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忠義之士的治病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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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芝諾手中的穀粒比正常穀粒更大、更粗糙、也更乾燥,整體呈現不祥的黑紫色。

  「麥角真菌寄生穀物的花穗後的增生組織,很容易與正常穀物混淆。」

  「這就是疾病的源頭。」

  芝諾說道,這也是古羅馬麥角病發病記錄很少的原因。

  『我記得學孟德爾的時候提過,小麥和大麥都是自花授粉。』

  『而黑麥是異花授粉,花朵必須張開,更容易受到真菌孢子的感染。』

  『黑麥被羅馬人視為蠻族的食物,他們的主食是小麥和大麥,這兩者被感染的概率很低。』

  這些東西當然沒法給馬寧等人解釋。

  但芝諾寥寥幾句的什麼真菌什麼寄生,還是讓其餘人摸不著頭腦。

  「麥角真菌,這是什麼意思?就是這個鼓脹的種子?」

  馬寧不解發問。

  「和蘑菇、麵包奶酪上的綠毛霉點是差不多的東西,不過很微小,要用我在優卑亞山區使用的那種特製放大鏡才能看到。」

  一行人不明覺厲地點了點頭。

  「這些穀物可能都受到了污染,大麥和小麥哪怕完好,和黑麥存放在一起那麼久也不安全了。」

  「把這些穀物都焚毀吧。」

  農莊主人感覺自己的心很痛,但畢竟是自己的糧食出了問題,不敢吱聲。

  他生怕總督回過神來後會把自己也拉去和穀物一起燒掉。

  看著隨從把僱工倉庫里的糧食架上火堆,芝諾叫來農莊主人。

  「大人,不要燒我啊,我真不知道會出這樣的事啊……」

  這人一到芝諾面前,就哭爹喊娘地求饒。

  看著面前滴淚橫流的中年人,芝諾琢磨著該如何處置他。

  『這次的事件導致了十幾人死亡,近百人患病,穀物是從他這來的,一定要有所處罰。』

  『農莊主人並不存在主觀過錯……不知者無罪,只能說是無妄之災。』

  『這終究是時代的問題。』

  芝諾轉頭看向馬寧,低聲詢問。

  「按照法律,這種事情該如何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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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罰款,沒收貨物,吊銷執照還有鞭刑或勞役,這是對磨坊主和麵包師的處罰,在人們發現他們刻意使用劣質穀物時……」

  「至於農莊主人種出來的糧食有毒……說實話我沒想到先例。」

  「我能想到的只有巫師對農作物施加巫術,但這是教會的管轄範圍,一般火刑。」

  芝諾決定按照法律行事。

  他緩緩開口:

  「你必須要承擔起這次事情的責任,為了那些死去的人。」

  農莊主人猛地屏住呼吸。

  「你需要支付死者家屬賠償金,負擔患者的醫療費用,徵得他們的諒解,個人還要再服一年的勞役。」

  中年人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地,這得花一大筆錢和很多功夫,但總算保住了性命。

  「感謝您,慈悲的大人……」

  他失去渾身力氣,癱坐在地上。

  臨走前,芝諾命令農莊的主人對耕地進行處理。

  土地要用重犁進行深翻,把真菌埋進土壤深處,那片土地兩三年內只能種植豆類,田邊的雜草也要清理,防止真菌寄生。

  農莊主人認認真真將此事記下,鄭重承諾類似的錯誤今後絕不會再犯。

  『唉,中世紀……』

  芝諾心中感嘆一聲,和眾人返回底比斯城。

  城內的市民很悲觀。

  有人在宣揚末日將近。

  還有人聲稱自己看見了騎著慘綠色馬匹的騎士,它的名字叫做「死」,要殺害大地上四分之一的生靈。

  這些人嚴重破壞了城市正常的生產生活秩序,芝諾指派士兵讓他們人閉嘴。

  他則找到了波焦。

  半天功夫,波焦已經在城中找好了場地,簡單布置了一些床位。

  「按照您的要求,我僱傭了一些婦女,等到明天病患就能住進來。」

  接著,他換上一副請求的語氣。

  「我畢竟不是專業的醫生,讓我管理醫院恐怕不太合適……」

  「我認識一位有名望的醫生,可以邀請他過來。」

  芝諾點頭同意。

  說完,波焦掏出一本書交給芝諾。

  「這是和我一起前往雅典的布魯尼新寫成的作品,聽說您對學術研究有自己的見解,想請您雅正。」

  缺乏經濟能力的文人想要自己的作品流傳出去,會在作品完成後贈送給自己的贊助人,請求對方「雅正」和「校對」。

  這實際上是換取支持,贊助人如果願意,可以僱傭抄寫員纂抄副本並介紹給書商獲取利益。

  布魯尼在佛羅倫斯素有名望,不缺渠道,芝諾將這理解為一種示好。

  他接過書,封面上寫著「佛羅倫斯人民史」,書名還挺先進的。

  「我得空後會閱讀這本書。」

  送走波焦,芝諾叫來兵工廠的負責人卡沃林,讓他完成黑海各國的火炮訂單,又給了他一張火炮圖紙,讓其照著生產。

  隨後,他寫了一封信給卡爾基斯軍港,追加了一筆資金,要他們擴大產能加快戰艦的建造速度。

  ……

  接下來的一周時間,城裡的醫院開始運行。

  新的病患不再出現,輕症患者逐漸康復。

  城內局勢逐漸平穩。

  這期間,教會和熱心市民不斷向芝諾進獻治療方法。

  「聖火病是病人在贖罪,我們應該鞭撻他們,這樣才能幫助主的羔羊清償原罪。」

  這是東正教會的說法,他們的策略立即被天主教會駁斥。

  「要贖罪應該來購買我們的贖罪券,這是主的牧羊人收集的逸散在塵世的善行。」

  芝諾將滿嘴胡話的牧首和主教趕走後,又迎來了一位復古派市民。

  「患者應該去醫神阿斯克勒庇厄斯的聖所,向神明獻祭一條聖蛇,接下來只要睡一覺,病就好了。」

  芝諾同樣將此人趕走,並嚴令任何人不得干預病人的治療。

  ……

  一周後,馬爾科的商隊完成埃及貿易,返回底比斯。

  他徑直來到卡德米亞堡,找芝諾匯報船隊情況。

  「今年埃及的供貨量和往年差不多,船隊此行利潤有三萬杜卡特。」

  馬爾科滿面紅光,按照合同,他能從中得到九千杜卡特。

  作為一名不算出挑的平民商人,這可是一筆巨大的收入。

  芝諾此時正在翻看布魯尼送給他的書。

  這本書從人文主義和市民的角度敘述佛羅倫斯的歷史,已經能看出近代歷史著作的影子。

  『佛羅倫斯居然是蘇拉老兵建立的羅馬殖民地,他們也是羅馬正統?』

  『自由城邦戰勝維斯孔蒂專制暴君,後面的內容像政治宣傳。』

  『這本書賣給書商,應該能賺到一些錢,還能培養羅馬認同……』

  芝諾合上書本,回應馬爾科。

  「不錯,按照契約,你會得到應得的部分。」

  「北義大利的戰況如何?」

  芝諾轉而問道,這是他目前最關心的問題。

  「盧卡城得到米蘭和教皇國的支援,佛羅倫斯與其爆發數次激烈的衝突,沒能將之吞併。」

  「米蘭兩線開戰,兵力捉襟見肘,威尼斯軍隊在布索內的指揮下數次擊潰米蘭公國的部隊。」

  「最重要的一次勝利是馬克洛迪奧會戰,共和國的軍隊與人數更多的米蘭大軍遭遇。」

  「布索內派出一部分士兵佯裝敗退,引誘米蘭軍隊進入低洼沼澤地帶。」

  「米蘭人的重裝士兵行動困難,隊伍被拉長,許多騎士陷入泥濘成了活靶子。」

  「提前埋伏好的威尼斯部隊從兩側殺出,米蘭人幾乎全軍覆沒。」

  聽了馬爾科的敘述,芝諾不由自主想起了英法的阿金庫爾戰役,英國人也是將法國騎士引入泥濘地帶殺死。

  「戰爭的後續如何?布索內攻占了哪些城市?」

  馬爾科回以一個略帶尷尬的笑容。

  「事實上,戰爭的後續進展並不順利。」

  「消滅米蘭軍隊後,布索內連續攻占了貝加莫和克雷馬,米蘭城已經近在眼前。」

  「他以防禦米蘭襲擾部隊為由,帶著軍隊在前線遊蕩,就是不願意聽從大議會的命令進攻米蘭城。」

  講到這裡,馬爾科突然降低音量。


  「據說布索內私底下和米蘭公爵保持著聯繫,要背叛共和國!」

  「十人委員會已經開始秘密調查他了。」

  芝諾消化著馬爾科帶回的信息。

  從之前與布索內的接觸來看,他覺得其與米蘭公爵勾結的概率不大。

  這件事更可能是傭兵頭子在坐地起價。

  『延誤戰機,布索內真的想好這麼做的後果了嗎……』

  『如果此時神聖羅馬帝國的局勢平穩,威尼斯恐怕難以一戰拿下米蘭。』

  「神聖羅馬帝國最近局勢怎麼樣?」

  馬爾科似乎想起了一則有分量的消息。

  「聽說胡斯派內訌,如果我是西吉斯蒙德,這會兒已經笑出聲來了。」

  「快具體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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