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一章 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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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文書卷擺在眼前,散發著陳舊的氣息。尤利爾無言地凝視它們。

  說出猜測前,學徒向先知申請了許多記載神代和先民時代事跡的古籍書卷。有這些記錄佐證,他的猜想才不會顯得那麼驚世駭俗。

  但他絕沒想到,先知似乎早有準備,已把資料預備齊全。更沒想到送來它們的不是夜語指環或占星師,而是青之使狄恩·魯賓!

  「我就知道我不能錯過。」青之使一進門,眼睛便盯在尤利爾身上。「在補習麼,諸位?想來是那叛徒逃得匆忙,沒來得及教他的學徒識字。」

  尤利爾根本不想理會他。事實上,眼前這副軀體或許也不是他本人。幾分鐘前,學徒才把一個頂著相同樣貌的傀儡在走廊里大卸八塊。「他教了我其他東西,我以為你已親身體驗過了。」

  「沒人問你,魯賓。」先知毫不留情地說,「事實上,我們也沒請你來。」

  海倫也皺眉:「薩賓娜呢?我讓她守在門前。」

  「我總有參與集會的權力罷。」青之使轉向尤利爾:「這一定就是我們的新任外交部長了。」

  「不,他沒答應。」先知嘆息一聲,「得了,魯賓閣下,這不是集會,也不是私人任命。比起高塔職位的去留,我們還有更重要的工作處理。」

  「沒有了。」青之使仍盯著學徒,「第二真理找上門來的時候,你告訴他,蒼穹之塔將不再參與神秘領域的一切事務。我們哪兒還有工作要忙呢?」

  尤利爾皺眉:「第二真理找上門?什麼時候?」

  「太久了,沒什麼好說的。」先知道。

  「聖者大駕光臨,按理來說應該載入史冊。」青之使收回目光,掃過書本。「但很奇怪,那次連警戒都沒響。」

  「真令人吃驚,魯賓,你還有臉提這回事。」海倫尖銳地指出,「當時我們將高塔的安危託付給誰了?」

  青之使沉下臉。「不如想想,我們究竟為什麼會有這般惡客上門。」他轉過頭,「『第二真理』是來找你的,尤利爾。」

  尤利爾沒開口。無需更多資訊,他立即明白,是拉森對「第二真理」隱瞞了他的情況。考慮到高塔現狀和欺騙一位聖者的風險,他不禁心臟狂跳。

  青之使雙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惡意。「不過巫師也不是強盜,讓高塔做虧本的買賣。他願意替狄摩西斯復仇。你覺得這交易如何?」

  「克洛伊塔不會用成員的安危換一句空頭許諾。」女巫斷然道,「別再在我眼前說蠢話了,魯賓。這裡沒你的事。」

  「沒有聖者相助,只怕我們永遠也沒希望!」青之使輕蔑地看向她,「我辦不到,你父親也辦不到。這就是外交部的極限所在,高塔註定是占星師的高塔。坦白來說,我沒指望過先知的位子,但我起碼感念狄摩西斯為我們做的一切,也願意為此付出任何代價。」

  「因為巫師的條件里用不著你付出。」海倫一針見血地說。

  青之使充耳不聞。「如今,第二真理的交易或許是最後的機會。你怎麼看,尤利爾?將功贖過就在眼前。」

  「他只會平白送命。」先知輕聲道,「況且,那是幾年前的事了。說這些又有什麼用?」

  「這都是你的錯誤,拉森。若他還是伊士曼駐守者,和那鬼地方一道送給拜恩,就什麼事也沒有。但你要提拔這小子成為外交部長,情況就大不同了。」青之使哼了一聲,「第二真理不是瞎子也不是聾子,他會知道你欺騙了他。」

  先知沒有回答。

  「到時候,高塔要怎麼辦?為你的過失而葬送?」狄恩步步緊逼。「你不是狄摩西斯,拉森。繼承他的神國,也不會讓你成為第二個聖者。你能憑什麼阻攔巫師?要知道,我們關上門,外人會砸開!」

  尤利爾心知肚明,青之使是在逼迫他表態。他正要開口……

  「看來。」海倫打斷了他們,「你有更好的計劃,魯賓閣下。不妨說來聽聽,讓我見識見識你的本領。」

  「我承認,我攔不住巫師,也不會去以卵擊石。」青之使緩緩開口,「但如果這小子不出現在克洛伊塔,我們也無需承擔風險。一勞永逸的辦法是讓他走。」

  「絕無可能。」先知斷然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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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擔心,以我對這位高塔信使的了解,他輕易死不了,是不是?」青之使沖學徒一笑,「況且,第二真理又不是要他的命。我看寂靜學派就是個好去處,再不濟光輝議會也行。亦或者,乾脆把他丟給拜恩?」

  桌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一時間,房間顫抖起來。空氣傳遞著令人窒息的壓力,一道道蛛網般的裂隙,無聲浮現在海倫掌中的水晶球體上。

  「狄恩·魯賓。」命運女巫的聲音浸滿寒意,「你真是個小丑。」

  尤利爾從沒見女巫閣下這麼生氣,不禁打了個激靈。與此同時,他察覺先知悄悄往遠離她的一側挪了挪。

  「冷靜點,海倫。」青之使的話音加快了些,「那只是最後選項。關鍵在於,不能泄露將尤利爾的訊息……我是說,現在他不宜拋頭露面。」

  女巫瞪著他。

  「……出任外交部長絕對不行。」青之使丟擲了自己的目的,「當然,我們也沒必要把一位空境推出去,還得承受第二真理的怒火。」

  先知一揮手。「別賣關子了,魯賓。你真把我們嚇了一跳。」他疲憊地挪回原位。「尤利爾已經拒絕了我,此事千真萬確。我也不會再提了。」

  「我可以保守秘密,其他人就說不好了。」青之使表示,「考慮到外交部確實人手不足,我建議把這小子送去接替奧茲克爾曼,讓『守門人』回到總部。」

  海倫微微傾身,將一縷紫發掛在耳後。「傑瑞姆?」她念道。

  尤利爾也鬆了口氣,不是為狄恩·魯賓的退讓,而是因為海倫女士收斂了怒火,再度變得端莊起來。

  「似乎可行。」她有些意動,「阿布羅茲必須有人看守,常年占用著外交部的力量。一般人進不去階梯,我們能輕易封鎖訊息。你也終於有點兒用了,魯賓閣下。」

  「羅瑪也在那邊。」先知認真思索,發現這方法竟然很合適。「至於阿布羅茲,我想你肯定能應付得來,尤利爾?」

  「我沒問題。」學徒趕緊回答。

  然而,高塔仍要為此承擔風險。尤利爾遲疑片刻,還是沒提出異議。有些話即便說出口,拉森先生也多半不會答應罷。

  會議廳逐漸解凍。海倫不再針對青之使,後者也顧自進入自己的座位。「輪到我發言了嗎?」他緩和氣氛。

  先知瞪他一眼:「別說我不想聽的就行。」

  「是神降的事。」我一開始就是為這個來的。

  一切終於重回正軌。無論大占星師還是使者,都恢復了正色。唉,只怕我接下來的訊息也不招人喜愛。「伊文捷琳死了。」

  狄恩·魯賓剛坐下的椅子猛然推開。「什麼?」

  「是光明之神殺了她。」先知解釋,「代行者和伊文捷琳違背了聖者間的約定,在索德里亞舉行了露西婭的神降。」

  「你錯過了開頭,魯賓。」海倫一揚下巴,讓青之使坐回去。「先別管他,尤利爾,說說你的猜測。」

  「……祂們帶來無可阻擋的意志。」尤利爾也無意為青之使從頭解釋,「任何人、任何團體、任何制度的組織都無能為力。在諸神面前,只有聖者擁有平等對話的權力。」

  「既然如此,伊文捷琳會不會……?」

  海倫對這位西塔女王抱有期待,尤利爾並不意外。但先知清醒得多。「換作另一位神靈,她或許可以。」他搖搖頭,「唯獨在露西亞面前,伊文捷琳與凡人無異。更別提還是主動迎接了。」

  女巫嘆息一聲,別過臉去。

  「就是這樣。」尤利爾接道,「伊文捷琳能做的不多。在落入代行者的圈套後,只怕她連維持自我都難。」仔細回想,抵達燭女城時的西塔女王一定是露西婭,閃爍之池返回諾克斯前則未必。

  當時我去黑城尋找喬伊的夢中往事。尤利爾心想。他誤入了守誓者聯盟與光輝議會的聯合行動,由此得知他們要將「光之女王」提前迎回諾克斯。

  但受寂靜學派和秘密結社干擾,尤利爾沒能親眼見到這位西塔聖者。他無法確定,那時的伊文捷琳是什麼狀態。

  「代行者和『青銅秘典』,無論哪一樣引起了伊文捷琳對神降的興趣,我們不得而知。然而災難由此起始。」

  「追根溯源意義不大了。」先知同意,「還是算算現有的牌。閃爍之池目前還有多少力量?」

  「西塔掌律,也就是首相,『日池』索拉琉斯還活著。他被派離故鄉,參與到與光輝議會的合作中去了。」

  拉森與海倫對視一眼。「日池似乎沒理由被祂放過。」後者直率地指出。

  「西塔女王得到了一位天使相助。」尤利爾解釋。不過,關於布萊特希爾,他知道的並不比旁人多。「伊文捷琳仍是聖者,或許在與露西婭的拉鋸間,她勉強也有些餘地,能留下布置。」

  「這就說得通了。閃爍之池畢竟儲存了些許火種。」先知思索,「嗯,燭女城的西塔多半是意外之喜,我想她真正想保護的族群火種,應該是與議會合作、搜尋霧精靈公主的先遣隊。」

  「一名空境帶領的精英,還與神聖光輝議會有舊,安全倒不必擔心。」海倫有些擔憂,「可據我所知,『日池』閣下乃是忠實的露西亞信徒,選擇他帶隊,會不會……?」

  「關於這點,恐怕伊文捷琳還有另一種考量:日池閣下在女王近衛中,也屬年輕一代,重生的次數最少。」尤利爾提醒,「況且,日池誕生於聖城贊格威爾的泉眼,是諾克斯形成的光元素生命。無論他信仰有多虔誠,火種距離神靈仍有很遠的距離。」

  先知表示贊同。「的確如此。『弧光』珊妮婭與女王關係太密切,容易露出破綻;緹茜亞諾有叛亂前科,又失去了空境神秘度;菱塔守衛則是涌流雲網路的核心,不能輕易離開疆域……算來算去,『日池』倒是唯一的人選。」

  還有「夜焰」,他也活著。尤利爾心想。然而,儘管拉森和海倫是他在高塔最信任的人,他也絕不能冒險說出實情。也許很快,人們會得知這位秩序英雄、叛徒惡魔領主的存在,但總好過讓布雷納寧的「光復結社」立刻面對七支點級別的刺探。

  「第二真理告訴我,先民時代神降頻發,他們為維護社會秩序,才設立了神降守衛。」先知說,「我希望自己相信這話,但關於神降和聖者的約定,我找到了許多……我說不好……」

  「答案或許沒那么正義。」海倫不耐煩地打斷他,「時代不同,這有什麼難以啟齒的?據我所知,我的祖先『勝利者』維隆卡比起英雄更像狂熱戰爭分子,他贏下了攸關世界存亡的決戰,也掀起過無數開疆拓土的侵略戰爭。在先民眼裡,奧雷尼亞帝國之外的生靈根本不算人。」

  青之使也開口:「既然如此,聖者的行事也沒必要指摘。他們並非與我們生活在同個時代。」

  先知點點頭。他的神色里有些不安,有些和他說不出口的話一般奇特的東西。尤利爾見他這副模樣,只覺所謂的「猜測」,或許就是事實。

  就在這時,先知側過頭,與他四目相對。

  「快說吧。」海倫催促。她的神情則如雕塑般紋絲不動。


  青之使擰起眉毛,卻沒出言打斷。

  「……我見到了西塔文明的消亡,也因此見到露西婭的一面。祂的降臨是有預謀、有選擇的——在西塔中,比起秩序生命和新生兒,秘密結社和重生者消失得更快!」

  青之使不理解其中含義:「什麼意思?惡魔會優先被諸神消滅?」

  「閃爍之池雖然是女神造物,但西塔生活優渥,與世無爭,論信仰並不及光輝議會狂熱。」尤利爾說,「露西婭吞噬凡人時,不是根據信仰心排序的。」

  「的確。」海倫明白了,「比起閃爍之池和伊文捷琳,代行者更該倒霉才是。後者宣稱自己能聽到女神旨意,神降儀式也由他一手操辦。」

  「或許人類不如西塔合祂的胃口。碎月神降時,也只有月之都的原住民遭殃。」

  「諸神遺族太過稀少。」先知說道,「除露西婭和貝爾蒂之外,許多神靈並未留存生靈造物,就像命運之神奧拓。難道祂們不需要降臨?還是在降臨一事上,神靈之間也有不同?」

  尤利爾提起另一樁事。「先民時期,無名者被稱為初源,而非惡魔容器,因為他們當時是無害的。七支點排斥無名者,對秘密結社斬盡殺絕,但聖者們卻為神降定下契約、設立守衛,樁樁件件,都是為了禁絕諸神回到諾克斯。」

  「光輝議會沒得到訊息。」海倫不由得說道,「代行者不是聖人。」

  「這就是證據之一。」尤利爾低聲道,「諸位,倘若你們想要保守一個秘密,會怎麼做?將相關資訊公布於眾,明令禁止?還是乾脆絕口不提這回事?」

  女巫摩挲著水晶。青之使眉頭緊皺,一言不發。答案是明擺著的。

  「換我也會選後者。」先知承認,「一開始,我沒敢向命運集會坦白你的下落,就是擔心被……我完全理解他們。見鬼,實際上非這麼做不可。」

  「是的。」尤利爾發出一聲嘆息,「無名者,也就是初源,他們不是因『黃昏之幕』的行為受到唾棄,也不是因其首領『國王』麥克亞當的血統而被七支點警惕,更不是所謂的惡魔附體……

  事實上,令秘密結社遭受千年戕害的根源,是無名者並非惡魔的爪牙,而是諸神降臨的容器!」

  ……

  暴雨地海又在下雨。無盡的烏雲,連綿的閃電,還有浸入骨髓的潮濕,人們似乎生活在河底。如果我是占星師就好了。她平生第一次這樣想。如果我能預知未來,在踏進這座城市前止步就好了。

  但想這些太晚了。羅瑪已從平台上一躍而下,立即享受了文員夾道歡迎、高官親自撐傘及豪華浮舟接送等服務,拒絕也來不及了。他們的熱情,甚至讓她有些羞恥。這點我可絕不能讓薩賓娜知道。

  「佩內洛普小姐!」打頭的傢伙興高采烈,雙手因激動而不住搓動。「歡迎!歡迎!噢,這邊來。我們準備了晚宴,請您務必賞光。」

  「晚宴?可我是來,呃,看看情況的。」小獅子猶豫著宣布。

  「不勝榮幸啊!」這個連名字也沒報上的傢伙自顧自地說道,「我們準備了樂隊和舞蹈!大明星!您一定得賞光。還有六十七道豐盛大餐,飲料和本地水果。您肯定喜歡。」

  如果他以為這樣能給羅瑪留下好印象,那他就錯了。小獅子無意糾正他,更無意迎合他的糾纏。「諸位的心意我領會了,只可惜空島分部還有事務要忙。」她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如能簡化流程,本人將深表感激。」

  官員們面面相覷。「可是,宴會……」

  羅瑪挑戰似的瞪著他們,等待某人冒失地開口。假如這幫傢伙以為我會為了減少浪費而不得不進入他們準備好的交際場,那更是大錯特錯。

  「我們完全能理解。」一名官員擠開同僚,不顧他們的怒目而視。「任何事都不如工作重要。請跟我來,佩內洛普長官。」他順手接過傘,引導羅瑪進入一架流線型的浮舟。

  羅瑪坐進軟墊里打量他:笑容親切、談吐文雅,一對閃爍聰慧意味的紫眼睛,總在輕抿的嘴唇,還有修葺整齊的鬍鬚。作為官員,此人少了些威嚴,似乎不能令人信服,但我大概也沒好到哪裡去吧。

  此外,他很瘦,以至於合身的禮服竟然緊貼在肋骨上。難道地海人都是稻草扎的?她為自己的想像微笑。「多謝。要介紹下自己麼?」

  「朱利爾斯。」對方伸出手,「本人是斯坦因先生的學生。」

  「羅瑪·佩內洛普。」小獅子認識他口中的「斯坦因」。此人全名為斯坦因·賽恩斯菲爾德,是司法相關的專家,隸屬於外交部。

  只不過,這位專門效力於外交部的法律顧問常年申請駐守在屬國「暴雨地海」,很少回到總部。

  羅瑪特地了解過其中原因:斯坦因法官本是事務司高官,因其通曉多國律法體系,而被調職進入外交部。然而,他的工作重心頗為特殊:此人長期致力於緩和神秘生物與凡人之間的生活矛盾,希望為神秘生物和凡人量身定做律法。

  這無疑是美好的願景,是維護雙方權益邊界的優秀提案。只可惜生不逢時:高塔已是規制全面的神秘者主導的支點,改變意味著動盪。況且,凡人中也並未誕生能代表自身群體的首領。大家以點火為目標,對高塔領導下的生活沒什麼不滿。

  因此,為了繼續理想事業,斯坦因便主動離開了布魯姆諾特。

  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的主張確實獲得了一部分凡人貴族的支援,更受到門檻較低的神職類職業組織的熱烈贊成。斯坦因儘管離開了總部,也依然在屬國頗具聲望。

  如今羅瑪來到暴雨地海,可謂是來到了對方的主場。難怪朱利爾斯作為他的學生,看似平民出身,卻也能力排眾議,替她推掉不必要的交際。

  「我認得你的導師。」羅瑪開口,「兩年前,我們在總部見過一面。當時他和青之使閣下同行,害我四處打聽這位紳士的身份。」

  「有趣的初見。」朱利爾斯微笑,「那次我有印象,斯坦因大人是為在凡人中推行神秘基礎教育而前往總部的。他的手提箱裡裝滿了法案草稿,用來說服命運集會。」

  凡人的神秘基礎教育。羅瑪第一次想這種事。但為什麼不呢?學徒在沒點火前,不也屬於凡人的行列?

  兩年前,我恐怕根本不關注這類話題,更別提深入思考其中意義了。她寧願睡過集會。也許當時我就是這麼幹的。「聽起來不錯,起碼有助於外交部的擴張。你知道,我們總是人手不足。先知透過提案了嗎?」

  「老師回來後,暴雨地海新開設了幾十所神秘學院校。」朱利爾斯給出肯定的答覆,「教育部為我們大開綠燈,後勤司儘可能地提供資源,連當地教會都願意派人開設課程。時至今日,我們已獲得了首批學徒和低環神秘者。」

  羅瑪挑起一邊眉毛,沒說什麼。

  「噢,的確,很可惜,只學通識的畢業生對高塔不算補充……但您想知道他們為這座城市帶來了怎樣的改變麼,長官?」

  這不在行程內,但羅瑪很想答應下來。斯坦因是外交部的老人,更與朱利爾斯在暴雨地海經營多年,是一股足以左右局勢的力量。

  和他們深入接觸,對我拉攏外交部有好處。總不能等狄恩·魯賓先下手為強吧?之前見到青之使與身旁的陌生人談笑風生,她便立刻警鈴大作。

  羅瑪打定主意,就算不能引以為援,也起碼要讓斯坦因在站隊時有所猶豫才是。再說,她確實也想了解這位法律顧問的「教學計劃」。

  「完成任務後,我會抽出時間。」羅瑪承諾,「大概會有半天。」

  朱利爾斯如釋重負。「足夠了。」他點點頭,「我們會讓您看到普及基礎教育的優勢,長官。現在我帶您去地海事務司,一應帳目已準備齊全,就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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