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冷宮
昭和殿
殿內極為寬敞，金磚鋪地泛著暗光，幾根粗實的紅漆柱子撐著頂，上面還雕著些龍紋。
皇帝身著明黃龍袍，端坐於龍椅之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輕叩著桌面，氣氛沉悶得讓人不由得屏住呼吸。
身旁的太監垂首躬身，戰戰兢兢地為他斟茶，動作輕緩得不敢發出半分雜音。
殿下立著兩名男子。
左側一人身著織金蟒袍，腰束玉帶，面容俊朗卻難掩頹色，正是當朝太子常容景。
立於他身側的便是齊宴。
皇帝目光在兩人身上逡巡片刻，終是沒壓住火氣，隨手從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摺中抓起幾本，狠狠朝常容景擲去。
「你自己看看！那幫老不死參你的摺子都快疊成山了，事到如今，你就沒有半句想說的？」
常容景悻悻地低下頭去，低聲道「是兒臣御下無方，連累父皇憂心，還請父皇降罪。」
「好一個御下無方！」
皇帝冷笑一聲，手掌重重拍在龍椅扶手上，「朕看你是腦子被門夾壞了！當初朕就該力排眾議，立你三弟為太子，也不至於如今被人這般彈劾！」
殿內的氣氛瞬間凝滯下來。
聞言，齊宴連忙拱手躬身，沉聲道：「陛下息怒！此事臣亦有過錯。當初若能及早察覺端倪，孫大人也不至於丟了性命，太子殿下也不會陷入這般境地……」
「既知錯，那就下去領罰！」皇帝厲聲打斷他的話。
「齊少卿，杖責三十！太子，閉門思過一個月，無朕旨意，不得踏出東宮半步！」
說罷，皇帝大袖一揮就往殿外走去。經過二人身邊時，他仍余怒未消，重重地「哼」了兩聲。
待皇帝徹底離去後，二人僵著的身子才慢慢放鬆下來。
「齊大人，這次連累你了」常容景很是愧疚。
自幼便不得皇帝喜愛，性子又內斂，不善朝堂交際。
身邊來往的大臣，多半是看在皇后的情分或是東宮的權勢才依附而來，大多是趨名逐利之輩。
一旦東宮失勢，他們便會毫不猶豫地倒戈向三皇子一派。霍家與獨孤家，亦是。
「殿下莫要自責，這些本就是臣的分內之事，受刑一事，臣無怨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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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容景卻搖了搖頭，轉身望向殿外。
外面下的雪比他們來時下得還要大，常容景眼中掠過一絲悵然，與齊宴推心置腹，
「母后走得早，孤在這深宮裡，身邊也沒個真正貼心的人。但孤不笨，誰是真心待孤，誰是虛與委蛇，孤心裡分得明明白白。」
齊宴立在一旁靜靜地聽著，沒有接話。
皇家之事，本就錯綜複雜，遠比查案要兇險得多。一步行差踏錯，便是萬劫不復的下場。
他在官場混跡多年，但始終看不透皇家這層秘紗。
「齊大人，外面風雪大，宮道滑，待會兒你又要去領罰，走路可得仔細著」常容景轉頭看向齊宴，目光擔憂。
「多謝殿下關心」
常容景不再多留，輕嘆一聲，離開了昭和殿。
齊宴待他走遠，才抬步走出殿門。
寒風裹挾著雪絮撲面而來，他緊了緊衣襟，沒多久就看到候在外的方文湊上前，「大人，怎麼樣？陛下沒太過為難您吧？」
「沒有，只不過要挨三十個板子罷了」
齊宴苦笑著，可語氣確是比在殿內鬆快了很多。
「三十？」
方文瞪大眼，伸出三根手指在齊宴面前晃了晃，眉心皺巴巴的，「大人！這冰天雪地的，三十大板您怎麼受得住啊？」
齊宴抬手捏住他那三根僵直的手指，輕輕一掰，雲淡風輕道：「自然受得住。」
三十大板而已，於他而言不過是小意思，倒不如說跟撓痒痒差不了多少。
見方文反應實在好笑，齊宴又忍不住逗他，「要不，你替主子挨一下？就一下，如何？」
方文一聽，立馬搖了搖頭，眉也不皺了，「那可不行！萬萬不行！這要是被陛下知道了，那就是欺君之罪，屬下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是怕陛下降罪，還是怕那板子疼？你自己心裡清楚。」
齊宴毫不留情地揭穿他
「大人誤會了，屬下只是……」
齊宴沒聽他狡辯，拿過他手裡的傘便朝著慎刑司的方向走去。
慎刑司向來是宮內關押人犯、執行刑罰之地，此刻在風雪籠罩下，那片建築更顯陰森，遠遠望去便讓人心裡發怵。
齊宴剛踏進去，濃重的血腥味便撲鼻而來。
但他並不嫌棄，畢竟常在大理寺上值，即便不審問犯人、不進到牢獄當中，隔著老遠也能嗅到。
裡面的人早接了上頭下達的旨意。所以在見到人後便恭敬地領著齊宴到一處刑板旁。
一名老衙役說道，「齊大人，冒犯了」
「無妨」他解下外衣就躺了上去。
板子一下又一下地打在他身上，沒多久衣服上就滲出了血跡。
齊宴緊緊咬著唇，額角暴汗，青筋暴起。
這板子力度刁鑽得很。
說大，不足以致命；說小，卻每一下都精準打在皮肉最嫩處，疼得鑽心刺骨。
還真被方文那張嘴給說中了，冬日裡果然不能受刑。
不知過了多久，板子終於停下。
方文早已在外頭急得團團轉，一聽見動靜便立馬衝進來。
瞧見齊宴背上的血痕，不由得紅了眼眶，心疼起來，「早知道我就替大人挨板子了」
齊宴嘴唇早已發白，他強撐著開口，「剛剛你在外面可不是這樣說的。」
他吸了口冷氣 「別在這煽情了，先把衣服給我穿上，凍死了。」
「哦！哦！」方文連忙應聲，小心翼翼地給他套上衣服，生怕碰著傷口。
兩人相互攙扶著走出慎刑司，才發現天色早已昏暗，而此時正門也已落鎖，二人只能從南側門出宮。
方文扶著齊宴慢慢走，忍不住念叨：「大人，您這傷成這樣，回去讓少夫人瞧見，肯定得心疼壞了。
「那不是正好？」齊宴勾了勾唇。
他倒要看看自己傷成這樣，究竟能不能撬動她的嘴。
沒走幾步，不遠處忽然傳來幾聲不堪入耳的聲音。
「唔～啊～」
「你壞!弄疼我了」
「是冷宮傳來的聲音」方文面色如常，但耳朵卻暴紅起來。
殿內極為寬敞，金磚鋪地泛著暗光，幾根粗實的紅漆柱子撐著頂，上面還雕著些龍紋。
皇帝身著明黃龍袍，端坐於龍椅之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輕叩著桌面，氣氛沉悶得讓人不由得屏住呼吸。
身旁的太監垂首躬身，戰戰兢兢地為他斟茶，動作輕緩得不敢發出半分雜音。
殿下立著兩名男子。
左側一人身著織金蟒袍，腰束玉帶，面容俊朗卻難掩頹色，正是當朝太子常容景。
立於他身側的便是齊宴。
皇帝目光在兩人身上逡巡片刻，終是沒壓住火氣，隨手從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摺中抓起幾本，狠狠朝常容景擲去。
「你自己看看！那幫老不死參你的摺子都快疊成山了，事到如今，你就沒有半句想說的？」
常容景悻悻地低下頭去，低聲道「是兒臣御下無方，連累父皇憂心，還請父皇降罪。」
「好一個御下無方！」
皇帝冷笑一聲，手掌重重拍在龍椅扶手上，「朕看你是腦子被門夾壞了！當初朕就該力排眾議，立你三弟為太子，也不至於如今被人這般彈劾！」
殿內的氣氛瞬間凝滯下來。
聞言，齊宴連忙拱手躬身，沉聲道：「陛下息怒！此事臣亦有過錯。當初若能及早察覺端倪，孫大人也不至於丟了性命，太子殿下也不會陷入這般境地……」
「既知錯，那就下去領罰！」皇帝厲聲打斷他的話。
「齊少卿，杖責三十！太子，閉門思過一個月，無朕旨意，不得踏出東宮半步！」
說罷，皇帝大袖一揮就往殿外走去。經過二人身邊時，他仍余怒未消，重重地「哼」了兩聲。
待皇帝徹底離去後，二人僵著的身子才慢慢放鬆下來。
「齊大人，這次連累你了」常容景很是愧疚。
自幼便不得皇帝喜愛，性子又內斂，不善朝堂交際。
身邊來往的大臣，多半是看在皇后的情分或是東宮的權勢才依附而來，大多是趨名逐利之輩。
一旦東宮失勢，他們便會毫不猶豫地倒戈向三皇子一派。霍家與獨孤家，亦是。
「殿下莫要自責，這些本就是臣的分內之事，受刑一事，臣無怨無悔」
本書首發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常容景卻搖了搖頭，轉身望向殿外。
外面下的雪比他們來時下得還要大，常容景眼中掠過一絲悵然，與齊宴推心置腹，
「母后走得早，孤在這深宮裡，身邊也沒個真正貼心的人。但孤不笨，誰是真心待孤，誰是虛與委蛇，孤心裡分得明明白白。」
齊宴立在一旁靜靜地聽著，沒有接話。
皇家之事，本就錯綜複雜，遠比查案要兇險得多。一步行差踏錯，便是萬劫不復的下場。
他在官場混跡多年，但始終看不透皇家這層秘紗。
「齊大人，外面風雪大，宮道滑，待會兒你又要去領罰，走路可得仔細著」常容景轉頭看向齊宴，目光擔憂。
「多謝殿下關心」
常容景不再多留，輕嘆一聲，離開了昭和殿。
齊宴待他走遠，才抬步走出殿門。
寒風裹挾著雪絮撲面而來，他緊了緊衣襟，沒多久就看到候在外的方文湊上前，「大人，怎麼樣？陛下沒太過為難您吧？」
「沒有，只不過要挨三十個板子罷了」
齊宴苦笑著，可語氣確是比在殿內鬆快了很多。
「三十？」
方文瞪大眼，伸出三根手指在齊宴面前晃了晃，眉心皺巴巴的，「大人！這冰天雪地的，三十大板您怎麼受得住啊？」
齊宴抬手捏住他那三根僵直的手指，輕輕一掰，雲淡風輕道：「自然受得住。」
三十大板而已，於他而言不過是小意思，倒不如說跟撓痒痒差不了多少。
見方文反應實在好笑，齊宴又忍不住逗他，「要不，你替主子挨一下？就一下，如何？」
方文一聽，立馬搖了搖頭，眉也不皺了，「那可不行！萬萬不行！這要是被陛下知道了，那就是欺君之罪，屬下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是怕陛下降罪，還是怕那板子疼？你自己心裡清楚。」
齊宴毫不留情地揭穿他
「大人誤會了，屬下只是……」
齊宴沒聽他狡辯，拿過他手裡的傘便朝著慎刑司的方向走去。
慎刑司向來是宮內關押人犯、執行刑罰之地，此刻在風雪籠罩下，那片建築更顯陰森，遠遠望去便讓人心裡發怵。
齊宴剛踏進去，濃重的血腥味便撲鼻而來。
但他並不嫌棄，畢竟常在大理寺上值，即便不審問犯人、不進到牢獄當中，隔著老遠也能嗅到。
裡面的人早接了上頭下達的旨意。所以在見到人後便恭敬地領著齊宴到一處刑板旁。
一名老衙役說道，「齊大人，冒犯了」
「無妨」他解下外衣就躺了上去。
板子一下又一下地打在他身上，沒多久衣服上就滲出了血跡。
齊宴緊緊咬著唇，額角暴汗，青筋暴起。
這板子力度刁鑽得很。
說大，不足以致命；說小，卻每一下都精準打在皮肉最嫩處，疼得鑽心刺骨。
還真被方文那張嘴給說中了，冬日裡果然不能受刑。
不知過了多久，板子終於停下。
方文早已在外頭急得團團轉，一聽見動靜便立馬衝進來。
瞧見齊宴背上的血痕，不由得紅了眼眶，心疼起來，「早知道我就替大人挨板子了」
齊宴嘴唇早已發白，他強撐著開口，「剛剛你在外面可不是這樣說的。」
他吸了口冷氣 「別在這煽情了，先把衣服給我穿上，凍死了。」
「哦！哦！」方文連忙應聲，小心翼翼地給他套上衣服，生怕碰著傷口。
兩人相互攙扶著走出慎刑司，才發現天色早已昏暗，而此時正門也已落鎖，二人只能從南側門出宮。
方文扶著齊宴慢慢走，忍不住念叨：「大人，您這傷成這樣，回去讓少夫人瞧見，肯定得心疼壞了。
「那不是正好？」齊宴勾了勾唇。
他倒要看看自己傷成這樣，究竟能不能撬動她的嘴。
沒走幾步，不遠處忽然傳來幾聲不堪入耳的聲音。
「唔～啊～」
「你壞!弄疼我了」
「是冷宮傳來的聲音」方文面色如常，但耳朵卻暴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