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鏜床與初夏衝突
芝諾來到城外的兵工廠。
工匠已經造好了泥模，完成了炮身的澆築和冷卻，現在卡在鏜孔加工這一步。
「您給的兩張火炮圖紙，32磅炮還簡單些，18磅炮實在讓工匠難以加工。」
芝諾拿出給炮匠的圖紙。
一張是3.5米長，152毫米口徑，炮身重約4.5噸的32磅半加農炮。
半加農炮炮身粗笨，有效射程450米，很適合放在戰艦底層用於破壞敵人的船身厚木板。
除了海戰，半加農炮在攻城戰中作用也不小。
另一張是18磅重型蛇炮，炮管長度和口徑與半加農炮類似，區別是炮身纖細。
重型蛇炮的射程有750米，在海戰中可以遠距離消耗敵艦，也能破壞敵人的桅杆和纜帆。
後來的英國艦隊很喜歡使用重型蛇炮，他們用遠距離炮擊戰術避免與敵人接舷肉搏，用這種戰術擊敗了西班牙無敵艦隊。
「炮管太深，工匠很難完成精細的膛線加工。」
卡沃林訴苦，這著實不是工匠們手藝不精。
之前的隼炮和小隼炮，因為炮身短，膛線結構簡單，工匠還能人力完成鏜孔的開鑿。
現在要在近三米的距離完成直徑15厘米的孔洞加工，多少有些強人所難了。
「你們有考慮過運用水力機械代替人力勞作嗎？」
芝諾指了指工坊中鐺鐺鐺響著的水力鍛錘。
「我們可以製造一台水力炮管鏜床，炮身毛坯固定不動，水輪帶動長鏜杆旋轉，工匠用螺杆控制其進入炮口。」
芝諾向工匠們介紹的是16世紀早期出現的鑄炮設備，據說在達·文西手稿中就有出現。
這個機械在技術上沒什麼難度，和水輪磨坊差不多，理論上古羅馬人也能造出來。
它在技術上與18世紀的炮身旋轉，鏜杆固定的金屬鏜床差別不小。
卡沃林覺得芝諾提出的構想可行性很高。
「您真該成為一個傑出的工匠……」
他立刻叫來水力鍛錘的設計和建造者，讓其嘗試建造水力鏜床。
卡沃林隨後向芝諾提出一個想法。
「青銅炮實在是太貴了，我認為可以嘗試一下鑄鐵炮。」
芝諾皺眉，覺得這不是一個好提議。
青銅延展性好，更加耐用，唯一的缺點就是價格昂貴。
但在阿提卡，鐵炮所需的近十種金屬收集起來也不容易，以當前時代的物資集散情況，真不一定比青銅便宜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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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鑄鐵技術的成熟要等到17世紀中後期，現在用整體鑄造法造出來的鐵炮……
芝諾覺得相對於敵人，這種火炮對它的使用者來說更加危險。
離開兵工廠後，芝諾路過羅伯特·馬洛禮在城中開設的學校。
「我們的學校正欣欣向榮。」
羅伯特對自己的辦學成果十分自信。
目前學校里有三位老師，羅伯特負責傳授文法，一名傑羅姆派來的修士教授經文，還有一位請來的商人學徒教學算數。
「這很好，異端要從娃娃抓起。」
芝諾又看了一下老師們教學用的教材。
「只有經文有書籍，其他全靠老師口頭傳授，這不夠規範化，不適合推廣。」
芝諾讓羅伯特在一個月內編寫一本入門級拉丁語教材，之後用於推廣。
「大人，我是個學識水平有限的騎士……」
芝諾看中的就是羅伯特智力和學識水平一般，編寫出來的東西會比較簡單。
要是讓波焦那樣自幼聰慧的大學者來寫低級教材，在難度上恐怕對智能尚未發育完全的孩童不夠友好。
回到城堡，芝諾準備寫信給父親喬瓦尼，讓他幫忙關注布索內後續遭遇並幫自己在大議會說說話。
剛寫完信，他就接到傳信兵從北方防線送回的情報。
他從初春就擔心奧斯曼邊境領主會入境劫掠，這件事還是發生了。
……
初夏六月，是麥子成熟的時節。
奧斯曼邊境的加齊領主喜歡希臘農民的糧食。
往年，他們焚毀村莊，搶奪糧食，劫掠人口，今年同樣準備如此。
加齊們嘗試滲透進希臘總督區的邊境。
東邊的土木堡防線固若金湯，陸地被長牆鎖住，守軍站在工事上視野極好，小股騎兵根本不可能突破防線。
九個月前，圖拉汗付出生命的代價都沒能完成突破，以獲取利益為目的加齊們自然也不會選擇從這裡進攻。
西邊山巒縱橫的薩洛納地區自然成了他們的選擇。
加齊劫掠者就這樣與希臘守軍遭遇。
「馬拉卡！敵襲，注意隱蔽！」
阿戈納爾暗罵了一聲晦氣，他專門挑了個好日子親自帶隊巡邏，居然就遇到了加齊隊伍。
他手下只有十四名士兵。
對面則是二十幾名輕裝騎手。
雙方遭遇後，加齊沒有盲目發動衝鋒，而是利用馬匹的機動性占據高地。
「對面的奧斯曼加齊經驗老道，這一戰怕是不容易了。」
阿戈納爾暗嘆一聲，讓士兵就近尋找掩體。
山區路面布滿鬆散的礫石，馬匹容易陷蹄和滑落，狹窄的路面也不適合騎兵進攻。
若是敵人發動衝鋒，阿戈納爾反而會鬆一口氣。
加齊手下多裝備遊牧複合弓，射速很快，箭矢噼里啪啦打在士兵藏身的岩石上。
一名攜帶火繩槍的士兵舉槍反擊，被一箭射穿喉嚨。
火繩槍滑落，順著坡底和地面滑行十餘米。
一起滑下去的，還有這名士兵背著的全隊的火藥。
隊伍中本就只有三桿火繩槍，現在丟掉一把，還沒了火藥，在火力上陷入絕對劣勢。
敵人完全可以邊火力壓制，邊推進，將他們全部殺死。
守軍巡邏時沒穿重甲，根本不可能冒著箭雨出頭。
阿戈納爾低吼一聲，整個隊伍只有他堅持穿著重甲巡邏，鍍銅重鎧在日光下金光熠熠。
好在他是鐵甲聖騎兵出身，對迎著敵人的箭矢行動還算熟悉，現在只是缺少馬匹罷了。
他冒著弓箭躍出，箭頭打在胸甲上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
全然沒有遲疑，一手攥住火繩槍，一手緊握火藥袋，迅速跑回岩石後方。
隊伍的火力終於得到恢復。
士兵靠著三把火繩槍輪流開火，與高處的奧斯曼人陷入僵持。
雙方對峙半個小時，奧斯曼加齊擔心希臘援軍到來，主動撤退。
阿戈納爾鬆了一口氣，回到薩洛納的山堡。
接下來的幾天，山區又陸陸續續傳回十幾起守軍與加齊遭遇的報告。
雙方互有傷亡。
還有一些巡邏隊失去了訊息，阿戈納爾懷疑他們在與劫掠者的遭遇中全軍覆沒。
敵人可能已經進入總督區內部！
「閃電軍團以步兵為主，沒法向內搜捕滲透入境的劫掠者。」
「快寫信報告總督！」
工匠已經造好了泥模，完成了炮身的澆築和冷卻，現在卡在鏜孔加工這一步。
「您給的兩張火炮圖紙，32磅炮還簡單些，18磅炮實在讓工匠難以加工。」
芝諾拿出給炮匠的圖紙。
一張是3.5米長，152毫米口徑，炮身重約4.5噸的32磅半加農炮。
半加農炮炮身粗笨，有效射程450米，很適合放在戰艦底層用於破壞敵人的船身厚木板。
除了海戰，半加農炮在攻城戰中作用也不小。
另一張是18磅重型蛇炮，炮管長度和口徑與半加農炮類似，區別是炮身纖細。
重型蛇炮的射程有750米，在海戰中可以遠距離消耗敵艦，也能破壞敵人的桅杆和纜帆。
後來的英國艦隊很喜歡使用重型蛇炮，他們用遠距離炮擊戰術避免與敵人接舷肉搏，用這種戰術擊敗了西班牙無敵艦隊。
「炮管太深，工匠很難完成精細的膛線加工。」
卡沃林訴苦，這著實不是工匠們手藝不精。
之前的隼炮和小隼炮，因為炮身短，膛線結構簡單，工匠還能人力完成鏜孔的開鑿。
現在要在近三米的距離完成直徑15厘米的孔洞加工，多少有些強人所難了。
「你們有考慮過運用水力機械代替人力勞作嗎？」
芝諾指了指工坊中鐺鐺鐺響著的水力鍛錘。
「我們可以製造一台水力炮管鏜床，炮身毛坯固定不動，水輪帶動長鏜杆旋轉，工匠用螺杆控制其進入炮口。」
芝諾向工匠們介紹的是16世紀早期出現的鑄炮設備，據說在達·文西手稿中就有出現。
這個機械在技術上沒什麼難度，和水輪磨坊差不多，理論上古羅馬人也能造出來。
它在技術上與18世紀的炮身旋轉，鏜杆固定的金屬鏜床差別不小。
卡沃林覺得芝諾提出的構想可行性很高。
「您真該成為一個傑出的工匠……」
他立刻叫來水力鍛錘的設計和建造者，讓其嘗試建造水力鏜床。
卡沃林隨後向芝諾提出一個想法。
「青銅炮實在是太貴了，我認為可以嘗試一下鑄鐵炮。」
芝諾皺眉，覺得這不是一個好提議。
青銅延展性好，更加耐用，唯一的缺點就是價格昂貴。
但在阿提卡，鐵炮所需的近十種金屬收集起來也不容易，以當前時代的物資集散情況，真不一定比青銅便宜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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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鑄鐵技術的成熟要等到17世紀中後期，現在用整體鑄造法造出來的鐵炮……
芝諾覺得相對於敵人，這種火炮對它的使用者來說更加危險。
離開兵工廠後，芝諾路過羅伯特·馬洛禮在城中開設的學校。
「我們的學校正欣欣向榮。」
羅伯特對自己的辦學成果十分自信。
目前學校里有三位老師，羅伯特負責傳授文法，一名傑羅姆派來的修士教授經文，還有一位請來的商人學徒教學算數。
「這很好，異端要從娃娃抓起。」
芝諾又看了一下老師們教學用的教材。
「只有經文有書籍，其他全靠老師口頭傳授，這不夠規範化，不適合推廣。」
芝諾讓羅伯特在一個月內編寫一本入門級拉丁語教材，之後用於推廣。
「大人，我是個學識水平有限的騎士……」
芝諾看中的就是羅伯特智力和學識水平一般，編寫出來的東西會比較簡單。
要是讓波焦那樣自幼聰慧的大學者來寫低級教材，在難度上恐怕對智能尚未發育完全的孩童不夠友好。
回到城堡，芝諾準備寫信給父親喬瓦尼，讓他幫忙關注布索內後續遭遇並幫自己在大議會說說話。
剛寫完信，他就接到傳信兵從北方防線送回的情報。
他從初春就擔心奧斯曼邊境領主會入境劫掠，這件事還是發生了。
……
初夏六月，是麥子成熟的時節。
奧斯曼邊境的加齊領主喜歡希臘農民的糧食。
往年，他們焚毀村莊，搶奪糧食，劫掠人口，今年同樣準備如此。
加齊們嘗試滲透進希臘總督區的邊境。
東邊的土木堡防線固若金湯，陸地被長牆鎖住，守軍站在工事上視野極好，小股騎兵根本不可能突破防線。
九個月前，圖拉汗付出生命的代價都沒能完成突破，以獲取利益為目的加齊們自然也不會選擇從這裡進攻。
西邊山巒縱橫的薩洛納地區自然成了他們的選擇。
加齊劫掠者就這樣與希臘守軍遭遇。
「馬拉卡！敵襲，注意隱蔽！」
阿戈納爾暗罵了一聲晦氣，他專門挑了個好日子親自帶隊巡邏，居然就遇到了加齊隊伍。
他手下只有十四名士兵。
對面則是二十幾名輕裝騎手。
雙方遭遇後，加齊沒有盲目發動衝鋒，而是利用馬匹的機動性占據高地。
「對面的奧斯曼加齊經驗老道，這一戰怕是不容易了。」
阿戈納爾暗嘆一聲，讓士兵就近尋找掩體。
山區路面布滿鬆散的礫石，馬匹容易陷蹄和滑落，狹窄的路面也不適合騎兵進攻。
若是敵人發動衝鋒，阿戈納爾反而會鬆一口氣。
加齊手下多裝備遊牧複合弓，射速很快，箭矢噼里啪啦打在士兵藏身的岩石上。
一名攜帶火繩槍的士兵舉槍反擊，被一箭射穿喉嚨。
火繩槍滑落，順著坡底和地面滑行十餘米。
一起滑下去的，還有這名士兵背著的全隊的火藥。
隊伍中本就只有三桿火繩槍，現在丟掉一把，還沒了火藥，在火力上陷入絕對劣勢。
敵人完全可以邊火力壓制，邊推進，將他們全部殺死。
守軍巡邏時沒穿重甲，根本不可能冒著箭雨出頭。
阿戈納爾低吼一聲，整個隊伍只有他堅持穿著重甲巡邏，鍍銅重鎧在日光下金光熠熠。
好在他是鐵甲聖騎兵出身，對迎著敵人的箭矢行動還算熟悉，現在只是缺少馬匹罷了。
他冒著弓箭躍出，箭頭打在胸甲上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
全然沒有遲疑，一手攥住火繩槍，一手緊握火藥袋，迅速跑回岩石後方。
隊伍的火力終於得到恢復。
士兵靠著三把火繩槍輪流開火，與高處的奧斯曼人陷入僵持。
雙方對峙半個小時，奧斯曼加齊擔心希臘援軍到來，主動撤退。
阿戈納爾鬆了一口氣，回到薩洛納的山堡。
接下來的幾天，山區又陸陸續續傳回十幾起守軍與加齊遭遇的報告。
雙方互有傷亡。
還有一些巡邏隊失去了訊息，阿戈納爾懷疑他們在與劫掠者的遭遇中全軍覆沒。
敵人可能已經進入總督區內部！
「閃電軍團以步兵為主，沒法向內搜捕滲透入境的劫掠者。」
「快寫信報告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