把它記在了腦子裡的某個角落。
季輕輕人生中第一次被品牌方約見面，是在一家人均三百多的日料店。
她到的時候提前五分鐘，先偷偷用手機搜了一下菜單價格，看完之後默默把手機鎖屏，內心做出了一個冷靜的判斷：今天不管談成什麼，這頓飯她絕對不能買單。
周婕比她早到，已經坐在包間裡了，面前擺著兩份文件夾和一杯氣泡水。看到季輕輕進來，周婕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今天穿得……"周婕頓了頓，"還行。"
季輕輕低頭看了看自己：白襯衫，黑色闊腿褲，頭髮放下來，乾乾淨淨。這是她衣櫃裡唯一一套"看起來像正經人"的搭配，平時只在面試的時候穿。
"周姐，你說真的哈，別到時候人家覺得我太寒酸，"
"你不說話的時候挺有氣質的。"周婕抿了口氣泡水，"所以待會兒，儘量少說話。"
季輕輕乖巧點頭。
品牌方的人在五分鐘後到了，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是品牌總監，姓陳，三十出頭，戴副細框眼鏡，西裝筆挺；女的是市場經理，姓劉，高馬尾，笑起來很商務。
寒暄落座，點完菜，陳總監率先切入正題。
"季小姐，我們一直在關注您在《今天也想下班》里的表現。說實話，我們內部看了很多遍您那期正片，尤其是您在街上問路人'我好看嗎'那段，我們整個市場部笑了一下午。"
季輕輕微微一笑，心想：笑完之後你們打算給多少錢。
陳總監繼續說："我們品牌的定位是年輕化、生活化，主打'真實不裝'的態度。您的形象跟我們品牌調性非常吻合。所以我們想邀請您做一期短視頻推廣，"
"多少錢？"
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包間裡安靜了一拍。周婕手裡的筷子微微一頓。陳總監和劉經理對視了一眼。
季輕輕意識到自己可能太直接了，補了一句："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合作模式和預算這塊，方便先聊一下嗎？這樣我好評估檔期。"
周婕在桌子底下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腿。意思是：行了，閉嘴，我來。
周婕放下筷子，語氣溫和但不卑不亢："陳總，我們很重視貴司的邀約。不過輕輕現在檔期確實比較緊，常駐綜藝占了大部分時間。如果是短視頻推廣的話，我們需要看一下具體的合作方案，拍攝時長、發布平台、是否買斷、二次傳播權限這些，都需要明確。"
陳總監點頭，推過來一份方案。周婕翻開，快速掃了一遍，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季輕輕坐在旁邊，表面上一臉淡定地喝著茶，實際上餘光一直在瞄那份方案上的數字。
她看到了。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超方便
第三頁，合作費用欄：8萬元（含稅）。
季輕輕的茶差點沒穩住。
八萬。一條短視頻。她以前剪十個視頻加起來才一千五。
周婕合上文件，語氣平靜："方案我們帶回去研究一下。費用方面，"
"十五萬。"
這次說話的又是季輕輕。
周婕轉頭看她。陳總監也愣了一下。
季輕輕放下茶杯，表情很認真："陳總，我說句實在話。您剛才說你們整個市場部看了我那期節目，笑了一下午。那我問您一個問題，您市場部多少人？"
陳總監被這個問題繞了一下："……十二個。"
"十二個人笑了一下午，換算成工時，大概是十二乘以四，四十八個工時的快樂。"季輕輕掰著手指頭算，"按你們公司的人均時薪來算，光是這個下午的精神愉悅，就值不少錢了。我一條視頻如果能讓你們的消費者也笑一下午，這個價值，八萬是不是有點低了？"
包間裡再次安靜。
周婕低頭喝了口水，嘴角的弧度暴露了她此刻的真實想法：這丫頭，歪理邪說一套一套的。
陳總監笑了，是那種被說服了的笑。他看了劉經理一眼，劉經理微微點頭。
"季小姐很有商業頭腦，"陳總監說，"十五萬的話，我需要回去跟上面申請一下。但我個人覺得，問題不大。"
季輕輕微微彎了彎嘴角："那就等您好消息。"
飯局結束，品牌方走後，周婕和季輕輕並肩走出日料店。初秋的晚風吹過來，帶著一絲涼意。
走了大概二十步，周婕終於開口了。
"你知道我剛才差點想踹你嗎？"
季輕輕縮了縮脖子："踹哪？"
"'多少錢'那三個字一出口的時候，我就想踹你。"周婕的語氣裡帶著無奈，"但後面那段'四十八個工時的快樂'，我承認，說得不錯。"
"那我及格了嗎？"
周婕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她。路燈的光從側面照過來，把她利落的短髮映出一圈暖色的輪廓。
"季輕輕，"她的聲音比平時稍微柔了一點，"你知道你跟我帶過的其他藝人最大的區別是什麼嗎？"
季輕輕搖頭。
"他們坐在品牌方面前，想的是'我要給對方留好印象'。你坐在品牌方面前，想的是'他們能給我多少錢'。"周婕嘴角勾了一下，"這玩意兒叫什麼？叫，甲方思維。"
季輕輕想了想："我只是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