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赴死
「所以，孫少夫人這話裡有話？你到底想說什麼？」
獨孤氏眉頭微蹙，語氣里已帶了幾分不耐，顯然不願再與她兜圈子。
「我想說，你們的好日子快要到頭了。」
語調極慢且陰冷，就像從棺材裡爬出的惡鬼。
突如其來的壓迫感讓獨孤氏渾身一僵，一股涼意順著脊椎直竄頭頂，讓獨孤氏不寒而慄。
獨孤氏攏了攏織金斗篷，又抬眼瞄了下旁邊的棺材，只覺得那棺木仿佛隨時會打開，愈發覺得這裡陰森。
她強裝鎮定，冷笑一聲，試圖用氣勢壓過對方：「我不知道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小小一隻螻蟻，也敢妄想撼動霍家這棵大樹？
莫說你不願和解，就算鬧到朝廷，霍戰戈那點糟心事，頂多也就在牢里待幾年，到時我再打點一下……」
反正她有的是錢，有的是權。
「夫人誤會了。」
湄若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鬼魅低吟，帶著徹骨的寒意，「我要的，不僅是霍家，連同你獨孤家，也得一同陪葬。」
獨孤氏渾身一震，再也無法強裝鎮定。
她眉頭緊擰，冷哼了幾聲「異想天開」，便轉身快步向外走去。
「夫君，我來尋你了」
湄若望著她倉皇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下一秒，她猛地起身，朝著那口棺木狂奔而去，額頭重重撞在棺沿之上！
「嘭！」
一身巨響在寂靜的靈堂中散開，震得燭火劇烈搖晃。
獨孤氏腳步一頓，僵硬地回頭，只見湄若軟軟倒在棺木旁，額角鮮血汩汩湧出，染紅了身下的白氈。
獨孤氏瞬間面露驚恐。
而這一幕，恰巧被趕來的齊宴與溫棠二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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湄若的視線越來越模糊，意識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搖欲墜。
趁著眾人驚呼著上前之際，她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抬起染血的手指，直直指向獨孤氏：「我死……也不會受你威脅……」
無人看見，她沾血的嘴角微微揚起。
「入戲容易，出戲難」
「願下輩子，你我安好，生要逢時……」
滿堂慌亂，唯有這漫天的灰屑聽到她在呢喃著什麼。
一夕之間，孫家少夫婦先後殞命。
消息瞬間在京城傳開。
孫家老爺與夫人本就因獨子之死悲痛欲絕，如今兒媳又以這般慘烈的方式追隨而去，雙重打擊之下，二人病倒在床，府中頓時亂作一團。
靈堂內，又添了一副嶄新的棺槨。
整個孫府壓抑、陰寒，燭火搖曳，紙錢灰燼在空氣中凝滯不散。
路過孫府門前的行人，無不哀嘆惋惜，卻又怕觸了霉頭，紛紛裹緊衣裳，加快腳步離去，無人敢多作停留。
大理寺
齊宴身著緋色官服，正襟危坐於案前。
視野的正上方是個匾額，上面刻著「清正廉明」四個大字，莊重又嚴肅。
「霍戰戈」齊宴開口，擲地有聲，「孫易因你毆打而誘發舊疾死去，你雖無殺意，卻有過錯。
根據南昭律令，間接致人死亡者，需入獄五年， 另收繳兵權，革去官職，追埋葬銀五十兩給付孫家，以慰逝者親屬。」
堂下的霍戰戈早已沒了往日的放蕩輕佻。
他只在牢中待了一日，便面容枯槁，衣衫髒污，臉上滿是頹敗之色，眼眶凹陷。
「我不是有意的……再說了，當時是他先打我的，我只是……萬萬沒想到他身子這麼弱，竟會因此丟了性命……」
齊宴懶得與他多言，目光轉向一旁的獨孤氏，語氣愈發冷冽：
「獨孤氏，你攜重金登門威逼利誘其私了，致孫少夫人自盡。
按南昭律令，因事威逼人致死者，杖一百；你威逼節婦自盡，情節更為嚴重，加判入獄三年，另罰銀百兩，賠償孫家損失。」
獨孤氏聞言，瞬間沒了往日的高傲氣焰。
她癱坐在地放聲大哭，妝發散亂也毫不在意，
「齊大人明鑑！冤枉啊！我根本沒有威逼她！是那賤……孫少夫人自己想不開，臨死前還要拉我墊背，故意誣陷我！」
「你可有人證？」
獨孤氏哭聲一噎。
她哪裡有什麼人證，看到湄若指證自己的人倒是有，如今正端坐在上面。
她心灰意冷地往地上一攤，心裡暗罵：這賤人死就死，非得帶上自己。
齊宴不再多言，沉聲道，「來人，把他們帶下去，按罪論處。」
兩側衙役齊聲應和，上前架起癱軟在地的兩人，押著他們就向外走去。
等事情處理完後，張作林才從外面走進來。
「原以為能順著湄若這條線往下查，揪出背後之人，沒成想她一死，竟成了死無對證。」
他搖了搖頭。
齊宴起身將主坐讓給他，還倒了杯溫茶遞過去，「這件事民間輿論不小，朝廷那邊又催著，眼下也只能按律定罪，就此結案平息風波。」
「只不過……」
他嘆了口氣。
他本就沒打算給湄若定什麼重罪。
查孫易的死因，也只是想為了還他一個公道。
他真正的盤算，是想摸清湄若的下一步動作，進而阻止白允執的陰謀。
可直到湄若死了，也終究沒能阻止事情的發生。
只是這些，他並未對張作林明說。
既沒提及湄若是白允執的人，更沒透露白允執的真實身份。
溫棠說得對，如今白允執的身份越少人知曉越好，免得打草驚蛇。
白允執的勢力盤根錯節，至今查不清具體分布。
他也說過，只要自己的身份曝光，南昭只會覆滅得更快。
也就是說白允執仍在觀望，尚未做好全面進攻的準備，否則早已動手。
所以他們還有時間阻止白允執的計劃。
但如今，霍家、獨孤家落敗已成定局，這兩家又都是太子的強有力支撐……
此事影響又大，太子聲譽定會有損。
而這場風波中，獲利最大的，無疑是三皇子與他背後的鄭貴妃。
難道白允執是想扶持自己的表弟上位，然後再借他的手光復凜州？
可按照溫棠所言，白允執一心只想滅掉南昭，自己登基稱帝。
鄭貴妃那般野心勃勃，又怎會捨得讓自己的兒子屈於人下？
鄭貴妃若是知道自己的侄子要和兒子爭帝位，她會作何感想？
齊宴冷笑一聲。
「只不過什麼？」張作林見他許久不吭聲，出聲問道。
「無事」
兩人閒聊了一會兒才各自離去。
齊宴走到門口時，才發現溫棠撐著傘站在馬車旁。
而且看樣子，還站了許久。
獨孤氏眉頭微蹙，語氣里已帶了幾分不耐，顯然不願再與她兜圈子。
「我想說，你們的好日子快要到頭了。」
語調極慢且陰冷，就像從棺材裡爬出的惡鬼。
突如其來的壓迫感讓獨孤氏渾身一僵，一股涼意順著脊椎直竄頭頂，讓獨孤氏不寒而慄。
獨孤氏攏了攏織金斗篷，又抬眼瞄了下旁邊的棺材，只覺得那棺木仿佛隨時會打開，愈發覺得這裡陰森。
她強裝鎮定，冷笑一聲，試圖用氣勢壓過對方：「我不知道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小小一隻螻蟻，也敢妄想撼動霍家這棵大樹？
莫說你不願和解，就算鬧到朝廷，霍戰戈那點糟心事，頂多也就在牢里待幾年，到時我再打點一下……」
反正她有的是錢，有的是權。
「夫人誤會了。」
湄若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鬼魅低吟，帶著徹骨的寒意，「我要的，不僅是霍家，連同你獨孤家，也得一同陪葬。」
獨孤氏渾身一震，再也無法強裝鎮定。
她眉頭緊擰，冷哼了幾聲「異想天開」，便轉身快步向外走去。
「夫君，我來尋你了」
湄若望著她倉皇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下一秒，她猛地起身，朝著那口棺木狂奔而去，額頭重重撞在棺沿之上！
「嘭！」
一身巨響在寂靜的靈堂中散開，震得燭火劇烈搖晃。
獨孤氏腳步一頓，僵硬地回頭，只見湄若軟軟倒在棺木旁，額角鮮血汩汩湧出，染紅了身下的白氈。
獨孤氏瞬間面露驚恐。
而這一幕，恰巧被趕來的齊宴與溫棠二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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湄若的視線越來越模糊，意識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搖欲墜。
趁著眾人驚呼著上前之際，她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抬起染血的手指，直直指向獨孤氏：「我死……也不會受你威脅……」
無人看見，她沾血的嘴角微微揚起。
「入戲容易，出戲難」
「願下輩子，你我安好，生要逢時……」
滿堂慌亂，唯有這漫天的灰屑聽到她在呢喃著什麼。
一夕之間，孫家少夫婦先後殞命。
消息瞬間在京城傳開。
孫家老爺與夫人本就因獨子之死悲痛欲絕，如今兒媳又以這般慘烈的方式追隨而去，雙重打擊之下，二人病倒在床，府中頓時亂作一團。
靈堂內，又添了一副嶄新的棺槨。
整個孫府壓抑、陰寒，燭火搖曳，紙錢灰燼在空氣中凝滯不散。
路過孫府門前的行人，無不哀嘆惋惜，卻又怕觸了霉頭，紛紛裹緊衣裳，加快腳步離去，無人敢多作停留。
大理寺
齊宴身著緋色官服，正襟危坐於案前。
視野的正上方是個匾額，上面刻著「清正廉明」四個大字，莊重又嚴肅。
「霍戰戈」齊宴開口，擲地有聲，「孫易因你毆打而誘發舊疾死去，你雖無殺意，卻有過錯。
根據南昭律令，間接致人死亡者，需入獄五年， 另收繳兵權，革去官職，追埋葬銀五十兩給付孫家，以慰逝者親屬。」
堂下的霍戰戈早已沒了往日的放蕩輕佻。
他只在牢中待了一日，便面容枯槁，衣衫髒污，臉上滿是頹敗之色，眼眶凹陷。
「我不是有意的……再說了，當時是他先打我的，我只是……萬萬沒想到他身子這麼弱，竟會因此丟了性命……」
齊宴懶得與他多言，目光轉向一旁的獨孤氏，語氣愈發冷冽：
「獨孤氏，你攜重金登門威逼利誘其私了，致孫少夫人自盡。
按南昭律令，因事威逼人致死者，杖一百；你威逼節婦自盡，情節更為嚴重，加判入獄三年，另罰銀百兩，賠償孫家損失。」
獨孤氏聞言，瞬間沒了往日的高傲氣焰。
她癱坐在地放聲大哭，妝發散亂也毫不在意，
「齊大人明鑑！冤枉啊！我根本沒有威逼她！是那賤……孫少夫人自己想不開，臨死前還要拉我墊背，故意誣陷我！」
「你可有人證？」
獨孤氏哭聲一噎。
她哪裡有什麼人證，看到湄若指證自己的人倒是有，如今正端坐在上面。
她心灰意冷地往地上一攤，心裡暗罵：這賤人死就死，非得帶上自己。
齊宴不再多言，沉聲道，「來人，把他們帶下去，按罪論處。」
兩側衙役齊聲應和，上前架起癱軟在地的兩人，押著他們就向外走去。
等事情處理完後，張作林才從外面走進來。
「原以為能順著湄若這條線往下查，揪出背後之人，沒成想她一死，竟成了死無對證。」
他搖了搖頭。
齊宴起身將主坐讓給他，還倒了杯溫茶遞過去，「這件事民間輿論不小，朝廷那邊又催著，眼下也只能按律定罪，就此結案平息風波。」
「只不過……」
他嘆了口氣。
他本就沒打算給湄若定什麼重罪。
查孫易的死因，也只是想為了還他一個公道。
他真正的盤算，是想摸清湄若的下一步動作，進而阻止白允執的陰謀。
可直到湄若死了，也終究沒能阻止事情的發生。
只是這些，他並未對張作林明說。
既沒提及湄若是白允執的人，更沒透露白允執的真實身份。
溫棠說得對，如今白允執的身份越少人知曉越好，免得打草驚蛇。
白允執的勢力盤根錯節，至今查不清具體分布。
他也說過，只要自己的身份曝光，南昭只會覆滅得更快。
也就是說白允執仍在觀望，尚未做好全面進攻的準備，否則早已動手。
所以他們還有時間阻止白允執的計劃。
但如今，霍家、獨孤家落敗已成定局，這兩家又都是太子的強有力支撐……
此事影響又大，太子聲譽定會有損。
而這場風波中，獲利最大的，無疑是三皇子與他背後的鄭貴妃。
難道白允執是想扶持自己的表弟上位，然後再借他的手光復凜州？
可按照溫棠所言，白允執一心只想滅掉南昭，自己登基稱帝。
鄭貴妃那般野心勃勃，又怎會捨得讓自己的兒子屈於人下？
鄭貴妃若是知道自己的侄子要和兒子爭帝位，她會作何感想？
齊宴冷笑一聲。
「只不過什麼？」張作林見他許久不吭聲，出聲問道。
「無事」
兩人閒聊了一會兒才各自離去。
齊宴走到門口時，才發現溫棠撐著傘站在馬車旁。
而且看樣子，還站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