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們羅馬人
偵察兵遠去，芝諾讓手下將戰俘押到自己面前。
戰俘大部分是塞薩利地區的農民，奧斯曼宗教寬容，各色人等都有。
為了獲取儘可能真實信息，他挑選了一位東正教徒。
「圖拉汗人怎麼樣？」
「貝伊老爺人很好，部隊伙食充足，我這輩子都沒吃這麼飽過。」
芝諾不理解，難道圖拉汗真就是奔著吃雅典麥子來的？
「他軍帳這幾天可有什麼奇怪的動靜？」
戰俘支支吾吾說不清楚，只知道經常有本地貴族帶著禮物前去拜訪。
『這不是挺清楚的嘛……』
芝諾大概猜測出圖拉汗這般舉止的原因。
他是奧斯曼的官僚，行事只用為蘇丹和他自己負責。
蘇丹命令他進攻威尼斯，那麼他兵也出了，糧食也消耗了，人也死了，還沉了三艘船，算是對得起蘇丹了。
對於他自己，則借著這次機會從雅典狠狠地索要好處。
圖拉汗和威尼斯血戰的膽子沒有，但借著打仗的功夫索要好處的膽子，不但有，還很大。
這並不能證明圖拉汗是個蟲豸官僚，哪怕到了現代，在敵人掌握制海權的情況下跨海進攻也是幾乎不可能的事。
芝諾決定問一下奧斯曼人境內基督徒的生存狀況。
「老鄉，你是哪裡人，在奧斯曼人手下過得不好吧？」
戰俘結結巴巴地用類似羅斯語的語言答道：
「大……大人，我是個羅馬人。」
芝諾挑了挑眉，如果他沒聽錯的話，這人用的是保加利亞語。
這人大概率是個保加利亞人，是南斯拉夫人一支，和第三羅馬的關係更近一些。
「你是羅馬人，那我是什麼人？」
芝諾好奇問道。
「大人，您信天主教，當然是法蘭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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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蘭克都亡了幾百年了……』
芝諾突然記起，奧斯曼人在領土內實行宗教社群自治，被稱為米利特製度。
所有信仰東正教的人，都被歸入羅馬米利特。
『按這麼說，奧斯曼人竟然是維繫羅馬認同的重要功臣啊。』
「既然你是個羅馬人，為什麼要屈從於奧斯曼人的統治，東羅馬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奧斯曼人收的稅比東羅馬收的少得多嘞……」
芝諾又詢問了其他東正教戰俘，得到的答案出奇的一致。
這些人自認為羅馬人，這種認同是族群認同而非國家認同。
至於賦稅，當然不是奧斯曼貴族老爺心善，原因在於奧斯曼國力蒸蒸日上，制度新建。
東羅馬則江河日下，為了維繫生存不得不徵收重稅，可千百年積累的貴族系統腐敗不堪，壓力被層層轉移到最底層。
「唉，羅馬，你崛起罷。」
對於這些戰俘，芝諾也不是心狠手辣之輩，準備讓他們以勞動的方式換回自己的自由。
基督徒只需要勞動一年，其餘人則必須改信後才能恢復自由。
芝諾會往勞改營里派遣教會的神父，當然，這些都是接受了傑羅姆胡斯思想的人。
安排好這些，芝諾召集手下各個骨幹，詢問他們後續行動的看法。
「現在奧斯曼人退走了，他們消耗了雅典公國大量的糧食，我們是否應該對他們發起進攻。」
雅羅和魯迪的對戰略層面的東西沒什麼看法，只說凡是芝諾下達的命令都要執行。
馬寧對於進攻雅典持謹慎態度。
「優卑亞經濟狀況很差，糧食也不夠充足，貿然發動進攻可能會導致財政破產。」
船長安德烈亞則認為應該進攻雅典。
「哪怕我們拿不下整個雅典公國，能攻下底比斯也是極好的，那裡絲綢產業發達，每年能有一筆不小的進帳。」
芝諾聽了眾人的意見，最後決定發動進攻。
「此戰，我們有三勝，」他豎起三根手指，「一則底比斯城缺糧，難以持久，二則兵災剛過，民眾離心離德，三則底比斯毗鄰卡爾基斯，後勤壓力小。」
他當即下令整合部隊，準備進攻雅典。
會後，渾身濕漉漉的韋托雷找到芝諾。
這次他沒了之前的趾高氣揚。
「抱歉，這次是我判斷失誤，讓奧斯曼人有了渡海的機會。」
芝諾沒有揪著這一點不放，轉而提出了一筆交易。
「我的部隊缺乏火炮，把你的艦炮借我一用如何？」
……
部隊還沒開拔，芝諾就遇上了麻煩。
除了嫡系的山地兵和羅斯兵，還有願意幫幫場子的騎士團，其餘部隊都有各種各樣的原因推諉不去。
說來也不奇怪，民兵、徵召兵和本地騎士都沒有參與進攻戰爭的義務。
最後，芝諾承諾給參與進攻的士兵每人三枚杜卡特，大部分徵召兵答應下來。
第二天，偵察兵前來匯報，奧斯曼人確實沒有回頭的打算。
芝諾當即帶領四千名士兵跨過海峽，向底比斯城進發。
兩地相距70千米，部隊因為攜帶火炮，走了三天才到達城下。
部隊開始構建圍城營地，火炮一字排開，準備轟擊城牆。
這些火炮都是戰艦上拆下來的射石炮，30厘米口徑，能打出20千克的石彈。
可底比斯的城牆也很堅固。
雅典公國建立之初，底比斯就作為公國首府，長期作為經濟、政治和軍事中心，城牆又高又厚。
後來佛羅倫斯的阿恰約利家族從加泰隆尼亞軍閥手中奪取政權，遷都雅典，底比斯仍然是抵禦北方威脅的軍事重鎮。
芝諾估計，最起碼要一周時間，火炮才能在城牆上轟出一個足夠大的缺口。
底比斯的守軍訓練有素，很快在城頭組織起來，但他們對兩百米外的火炮無計可施。
「戰爭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底比斯城頭，當地領主看著只打炮不進攻的威尼斯部隊喃喃道。
在他年輕時，攻城戰應該是雙方弓弩互射，攻城錘、投石車和攻城梯齊上，城牆上下會變成血腥的絞肉場。
對於射石炮，他沒有太好的辦法，只好下令士兵試著半夜偷襲營地。
芝諾早料到敵人可能會試著破壞器械，打退了這次進攻。
火炮的轟擊仍在持續。
第三天夜裡，底比斯城內發生譁變。
清晨，芝諾看到城門打開，當地市民押著守軍走出城門。
戰俘大部分是塞薩利地區的農民，奧斯曼宗教寬容，各色人等都有。
為了獲取儘可能真實信息，他挑選了一位東正教徒。
「圖拉汗人怎麼樣？」
「貝伊老爺人很好，部隊伙食充足，我這輩子都沒吃這麼飽過。」
芝諾不理解，難道圖拉汗真就是奔著吃雅典麥子來的？
「他軍帳這幾天可有什麼奇怪的動靜？」
戰俘支支吾吾說不清楚，只知道經常有本地貴族帶著禮物前去拜訪。
『這不是挺清楚的嘛……』
芝諾大概猜測出圖拉汗這般舉止的原因。
他是奧斯曼的官僚，行事只用為蘇丹和他自己負責。
蘇丹命令他進攻威尼斯，那麼他兵也出了，糧食也消耗了，人也死了，還沉了三艘船，算是對得起蘇丹了。
對於他自己，則借著這次機會從雅典狠狠地索要好處。
圖拉汗和威尼斯血戰的膽子沒有，但借著打仗的功夫索要好處的膽子，不但有，還很大。
這並不能證明圖拉汗是個蟲豸官僚，哪怕到了現代，在敵人掌握制海權的情況下跨海進攻也是幾乎不可能的事。
芝諾決定問一下奧斯曼人境內基督徒的生存狀況。
「老鄉，你是哪裡人，在奧斯曼人手下過得不好吧？」
戰俘結結巴巴地用類似羅斯語的語言答道：
「大……大人，我是個羅馬人。」
芝諾挑了挑眉，如果他沒聽錯的話，這人用的是保加利亞語。
這人大概率是個保加利亞人，是南斯拉夫人一支，和第三羅馬的關係更近一些。
「你是羅馬人，那我是什麼人？」
芝諾好奇問道。
「大人，您信天主教，當然是法蘭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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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蘭克都亡了幾百年了……』
芝諾突然記起，奧斯曼人在領土內實行宗教社群自治，被稱為米利特製度。
所有信仰東正教的人，都被歸入羅馬米利特。
『按這麼說，奧斯曼人竟然是維繫羅馬認同的重要功臣啊。』
「既然你是個羅馬人，為什麼要屈從於奧斯曼人的統治，東羅馬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奧斯曼人收的稅比東羅馬收的少得多嘞……」
芝諾又詢問了其他東正教戰俘，得到的答案出奇的一致。
這些人自認為羅馬人，這種認同是族群認同而非國家認同。
至於賦稅，當然不是奧斯曼貴族老爺心善，原因在於奧斯曼國力蒸蒸日上，制度新建。
東羅馬則江河日下，為了維繫生存不得不徵收重稅，可千百年積累的貴族系統腐敗不堪，壓力被層層轉移到最底層。
「唉，羅馬，你崛起罷。」
對於這些戰俘，芝諾也不是心狠手辣之輩，準備讓他們以勞動的方式換回自己的自由。
基督徒只需要勞動一年，其餘人則必須改信後才能恢復自由。
芝諾會往勞改營里派遣教會的神父，當然，這些都是接受了傑羅姆胡斯思想的人。
安排好這些，芝諾召集手下各個骨幹，詢問他們後續行動的看法。
「現在奧斯曼人退走了，他們消耗了雅典公國大量的糧食，我們是否應該對他們發起進攻。」
雅羅和魯迪的對戰略層面的東西沒什麼看法，只說凡是芝諾下達的命令都要執行。
馬寧對於進攻雅典持謹慎態度。
「優卑亞經濟狀況很差，糧食也不夠充足，貿然發動進攻可能會導致財政破產。」
船長安德烈亞則認為應該進攻雅典。
「哪怕我們拿不下整個雅典公國，能攻下底比斯也是極好的，那裡絲綢產業發達，每年能有一筆不小的進帳。」
芝諾聽了眾人的意見，最後決定發動進攻。
「此戰，我們有三勝，」他豎起三根手指，「一則底比斯城缺糧，難以持久，二則兵災剛過，民眾離心離德，三則底比斯毗鄰卡爾基斯，後勤壓力小。」
他當即下令整合部隊，準備進攻雅典。
會後，渾身濕漉漉的韋托雷找到芝諾。
這次他沒了之前的趾高氣揚。
「抱歉，這次是我判斷失誤，讓奧斯曼人有了渡海的機會。」
芝諾沒有揪著這一點不放，轉而提出了一筆交易。
「我的部隊缺乏火炮，把你的艦炮借我一用如何？」
……
部隊還沒開拔，芝諾就遇上了麻煩。
除了嫡系的山地兵和羅斯兵，還有願意幫幫場子的騎士團，其餘部隊都有各種各樣的原因推諉不去。
說來也不奇怪，民兵、徵召兵和本地騎士都沒有參與進攻戰爭的義務。
最後，芝諾承諾給參與進攻的士兵每人三枚杜卡特，大部分徵召兵答應下來。
第二天，偵察兵前來匯報，奧斯曼人確實沒有回頭的打算。
芝諾當即帶領四千名士兵跨過海峽，向底比斯城進發。
兩地相距70千米，部隊因為攜帶火炮，走了三天才到達城下。
部隊開始構建圍城營地，火炮一字排開，準備轟擊城牆。
這些火炮都是戰艦上拆下來的射石炮，30厘米口徑，能打出20千克的石彈。
可底比斯的城牆也很堅固。
雅典公國建立之初，底比斯就作為公國首府，長期作為經濟、政治和軍事中心，城牆又高又厚。
後來佛羅倫斯的阿恰約利家族從加泰隆尼亞軍閥手中奪取政權，遷都雅典，底比斯仍然是抵禦北方威脅的軍事重鎮。
芝諾估計，最起碼要一周時間，火炮才能在城牆上轟出一個足夠大的缺口。
底比斯的守軍訓練有素，很快在城頭組織起來，但他們對兩百米外的火炮無計可施。
「戰爭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底比斯城頭，當地領主看著只打炮不進攻的威尼斯部隊喃喃道。
在他年輕時，攻城戰應該是雙方弓弩互射，攻城錘、投石車和攻城梯齊上，城牆上下會變成血腥的絞肉場。
對於射石炮，他沒有太好的辦法，只好下令士兵試著半夜偷襲營地。
芝諾早料到敵人可能會試著破壞器械，打退了這次進攻。
火炮的轟擊仍在持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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