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片瓷破軍
邵德明杵著桌腿從地上站起來，開口道。
「你是誰，你來做什麼？」
「我是誰？」
男人笑了一聲，「我可是夏江雪兩三年的老朋友了。」
「你說是吧？夏小姐。」
他抬手，做了個手勢——
許孤舟甚至沒看清，第一個人怎麼動的。
左側猛地颳起一陣風，左肩便被人一把從後方扣住。一陣劇痛從肩胛骨處炸開，他整個被往下一杵，一按。
幾乎是下意識地，他右肘往後一劈撞上那人肋骨，那人悶哼，手上力道卻加了幾分，左肩似乎傳來什麼沉悶的聲響，仿佛有什麼被撕開——
他單膝跪倒在地，額上全是冷汗。
邵德明那邊更加乾脆。
桌腿剛舉起來，一人直接欺至身前，一手鎖腕一手扣頸，邵德明翻身欲掙，又被一把制住，臉狠狠撞向地面。
桌腿脫了手，滾了好遠。
夏江雪沒有回頭。
但許孤舟抬頭，只見她的拳已攥得發白。
「韓柏文，」夏江雪開口，「貓和老鼠的遊戲玩了兩三年，到頭來還是只會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與我何干？」韓柏文活動了下脖頸，笑容愈發散漫，「夠用就行。」
他手揮了一下，那人拖著許孤舟從夏江雪面前移開。許孤舟發力再掙，卻被身後之人一拳砸向太陽穴。
宛若重錘在顱內炸開，許孤舟眼前頓然一黑。
周遭一片混沌，然後是夏江雪的怒斥，好像還有電擊的聲音。伴隨著一聲悶響，但什麼也聽不大清楚。
喉頭猩甜翻湧，他清晰感受到什麼東西從右眼眼眶裡脫落，但他卻完全動不了。
但等他緩過來時，只見夏江雪半跪在地上，被一人從身後鉗住。一邊躺了一人，身形還在顫慄。
韓柏文一步上前，彎腰，從地上撿起一隻黑色的戰術筆。他撥弄了兩下，隨手便丟出了窗外。
夏江雪看著那道弧線從窗口消失。
她粗重喘息著，眼底一片猩紅。
「給你兩個選擇。」韓柏文蹲在地上，看著夏江雪。「一，我不動手，放過他倆。你自己乖乖跟我們走。」
「二，廢了你的腿，然後看著他倆死。」
夏江雪沒有回答。
韓柏文有些無趣地站起身，拍拍褲腳的灰。「給你十秒時間。我知道內局那幫傢伙快到了，沒時間和你耽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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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九。」
「八。」
「七……咦？」
韓柏文數數的聲音停了下來，然後是一聲輕笑，「好像，差點漏了一個。」
許孤舟抬頭。
韓柏文踱步，晃到許孤舟面前，扶了下眼鏡，盯著許孤舟看了半晌。
然後又笑了出來。
「呦，這不是許家太子爺嘛，別來無恙啊。」
他鞋尖碾了下那片掉落在地的美瞳，然後上前。
「怎麼回國了也不告訴我一聲？害得我好找。」
夏江雪回頭，只見地上被壓制的少年抬頭，面色平靜無瀾。
美瞳脫了一隻，此刻在暮色照耀下，兩隻眸子一黑一紫，竟顯出了些許妖異之感。
「我爸也找了你很久。」
許孤舟開口，聲音微啞。
韓柏文不屑地笑了一聲。
「那個廢物。今天老子心情好，放你一馬。回去告訴許昭鈞，你爹那條隧道，老子早晚把它炸了。」
一旁，邵德明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後，韓柏文沒再管。他轉身，那人揪著夏江雪就往樓梯口拖了過去。
夏江雪奮力掙扎，卻被那人一掌劈下。
可那人剛逼近她的脖頸，又生生停住。
與此同時，夏江雪冷冽的聲音響起。
「姓韓的，你最好想清楚點，我這一刀下去，多久才好得了。」
韓柏文的動作停了一瞬。
幾人回頭，只見夏江雪左手死死攥著一片碎瓷。
邊緣已經洇開些許鮮紅。
韓柏文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夏江雪不動，只是手上用力更甚。
第一滴血滴到地面上。
「我猜，你不敢。」
韓柏文開口，聲音卻低沉了些。「就你這點傷，十分鐘就能止血，一周就能長好。」
「那你就猜吧。」夏江雪開口，左手猛然發力。
「現在還沒傷到真皮層，你還有機會。」
血又流了下來。
」現在這個深度……要長一個月。」夏江雪聲音淡淡的，尾音卻有些顫，「你要想好，你們只有三個月時間了。」
許孤舟咬牙。他不知道二人在談判什麼，只能看著夏江雪左手上的血越來越多。
他又掙扎了一下，卻被身後之人按得死緊。
邵德明也掙了一下，然後又不動了。
韓柏文的眸色更深了些。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夏江雪的瓷片同時又往下壓了一分，血從掌心的紋路又滲了出來。
韓柏文停住。
他看著那幾滴血，然後笑了一下。
「你，比你老師狠。」
「過譽了，」夏江雪平靜道，「但是這招邢璐楠可沒教過我。」
「……兩個瘋女人。」
韓柏文轉身，冷冷丟下一句。
「今天放你一馬。下次，我不會讓你找到劃破手的機會。」
夏江雪沒有回話，手裡的碎瓷片也絲毫沒有鬆開。
許孤舟肩頭陡然一松。
他脫力般摔倒在地，邵德明身上的鉗制也被瞬間鬆開。
韓柏文沒回頭，帶著四人直接離開。
夏江雪還是沒動。
一片死寂。
不知過去了多久，一聲警笛撕裂凝滯的安靜，夏江雪這才鬆了口氣，左手一松，瓷片「哐啷」一聲摔裂在地。
隨著樓下的腳步聲涌了上來，夏江雪回頭，看了眼二人，臉上扯出一個笑容。
許孤舟這才發現她的臉色。
白得嚇人。
然後，幾個身穿制服的警員沖了上來。
……
天璣的警報在韓柏文離開後三分鐘內，響徹了整個數據中心。
主屏上毫無預兆跳出了一行紅字。
【內局緊急通報：目標韓柏文已確認現身於鍾江市平蕪區南陵街 113號泰寧酒樓。現場涉及餌心夏江雪，引線#001許孤舟，靜默人員邵德明。衝突已發生，目標已撤離，歸倉計劃執行員林念，章振已到達現場。】
數據中心裡敲打鍵盤的聲音安靜了一瞬，所有人抬起頭來。「韓柏文？」有人驚呼出聲，「他怎麼來了！」
有人站起來，一把抓起通訊器。有人開始調事發地的監控，還有人直接開始拉開了夏江雪的實時定位。
鄧羽推門而入，看了一眼屏幕，「所有人，原位。」
「你是誰，你來做什麼？」
「我是誰？」
男人笑了一聲，「我可是夏江雪兩三年的老朋友了。」
「你說是吧？夏小姐。」
他抬手，做了個手勢——
許孤舟甚至沒看清，第一個人怎麼動的。
左側猛地颳起一陣風，左肩便被人一把從後方扣住。一陣劇痛從肩胛骨處炸開，他整個被往下一杵，一按。
幾乎是下意識地，他右肘往後一劈撞上那人肋骨，那人悶哼，手上力道卻加了幾分，左肩似乎傳來什麼沉悶的聲響，仿佛有什麼被撕開——
他單膝跪倒在地，額上全是冷汗。
邵德明那邊更加乾脆。
桌腿剛舉起來，一人直接欺至身前，一手鎖腕一手扣頸，邵德明翻身欲掙，又被一把制住，臉狠狠撞向地面。
桌腿脫了手，滾了好遠。
夏江雪沒有回頭。
但許孤舟抬頭，只見她的拳已攥得發白。
「韓柏文，」夏江雪開口，「貓和老鼠的遊戲玩了兩三年，到頭來還是只會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與我何干？」韓柏文活動了下脖頸，笑容愈發散漫，「夠用就行。」
他手揮了一下，那人拖著許孤舟從夏江雪面前移開。許孤舟發力再掙，卻被身後之人一拳砸向太陽穴。
宛若重錘在顱內炸開，許孤舟眼前頓然一黑。
周遭一片混沌，然後是夏江雪的怒斥，好像還有電擊的聲音。伴隨著一聲悶響，但什麼也聽不大清楚。
喉頭猩甜翻湧，他清晰感受到什麼東西從右眼眼眶裡脫落，但他卻完全動不了。
但等他緩過來時，只見夏江雪半跪在地上，被一人從身後鉗住。一邊躺了一人，身形還在顫慄。
韓柏文一步上前，彎腰，從地上撿起一隻黑色的戰術筆。他撥弄了兩下，隨手便丟出了窗外。
夏江雪看著那道弧線從窗口消失。
她粗重喘息著，眼底一片猩紅。
「給你兩個選擇。」韓柏文蹲在地上，看著夏江雪。「一，我不動手，放過他倆。你自己乖乖跟我們走。」
「二，廢了你的腿，然後看著他倆死。」
夏江雪沒有回答。
韓柏文有些無趣地站起身，拍拍褲腳的灰。「給你十秒時間。我知道內局那幫傢伙快到了，沒時間和你耽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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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九。」
「八。」
「七……咦？」
韓柏文數數的聲音停了下來，然後是一聲輕笑，「好像，差點漏了一個。」
許孤舟抬頭。
韓柏文踱步，晃到許孤舟面前，扶了下眼鏡，盯著許孤舟看了半晌。
然後又笑了出來。
「呦，這不是許家太子爺嘛，別來無恙啊。」
他鞋尖碾了下那片掉落在地的美瞳，然後上前。
「怎麼回國了也不告訴我一聲？害得我好找。」
夏江雪回頭，只見地上被壓制的少年抬頭，面色平靜無瀾。
美瞳脫了一隻，此刻在暮色照耀下，兩隻眸子一黑一紫，竟顯出了些許妖異之感。
「我爸也找了你很久。」
許孤舟開口，聲音微啞。
韓柏文不屑地笑了一聲。
「那個廢物。今天老子心情好，放你一馬。回去告訴許昭鈞，你爹那條隧道，老子早晚把它炸了。」
一旁，邵德明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後，韓柏文沒再管。他轉身，那人揪著夏江雪就往樓梯口拖了過去。
夏江雪奮力掙扎，卻被那人一掌劈下。
可那人剛逼近她的脖頸，又生生停住。
與此同時，夏江雪冷冽的聲音響起。
「姓韓的，你最好想清楚點，我這一刀下去，多久才好得了。」
韓柏文的動作停了一瞬。
幾人回頭，只見夏江雪左手死死攥著一片碎瓷。
邊緣已經洇開些許鮮紅。
韓柏文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夏江雪不動，只是手上用力更甚。
第一滴血滴到地面上。
「我猜，你不敢。」
韓柏文開口，聲音卻低沉了些。「就你這點傷，十分鐘就能止血，一周就能長好。」
「那你就猜吧。」夏江雪開口，左手猛然發力。
「現在還沒傷到真皮層，你還有機會。」
血又流了下來。
」現在這個深度……要長一個月。」夏江雪聲音淡淡的，尾音卻有些顫，「你要想好，你們只有三個月時間了。」
許孤舟咬牙。他不知道二人在談判什麼，只能看著夏江雪左手上的血越來越多。
他又掙扎了一下，卻被身後之人按得死緊。
邵德明也掙了一下，然後又不動了。
韓柏文的眸色更深了些。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夏江雪的瓷片同時又往下壓了一分，血從掌心的紋路又滲了出來。
韓柏文停住。
他看著那幾滴血，然後笑了一下。
「你，比你老師狠。」
「過譽了，」夏江雪平靜道，「但是這招邢璐楠可沒教過我。」
「……兩個瘋女人。」
韓柏文轉身，冷冷丟下一句。
「今天放你一馬。下次，我不會讓你找到劃破手的機會。」
夏江雪沒有回話，手裡的碎瓷片也絲毫沒有鬆開。
許孤舟肩頭陡然一松。
他脫力般摔倒在地，邵德明身上的鉗制也被瞬間鬆開。
韓柏文沒回頭，帶著四人直接離開。
夏江雪還是沒動。
一片死寂。
不知過去了多久，一聲警笛撕裂凝滯的安靜，夏江雪這才鬆了口氣，左手一松，瓷片「哐啷」一聲摔裂在地。
隨著樓下的腳步聲涌了上來，夏江雪回頭，看了眼二人，臉上扯出一個笑容。
許孤舟這才發現她的臉色。
白得嚇人。
然後，幾個身穿制服的警員沖了上來。
……
天璣的警報在韓柏文離開後三分鐘內，響徹了整個數據中心。
主屏上毫無預兆跳出了一行紅字。
【內局緊急通報：目標韓柏文已確認現身於鍾江市平蕪區南陵街 113號泰寧酒樓。現場涉及餌心夏江雪，引線#001許孤舟，靜默人員邵德明。衝突已發生，目標已撤離，歸倉計劃執行員林念，章振已到達現場。】
數據中心裡敲打鍵盤的聲音安靜了一瞬，所有人抬起頭來。「韓柏文？」有人驚呼出聲，「他怎麼來了！」
有人站起來，一把抓起通訊器。有人開始調事發地的監控，還有人直接開始拉開了夏江雪的實時定位。
鄧羽推門而入，看了一眼屏幕，「所有人，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