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看起來好想睡覺啊
字跡生硬，像是不常寫字的人費了很大勁才寫工整的。
季輕輕腳步頓了零點三秒，然後繼續往外沖。
她來不及吃了。但出門的時候，她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一眼，保鮮膜底下，是一盤賣相慘不忍睹但確實像番茄炒蛋的東西。番茄切得大小不一，雞蛋有點焦邊，盤子周圍還濺著幾滴醬油。
她來不及評價了。門已經關上了。
二十三分鐘後，保姆車在星雲影視基地門口急停。季輕輕從車裡跳下來的時候，周婕已經站在入口等著了，手裡拿著一件外套和一個化妝包，臉上的表情可以寫出一篇《論如何在三十秒內殺死一個不守時的藝人》。
"你，"
"我知道我知道，"季輕輕一邊跑一邊接過外套套上，"罰我，隨便罰，通告費扣一千行不行？"
"你今天通告費十萬，扣一千你覺得有懲戒效果？"
"那扣兩千？"
周婕沒理她，拎著她的胳膊往化妝間拖。三個化妝師已經嚴陣以待，看見季輕輕進來，二話不說開始上粉底。季輕輕坐在椅子上，被三雙手同時操作，感覺自己像一塊正在被醃製的肉。
七分鐘。
周婕硬是在七分鐘內讓季輕輕從"剛起床的大學生"變成了"看起來至少洗過臉的大學生"。妝很淡，幾乎看不出來，但氣色從死灰變成了活人。
"走。"周婕把她推向錄影棚。
季輕輕踩著拖鞋，對，她出門太急忘了換鞋，腳上還踩著家裡那雙大了一碼的塑料拖鞋，一路小跑進了棚。
錄影棚里已經坐滿了人。燈光大亮，攝像機就位，主持人於林正在對著提詞器練口播。看到季輕輕進來，他揮了揮手："輕輕來了！還以為你今天要放我們鴿子呢。"
季輕輕往嘉賓區一坐，喘了口氣，抬頭掃了一圈。常駐嘉賓一共五位，她是最後到的。顧臨坐在對面，看到她進來就笑了，那對梨渦閃著"我又見到你了"的光。另外三位嘉賓她不太熟，一個是脫口秀演員曹路，一個是過氣歌手轉型綜藝的何婉清，還有一個，
季輕輕眯了眯眼。
那個坐在最邊上、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的男人，看起來面熟得很。她想了兩秒，想起來了：許靖，明舟傳媒的簽約藝人，最近在一部古裝劇里演了個配角，有點小火。
明舟傳媒。
這四個字在她腦子裡閃了一下，沒有激起太大的水花。她只是覺得這名字最近在哪兒見過，哦，周婕那天的郵件列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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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各位，今天第一期常駐正式開錄！"導演莊有為拿著對講機站在監視器後面，拍了拍手，"流程大家都看過了吧？今天的主題是'社交挑戰'，具體規則等下於林會說。有問題現在問，沒問題我們直接開始。"
季輕輕舉了手。
莊有為看向她："輕輕，什麼問題？"
"今天幾點收工？"
全場沉默了一拍，然後爆發出一陣笑聲。於林在台上笑得捂住了話筒，顧臨直接拍了一下大腿，連莊有為自己都沒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六點。"莊有為無奈地回答，"最遲六點。"
"好的，"季輕輕滿意地點頭，"那我設個鬧鐘。"
錄製正式開始。
今天的主題環節叫"極限社交"，每位嘉賓要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一項社交任務，任務卡隨機抽取，內容從"對陌生人說一百句誇讚"到"在商場中央跳一支舞"不等。觀眾投票選出最尬的和最有趣的，分別給予懲罰和獎勵。
她看著卡片，面無表情。
"這不就是讓我去大街上問人'我好看嗎'？"她舉著卡片問於林。
"對！"於林熱情鼓勵，"去吧去吧，攝像機跟著你，看看路人怎麼說。"
季輕輕站在商業街上，穿著周婕臨時給她找的一件白T恤，因為原來那件外套上被化妝師不小心蹭了粉底，只能換掉。白T恤配牛仔褲，腳上還是那雙塑料拖鞋，頭上頂著七分鐘速成的丸子頭。
攝像機在兩米外跟著。
她走向第一個路人，一個正在奶茶店門口排隊的年輕女孩。
"你好，"季輕輕的語氣像在問路，"麻煩你用一個詞形容一下我的外貌。"
女孩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幾眼，遲疑著開口："呃……素？"
季輕輕點頭："謝謝，中肯。"
第二個路人是一個正在遛狗的大叔。
"大叔，用一個詞形容我的長相。"
大叔看了她一眼："小姑娘，你是不是沒吃早飯？臉色不太好。"
季輕輕："……這不是一個詞，但謝謝您的關心。"
第三個路人是一對情侶。女生看了她一眼說"清爽"，男生猶豫了半天說"還行"，然後被女朋友踹了一腳。
第四個路人是一個正在吃煎餅的外賣小哥。他嘴裡嚼著煎餅，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個字："白。"
季輕輕："謝謝。"
第五個路人讓她徹底破了功。
那是一個大約六七歲的小女孩，被媽媽牽著手走過來。季輕輕蹲下身，問她："小朋友，你覺得姐姐好看嗎？用一個詞。"
小女孩歪著頭看了她半天，然後認真地說："你像我家的貓。"
季輕輕："……哪方面像？"
小女孩："眼睛圓圓的，看起來很想睡覺。"
季輕輕愣了兩秒，然後笑出了聲，是那種真的被逗到的笑，不是節目效果的笑。她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頭："謝謝你，這是今天我收到的最好的評價。"
攝像師在兩米外瘋狂比大拇指。這段絕對能用。
十個路人問完，季輕輕收穫的關鍵詞包括：素、白、困、像貓、還行、清爽、普通、有點好看、需要吃飯、不知道。
她回到棚里的時候，莊有為已經在監視器後面笑得前仰後合了。他拿著對講機喊了一句："輕輕這段不用剪，原封不動全上。"
但真正讓莊有為"氣哭"的，是後面的環節。
季輕輕腳步頓了零點三秒，然後繼續往外沖。
她來不及吃了。但出門的時候，她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一眼，保鮮膜底下，是一盤賣相慘不忍睹但確實像番茄炒蛋的東西。番茄切得大小不一，雞蛋有點焦邊，盤子周圍還濺著幾滴醬油。
她來不及評價了。門已經關上了。
二十三分鐘後，保姆車在星雲影視基地門口急停。季輕輕從車裡跳下來的時候，周婕已經站在入口等著了，手裡拿著一件外套和一個化妝包，臉上的表情可以寫出一篇《論如何在三十秒內殺死一個不守時的藝人》。
"你，"
"我知道我知道，"季輕輕一邊跑一邊接過外套套上，"罰我，隨便罰，通告費扣一千行不行？"
"你今天通告費十萬，扣一千你覺得有懲戒效果？"
"那扣兩千？"
周婕沒理她，拎著她的胳膊往化妝間拖。三個化妝師已經嚴陣以待，看見季輕輕進來，二話不說開始上粉底。季輕輕坐在椅子上，被三雙手同時操作，感覺自己像一塊正在被醃製的肉。
七分鐘。
周婕硬是在七分鐘內讓季輕輕從"剛起床的大學生"變成了"看起來至少洗過臉的大學生"。妝很淡，幾乎看不出來，但氣色從死灰變成了活人。
"走。"周婕把她推向錄影棚。
季輕輕踩著拖鞋，對，她出門太急忘了換鞋，腳上還踩著家裡那雙大了一碼的塑料拖鞋，一路小跑進了棚。
錄影棚里已經坐滿了人。燈光大亮，攝像機就位，主持人於林正在對著提詞器練口播。看到季輕輕進來，他揮了揮手："輕輕來了！還以為你今天要放我們鴿子呢。"
季輕輕往嘉賓區一坐，喘了口氣，抬頭掃了一圈。常駐嘉賓一共五位，她是最後到的。顧臨坐在對面，看到她進來就笑了，那對梨渦閃著"我又見到你了"的光。另外三位嘉賓她不太熟，一個是脫口秀演員曹路，一個是過氣歌手轉型綜藝的何婉清，還有一個，
季輕輕眯了眯眼。
那個坐在最邊上、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的男人，看起來面熟得很。她想了兩秒，想起來了：許靖，明舟傳媒的簽約藝人，最近在一部古裝劇里演了個配角，有點小火。
明舟傳媒。
這四個字在她腦子裡閃了一下，沒有激起太大的水花。她只是覺得這名字最近在哪兒見過，哦，周婕那天的郵件列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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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各位，今天第一期常駐正式開錄！"導演莊有為拿著對講機站在監視器後面，拍了拍手，"流程大家都看過了吧？今天的主題是'社交挑戰'，具體規則等下於林會說。有問題現在問，沒問題我們直接開始。"
季輕輕舉了手。
莊有為看向她："輕輕，什麼問題？"
"今天幾點收工？"
全場沉默了一拍，然後爆發出一陣笑聲。於林在台上笑得捂住了話筒，顧臨直接拍了一下大腿，連莊有為自己都沒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六點。"莊有為無奈地回答，"最遲六點。"
"好的，"季輕輕滿意地點頭，"那我設個鬧鐘。"
錄製正式開始。
今天的主題環節叫"極限社交"，每位嘉賓要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一項社交任務，任務卡隨機抽取，內容從"對陌生人說一百句誇讚"到"在商場中央跳一支舞"不等。觀眾投票選出最尬的和最有趣的，分別給予懲罰和獎勵。
她看著卡片，面無表情。
"這不就是讓我去大街上問人'我好看嗎'？"她舉著卡片問於林。
"對！"於林熱情鼓勵，"去吧去吧，攝像機跟著你，看看路人怎麼說。"
季輕輕站在商業街上，穿著周婕臨時給她找的一件白T恤，因為原來那件外套上被化妝師不小心蹭了粉底，只能換掉。白T恤配牛仔褲，腳上還是那雙塑料拖鞋，頭上頂著七分鐘速成的丸子頭。
攝像機在兩米外跟著。
她走向第一個路人，一個正在奶茶店門口排隊的年輕女孩。
"你好，"季輕輕的語氣像在問路，"麻煩你用一個詞形容一下我的外貌。"
女孩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幾眼，遲疑著開口："呃……素？"
季輕輕點頭："謝謝，中肯。"
第二個路人是一個正在遛狗的大叔。
"大叔，用一個詞形容我的長相。"
大叔看了她一眼："小姑娘，你是不是沒吃早飯？臉色不太好。"
季輕輕："……這不是一個詞，但謝謝您的關心。"
第三個路人是一對情侶。女生看了她一眼說"清爽"，男生猶豫了半天說"還行"，然後被女朋友踹了一腳。
第四個路人是一個正在吃煎餅的外賣小哥。他嘴裡嚼著煎餅，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個字："白。"
季輕輕："謝謝。"
第五個路人讓她徹底破了功。
那是一個大約六七歲的小女孩，被媽媽牽著手走過來。季輕輕蹲下身，問她："小朋友，你覺得姐姐好看嗎？用一個詞。"
小女孩歪著頭看了她半天，然後認真地說："你像我家的貓。"
季輕輕："……哪方面像？"
小女孩："眼睛圓圓的，看起來很想睡覺。"
季輕輕愣了兩秒，然後笑出了聲，是那種真的被逗到的笑，不是節目效果的笑。她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頭："謝謝你，這是今天我收到的最好的評價。"
攝像師在兩米外瘋狂比大拇指。這段絕對能用。
十個路人問完，季輕輕收穫的關鍵詞包括：素、白、困、像貓、還行、清爽、普通、有點好看、需要吃飯、不知道。
她回到棚里的時候，莊有為已經在監視器後面笑得前仰後合了。他拿著對講機喊了一句："輕輕這段不用剪，原封不動全上。"
但真正讓莊有為"氣哭"的，是後面的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