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雅典城
安東尼奧眼睜睜看著潰散的騎手向自家步兵方陣衝來。
「這幫羅圈腿的軟蛋，真是沒用！」
他心神動盪，明悟這一戰雅典已沒有勝利的可能。
雅典公國就要亡國了……
為了防止潰兵衝擊己方陣型，他機械地命令士兵架起長矛。
大部分騎手識趣地繞向兩邊，少數來不及勒馬的倒霉蛋撞進步兵群中，摔得七葷八素。
潰兵沒能在物質上威脅到雅典步兵，但士兵們的士氣大損。
部落民頭也不回地跑向南方，現在輪到他們對面人數兩倍於己的威尼斯軍隊了。
「安東尼奧，帶著士兵們回城吧，守著城牆，怎麼也能多堅持一會。」
同宗之人勸說著公爵。
安東尼奧回頭眺望了一眼雅典城低矮的城牆和城池後方碧藍的愛琴海。
眼中倒映的卻是自己青年時攻占雅典的場景。
那時的他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眼裡仿佛藏著獅子。
現在呢……敗局已定。
他不想面對慘澹的未來。
二十年的軟弱與妥協在這一刻一掃而空，某種難以言說的氣質重新回到他身上。
「我不走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決心與頹喪。
「三十年前，威尼斯進攻雅典，我逃走了，像喪家野犬一樣……那時的我還年輕，大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我以為自己能向英格蘭的征服者威廉一樣，能以私生子之身晉位公侯王爵，名聲流傳後世，聲望顯赫百代……」
「後來，我做到了，帶著幾百名士兵從地中海霸主威尼斯人的手中奪回了公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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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也就僅此而已了，二十年，為了生存，我向威尼斯讓步，向異教徒稱臣，搖尾乞憐，顏面掃地。」
「逃回雅典又能如何，海洋被威尼斯掌控，孤城一座，逃無可逃。」
「我老了，再無機會東山再起，不如選個英勇的死法。」
旁人不死心，繼續勸說：
「兄長……你糊塗啊，只要堅持一個月，奧斯曼人必然干涉。」
安東尼奧堅定搖頭。
「被威尼斯人占領，總好過落到奧斯曼人手中。」
說著，安東尼奧摘下頭盔，用力往地上一摔。
「英勇的貴族理應死於沙場搏殺，豈能躲進城牆苟且偷生！」
「你！唉……」身邊的親屬再無話說，打馬回走。
他一走，隊伍里的僱傭兵也烏泱泱地離去。
安東尼奧身邊只剩下五百名忠心耿耿衛士。
他長嘆一聲，向威尼斯人發起最後的衝鋒。
……
雅典騎手潰逃後，芝諾讓近衛軍團混合進後方的大方陣，向雅典步兵壓去。
火槍手位於兩翼，自由開火。
外圍還有四門小隼炮跟隨作戰，每一次開火都能帶走十幾個敵人的生命。
雅典步兵的抵抗很頑強，給他的部隊帶來了近百人的傷亡。
不過，在絕對的人數和裝備優勢下，其還是被大方陣碾了過去。
士兵們簡單打掃了戰場，找到雅典軍隊的旗幟，卻沒有找到雅典公爵。
「大部隊逃向雅典城了，我們追上去。」
短暫休整後，芝諾下令繼續前進。
此地距離雅典城不足十公里，甚至能看到城內高聳的神廟。
路上遇到許多潰散的遊牧騎手，他們看到芝諾的部隊後均明智地遠遠避開。
芝諾擔心他們搶劫村莊，讓科萊奧尼帶領騎士去對付他們。
當天下午，部隊抵達雅典城下。
與他的部隊同處城下的，還有一千五百名之前逃走的雅典僱傭兵。
芝諾對此感到疑惑。
『他們為什麼不進城，這是要與我在城下決戰？』
『明明之前都逃走了，這麼快就能重拾戰鬥意志？』
很快，他發現這些士兵正在破壞雅典城的大門，似乎與城上守軍發生了衝突。
芝諾帶著士兵向這些人靠近。
還不等他下令開炮，僱傭兵就主動放下兵器，舉手投降。
當他抵達城牆下時，愕然發現城頭上站著的居然是之前代表公爵和他談判的那個威尼斯老鄉。
簡單交涉兩句後，老鄉打開城門。
「大人，您還記得我嗎，我是馬爾科啊。」
其實這是芝諾第一次知道這人名字，他裝作很熟絡的樣子。
「當然，馬爾科，上次多虧你了。」
他緊接著詢問了馬爾科奪取城市控制權的過程。
「不瞞您說，咱威尼斯在城裡有貿易特權和商業社區，安東尼奧開戰倉促，只讓人封鎖社區。」
「他出城後，我號召社區裡的商人買通封鎖社區的士兵和一部分守軍，又武裝了一部分雇員。」
芝諾開口：「你們花了多少錢，我補給你們。」
馬爾科諂媚地笑著：
「使不得，使不得，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芝諾挑眉，對方大概是想要別的什麼東西。
「你想要些什麼？」
「我聽說您在經營通往埃及的航路，我想出資與您共同創立一家公司，一同參與經營。」
這不是什麼難以接受的條件，對雙方都有利。
芝諾點頭同意下來。
「可以，具體細節等戰爭結束後再商議。」
馬爾科連忙答應下來。
芝諾在雅典城停留片刻，讓士兵有機會休整。
趁著空閒，他參觀了雅典城有名的地標，坐落在城中高地上的帕特農神廟。
這座高地原本是雅典的衛城，不過組成城牆的石料已經被城中居民搬走造房子了。
帕特農神廟保存的倒是完好，甚至多了些部件。
神廟底座是三層大理石台階，其上佇立著46根10米高的石柱，通體用潔白無瑕的大理石組建。
這裡原本是供奉雅典娜的神廟，修建於公元前447年。
6世紀，這裡被改造成東正教堂，東側修建了鐘樓和拱頂。
現在，裡面進進出出的都是基督徒。
『如果奧斯曼人占領這裡，神廟還會被改建成清真寺，真是神廟屆的三朝元老啊。』
離開帕特農神廟，芝諾在城中隨便走了走。
城池很荒涼，畢竟只有六七千居民，而在古典時代，這裡可能有二十萬居民在此居住。
城內還幾座古希臘留下來的神廟。
被稱作忒修斯神廟的建築被改建成聖喬治教堂，後來人們發現這裡其實是為工匠守護者赫淮斯托斯修建的。
雅典國王兼神話英雄厄瑞克特翁的神廟變成了倉庫，標誌性的女像柱保存完好。
眾神之王宙斯的神廟則成了一片廢墟，只剩下殘破的石柱。
……
軍隊在雅典休整了兩天。
芝諾擔心奧斯曼人干涉雅典局勢，在城中留下一百名士兵駐守，帶著軍隊北上。
部隊離開雅典城後走了十公里，遇上從北方南下報信的士兵。
他將之攔下，發現是魯迪派來的人。
「這幫羅圈腿的軟蛋，真是沒用！」
他心神動盪，明悟這一戰雅典已沒有勝利的可能。
雅典公國就要亡國了……
為了防止潰兵衝擊己方陣型，他機械地命令士兵架起長矛。
大部分騎手識趣地繞向兩邊，少數來不及勒馬的倒霉蛋撞進步兵群中，摔得七葷八素。
潰兵沒能在物質上威脅到雅典步兵，但士兵們的士氣大損。
部落民頭也不回地跑向南方，現在輪到他們對面人數兩倍於己的威尼斯軍隊了。
「安東尼奧，帶著士兵們回城吧，守著城牆，怎麼也能多堅持一會。」
同宗之人勸說著公爵。
安東尼奧回頭眺望了一眼雅典城低矮的城牆和城池後方碧藍的愛琴海。
眼中倒映的卻是自己青年時攻占雅典的場景。
那時的他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眼裡仿佛藏著獅子。
現在呢……敗局已定。
他不想面對慘澹的未來。
二十年的軟弱與妥協在這一刻一掃而空，某種難以言說的氣質重新回到他身上。
「我不走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決心與頹喪。
「三十年前，威尼斯進攻雅典，我逃走了，像喪家野犬一樣……那時的我還年輕，大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我以為自己能向英格蘭的征服者威廉一樣，能以私生子之身晉位公侯王爵，名聲流傳後世，聲望顯赫百代……」
「後來，我做到了，帶著幾百名士兵從地中海霸主威尼斯人的手中奪回了公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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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回雅典又能如何，海洋被威尼斯掌控，孤城一座，逃無可逃。」
「我老了，再無機會東山再起，不如選個英勇的死法。」
旁人不死心，繼續勸說：
「兄長……你糊塗啊，只要堅持一個月，奧斯曼人必然干涉。」
安東尼奧堅定搖頭。
「被威尼斯人占領，總好過落到奧斯曼人手中。」
說著，安東尼奧摘下頭盔，用力往地上一摔。
「英勇的貴族理應死於沙場搏殺，豈能躲進城牆苟且偷生！」
「你！唉……」身邊的親屬再無話說，打馬回走。
他一走，隊伍里的僱傭兵也烏泱泱地離去。
安東尼奧身邊只剩下五百名忠心耿耿衛士。
他長嘆一聲，向威尼斯人發起最後的衝鋒。
……
雅典騎手潰逃後，芝諾讓近衛軍團混合進後方的大方陣，向雅典步兵壓去。
火槍手位於兩翼，自由開火。
外圍還有四門小隼炮跟隨作戰，每一次開火都能帶走十幾個敵人的生命。
雅典步兵的抵抗很頑強，給他的部隊帶來了近百人的傷亡。
不過，在絕對的人數和裝備優勢下，其還是被大方陣碾了過去。
士兵們簡單打掃了戰場，找到雅典軍隊的旗幟，卻沒有找到雅典公爵。
「大部隊逃向雅典城了，我們追上去。」
短暫休整後，芝諾下令繼續前進。
此地距離雅典城不足十公里，甚至能看到城內高聳的神廟。
路上遇到許多潰散的遊牧騎手，他們看到芝諾的部隊後均明智地遠遠避開。
芝諾擔心他們搶劫村莊，讓科萊奧尼帶領騎士去對付他們。
當天下午，部隊抵達雅典城下。
與他的部隊同處城下的，還有一千五百名之前逃走的雅典僱傭兵。
芝諾對此感到疑惑。
『他們為什麼不進城，這是要與我在城下決戰？』
『明明之前都逃走了，這麼快就能重拾戰鬥意志？』
很快，他發現這些士兵正在破壞雅典城的大門，似乎與城上守軍發生了衝突。
芝諾帶著士兵向這些人靠近。
還不等他下令開炮，僱傭兵就主動放下兵器，舉手投降。
當他抵達城牆下時，愕然發現城頭上站著的居然是之前代表公爵和他談判的那個威尼斯老鄉。
簡單交涉兩句後，老鄉打開城門。
「大人，您還記得我嗎，我是馬爾科啊。」
其實這是芝諾第一次知道這人名字，他裝作很熟絡的樣子。
「當然，馬爾科，上次多虧你了。」
他緊接著詢問了馬爾科奪取城市控制權的過程。
「不瞞您說，咱威尼斯在城裡有貿易特權和商業社區，安東尼奧開戰倉促，只讓人封鎖社區。」
「他出城後，我號召社區裡的商人買通封鎖社區的士兵和一部分守軍，又武裝了一部分雇員。」
芝諾開口：「你們花了多少錢，我補給你們。」
馬爾科諂媚地笑著：
「使不得，使不得，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芝諾挑眉，對方大概是想要別的什麼東西。
「你想要些什麼？」
「我聽說您在經營通往埃及的航路，我想出資與您共同創立一家公司，一同參與經營。」
這不是什麼難以接受的條件，對雙方都有利。
芝諾點頭同意下來。
「可以，具體細節等戰爭結束後再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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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空閒，他參觀了雅典城有名的地標，坐落在城中高地上的帕特農神廟。
這座高地原本是雅典的衛城，不過組成城牆的石料已經被城中居民搬走造房子了。
帕特農神廟保存的倒是完好，甚至多了些部件。
神廟底座是三層大理石台階，其上佇立著46根10米高的石柱，通體用潔白無瑕的大理石組建。
這裡原本是供奉雅典娜的神廟，修建於公元前447年。
6世紀，這裡被改造成東正教堂，東側修建了鐘樓和拱頂。
現在，裡面進進出出的都是基督徒。
『如果奧斯曼人占領這裡，神廟還會被改建成清真寺，真是神廟屆的三朝元老啊。』
離開帕特農神廟，芝諾在城中隨便走了走。
城池很荒涼，畢竟只有六七千居民，而在古典時代，這裡可能有二十萬居民在此居住。
城內還幾座古希臘留下來的神廟。
被稱作忒修斯神廟的建築被改建成聖喬治教堂，後來人們發現這裡其實是為工匠守護者赫淮斯托斯修建的。
雅典國王兼神話英雄厄瑞克特翁的神廟變成了倉庫，標誌性的女像柱保存完好。
眾神之王宙斯的神廟則成了一片廢墟，只剩下殘破的石柱。
……
軍隊在雅典休整了兩天。
芝諾擔心奧斯曼人干涉雅典局勢，在城中留下一百名士兵駐守，帶著軍隊北上。
部隊離開雅典城後走了十公里，遇上從北方南下報信的士兵。
他將之攔下，發現是魯迪派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