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叔叔與侄子
芝諾向卡沃林說道：
「就按我說的辦，到時候把不願意留下來的名單報給我。」
他接著說其他事項：
「兵工廠畢竟不是行會，生產效率是第一位的。」
「讓工人們輪流休息，確保產線一直運轉，每周工作五天休息兩天，讓他們協調好休息時間。」
對於這一點，卡沃林很快就接受了。
炮匠是脫胎於鐵匠的職業，在生產過程中需要長時間使用熔爐。
熔爐一旦熄火，重新點燃既浪費時間又耗費材料，所以，大部分熔爐都會有學徒日夜輪流看護。
卡沃林領下命令，離去處理具體事宜。
……
同一時間的東側，一夥遊牧部落搭乘威尼斯艦船，在底比斯的附屬港口登陸。
阿蘭人部落的首領，索斯蘭臉上帶著長時間作戰的疲憊。
「終於安全了，奧斯曼人的輕騎兵真是難纏。」
他和身邊的部族勇士感嘆道。
在接下芝諾總督的命令前往奧斯曼境內燒毀後勤時，他全然沒意料到這一趟會這麼危險。
哪怕他們是擅長奔襲作戰的遊牧人，這一次也差點栽倒奧斯曼人手裡。
索斯蘭讓部落民在岸邊休整，自己帶著幾個親信去城中見總督。
「說說你們的遭遇吧。」
芝諾向索斯蘭說道。
「一開始，我們的行動十分順利，奧斯曼人的軍隊在與您對峙，分身乏術。」
「我們不斷襲擊糧道與村落，至少燒毀了一千噸糧食。」
不愧是有劫掠專精的遊牧蠻族，芝諾十分讚許他們的高效：
「奧斯曼前線有三萬人，每天至少要消耗10噸糧食，算上後方的運糧隊，打底也要15噸。」
「你們此舉，至少讓奧斯曼人少了兩個月的食物，不錯，不錯。」
「我會履行自己的承諾，你們可以在北部獲得一塊放牧地。」
索斯蘭對此大喜過望，他帶著部落民冒著危險去奧斯曼領，不正是為了一片安歇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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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曼人撤軍後，你們遭遇了什麼，為什麼是從海上回來的？」
芝諾問道，他原以為阿蘭部落會走北方山地回歸。
「大概是為了報復，奧斯曼派出了大量阿金吉輕騎兵圍剿我們。」
「那些人也是遊牧出身，又是主場作戰，我們很被動。」
「也就是奧斯曼對塞薩利掌控力不夠，我們才有機會化險為夷。」
「就當我們要南下回歸雅典時，卻發現山地已經被奧斯曼封鎖，自己還被兩股奧斯曼軍隊包圍。」
「那時局勢，現在想想我都覺得危險。」
芝諾坐直身子，認真傾聽。
「包圍我們的人是一對叫做奧馬爾和艾哈邁德的年輕兄弟。」
「他們手下有很多驍勇善戰的騎手，我們不是對手。」
『奧馬爾和艾哈邁德……』
芝諾記得他們，是圖拉汗的長子和次子。
「兩兄弟要對我們發起最後的攻勢時，一隊同樣打著奧斯曼旗幟的隊伍出現在北方。」
「戰士們本來都已經絕望了，但那隻部隊卻對友軍發起了進攻。」
「我們乘亂突圍，一路逃到了北方的塞薩洛尼基城，還從後方偷襲了奧斯曼的圍城營地。」
「守軍確認我們是自己人後，放我們進城並安排船隊讓我們南下。」
「後來我打聽，那支部隊來自一名叫做伊薩的貝伊，是圖拉汗的弟弟，那兩兄弟的叔叔。」
芝諾感嘆道：
「真是一段傳奇而曲折的經歷啊。」
索斯蘭說的簡略，但芝諾能想像到其中的危險。
在敵人領土上蹦躂了一個多月，又從南向北跨越上百公里逃生。
別的不說，索斯蘭在行軍上的天賦芝諾是認可了。
「我讓人在城堡里給你安排飲食，快些下去休息吧。」
芝諾送走索斯蘭，心中琢磨著北方的局勢。
『十五世紀，是屬於叔叔的時代啊。』
『東方的朱允炆被四叔搶走皇位，半個世紀後，西方的英國國王愛德華五世也將被叔叔搶走王冠。』
『現在，叔侄奪權的事件正在奧斯曼境內上演。』
思考過後，芝諾認為北方邊境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安全的。
『蘇丹不會樂見國內有其他人掌控巴爾幹的全部土地。』
『奧馬爾、艾哈邁德和伊薩三人相互鬥爭，最後大概會形成均勢，這才符合蘇丹的利益。』
『我可以專心加固溫泉關……不，土木堡防線了。』
『趁著巴爾幹內亂的時機，正好可以專心鞏固新征服的土地。』
芝諾取出紙筆，設計未來的發展戰略。
雅典和優卑亞加起來都只有十萬人出頭的人口，位置重要且發展潛力很大。
『目前，奧斯曼有五百多萬人口，且隨著擴張正快速增長。』
『法蘭西大概有一千兩百萬人，英格蘭有三百萬人，神羅有一千五百萬人……』
『雅典如果按部就班發展農業，那真是毫無前途。』
『發展貿易和工業才有未來，把雅典打造成軍工後勤基地』
『等到威尼斯局勢動盪，我好以此為根基……將大議會取而代之！』
『但發展資金從哪來……』
芝諾看到地圖上奧斯曼在愛琴海漫長而曲折的海岸線，心中冒出一個好想法。
『缺錢，可以去奧斯曼搶。』
『缺人，也可以去奧斯曼搶……不對，是招攬！』
考慮到奧斯曼海軍大部分精力用於封鎖君士坦丁堡，芝諾覺得此舉可行性很高。
而且奧斯曼境內的基督徒恐怕比穆斯林更多，這無疑是個好事。
奧斯曼從上個世紀興起之後，占據了東羅馬大部分國土，其中大部分是希臘語東正教人群。
這種狀況會一直持續到16、17世紀，隨著時間推移人口大量改宗才有所逆轉。
『蘇丹沒有把國教換成東正教，真該感謝民族主義興起前這些老實本分的農民。』
芝諾叫來安德烈亞，讓他休整完成後帶著船隊重新出發。
「卡瓦拉是奧斯曼最重要的沿海港口之一……」
……
埃迪爾內，奧斯曼帝國的新首都。
這座城市在君士坦丁堡西方200公里，由古羅馬皇帝哈德良修建，最初叫做哈德良堡，後稱阿德里安堡。
奧斯曼征服巴爾幹後，人們按土耳其語讀音稱之為埃迪爾內。
剛剛從舊都布爾薩返回的蘇丹穆拉德二世感覺背後有一股冷氣。
這讓蘇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漫不經心地翻著手中的古蘭經，琢磨著冷氣的來源。
『大概是宮殿採光不好吧……』
穆拉德二世喃喃道。
他掃清了叛黨，扼住了君堡，帝國蒸蒸日上，還能有什麼壞事呢？
蘇丹環顧華美的舊宮，在大殿邊緣的陰影中看到一位瑟瑟發抖的宦官。
「就按我說的辦，到時候把不願意留下來的名單報給我。」
他接著說其他事項：
「兵工廠畢竟不是行會，生產效率是第一位的。」
「讓工人們輪流休息，確保產線一直運轉，每周工作五天休息兩天，讓他們協調好休息時間。」
對於這一點，卡沃林很快就接受了。
炮匠是脫胎於鐵匠的職業，在生產過程中需要長時間使用熔爐。
熔爐一旦熄火，重新點燃既浪費時間又耗費材料，所以，大部分熔爐都會有學徒日夜輪流看護。
卡沃林領下命令，離去處理具體事宜。
……
同一時間的東側，一夥遊牧部落搭乘威尼斯艦船，在底比斯的附屬港口登陸。
阿蘭人部落的首領，索斯蘭臉上帶著長時間作戰的疲憊。
「終於安全了，奧斯曼人的輕騎兵真是難纏。」
他和身邊的部族勇士感嘆道。
在接下芝諾總督的命令前往奧斯曼境內燒毀後勤時，他全然沒意料到這一趟會這麼危險。
哪怕他們是擅長奔襲作戰的遊牧人，這一次也差點栽倒奧斯曼人手裡。
索斯蘭讓部落民在岸邊休整，自己帶著幾個親信去城中見總督。
「說說你們的遭遇吧。」
芝諾向索斯蘭說道。
「一開始，我們的行動十分順利，奧斯曼人的軍隊在與您對峙，分身乏術。」
「我們不斷襲擊糧道與村落，至少燒毀了一千噸糧食。」
不愧是有劫掠專精的遊牧蠻族，芝諾十分讚許他們的高效：
「奧斯曼前線有三萬人，每天至少要消耗10噸糧食，算上後方的運糧隊，打底也要15噸。」
「你們此舉，至少讓奧斯曼人少了兩個月的食物，不錯，不錯。」
「我會履行自己的承諾，你們可以在北部獲得一塊放牧地。」
索斯蘭對此大喜過望，他帶著部落民冒著危險去奧斯曼領，不正是為了一片安歇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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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曼人撤軍後，你們遭遇了什麼，為什麼是從海上回來的？」
芝諾問道，他原以為阿蘭部落會走北方山地回歸。
「大概是為了報復，奧斯曼派出了大量阿金吉輕騎兵圍剿我們。」
「那些人也是遊牧出身，又是主場作戰，我們很被動。」
「也就是奧斯曼對塞薩利掌控力不夠，我們才有機會化險為夷。」
「就當我們要南下回歸雅典時，卻發現山地已經被奧斯曼封鎖，自己還被兩股奧斯曼軍隊包圍。」
「那時局勢，現在想想我都覺得危險。」
芝諾坐直身子，認真傾聽。
「包圍我們的人是一對叫做奧馬爾和艾哈邁德的年輕兄弟。」
「他們手下有很多驍勇善戰的騎手，我們不是對手。」
『奧馬爾和艾哈邁德……』
芝諾記得他們，是圖拉汗的長子和次子。
「兩兄弟要對我們發起最後的攻勢時，一隊同樣打著奧斯曼旗幟的隊伍出現在北方。」
「戰士們本來都已經絕望了，但那隻部隊卻對友軍發起了進攻。」
「我們乘亂突圍，一路逃到了北方的塞薩洛尼基城，還從後方偷襲了奧斯曼的圍城營地。」
「守軍確認我們是自己人後，放我們進城並安排船隊讓我們南下。」
「後來我打聽，那支部隊來自一名叫做伊薩的貝伊，是圖拉汗的弟弟，那兩兄弟的叔叔。」
芝諾感嘆道：
「真是一段傳奇而曲折的經歷啊。」
索斯蘭說的簡略，但芝諾能想像到其中的危險。
在敵人領土上蹦躂了一個多月，又從南向北跨越上百公里逃生。
別的不說，索斯蘭在行軍上的天賦芝諾是認可了。
「我讓人在城堡里給你安排飲食，快些下去休息吧。」
芝諾送走索斯蘭，心中琢磨著北方的局勢。
『十五世紀，是屬於叔叔的時代啊。』
『東方的朱允炆被四叔搶走皇位，半個世紀後，西方的英國國王愛德華五世也將被叔叔搶走王冠。』
『現在，叔侄奪權的事件正在奧斯曼境內上演。』
思考過後，芝諾認為北方邊境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安全的。
『蘇丹不會樂見國內有其他人掌控巴爾幹的全部土地。』
『奧馬爾、艾哈邁德和伊薩三人相互鬥爭，最後大概會形成均勢，這才符合蘇丹的利益。』
『我可以專心加固溫泉關……不，土木堡防線了。』
『趁著巴爾幹內亂的時機，正好可以專心鞏固新征服的土地。』
芝諾取出紙筆，設計未來的發展戰略。
雅典和優卑亞加起來都只有十萬人出頭的人口，位置重要且發展潛力很大。
『目前，奧斯曼有五百多萬人口，且隨著擴張正快速增長。』
『法蘭西大概有一千兩百萬人，英格蘭有三百萬人，神羅有一千五百萬人……』
『雅典如果按部就班發展農業，那真是毫無前途。』
『發展貿易和工業才有未來，把雅典打造成軍工後勤基地』
『等到威尼斯局勢動盪，我好以此為根基……將大議會取而代之！』
『但發展資金從哪來……』
芝諾看到地圖上奧斯曼在愛琴海漫長而曲折的海岸線，心中冒出一個好想法。
『缺錢，可以去奧斯曼搶。』
『缺人，也可以去奧斯曼搶……不對，是招攬！』
考慮到奧斯曼海軍大部分精力用於封鎖君士坦丁堡，芝諾覺得此舉可行性很高。
而且奧斯曼境內的基督徒恐怕比穆斯林更多，這無疑是個好事。
奧斯曼從上個世紀興起之後，占據了東羅馬大部分國土，其中大部分是希臘語東正教人群。
這種狀況會一直持續到16、17世紀，隨著時間推移人口大量改宗才有所逆轉。
『蘇丹沒有把國教換成東正教，真該感謝民族主義興起前這些老實本分的農民。』
芝諾叫來安德烈亞，讓他休整完成後帶著船隊重新出發。
「卡瓦拉是奧斯曼最重要的沿海港口之一……」
……
埃迪爾內，奧斯曼帝國的新首都。
這座城市在君士坦丁堡西方200公里，由古羅馬皇帝哈德良修建，最初叫做哈德良堡，後稱阿德里安堡。
奧斯曼征服巴爾幹後，人們按土耳其語讀音稱之為埃迪爾內。
剛剛從舊都布爾薩返回的蘇丹穆拉德二世感覺背後有一股冷氣。
這讓蘇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漫不經心地翻著手中的古蘭經，琢磨著冷氣的來源。
『大概是宮殿採光不好吧……』
穆拉德二世喃喃道。
他掃清了叛黨，扼住了君堡，帝國蒸蒸日上，還能有什麼壞事呢？
蘇丹環顧華美的舊宮，在大殿邊緣的陰影中看到一位瑟瑟發抖的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