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布索內之死
從三月份開始，威尼斯與米蘭的戰事就陷入了停滯。
布索內率領共和國的軍隊擊潰了米蘭公國的部隊，卻沒有乘勝追擊。
這給了米蘭公爵菲利波在後方重整軍隊的機會。
威尼斯城中，大議會的眾議員對布索內延誤戰機的行為十分不滿。
總督福斯卡里將一沓報告狠狠摔在桌子上。
「我們的陸軍統帥布索內，三個月來多次託病休戰，消極進軍，坐視戰機流失！」
「我聽說米蘭公爵已經重新集結起軍隊，要對共和國進行反攻！」
眾議員頓時發出驚怒之聲。
「什麼！他好大的膽子！」
「拿著共和國的錢，居然放棄那些理應屬於我們的土地……」
會議廳中亂成一團，咒罵聲此起彼伏。
戰爭遲遲沒有進展早已讓大多數人心生不滿。
不管是主和派還是主戰派，此時都達成了對布索內的仇視。
主和派認為布索內故意拖延戰爭，影響了他們和東邊國家的生意往來。
主戰派則認為布索內想要私下與米蘭議和，好照顧自己的利益。
總之，布索內這人誤國誤民！
千餘名議員們罕見地在同一件事情上達成了一致。
剩下的事情無非是給布索內定一個罪責，好換上一位能幫助共和國取得勝利的統帥。
關於布索內究竟犯了什麼錯，大議會再次陷入爭論。
就目前的證據來看，布索內正常地履行了他的職責。
他對戰爭的拖延都有合理的解釋，人們最多只能說他能力不足。
不過，世界上沒有挑不出錯處的事情，福斯卡里早已偽造好了證據。
「布索內背叛了威尼斯，秘密與米蘭公爵勾結……」
總督高高舉起左手，指尖夾著一封墨跡未乾的信件
「就是我手中的這封信！」
「我們的陸軍統帥，居然想著從米蘭公爵手中換取一塊土地，用共和國的財富，換取他的貴族地位！」
他高揚手中信件，仿佛這真的是來自布索內的書信。
不過現在，信件的真實性已經不重要了。
議員們只需要處理陸軍統帥的藉口，通敵叛國再合適不過了。
「布索內必須付出血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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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高呼，引起席位上一陣附和。
「布索內統帥著部隊，那些人都是僱傭兵，我們該怎麼辦，才能讓他老實接受法律制裁？」
有人問道。
「是啊，怎麼辦？」
場館內許多人都有類似的憂慮。
布索內不僅僅是一位簡單的僱傭兵首領，還是威尼斯僱傭兵團體在國內的利益代表。
前線的部隊大部分是僱傭兵，哪怕來自不同國家和地區，但為了自己的利益，也會選擇擁護布索內。
貿然逮捕布索內，大概率引起兵變！
正當眾人一籌莫展之際，福斯卡里拍了拍桌子，會場為之一寂。
「各位可敬的先生，聽我一言，我有一個計策……」
……
弗朗切斯科·布索內又接到了一封來自後方的信件。
他不記得這是第幾封信件了。
三個月來，後方以總督的名義，以六人小議會的名義，以元老院的名義，將十幾封信件送到他的帳上
無一不是催促他進軍的。
他全然置之不理。
監管軍隊的軍事委員會多次勒令他發起進攻，也被他無視。
布索內利用自己多次勝利積攢的名望，牢牢控制著這支軍隊。
不僅如此，他還秘密召集了各傭兵團的團長。
「我們是僱傭兵，為僱主拼殺換取報酬，現在，我們為威尼斯占領了眾多城鎮，也該獲得我們的那一份了！」
「我會向大議會爭取，爭取屬於我們戰士的榮耀！」
「大家放心，這份榮耀我不會獨享，你們都會成為有土地的貴族和鄉紳。」
「從此，你們的血脈與老爺們一樣高貴，你們的子孫再也不用為生存搏命！」
成為貴族，這對平民出身的傭兵們是一個難以拒絕的誘惑。
他相信，大議會要不了多久就會接受自己的條件。
哼著愉悅的小曲兒，布索內拆開新送來的信。
信紙上沒有署名，只有一個只有他和福斯卡里知道的記號。
早在他還是米蘭將領時，福斯卡里就以此與他進行匿名聯繫。
這也是他之前敢於從叛逃到敵對的威尼斯的原因。
布索內緊緊攥著信紙，雙手不知因為緊張還是激動而微微顫抖。
「我已經說服了大議會，他們同意授予你一個證明自己的榮耀的機會。」
「為了掙得你的榮耀，你需要親自來到大議會，向議員們論證下一步戰爭計劃的可行性。」
布索內將信紙折起又拆開，拆開又折起，最後將其小心翼翼放進貼身衣物的夾層中。
作為一個僱傭兵，他並不覺得自己延誤軍機的行為有什麼值得忌憚的。
故意拖延戰爭，這對和平後大概率失業的僱傭兵來說再正常不過，他只是在做和千千萬萬個同行一樣的事情。
他挑選了幾個親近的隨從，騎上馬，用最快的速度返回威尼斯城。
「從自由農的孩子，到統御一國兵馬的將軍，這一步我走了三十五年。」
「現在，我就要成為兒時憧憬的真正的貴族了！」
布索內看著逐漸靠近的威尼斯大鐘樓，手心微微發汗。
港口上，總督福斯卡里為他舉辦了宏大熱烈的歡迎儀式。
「『卡爾馬尼奧拉』弗朗切斯科·布索內，你是拯救了共和國的英雄，議員們正在等著你呢。」
「看吶，人們多麼熱情，榮耀與土地，都屬於你。」
福斯卡里語氣熱切，全然沒有透露廣場上的人是大議會花錢雇來的。
享受著圍觀群眾的鮮花與歡呼，布索內走進總督宮。
總督宮內人影綽綽，好似和平時大不一樣，充滿著肅殺的氛圍。
衛兵沒有收繳他的武器，甚至允許親信一同進入會場。
這讓布索內不疑有他。
進入會場後，裡面只有總督安排的衛兵。
布索內想要反抗，可惜為時已晚。
他和他的親隨被總督衛隊迅速控制。
……
芝諾接到這一則消息時，已經是七月初。
「弗朗切斯科·布索內死了，被總督宮以開會的名義召回本土後逮捕，很快以叛國罪在聖馬可廣場執行絞刑。」
他原本想不明白為什麼布索內會如此輕易被騙。
聯想到這位僱傭兵頭子的出身，他突然發覺這一切有跡可循。
『布索內出身貧寒，成為傭兵團長後才識得字，大概率沒接受過歷史教育，不清楚古代的典故。』
芝諾心中升起了一絲惋惜。
『布索內是個有能力的將領，處事果斷，賞罰公平，是義大利首屈一指的人才，可惜了。』
『無知和貪婪終究給他招致了禍端。』
不過，他心中的惋惜並沒有持續多久。
『布索內將軍，為了羅馬，還請你死一死吧。』
他已經提前打探過，共和國其他的傭兵頭子軍事才能一般，布索內作為外國僱傭兵又剛整出了這樣的么蛾子。
只要父親喬瓦尼在大議會中運作一下，他成為陸軍統帥的概率不小。
『接下來，就輪到貴族共和制來發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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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的事結束了，明天恢復日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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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索內率領共和國的軍隊擊潰了米蘭公國的部隊，卻沒有乘勝追擊。
這給了米蘭公爵菲利波在後方重整軍隊的機會。
威尼斯城中，大議會的眾議員對布索內延誤戰機的行為十分不滿。
總督福斯卡里將一沓報告狠狠摔在桌子上。
「我們的陸軍統帥布索內，三個月來多次託病休戰，消極進軍，坐視戰機流失！」
「我聽說米蘭公爵已經重新集結起軍隊，要對共和國進行反攻！」
眾議員頓時發出驚怒之聲。
「什麼！他好大的膽子！」
「拿著共和國的錢，居然放棄那些理應屬於我們的土地……」
會議廳中亂成一團，咒罵聲此起彼伏。
戰爭遲遲沒有進展早已讓大多數人心生不滿。
不管是主和派還是主戰派，此時都達成了對布索內的仇視。
主和派認為布索內故意拖延戰爭，影響了他們和東邊國家的生意往來。
主戰派則認為布索內想要私下與米蘭議和，好照顧自己的利益。
總之，布索內這人誤國誤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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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事情無非是給布索內定一個罪責，好換上一位能幫助共和國取得勝利的統帥。
關於布索內究竟犯了什麼錯，大議會再次陷入爭論。
就目前的證據來看，布索內正常地履行了他的職責。
他對戰爭的拖延都有合理的解釋，人們最多只能說他能力不足。
不過，世界上沒有挑不出錯處的事情，福斯卡里早已偽造好了證據。
「布索內背叛了威尼斯，秘密與米蘭公爵勾結……」
總督高高舉起左手，指尖夾著一封墨跡未乾的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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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陸軍統帥，居然想著從米蘭公爵手中換取一塊土地，用共和國的財富，換取他的貴族地位！」
他高揚手中信件，仿佛這真的是來自布索內的書信。
不過現在，信件的真實性已經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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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索內不僅僅是一位簡單的僱傭兵首領，還是威尼斯僱傭兵團體在國內的利益代表。
前線的部隊大部分是僱傭兵，哪怕來自不同國家和地區，但為了自己的利益，也會選擇擁護布索內。
貿然逮捕布索內，大概率引起兵變！
正當眾人一籌莫展之際，福斯卡里拍了拍桌子，會場為之一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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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來，後方以總督的名義，以六人小議會的名義，以元老院的名義，將十幾封信件送到他的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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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管軍隊的軍事委員會多次勒令他發起進攻，也被他無視。
布索內利用自己多次勝利積攢的名望，牢牢控制著這支軍隊。
不僅如此，他還秘密召集了各傭兵團的團長。
「我們是僱傭兵，為僱主拼殺換取報酬，現在，我們為威尼斯占領了眾多城鎮，也該獲得我們的那一份了！」
「我會向大議會爭取，爭取屬於我們戰士的榮耀！」
「大家放心，這份榮耀我不會獨享，你們都會成為有土地的貴族和鄉紳。」
「從此，你們的血脈與老爺們一樣高貴，你們的子孫再也不用為生存搏命！」
成為貴族，這對平民出身的傭兵們是一個難以拒絕的誘惑。
他相信，大議會要不了多久就會接受自己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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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紙上沒有署名，只有一個只有他和福斯卡里知道的記號。
早在他還是米蘭將領時，福斯卡里就以此與他進行匿名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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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說服了大議會，他們同意授予你一個證明自己的榮耀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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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索內將信紙折起又拆開，拆開又折起，最後將其小心翼翼放進貼身衣物的夾層中。
作為一個僱傭兵，他並不覺得自己延誤軍機的行為有什麼值得忌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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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就要成為兒時憧憬的真正的貴族了！」
布索內看著逐漸靠近的威尼斯大鐘樓，手心微微發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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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布索內不疑有他。
進入會場後，裡面只有總督安排的衛兵。
布索內想要反抗，可惜為時已晚。
他和他的親隨被總督衛隊迅速控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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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想不明白為什麼布索內會如此輕易被騙。
聯想到這位僱傭兵頭子的出身，他突然發覺這一切有跡可循。
『布索內出身貧寒，成為傭兵團長後才識得字，大概率沒接受過歷史教育，不清楚古代的典故。』
芝諾心中升起了一絲惋惜。
『布索內是個有能力的將領，處事果斷，賞罰公平，是義大利首屈一指的人才，可惜了。』
『無知和貪婪終究給他招致了禍端。』
不過，他心中的惋惜並沒有持續多久。
『布索內將軍，為了羅馬，還請你死一死吧。』
他已經提前打探過，共和國其他的傭兵頭子軍事才能一般，布索內作為外國僱傭兵又剛整出了這樣的么蛾子。
只要父親喬瓦尼在大議會中運作一下，他成為陸軍統帥的概率不小。
『接下來，就輪到貴族共和制來發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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