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散落的檔案
門口就是安樂坊，夏江雪卻沒下車，看著章振的電腦上，天璣跳出了十幾條檢索結果。
「這個，」章振滑鼠點著屏幕，「吳敬華，年齡四十二歲，鍾江市望江區人，有父母，有配偶。」
「不對，換一個。」
「吳敬華，年齡三十八歲，中學教師——」
「吳敬華，年齡五十五歲，和土鎮人。」章振頓了頓，道，「育有一子一女。」
夏江雪眼裡的光熄滅了。
「剩下幾個都差不多，」林念也收回目光，「要麼年齡不對，要麼有在世親屬關係，要麼沒參加戰爭。」
「能換個資料庫嗎？」夏江雪問，「從烈士名冊里找。」
林念看了她一眼，「好。」
章振再次下達指令。
「吳敬華，未婚，父母雙亡，無子女。」章振咽了下口水，「但是年齡是二十九歲，是嶺南省人，邊境服役三年後犧牲，犧牲時間是去年。」
「吳敬華，六十一歲，上京市人，犧牲於二十一年前。」
「吳敬華，年齡四十三歲，晏海省人，犧牲於二十三年前。」
「其他的不用看了。」林念已經看完了，「沒有一個是淮揚省的，而且都有子女。」
「沒有一個符合嗎？」夏江雪咽了下口水。
她掏出手機，看了眼許孤舟的頭像，猶豫片刻，還是打了過去。
許孤舟接了。
「喂，」夏江雪開口，「忙嗎，你那邊有沒有查到什麼？」
許孤舟的聲音響起，「查了，吳敬華的地我也找不到完整的轉接記錄。」
章振開口，「許孤舟，你這邊查到了什麼？」
「許家當初在戰後重建的投資版圖，主要集中於鍾江主城區。定靳縣一帶，許家只投資過了三家新興農業設備建設工廠，而且都是前年投資的，其他信息在許家商業資料庫中也沒有匹配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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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後來直接查的宅基地。」
許孤舟道，「公開資料庫里，產權轉接記錄是完整的，程序也完全合法。但是我後來發現，就同批次的產業轉接記錄清單里，在僅僅二十年內，這家辦公室里處理了近百塊無主宅基地，而且都沒有繼承人。」
「名單發我。」夏江雪直接開口。
幾分鐘後，三人看著清單里的地址陷入沉默。
「一半多，都在這個『周XX『手上。」章振沉聲道。
「對。」
夏江雪則是看著裡面的某個地址，一直沒有說話。
「你是怎麼查的？」
「許家律師的不動產登記，查得公開信息，」許孤舟道，「後面可能得寫份律師函。」
「那周某某是誰，能查到嗎？」
「不能，權限不夠，」許孤舟搖頭，「產權登記和辦公室管理負責人的姓名都屬於隱私信息。」
夏江雪看了章振一眼。
章振搖頭，「涉及這種大型的國有資產侵吞，我們走不了天璣的路子，因為我們還不清楚系統里是誰在協同周常楓作案，一查就會留下瀏覽痕跡。」
「那就走線下，」林念道，「我去申請協調理事會的授權。」
夏江雪閉眼，深吸了一口氣。
「行，我知道了，你先休息吧，明天早上我來醫院找你。」
「好。」
對面沒有掛電話。
夏江雪等了兩秒，正準備開口，許孤舟說話了。
「你聲音……聽起來不太對。」
「嗯？可能沒睡好。」夏江雪隨口道，「明天去醫院補會兒。」
「嗯。明天早上幾點？」
「八點。」
「好。」
這次夏江雪掛的。她把手機反扣在座位上，林念下車打電話去了，應該是在商討剛才的安排。章振回頭看了夏江雪一眼，「所以，你到底讓我們去吳家大院做什麼？」
夏江雪抬頭，「盯著那棵枇杷樹。這幾天周常楓極大概率會去挖，就算不去，明天我也要逼他去。不管誰來，直接扣了，原因從審訊記錄里找。」
「那他萬一真挖到了什麼，怎麼辦？」
夏江雪笑了。
「他什麼都挖不到的。那句唱詞就是個幌子，但是周常楓，忍不住。」
章振沒反駁，也沒問原因，只是嗯了一聲，「行，下車吧，去睡覺，明天我倆叫你，到時候送你去醫院。」
……
七點四十分。
夏江雪從車上下來後，徑直走向住院部的十六樓。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拉鏈拉得很高，頭髮也散了下來，被風吹的有點亂，只有右手虎口處還纏著繃帶。
許孤舟坐在門口的長椅上，手裡拿著一本書，旁邊擺著包子和豆漿。看到夏江雪，他愣了一下，畢竟很少見到她把頭髮放下來的樣子。
「坐。」許孤舟讓了點位置給她。夏江雪坐下，他便把包子遞了過去，「吃了嗎？」
「還沒。」夏江雪接過咬了一口，「李嬸怎麼樣了？」
許孤舟沒說話。
夏江雪咀嚼的動作慢了些。
「前天晚上，」許孤舟開口，「李嬸輸液的藥被人換了。胺碘酮，濃度被調過，我發現的。」
「現在怎麼樣了？」
「救過來了，但是心律失常，還得再觀察兩天。」許孤舟輕聲道，「本來昨天能醒，現在……還沒過危險期。」
「為什麼不告訴我？」
「昨天她在 ICU，無法探望，而且當時醫院裡還有韓柏文的眼線。」許孤舟看向她右手的繃帶，語氣淡淡的。
「更何況，你也沒告訴我你受傷了。」
聞言，夏江雪下意識縮了一下手，「皮外傷而已。」
「你走路的姿勢都不太對。」
「你看得出來？」
「我學畫畫的，」許孤舟開口，「嚴重嗎？」
「……還行。」
「夏江雪。」
「真不重。」夏江雪辯解道，「能跑能跳能吃飯，就是慢點而已。」
許孤舟收回目光，沒再追問。
「ICU在哪兒？」夏江雪問道。
許孤舟起身，「這邊，跟我來。」
夏江雪跟上，明顯感覺許孤舟的步子慢了些。她沒說話，只是眼帘微垂，看著地上自己和他的影子交疊，又分開，又交疊。
「昨天你那邊，發生了什麼？」許孤舟忽然開口。
夏江雪大體把情況說了一遍。許孤舟聽完，眉頭微皺。
「周常楓？」
「你認識？」夏江雪愣了一下。
「不算認識，但是我聽過。」許孤舟道。
「這個，」章振滑鼠點著屏幕，「吳敬華，年齡四十二歲，鍾江市望江區人，有父母，有配偶。」
「不對，換一個。」
「吳敬華，年齡三十八歲，中學教師——」
「吳敬華，年齡五十五歲，和土鎮人。」章振頓了頓，道，「育有一子一女。」
夏江雪眼裡的光熄滅了。
「剩下幾個都差不多，」林念也收回目光，「要麼年齡不對，要麼有在世親屬關係，要麼沒參加戰爭。」
「能換個資料庫嗎？」夏江雪問，「從烈士名冊里找。」
林念看了她一眼，「好。」
章振再次下達指令。
「吳敬華，未婚，父母雙亡，無子女。」章振咽了下口水，「但是年齡是二十九歲，是嶺南省人，邊境服役三年後犧牲，犧牲時間是去年。」
「吳敬華，六十一歲，上京市人，犧牲於二十一年前。」
「吳敬華，年齡四十三歲，晏海省人，犧牲於二十三年前。」
「其他的不用看了。」林念已經看完了，「沒有一個是淮揚省的，而且都有子女。」
「沒有一個符合嗎？」夏江雪咽了下口水。
她掏出手機，看了眼許孤舟的頭像，猶豫片刻，還是打了過去。
許孤舟接了。
「喂，」夏江雪開口，「忙嗎，你那邊有沒有查到什麼？」
許孤舟的聲音響起，「查了，吳敬華的地我也找不到完整的轉接記錄。」
章振開口，「許孤舟，你這邊查到了什麼？」
「許家當初在戰後重建的投資版圖，主要集中於鍾江主城區。定靳縣一帶，許家只投資過了三家新興農業設備建設工廠，而且都是前年投資的，其他信息在許家商業資料庫中也沒有匹配案例。」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超方便
「所以我後來直接查的宅基地。」
許孤舟道，「公開資料庫里，產權轉接記錄是完整的，程序也完全合法。但是我後來發現，就同批次的產業轉接記錄清單里，在僅僅二十年內，這家辦公室里處理了近百塊無主宅基地，而且都沒有繼承人。」
「名單發我。」夏江雪直接開口。
幾分鐘後，三人看著清單里的地址陷入沉默。
「一半多，都在這個『周XX『手上。」章振沉聲道。
「對。」
夏江雪則是看著裡面的某個地址，一直沒有說話。
「你是怎麼查的？」
「許家律師的不動產登記，查得公開信息，」許孤舟道，「後面可能得寫份律師函。」
「那周某某是誰，能查到嗎？」
「不能，權限不夠，」許孤舟搖頭，「產權登記和辦公室管理負責人的姓名都屬於隱私信息。」
夏江雪看了章振一眼。
章振搖頭，「涉及這種大型的國有資產侵吞，我們走不了天璣的路子，因為我們還不清楚系統里是誰在協同周常楓作案，一查就會留下瀏覽痕跡。」
「那就走線下，」林念道，「我去申請協調理事會的授權。」
夏江雪閉眼，深吸了一口氣。
「行，我知道了，你先休息吧，明天早上我來醫院找你。」
「好。」
對面沒有掛電話。
夏江雪等了兩秒，正準備開口，許孤舟說話了。
「你聲音……聽起來不太對。」
「嗯？可能沒睡好。」夏江雪隨口道，「明天去醫院補會兒。」
「嗯。明天早上幾點？」
「八點。」
「好。」
這次夏江雪掛的。她把手機反扣在座位上，林念下車打電話去了，應該是在商討剛才的安排。章振回頭看了夏江雪一眼，「所以，你到底讓我們去吳家大院做什麼？」
夏江雪抬頭，「盯著那棵枇杷樹。這幾天周常楓極大概率會去挖，就算不去，明天我也要逼他去。不管誰來，直接扣了，原因從審訊記錄里找。」
「那他萬一真挖到了什麼，怎麼辦？」
夏江雪笑了。
「他什麼都挖不到的。那句唱詞就是個幌子，但是周常楓，忍不住。」
章振沒反駁，也沒問原因，只是嗯了一聲，「行，下車吧，去睡覺，明天我倆叫你，到時候送你去醫院。」
……
七點四十分。
夏江雪從車上下來後，徑直走向住院部的十六樓。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拉鏈拉得很高，頭髮也散了下來，被風吹的有點亂，只有右手虎口處還纏著繃帶。
許孤舟坐在門口的長椅上，手裡拿著一本書，旁邊擺著包子和豆漿。看到夏江雪，他愣了一下，畢竟很少見到她把頭髮放下來的樣子。
「坐。」許孤舟讓了點位置給她。夏江雪坐下，他便把包子遞了過去，「吃了嗎？」
「還沒。」夏江雪接過咬了一口，「李嬸怎麼樣了？」
許孤舟沒說話。
夏江雪咀嚼的動作慢了些。
「前天晚上，」許孤舟開口，「李嬸輸液的藥被人換了。胺碘酮，濃度被調過，我發現的。」
「現在怎麼樣了？」
「救過來了，但是心律失常，還得再觀察兩天。」許孤舟輕聲道，「本來昨天能醒，現在……還沒過危險期。」
「為什麼不告訴我？」
「昨天她在 ICU，無法探望，而且當時醫院裡還有韓柏文的眼線。」許孤舟看向她右手的繃帶，語氣淡淡的。
「更何況，你也沒告訴我你受傷了。」
聞言，夏江雪下意識縮了一下手，「皮外傷而已。」
「你走路的姿勢都不太對。」
「你看得出來？」
「我學畫畫的，」許孤舟開口，「嚴重嗎？」
「……還行。」
「夏江雪。」
「真不重。」夏江雪辯解道，「能跑能跳能吃飯，就是慢點而已。」
許孤舟收回目光，沒再追問。
「ICU在哪兒？」夏江雪問道。
許孤舟起身，「這邊，跟我來。」
夏江雪跟上，明顯感覺許孤舟的步子慢了些。她沒說話，只是眼帘微垂，看著地上自己和他的影子交疊，又分開，又交疊。
「昨天你那邊，發生了什麼？」許孤舟忽然開口。
夏江雪大體把情況說了一遍。許孤舟聽完，眉頭微皺。
「周常楓？」
「你認識？」夏江雪愣了一下。
「不算認識，但是我聽過。」許孤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