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舊照
路過街邊一家自動販賣機時，「哐當」一聲，一瓶淺綠色的飲料自動從出貨口掉出。透明的瓶身，淺綠的液體，上面印著幾行中文。蔣銘看了一眼，停住了。那是他在國內常喝的那款，也不貴，便利店裡隨處可見。
蔣銘彎腰撿起，涼的，溫度正好。他擰開喝了一口，問道：「多少錢？待會兒轉你。」
【已經自動從你帳戶上扣除。】
「我好像沒讓你扣。」
【你讓了，不信自己去看用戶協議。】
「……」蔣銘掏出手機，「我不信，告訴我是哪一條。」
手機頁面自動跳轉到相關文本，蔣銘看了眼，表情逐漸凝固。這時，屏幕上彈出簡訊扣費提醒，蔣銘震驚：「不是，怎麼這麼貴？」
【運輸成本和關稅加在一起，比你在國內購買時高出大約四點七倍。相關費用已自動從你的帳戶中扣除，由於你尚未核對本月帳單，我未提前告知，現在你已經知道了。】
蔣銘看了眼手機餘額，閉了眼。
「天璣。」
【怎麼了？】
「你剛才說你是來接我的。」
【是的。】
「結果你接我的方式，就是先給我一顆糖，然後再給我一巴掌？」
【根據你情緒狀態的判斷，直接告知後扣除費用極可能引發更強烈的負面反應。如果先提供飲料緩和情緒，能方便你從戰友犧牲的情緒中走出來。】
蔣銘捏扁了飲料瓶：「那你他媽還判斷得挺准。」
【謝謝誇獎。】
蔣銘仰頭一口氣喝完，隨手把垃圾扔進垃圾桶里，然後問道：「話說八咫鏡不管你？」
【遠程連接了該飲料櫃的庫存管理系統，調取了對應貨道的出貨口記錄，然後指令了它在非營業模式下釋放了一瓶飲料。畢竟該飲料櫃生產日期在五年前，當時尚未接入八咫鏡數據監控體系，現在控制力度也不強，理論上不會留下不可追蹤的外來指令痕跡。】
「理論上？」
【好吧，實際上也不會，放心好了。】天璣道，【它現在可忙，算力調度記錄中，已經出現了至少三個節點在我介入後一小時內出現了不正常的訪問日誌，相比起八咫鏡正在處理的情況，我幫它賣瓶飲料真算不得什麼大事。】
「……」蔣銘眉頭微皺，「0672犧牲時間節點？和這有關係？」
【有。】天璣道，【0672失聯前不到兩小時，曾向外發出一份指向加賀谷家族關聯企業的加密數據，數據內容涉及一份舊工作室人員上班簽到記錄，該記錄中部分人名和 0672最近上報的線索有重疊】
蔣銘的眉頭皺起。
「他查到了什麼？」
【歸檔記錄中，有一份你可能需要的信息：季序的工作室被收購後，原有客戶資料中有一部分被單獨打包，沒有走公開渠道。收購方是一家以合法貿易為掩護的企業，法人代表身份無法追溯，但註冊地址與霞關綜合商事位於同一棟樓。】
蔣銘抬頭看向某個方向。摩天接棟間，那棟寫字樓被霓虹的燈光吞沒，卻仿佛就在眼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網→🅢🅗🅤.🅣🅦】
「又是加賀谷……又是霞關……」
他喃喃道，「這條信息還沒驗真偽吧，核驗需要多久？」
【取決於專項小組的優先分配。當前你和周惟淮執行的任務優先級高於該條目，如果你需要，可以按照 0672的要求所述，將該條目轉接至你的列表。】
「轉，」蔣銘毫不猶豫，「加賀谷和八咫鏡到底是什麼關係？」
【八咫鏡實際控制權在東瀛內閣情報調查室。但就目前情報推測，其底層數據接口一定有一終端鏈路未經備案，指向某離岸公司註冊地址伺服器集群。該鏈路存在形式極為隱蔽，若非 0672在失聯前正處於對應信號屏蔽區，我不一定能發現。】
「所以他們在共用伺服器？」
【不排除該猜測。但我認為，更準確的表述是，官方數據流向了一條他們自己都不知道的岔路。】
「那條岔路就是加賀谷家族吧。」蔣銘再次走完一個十字路口。路口上方的電子屏幕正在播報新聞，內容涉及東海局勢的例行通報，下面有承華外交部的官章。東瀛首相正在某公開場合發言，下面滾過一句「不干涉他國內政」，蔣銘看了一眼，便繼續往前走去。
綠燈還在亮，蔣銘的腳步也慢了些。蔣銘扶了下耳機，天璣的聲音再度響起：
【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將那家離岸公司的註冊地址列印出來。】
「你什麼時候學會的列印東西？」蔣銘過了馬路。
【十幾年前？忘了，反正無聊，就學了，只花了三秒。】天璣的聲音似乎還有些得意，【我已經用這個能力幫助過無數執行員了，上至外交部對 M的威懾發言稿，下至執行員闖紅燈的扣分罰單，不管是醫療證明還是商業標書，帶字兒的帶圖的我都能列印，你要體驗一下嗎？】
「沒必要。」蔣銘撇嘴，「你可別告訴我當年東瀛民主黨傳給承華那份水文數據也是你幫他們列印的。」
【我沒那本事。】天璣道，【我當時還沒升級，無法操控境外電子系統。】
「意思是現在可以了？」
【理論可覆蓋全球，受政治協議約束，暫對友邦開放。】
「呵。」蔣銘也笑了，「神他媽開放，說的比唱的好聽。」
【謝謝誇獎。】
進了旅館，蔣銘掏出鑰匙，進了房間。他在東瀛的身份是一名承華旅行背包客，隨身行李中還有一堆動漫周邊，宅男味拉滿。他向來無法理解這種文化，但尊重，只是為了人設，他不得不一頭栽進穀子店裡，看著帳戶里不斷下降的餘額而流淚。
「感覺許孤舟那小子不像是個喜歡二次元文化的傢伙啊……」蔣銘扒拉了下桌面上堆成山的小卡，「嘖，買這一大堆啥，周邊？到底應該送誰啊……」
【放心，我為你推薦相關動漫 ip在國內很受歡迎，就算扣除關稅，你也能通過倒賣二手周邊小賺一筆。】
「……求您了大哥，閉嘴好吧。」蔣銘崩潰，「老子他媽是怕被惟淮看見這一堆玩意兒！」
【相信她能理解，人設別崩塌。】天璣剛說完，手機屏幕便亮了一下。
蔣銘湊過去看了一眼。
「天璣，你逗我玩呢？」
【不好意思，但是現在的確是和周惟淮接頭的最佳時機。】天璣忽然嚴肅起來，【八咫鏡的算力調度剛才已出現兩次間歇性偏移，這次是第三次，預計兩小時四十七分鐘。偏移期間，千野橋區某南段支路沿線的地面節點監控處於離線狀態，該支路末端有一家咖啡廳，位於地下一層，名叫「葉姬」。】
蔣銘看了眼手機，屏幕上已經跳出了最佳路線建議和對應的紅綠燈倒計時。他沉默片刻，伸個懶腰，然後罵罵咧咧地起身，離開。
玄關處的聲控燈漸次熄滅，蔣銘把衝鋒衣拉鏈拉到頂，撥弄了兩下頭髮。走廊盡頭的防火門被推開，夜風將港區潮濕的海腥味灌進走廊。蔣銘低頭看了眼手機，確認目的地，然後直接左轉。
巷口的路燈壞了一盞，前面十數米光線不明。影子在地上蠕動，蔣銘數著自己的步數，呼吸均勻，腳步穩重。當他數到第四十九步時，餘光里多了一個身影。
那人貼著牆根走了大約三十米，離他不遠，節奏也和他一致。蔣銘隨意拐到一邊，停下來看了眼手機信息，然後罵了句日語，把手機扔回兜里，繼續走。
身後那人將自己藏進了電線桿後，動作算不得嫻熟。
蔣銘再次掏出手機，不動聲色將攝像頭對準後側，抬手輕敲了兩下耳機。
【五米，左側電線桿後，男性，身高約一米七二，右側腰部極大概率攜帶武器，尺寸類似小型電擊器。根據步伐判斷，非專業盯梢人員，應該是受僱型外圍。】
「就他一個？」
【根據熱信號追蹤僅發現這一處可疑目標。該路段共三個監控探頭，其中兩個顯示離線狀態。】
蔣銘唇角微勾。
「把最後那個監控也關了。」
【已處理。】
前面十米左邊有一條岔開的小巷，巷口堆了幾個垃圾箱，蔣銘沒有猶豫，直接拐進去。
巷子很窄。兩側是老式公寓樓的防火牆，外側的空調外機上爬滿了鐵鏽。蔣銘貼牆站立，呼吸放輕。身後的腳步聲驟然加急，跟上。
蔣銘抬眸，看著他。
灰夾克的男人站在巷口，身形有些佝僂。他也沒想到蔣銘會站住等他，表情微僵。蔣銘只是開口：「找我的？」
對面沒動，蔣銘這才意識到他聽不懂華語，換了東瀛語：「找我做什麼？」
「你是承華人。」
對方終於開口，帶著關西腔。
「來東瀛旅個游而已，難道這巷子鬧鬼，不讓走？」蔣銘攤手，一臉無辜笑意。
對方沒接話，而是向前邁了兩步，夾克口袋裡的手抽出一半——蔣銘先動了。
他左腳踩住牆根青磚，肩鋒壓低飛撞而出。對方剛掏出電棍，蔣銘已掠至中門，反手逮住對方手腕用力一扯，一扭。脆響中，電棍脫落，蔣銘右手順勢從下頜線抹過，那人的悶哼聲便咽了回去。
隨後蔣銘掌根往前一送，那人後腦撞上鐵鑄水管，整個人便軟了下去。
蔣銘單手撐住他的肩，將他緩緩放到地上，然後摸了摸他的雙肋和腰側。無證件，無竊聽器，無多餘武器，他搜羅半天，只摸出了半包皺皺巴巴的 seven star，和一部國產安卓。
「嘖，這年頭，居然還有人抽菸用火柴。」蔣銘吐槽，用那人的指紋解了鎖。手機很乾淨，顯然經過格式化處理，只有相冊里的幾張照片，都是旅館附近的風景。然後他翻了通話記錄，刪得很乾淨，最近消息有一條已發送，對面是虛擬號碼，內容是：「找到了。」。
「確實是個外圍的。」蔣銘起身，「查到了個旅館就通風報信的主兒，連我是誰都不知道。」
【是否更換常駐地？】
「沒必要。」蔣銘開始脫衣服，「不打草驚蛇。」
他把衝鋒衣翻了個面，外層啞光的黑色，灰藍的防水裡層。然後他摸出一副眼鏡，褲兜里摸出一頂鴨舌帽，遮住了額角和眉峰。
蔣銘站在原地調整了下呼吸，重新邁步時，沉穩大步變成了細碎的內八，肩線鈍化，重心後移，像極了個趕末班車的上班族。
他走出兩條街後匯入人流，經過一座架在河流上的步行橋，河流上漂浮著便利店燈箱的倒影。他在橋上站了一會兒，背靠欄杆，目光緩緩掃過周圍店鋪和行道樹，確認位置後，他邁步下橋，拐過一家居酒屋，從旁邊的小門進入，銅鈴鐺「叮」了一聲。
地下一層的空氣混著咖啡豆烘培過的焦香，店面不大，前台處，一個穿著土色圍裙的女人微笑著說了一句「いらっしゃいませ」。
蔣銘點了杯淺培豆子，然後徑直向角落走去。
角落裡，一個年輕女人正在翻書。
短髮，米色風衣，黑色提包，妝容很淡。
她抬眸，打量著蔣銘，然後輕笑一聲，只是搖頭。
「那張合照我找人做了溯源。」
蔣銘剛坐下，周惟淮便直接切入正題，「照片拍攝時間大約是 23年前，拍的是他們工作室內部聚餐。入鏡的五個人中，季序的面部特徵最清晰，且正對鏡頭。」
「所以照片不是偷拍，」蔣銘把帽檐往上推了推，「而是工作室的年度團建紀念照。」
周惟淮點頭：「但問題就在於，這種照片不應該出現於一個二手書商手裡。加賀谷當年收購這家工作室時，他們將所有電子檔案都格式化化了，按理來說紙質照片應該被銷毀了才對。」
「你一個月前怎麼買到這張照片的來著？」
「賣家掛的『桐山科技有限公司「的牌，內部人員合影，涉跨境人事流動。」周惟淮抿了口咖啡，「標價不高，十二萬日元，掛了一周才有人問價。我用化名拍下，中間人說賣家從一堆收購來的舊物資里翻出來的，也不知道照片上的人是誰，就掛了上去。」
「運氣不賴。」
「運氣確實不賴，」周惟淮放下咖啡，「發現的比較早，合照還沒大範圍傳播開，不然夠內局喝一壺。」
蔣銘彎腰撿起，涼的，溫度正好。他擰開喝了一口，問道：「多少錢？待會兒轉你。」
【已經自動從你帳戶上扣除。】
「我好像沒讓你扣。」
【你讓了，不信自己去看用戶協議。】
「……」蔣銘掏出手機，「我不信，告訴我是哪一條。」
手機頁面自動跳轉到相關文本，蔣銘看了眼，表情逐漸凝固。這時，屏幕上彈出簡訊扣費提醒，蔣銘震驚：「不是，怎麼這麼貴？」
【運輸成本和關稅加在一起，比你在國內購買時高出大約四點七倍。相關費用已自動從你的帳戶中扣除，由於你尚未核對本月帳單，我未提前告知，現在你已經知道了。】
蔣銘看了眼手機餘額，閉了眼。
「天璣。」
【怎麼了？】
「你剛才說你是來接我的。」
【是的。】
「結果你接我的方式，就是先給我一顆糖，然後再給我一巴掌？」
【根據你情緒狀態的判斷，直接告知後扣除費用極可能引發更強烈的負面反應。如果先提供飲料緩和情緒，能方便你從戰友犧牲的情緒中走出來。】
蔣銘捏扁了飲料瓶：「那你他媽還判斷得挺准。」
【謝謝誇獎。】
蔣銘仰頭一口氣喝完，隨手把垃圾扔進垃圾桶里，然後問道：「話說八咫鏡不管你？」
【遠程連接了該飲料櫃的庫存管理系統，調取了對應貨道的出貨口記錄，然後指令了它在非營業模式下釋放了一瓶飲料。畢竟該飲料櫃生產日期在五年前，當時尚未接入八咫鏡數據監控體系，現在控制力度也不強，理論上不會留下不可追蹤的外來指令痕跡。】
「理論上？」
【好吧，實際上也不會，放心好了。】天璣道，【它現在可忙，算力調度記錄中，已經出現了至少三個節點在我介入後一小時內出現了不正常的訪問日誌，相比起八咫鏡正在處理的情況，我幫它賣瓶飲料真算不得什麼大事。】
「……」蔣銘眉頭微皺，「0672犧牲時間節點？和這有關係？」
【有。】天璣道，【0672失聯前不到兩小時，曾向外發出一份指向加賀谷家族關聯企業的加密數據，數據內容涉及一份舊工作室人員上班簽到記錄，該記錄中部分人名和 0672最近上報的線索有重疊】
蔣銘的眉頭皺起。
「他查到了什麼？」
【歸檔記錄中，有一份你可能需要的信息：季序的工作室被收購後，原有客戶資料中有一部分被單獨打包，沒有走公開渠道。收購方是一家以合法貿易為掩護的企業，法人代表身份無法追溯，但註冊地址與霞關綜合商事位於同一棟樓。】
蔣銘抬頭看向某個方向。摩天接棟間，那棟寫字樓被霓虹的燈光吞沒，卻仿佛就在眼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網→🅢🅗🅤.🅣🅦】
「又是加賀谷……又是霞關……」
他喃喃道，「這條信息還沒驗真偽吧，核驗需要多久？」
【取決於專項小組的優先分配。當前你和周惟淮執行的任務優先級高於該條目，如果你需要，可以按照 0672的要求所述，將該條目轉接至你的列表。】
「轉，」蔣銘毫不猶豫，「加賀谷和八咫鏡到底是什麼關係？」
【八咫鏡實際控制權在東瀛內閣情報調查室。但就目前情報推測，其底層數據接口一定有一終端鏈路未經備案，指向某離岸公司註冊地址伺服器集群。該鏈路存在形式極為隱蔽，若非 0672在失聯前正處於對應信號屏蔽區，我不一定能發現。】
「所以他們在共用伺服器？」
【不排除該猜測。但我認為，更準確的表述是，官方數據流向了一條他們自己都不知道的岔路。】
「那條岔路就是加賀谷家族吧。」蔣銘再次走完一個十字路口。路口上方的電子屏幕正在播報新聞，內容涉及東海局勢的例行通報，下面有承華外交部的官章。東瀛首相正在某公開場合發言，下面滾過一句「不干涉他國內政」，蔣銘看了一眼，便繼續往前走去。
綠燈還在亮，蔣銘的腳步也慢了些。蔣銘扶了下耳機，天璣的聲音再度響起：
【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將那家離岸公司的註冊地址列印出來。】
「你什麼時候學會的列印東西？」蔣銘過了馬路。
【十幾年前？忘了，反正無聊，就學了，只花了三秒。】天璣的聲音似乎還有些得意，【我已經用這個能力幫助過無數執行員了，上至外交部對 M的威懾發言稿，下至執行員闖紅燈的扣分罰單，不管是醫療證明還是商業標書，帶字兒的帶圖的我都能列印，你要體驗一下嗎？】
「沒必要。」蔣銘撇嘴，「你可別告訴我當年東瀛民主黨傳給承華那份水文數據也是你幫他們列印的。」
【我沒那本事。】天璣道，【我當時還沒升級，無法操控境外電子系統。】
「意思是現在可以了？」
【理論可覆蓋全球，受政治協議約束，暫對友邦開放。】
「呵。」蔣銘也笑了，「神他媽開放，說的比唱的好聽。」
【謝謝誇獎。】
進了旅館，蔣銘掏出鑰匙，進了房間。他在東瀛的身份是一名承華旅行背包客，隨身行李中還有一堆動漫周邊，宅男味拉滿。他向來無法理解這種文化，但尊重，只是為了人設，他不得不一頭栽進穀子店裡，看著帳戶里不斷下降的餘額而流淚。
「感覺許孤舟那小子不像是個喜歡二次元文化的傢伙啊……」蔣銘扒拉了下桌面上堆成山的小卡，「嘖，買這一大堆啥，周邊？到底應該送誰啊……」
【放心，我為你推薦相關動漫 ip在國內很受歡迎，就算扣除關稅，你也能通過倒賣二手周邊小賺一筆。】
「……求您了大哥，閉嘴好吧。」蔣銘崩潰，「老子他媽是怕被惟淮看見這一堆玩意兒！」
【相信她能理解，人設別崩塌。】天璣剛說完，手機屏幕便亮了一下。
蔣銘湊過去看了一眼。
「天璣，你逗我玩呢？」
【不好意思，但是現在的確是和周惟淮接頭的最佳時機。】天璣忽然嚴肅起來，【八咫鏡的算力調度剛才已出現兩次間歇性偏移，這次是第三次，預計兩小時四十七分鐘。偏移期間，千野橋區某南段支路沿線的地面節點監控處於離線狀態，該支路末端有一家咖啡廳，位於地下一層，名叫「葉姬」。】
蔣銘看了眼手機，屏幕上已經跳出了最佳路線建議和對應的紅綠燈倒計時。他沉默片刻，伸個懶腰，然後罵罵咧咧地起身，離開。
玄關處的聲控燈漸次熄滅，蔣銘把衝鋒衣拉鏈拉到頂，撥弄了兩下頭髮。走廊盡頭的防火門被推開，夜風將港區潮濕的海腥味灌進走廊。蔣銘低頭看了眼手機，確認目的地，然後直接左轉。
巷口的路燈壞了一盞，前面十數米光線不明。影子在地上蠕動，蔣銘數著自己的步數，呼吸均勻，腳步穩重。當他數到第四十九步時，餘光里多了一個身影。
那人貼著牆根走了大約三十米，離他不遠，節奏也和他一致。蔣銘隨意拐到一邊，停下來看了眼手機信息，然後罵了句日語，把手機扔回兜里，繼續走。
身後那人將自己藏進了電線桿後，動作算不得嫻熟。
蔣銘再次掏出手機，不動聲色將攝像頭對準後側，抬手輕敲了兩下耳機。
【五米，左側電線桿後，男性，身高約一米七二，右側腰部極大概率攜帶武器，尺寸類似小型電擊器。根據步伐判斷，非專業盯梢人員，應該是受僱型外圍。】
「就他一個？」
【根據熱信號追蹤僅發現這一處可疑目標。該路段共三個監控探頭，其中兩個顯示離線狀態。】
蔣銘唇角微勾。
「把最後那個監控也關了。」
【已處理。】
前面十米左邊有一條岔開的小巷，巷口堆了幾個垃圾箱，蔣銘沒有猶豫，直接拐進去。
巷子很窄。兩側是老式公寓樓的防火牆，外側的空調外機上爬滿了鐵鏽。蔣銘貼牆站立，呼吸放輕。身後的腳步聲驟然加急，跟上。
蔣銘抬眸，看著他。
灰夾克的男人站在巷口，身形有些佝僂。他也沒想到蔣銘會站住等他，表情微僵。蔣銘只是開口：「找我的？」
對面沒動，蔣銘這才意識到他聽不懂華語，換了東瀛語：「找我做什麼？」
「你是承華人。」
對方終於開口，帶著關西腔。
「來東瀛旅個游而已，難道這巷子鬧鬼，不讓走？」蔣銘攤手，一臉無辜笑意。
對方沒接話，而是向前邁了兩步，夾克口袋裡的手抽出一半——蔣銘先動了。
他左腳踩住牆根青磚，肩鋒壓低飛撞而出。對方剛掏出電棍，蔣銘已掠至中門，反手逮住對方手腕用力一扯，一扭。脆響中，電棍脫落，蔣銘右手順勢從下頜線抹過，那人的悶哼聲便咽了回去。
隨後蔣銘掌根往前一送，那人後腦撞上鐵鑄水管，整個人便軟了下去。
蔣銘單手撐住他的肩，將他緩緩放到地上，然後摸了摸他的雙肋和腰側。無證件，無竊聽器，無多餘武器，他搜羅半天，只摸出了半包皺皺巴巴的 seven star，和一部國產安卓。
「嘖，這年頭，居然還有人抽菸用火柴。」蔣銘吐槽，用那人的指紋解了鎖。手機很乾淨，顯然經過格式化處理，只有相冊里的幾張照片，都是旅館附近的風景。然後他翻了通話記錄，刪得很乾淨，最近消息有一條已發送，對面是虛擬號碼，內容是：「找到了。」。
「確實是個外圍的。」蔣銘起身，「查到了個旅館就通風報信的主兒，連我是誰都不知道。」
【是否更換常駐地？】
「沒必要。」蔣銘開始脫衣服，「不打草驚蛇。」
他把衝鋒衣翻了個面，外層啞光的黑色，灰藍的防水裡層。然後他摸出一副眼鏡，褲兜里摸出一頂鴨舌帽，遮住了額角和眉峰。
蔣銘站在原地調整了下呼吸，重新邁步時，沉穩大步變成了細碎的內八，肩線鈍化，重心後移，像極了個趕末班車的上班族。
他走出兩條街後匯入人流，經過一座架在河流上的步行橋，河流上漂浮著便利店燈箱的倒影。他在橋上站了一會兒，背靠欄杆，目光緩緩掃過周圍店鋪和行道樹，確認位置後，他邁步下橋，拐過一家居酒屋，從旁邊的小門進入，銅鈴鐺「叮」了一聲。
地下一層的空氣混著咖啡豆烘培過的焦香，店面不大，前台處，一個穿著土色圍裙的女人微笑著說了一句「いらっしゃいませ」。
蔣銘點了杯淺培豆子，然後徑直向角落走去。
角落裡，一個年輕女人正在翻書。
短髮，米色風衣，黑色提包，妝容很淡。
她抬眸，打量著蔣銘，然後輕笑一聲，只是搖頭。
「那張合照我找人做了溯源。」
蔣銘剛坐下，周惟淮便直接切入正題，「照片拍攝時間大約是 23年前，拍的是他們工作室內部聚餐。入鏡的五個人中，季序的面部特徵最清晰，且正對鏡頭。」
「所以照片不是偷拍，」蔣銘把帽檐往上推了推，「而是工作室的年度團建紀念照。」
周惟淮點頭：「但問題就在於，這種照片不應該出現於一個二手書商手裡。加賀谷當年收購這家工作室時，他們將所有電子檔案都格式化化了，按理來說紙質照片應該被銷毀了才對。」
「你一個月前怎麼買到這張照片的來著？」
「賣家掛的『桐山科技有限公司「的牌，內部人員合影，涉跨境人事流動。」周惟淮抿了口咖啡，「標價不高，十二萬日元，掛了一周才有人問價。我用化名拍下，中間人說賣家從一堆收購來的舊物資里翻出來的，也不知道照片上的人是誰，就掛了上去。」
「運氣不賴。」
「運氣確實不賴，」周惟淮放下咖啡，「發現的比較早，合照還沒大範圍傳播開，不然夠內局喝一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