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七章 叛徒(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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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來了。」岩繪提醒。

  「未必是『他們』。」約克聽得更清楚,「也可能只是一個人。但願是喬婭拉,我恨透這女人了。」他將壓縮棒交給岩繪。

  「我拿著?」她吃了一驚。

  「箱子太沉,不該讓女士來提。」約克將飛舟模型也塞給她,「別客氣啦。」

  岩繪猶豫了,當然不是為模型。

  約克眨眨眼。岩繪與他對視,什麼也沒說。她清楚自己和桑德不懼死亡,但我不同。只是在敵人眼中,約克可是要比岩繪更受關注。

  「好吧,只要你別露餡。」她輕聲道。

  腳步聲愈發清晰,停在大門前。約克將部分身體變作雲態,勉強從雜亂的資訊中分離出一些有用的。他「看」見一抹藍色,知曉了來人的身份。

  『是喬婭拉。』他對岩繪作口型。

  岩繪嘴角抽搐一下,示意他繼續聽。

  「仙子」喬婭拉的行蹤很好判斷。她在門前費了番功夫,因為遠方戰鬥的餘波摧毀了門軸。等她鑽進室內,開始翻找,約克察覺了不對。

  『她在找東西。』

  『當然。我們也算物品,但別對新生兒說這種話。』

  『不,她不是在找我們。』約克又聽了一會兒,這下他更肯定了。『好像是在翻空白壓縮棒?這聲音你剛剛弄出來過。』

  岩繪準備瞪他,但仔細聽過,她發現約克所言非虛,不由得頓住了。『怎麼回事?』

  約克沒回答。樓下的人開口了:「……我沒找到,她可能不在這兒。你有新發現嗎,波爾克?」

  波爾克的聲音略有失真,多半是在通訊另一端。惡魔的手段當真無法預測,約克簡直不敢想像有什麼通訊渠道能在「弧光」閣下的戰場附近使用。

  「沒有……說不定在調律間附近,我沒法靠近。」

  「晝芯呢?」

  「他理應拖住那女王近衛,但不見得有機會幫我們的忙。你瞧見了。」波爾克用挖苦的語氣說,「來的是『弧光』,我想他單為保住性命就已經盡全力了。」

  喬婭拉抱怨一句,轉身去翻另一邊的木架。

  『他們在找某個人。『她』。一位女性。』聽罷,岩繪糾正了約克的猜測。『奇怪,除了桑德,他們還要找誰?』

  『這個嘛。』約克答道,『熔金者沒告訴我。』

  岩繪又瞪他一眼。

  『但不管惡魔想找誰,都不能教他們如願。』約克伸手碰觸地面,估計了一下它的厚度。

  見狀,岩繪意識到了什麼,但完全來不及阻止。下一刻,他燒穿石質,如鬼魂般出現在喬婭拉背後。

  西塔很難襲擊同族。幾乎是同時,粉紅西塔猛然轉身,就要反擊,但還沒等她抬起武器,岩繪突然落在她頭頂,將她整個人按倒在地。

  約克嚇了一跳,本能地踢開手炮。雖然計劃偷襲的是他,但他沒想到岩繪的行動如此激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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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婭拉奮力掙扎,渾身驟閃,但岩繪死死抓住她。兩人色彩相近,一時間竟混色到一塊去了。

  這下,他完全無從插手。我上哪兒去弄分離水呢!

  她們翻滾著撞翻了木架,熊熊火焰點燃簾幕。「展館!」岩繪叫道。

  剎那間,橙臉人福至心靈,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拾起手邊的空芯蠟燭,狠狠扎進喬婭拉的肩膀。

  仙子痛哼一聲。她輕薄的蟬翼遠不及晶旋堅韌,竟被蠟燭扎了個通透,觸及了皮膚下的元素之軀。

  岩繪抓住時機,雙手插入她的身體,強行將她轉換為資訊雲態。喬婭拉渾身顫抖,輪廓模糊破碎,最終化為奇特的畫素塊,閃爍著彌散,被蠟燭吸收,成為一根細細的粉紅色長芯。

  ……兩根壓縮棒掉落在地,發出異樣的沉重聲響。

  岩繪跪在地上,一時失神。

  就這樣?約克吸走火焰,將岩繪拉起來。「解決了?」他的動作因震驚而極端小心。

  「一勞永逸。」褐紅西塔一邊收集自己散落的粒子,一邊回答。「我把她關進了墓地,你再也不用擔心她從重生地回來找你麻煩了。」

  「展館」指的便是文明展館,它本質上是與涌流雲截然相反的雲區,菱塔稱之為靜滯雲。一些犯下了重大罪行的族人被轉變成資訊態,長久關押在靜止的壓縮棒里,放置於此。

  岩繪一提及展館,約克就明白了她的暗示。「但怎麼有兩支?」

  「壓縮棒不能儲存壓縮棒。我想多出來的那支是被她隨身攜帶著,她本人一消失,就掉出來了。」岩繪拾起它們,其中一支屬於喬婭拉,另一支則看不出顏色。「給她刻上名字,省得找不到了。」

  約克接過壓縮棒,上面既有名稱設定,也有一串數字,後標以年計數的單位。雖然他從沒用過這東西,但上手十分簡易,剎那間便了解了數字的意義。

  出於報復心理,他寫了個「九百」,然後將其丟回了滿滿一箱壓縮棒里。這下就算有人想放她出來,也得從一大堆蠟燭里先找上一陣子。

  「你還沒問她的目標是誰呢。」岩繪提醒。

  「算了吧,你覺得她九百年後會記得嗎?」約克想了想,「大概是個女人。恐怕我們是找不著了。」

  「不。」岩繪舉起另一支壓縮棒,在他面前搖了搖。「她就在這兒呢。」

  看來喬婭拉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她把它藏在身上,卻沒能帶走。約克看到上面刻著一個名字。「凱菈·艾瑟。」

  「那是誰?」

  約克剛想說「我不知道」,但突然想起了什麼。「跟我來。」他回到藝術廳,撿起那隻模型。

  木刻精巧絕倫,邊緣雕刻著一串字元『ASIEL』。用精靈語讀來,正是一個熟悉的姓氏「艾瑟」。

  「她是這模型的創作者?」岩繪不確定地問。

  約克搖搖頭。他張望了一下,起身拿起一幅油畫。布面上是一片青翠的牧原,天空無邊晴朗,一條黑白相間的牧羊犬翹起尾巴。在這動物左側的畫框下,雕刻著淺淺的符號,與模型如出一轍。

  『ASIEL』

  見狀,岩繪也掀開最近的幕簾,露出一座雕塑素胚。這東西怎麼看都是半成品,卻也擁有『ASIEL』字樣的留名。

  「看來,她是這座展廳所有作品的創作者。」岩繪總結道。

  「在王宮有一整座藝術廳,女神在上。」約克大為驚嘆,「上個有此殊榮的傢伙還是『和聲』坎托爾。」

  「這你倒是孤陋寡聞了。」岩繪告訴他,「你的小夥伴,精靈雕塑家塞恩,他也獲得過同樣的榮譽,只不過用來抵扣犯下的過失了。」

  塞恩幹得出來這種事。約克心想。他剛回到閃爍之池,塞恩就因干擾斑點大賽的選拔賽而被衛士逮捕。他渴望覲見女王陛下,向她學習創作皮膚造型的更高技藝。

  「無論如何,凱菈·艾瑟一定是位藝術大師。」岩繪目不轉睛,「這兒,瞧,她創作的半身人像。一位美麗的索德里亞少女,面孔有點像珊妮婭閣下。」

  約克不得不承認,這座人像較塞恩的作品更為精細,色彩也更真實。也許他該先向這位艾瑟女士求教才對。創作者為它精心調製出了類人的膚色,竟富有鮮活的紅暈……這也是它與「弧光」珊妮婭唯一的差別。

  等等。約克摩挲下巴。「若瑟爾?」

  「怎麼?」

  「這就是珊妮婭閣下。來看它的五官,還有髮型。」他拾起一張色卡,立在人像面前。「只需要換個顏色……」

  岩繪站在人像正前,不禁屏住呼吸。透過色卡,人像失去了色彩,面孔和髮絲變成統一的藍紫色。這下,它與正在王宮另一端驅趕惡魔的宮廷士衛隊長完全相同了。

  「好吧。」她承認,「這應該是珊妮婭閣下的皮膚模型。」

  「塞恩曾為珊妮婭閣下塑造皮膚,但她自己改過了。」約克告訴她,「沒準她就是請求艾瑟女士為她修改的。」

  「也就是說,這位艾瑟女士,她的技藝已經超越了塞恩。」岩繪來了興趣。她也是皮膚造型的雕塑創作者,但水平也就與約克相當。「裡面有全身雕塑。」她朝展廳深處望去。

  約克愉快地跟上,一邊思索熔金者尋找一位被封存的藝術家的目的。有那麼一陣子,他為塞恩的安全擔心,但很快就來不及考慮了。

  ……珊妮婭閣下的雕塑模型只是開始。約克看到無數珍貴作品:一位湖中少女畫像,她立於水面,與倒影對視;一叢燃燒的藍色荊棘雕塑,火焰柔美地飄舞,枝條垂落星輝;頭戴黑晶尖冠的男人立於畫中,上身赤裸,腳踩一隻斷臂,手中舉著盛滿血紅液體的號角。

  甚至有一座人魚噴泉雕塑。身披銀紗的少女趴在船舷,髮絲潮濕,面帶微笑。她的魚尾浸入海浪之中,每一片鱗都極度鋒利,卻在輕輕撥動著浪花。

  見鬼。約克為桑德塑造的皮膚與之相較,簡直讓他自慚形穢。我的技術這輩子也達不到如此境界。

  ……他們彷佛闖進了古往今來所有藝術大家的集中展廊,所見所感完全超出凡俗的想像。

  「真是不可思議。」約克感慨。

  岩繪更是如數家珍。「湖之女,神眷者……這是諾克圖拉,戰爭之神,他的號角里盛的是血,不是酒。」

  「最後那位是誰?」

  「我想是淺海少女。」岩繪一聳肩,「海洋之神的女兒。當然,我沒見過祂,不知曉她的真正模樣。」

  這裡幾乎都是諸神主題的展品,每一樣都精美絕倫,但唯有人魚少女像最令約克心動。他恨不得將這座雕塑偷走,以便隨時參考……桑德也會喜歡它的,到那時,這小子就不會再叫我「助手」了。

  但想到這裡是明光大廳,雕塑也是屬於女王陛下的收藏,他又不敢這麼幹。「諸神和天使,不可能有人見過祂們。我想這些形象都來自凡人的想像。」

  「這一座肯定不是。」岩繪悄聲道,「來看看女王陛下。」

  約克轉過身,看見了「光之女王」伊文捷琳。不。這不是她,而是一座精巧絕倫的塑像。但它沒有石刻的面龐,沒有非人的質地,全然與真人無異。

  面對女王塑像,客人們不由得低下頭。儘管她身不在此,僅憑石像模仿出的幾分神韻,便令他們不敢造次。

  岩繪十分緊張:「我們要行禮嗎?」

  問得好,我們是要敬禮,還是像神官一樣跪下呢?約克心想。畢竟,我也分辨不出眼前是女王陛下,還是光明女神露西亞。

  「就算你跪下來,祂也絕對聽不到啦。」約克帶「夜焰」返回故鄉時,用掉了降臨者覲見女王的機會。他覺得自己有些經驗在身。

  但他們還是壓低聲音,也不再如方才那樣點評。

  「我一直想知道。」岩繪低聲道,「女王陛下的皮膚,究竟是她的創作,還是露西亞的樣子?」

  約克也拿不準:「諸神有凡人的模樣嗎?祂們是神靈啊。」

  「無與倫比。」岩繪陶醉地說,「說實話,我無法想像凡人能擁有那副姿態。女王陛下是最優秀的藝術家,連她也不可能創作出第二張完美的面孔。」

  「陛下更擅長創作女性形象。」約克同意,「戰神諾克圖拉一般以男性姿態出現在傳說里,但沒有明確的描述……也許這就是神靈的真正面貌,只有陛下親眼見過祂們。」

  諸神離去後,諾克斯已渡過了兩千餘年。在追逐美的道路上,數不盡的天才日夜奮鬥,創造出極盡技藝的結晶。塞恩正是其中代表,他為「弧光」珊妮婭創作的皮膚,受到了女王的褒揚和親自修改,無疑是福坦洛絲的造型巔峰。

  但即便如此,這位女王近衛若是站在「光之女王」伊文捷琳面前,依然是燭火與太陽的差別。

  「你覺得塞恩有機會嗎?」約克不抱希望地問,「他更擅長創作男性形象,還是精靈的形象。倘若將來某天……」

  「不。他來晚了。」岩繪喃喃道。

  約克順著她的示意看過去,這才注意到,女王塑像背後的角落裡,竟然還有一座人像。它腳下的刻符記號,赫然是同樣的『ASIEL』,宣示創作者的名諱。「怎麼?」他挑起眉。

  「因為如果沒看到它,我說不定會贊成。」她揭開半掩的帷簾。

  一座奇異的男性人像隱藏在展廳角落,此刻被兩名西塔照亮。創作者並沒有上色,但絲毫無損它宛如神靈般的面容。雕塑並無獨特造型,隻身披霜雪,執劍而立,空洞地凝視著來客。

  然而,它身上有種凡人無可企及的氣質,若伊文捷琳是光和熱,它便是寒冬與黑暗,是一切生命情感的終結。

  約克張大了嘴巴。白之使。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高塔統領,尤利爾的導師,這是他的雕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在做夢嗎?

  前所未有的疑慮包圍了約克。凱菈·艾瑟是什麼人?她見過白之使,以他為模型創造了雕塑?還是說,這其實是白之使的某位先祖?

  他目不轉睛地審視著雕塑,使者也靜靜回望。那雙帶有非人神性的瞳孔倒映著微光,彷佛下一刻就會燃起兩簇冰冷的火焰,釋放出冰凍心靈的力量。

  約克不由自主地後退,心底泛起一絲寒意。

  「看來女王陛下也非獨一無二。」岩繪的聲音輕得像嘆息,「這是哪位神靈?」

  他是人類。幾年前我見過他,就在克洛伊塔。約克混亂地想。他是尤利爾的導師呢!

  但在開口解答前,他卻猶豫了。雕塑原身真的是凡人嗎?不論如何,使者的確有種非人的氣質……如今他站在這兒,簡直就是祂們中的一員。

  這一刻,約克竟無法斷定。

  「依我看,塞恩的皮膚造型,甚至茜茜的畫,都遠不如展廳主人。」岩繪由衷道,「我算知道,為什么女王會收集凱菈·艾瑟的藝術作品了。塞恩的人像和她比起來,還差了一千年呢。」

  只論面貌,約克心想,此人確實是舉世無雙的傑作。他親眼見過使者,深知當面時這種感受較石塑尤甚。

  不過,這念頭若是說出口,我八成會沒命。約克不禁笑了。使者是什麼樣的人,除尤利爾之外,大家都很清楚。有些人是不容冒犯的。

  但就在此時,「女王」與「凱菈·艾瑟」這名字連在一起,喚起了他腦海中一段深埋的記憶。艾瑟。凱菈·艾瑟。我肯定是在哪裡聽過……呃。

  約克低頭,望著手裡被他揮舞著的壓縮棒,手一哆嗦。「我想我知道誰是凱菈·艾瑟了。」

  岩繪豎起耳朵:「你認識?」

  「你也認得。」約克的喉嚨吞咽了一下,「你聽說過沒?閃爍之池有一位公主殿下,自稱凱菈·艾瑟。」

  「別賣關子。」岩繪還沒反應過來,「我們哪兒來的公主……噢。」她一下子睜大眼睛。

  約克點點頭,示意就是她想的那樣。

  岩繪猛地跳起來,「拿你還像根柱子一樣傻站著幹嘛?!」她從他手中奪回蠟燭棒,約克只得聽天由命地候在一旁,看她以畢生最快的速度進行解壓縮。

  但出乎意料的,沒有釋放的光影粒子,也沒有疑惑的提問聲,一切歸於寧靜。蠟燭裡面似乎是空心。

  「陛下?」約克輕聲問,「艾瑟女士?凱菈殿下?」

  「沒人在。」岩繪皺眉,「等等,是其他東西。一段音訊。」

  約克反應過來。熔金者在尋找某人,他們先入為主,也下意識以為壓縮棒里藏著惡魔的目標。「聽聽吧。」

  起先,他們聽見了女王陛下的聲音,似乎在與某人交談。另一方的嗓音依然熟悉,約克隱約在哪裡聽過。

  『「……因為這是一個錯誤。」伊文捷琳說。

  「錯誤?」男人問。

  「……我們封鎖了神降的記錄,銷毀儀式的痕跡……」

  對話的另一方充滿疑慮。「……高塔、寂靜學派和守誓者聯盟都維持著默契?這到底是……」

  「答案你已經說過了,克萊斯特。我們掃除了帝制……祂們的時代也過去了……」

  「神降成功會怎樣?你聽到……」

  「……觸犯禁忌……」』

  話音消失在一陣滯澀的齒輪聲中。

  喀噠。喀噠。

  約克等待著後續。然而齒輪聲並不停歇,他們聽到金屬咬合空隙的聲音,聽到如鐘錶般穩定均勻的旋律,但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喀噠。喀噠。

  這是密碼,亦或是要傳遞某種訊息?他仔細聆聽。聲音沒有任何區別,彷佛會無盡地持續下去。

  喀噠。喀噠。


  這感受讓約克的魂魄為之顫動。他陷入純粹的光明世界,在永恆的旋律中起伏,直至意識的波紋回歸原點……

  齒輪聲停止了。

  約克如夢初醒,驚覺自己正站在伊文捷琳的塑像前。女王或女神的目光越過他,投向遙遠的東城市邊緣。

  他回過頭,只見岩繪呆立在原地,蠟燭從她的掌心滑落,終止了播放。

  這東西不對勁。約克抓住她的手,後者打了個哆嗦,回過神來。

  良久的沉默後,岩繪率先開口:「我們最近偷聽到的訊息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總比什麼也不知道要好。」約克鬆開手,彎腰拾起寫著『凱菈·艾瑟』的壓縮棒。「起碼我們已經弄清楚,晝芯占領調律間的目的是什麼了。」

  岩繪不願碰它。「那段聲音,好像是晝芯的……」

  「也許不是。」反正我們沒法找他求證。「總之,它給我的感覺不太好。」約克提醒,「想想看,一旦晝芯打算把它用在調律間,播放給復活節大賽的所有族人——」

  岩繪趕快甩甩頭,拋棄可怕的想像。「你說得對,這後果可不是惡作劇那麼簡單。要怎麼處理?」

  約克猶豫片刻,掌心升起一蓬火焰,將壓縮棒燒成灰燼。

  岩繪沒有阻止,她更好奇另一樁事:「女王陛下在和誰說話?」。

  「光輝議會的代行者,康尼利維斯·辛德克·克萊斯特。我在聖城見過他。」

  她點點頭:「我會替你保密。」

  這時候你倒開明得多。「見過代行者的事還是別了。」約克做個鬼臉。大家理應了解我的冒險故事才是。「快離開這兒吧。」他催促。

  與喬婭拉的戰鬥在展廳弄出了很大動靜,就算沒有,他也不想站在白之使的眼皮底下。這座雕像太古怪了。

  然而凱菈·艾瑟留下的音訊太長,為了聽完它,約克和岩繪浪費了許多時間。當他們來到正殿,波爾克已好整以暇地等在那裡。

  「又見面了,二位。」淺藍西塔開口,「想必仙子再次栽到了你們手上。說實話?我沒指望過她。」

  約克抬起繳獲的手炮,二話不說便是一槍。高能射線噴涌而出,波爾克身影一閃,留在原地的殘影被撕成粉碎。

  「拖延時間對你們有好處。」他很詫異,「幹嘛拒絕?」

  「你似乎誤會了。」約克道,「上次在展館我只是狀態不好,當時你們人比較多。」

  「噢,現在是你們人多。」波爾克瞄一眼岩繪。這位本職是地質學者的褐紅色西塔有把手弩,此刻已上好了弦。

  他搖搖頭。「好吧,你們沒有掉頭逃跑,對我比較有利。告訴你實話,沒有衛士會到這邊來。我們在王宮裡有許多眼線,你們想逃也逃不掉。」

  「你的眼線有沒有告訴你珊妮婭閣下的行蹤啊?」約克回敬。

  波爾克臉一沉。「把那隻箱子給我,還有你們在喬婭拉身上找到的東西。否則,約克·夏因,你會後悔的。那女人救不了你。」

  約克舉起槍:「那就來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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