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弔唁
幾日後
湄若帶著春桃從藥鋪出來，行色匆匆
「這孫夫人又出來拿藥了，這孫大人是不是傷得很重啊？」
「噓，別隨意討論達官貴人的家事」
「欸，這霍站戈下手也太重了」
湄若回到孫府時，天色已沉。
「春桃，熬好藥之後儘快端來房裡」
春桃接過藥材後，便往廚房去。
湄若又在院子裡站了好一會兒，才回到屋裡。
孫易躺在床上，經過這幾天湄若的照料，傷勢好轉了許多。
可依舊下不來床。
「夫人，」
他強撐著身子，許是不想讓湄若擔心，提高了音量。
「夫君」
湄若原本平淡的臉色有了一絲波瀾，她快步上前，托著孫易的身子讓他坐好。
「慢點」
孫易扯著笑意道，「夫人辛苦了」
想抬手撫摸她的臉龐，卻痛得使不上力氣。
湄若搖了搖頭，「不辛苦」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只覺今日他的妻子臉色沒有以往的可親，甚至有點疏離。
或許是她太累了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這樣安慰自己
很快，春桃就端來了藥，湄若接過後，就讓她退下了。
她舀起一勺湯藥，吹了幾口氣，親手餵到他嘴裡
「來，夫君，多喝藥就能好得快」
她嘴裡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看著他一口一口地喝下。
喝完那碗湯藥後，湄若替他擦了擦嘴裡的藥漬，「夫君可覺得好些？」
男子緩緩點了點頭。
「夫人，等我好起來來了，我就向朝堂請辭，離開這裡好不好？」
他渴求地看向她，眼裡還泛著盈盈淚花。
湄若低頭笑了笑，沒說話
「夫人是不願嗎？如果不願的話那就……」
話還沒說完，就見湄若緩緩抬頭，哪裡還有剛剛那幅溫柔可人的模樣。
如今的她，眼色陰狠，面目猙獰，她咯咯笑著，「夫君怕是不能活著離開了」
孫易被嚇得失手打翻了空藥碗。
他錯愕地看著湄若，顫顫巍巍道，「夫人這是何意？」
「你不是我夫人」
他篤定
他的印象里，湄若從來都只是個溫柔賢惠，大方有禮的姑娘，他們在江南的點點滴滴都深深地烙印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就是我呀，夫君」
「我意思是你活不長了，要死了」
她瞪大眼睛，臉色誇張地看著他
「不，你不是」
他剛想大聲呼叫，卻發現自己的嗓子根本喊不出來，就像被堵住了一樣，下一刻，喉嚨湧上一股熱意，一大口鮮血被嘔了出來。
「為什麼？」
孫易肩膀微微垮塌，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深愛的妻子。
他自詡愛她非常，也沒因為她和霍戰戈那件事而與之生了嫌隙，他做丈夫能做到這個份上，已經仁至義盡，可她為何要害自己？
「因為你是好人」
「好人是活不久的」
她閉上眼睛，眼角溢出一滴淚。
這滴淚也不知是為她而流還是為了自己而落。
孫易絕望地開口，「你一開始就帶著目的接近我的對不對？」
「你說話」
他苦笑了一聲，用足了力氣質問她，身體不斷傳來錐心的痛苦，從四肢慢慢蔓延到百駭。
他知道自己真的快要死了。
「是」
湄若給出了令他墜入深淵的答案。
「好，最後一個問題，我與你相處的這段時日，你有沒有真的愛過我？」
回應他的是一片死寂
孫易自嘲地笑了笑，無力地，悔恨地，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南昭景和六年，孫家孝子卒。
湄若眼淚頓時嘩啦啦往下掉，她趴坐在地上，捂著胸口痛哭，「夫君」
「你怎麼就走了，獨留我一人」
孫府不久就掛上了白綢，懸起了冥幡。
府內傳出一片哀慟聲。
**
大理寺
「大人，這幾日我都暗中跟蹤著湄若，除了常常出入藥鋪外，在沒其他動作，看起來安分了許多」
方文從孫府那邊回來，得了空就和齊宴反饋消息。
聞言，齊宴卻搖了搖頭，「她為何總要親自去抓藥？」
「許是怕出了岔子」
「沒有那麼簡單」齊宴單手托著下巴，「她這是在做給其他人看」
一來她能搏得個賢妻的名聲，二來還能讓所有人知道，孫易被傷得不輕。
「大人，那……」
還沒說完，屋外就傳來下屬焦灼的聲音，「啟稟大人，老爺和夫人叫您下了值趕緊回去」
「怎麼了？」
齊宴放下手裡的卷宗，心裡隱隱有股不安的預感。
「御史台侍郎，孫大人離世了，孫府邀大人前去弔唁」
眼底滿是震驚與茫然，齊宴道「這怎麼突然，你剛剛還……」
方文亦是不可思議，「大人，我離開時確實還好好的，這眼下……」
下值後，兩人就快馬加鞭趕到了孫府。
府內白幡無數，雪花飄零，整個庭院立於一片淒寒之中。
知客立於門側，神色凝重地迎接著前來弔唁的賓客。
孫老爺膝下僅有孫易一子，如今白髮人送黑髮人，老夫妻二人早已哭暈過去，此刻正由下人攙扶著在內室休息。
靈堂之上，唯有湄若一人身著麻衣，頭戴孝巾，獨自跪在靈前，淚水漣漣地哭迎每一位前來弔唁的賓客。
顧九卿早已在弔唁隊伍里，見到齊宴後，拉著他在自己身旁坐下。
「這孫易怎麼就……」
他話到一半即止，雖與孫易不甚親近，但起碼同窗一場，他的離世，也給自己帶了不少的震撼。
「你知道他怎麼離世的嗎？」
齊宴盯著於靈堂前枯站的湄若。
顧九卿搖了搖頭，「具體是什麼原因也不知，不過」
他湊近齊宴，低聲道「大家都在傳是霍戰戈下手太重，才……」
齊宴眸色一沉，他或許知道她要幹什麼了。
齊宴望著孫易的牌位，心裡不免一陣寒涼。
若是他能早些知道，或許這條年輕的生命也不會因此隕落。
正惋惜間，湄若就大步朝著自己跑來。
她跑得有點踉蹌，好幾次還差點摔倒。
齊宴心一緊，道「這是要開始了嗎？」
湄若來到他面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還望齊少卿為我夫做主」
她重重磕了幾個頭。
聲音頓時引來周圍人的關注，見狀，又紛紛竊竊私語起來
「你看吧，我就說孫大人的死絕對是……乾的」
「以後這孫老爺他們該怎麼辦才好，膝下就那麼個兒子」
「這孫少夫人也苦啊，小倆口才沒成婚多久，就發生這檔子事」
……
湄若帶著春桃從藥鋪出來，行色匆匆
「這孫夫人又出來拿藥了，這孫大人是不是傷得很重啊？」
「噓，別隨意討論達官貴人的家事」
「欸，這霍站戈下手也太重了」
湄若回到孫府時，天色已沉。
「春桃，熬好藥之後儘快端來房裡」
春桃接過藥材後，便往廚房去。
湄若又在院子裡站了好一會兒，才回到屋裡。
孫易躺在床上，經過這幾天湄若的照料，傷勢好轉了許多。
可依舊下不來床。
「夫人，」
他強撐著身子，許是不想讓湄若擔心，提高了音量。
「夫君」
湄若原本平淡的臉色有了一絲波瀾，她快步上前，托著孫易的身子讓他坐好。
「慢點」
孫易扯著笑意道，「夫人辛苦了」
想抬手撫摸她的臉龐，卻痛得使不上力氣。
湄若搖了搖頭，「不辛苦」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只覺今日他的妻子臉色沒有以往的可親，甚至有點疏離。
或許是她太累了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這樣安慰自己
很快，春桃就端來了藥，湄若接過後，就讓她退下了。
她舀起一勺湯藥，吹了幾口氣，親手餵到他嘴裡
「來，夫君，多喝藥就能好得快」
她嘴裡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看著他一口一口地喝下。
喝完那碗湯藥後，湄若替他擦了擦嘴裡的藥漬，「夫君可覺得好些？」
男子緩緩點了點頭。
「夫人，等我好起來來了，我就向朝堂請辭，離開這裡好不好？」
他渴求地看向她，眼裡還泛著盈盈淚花。
湄若低頭笑了笑，沒說話
「夫人是不願嗎？如果不願的話那就……」
話還沒說完，就見湄若緩緩抬頭，哪裡還有剛剛那幅溫柔可人的模樣。
如今的她，眼色陰狠，面目猙獰，她咯咯笑著，「夫君怕是不能活著離開了」
孫易被嚇得失手打翻了空藥碗。
他錯愕地看著湄若，顫顫巍巍道，「夫人這是何意？」
「你不是我夫人」
他篤定
他的印象里，湄若從來都只是個溫柔賢惠，大方有禮的姑娘，他們在江南的點點滴滴都深深地烙印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就是我呀，夫君」
「我意思是你活不長了，要死了」
她瞪大眼睛，臉色誇張地看著他
「不，你不是」
他剛想大聲呼叫，卻發現自己的嗓子根本喊不出來，就像被堵住了一樣，下一刻，喉嚨湧上一股熱意，一大口鮮血被嘔了出來。
「為什麼？」
孫易肩膀微微垮塌，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深愛的妻子。
他自詡愛她非常，也沒因為她和霍戰戈那件事而與之生了嫌隙，他做丈夫能做到這個份上，已經仁至義盡，可她為何要害自己？
「因為你是好人」
「好人是活不久的」
她閉上眼睛，眼角溢出一滴淚。
這滴淚也不知是為她而流還是為了自己而落。
孫易絕望地開口，「你一開始就帶著目的接近我的對不對？」
「你說話」
他苦笑了一聲，用足了力氣質問她，身體不斷傳來錐心的痛苦，從四肢慢慢蔓延到百駭。
他知道自己真的快要死了。
「是」
湄若給出了令他墜入深淵的答案。
「好，最後一個問題，我與你相處的這段時日，你有沒有真的愛過我？」
回應他的是一片死寂
孫易自嘲地笑了笑，無力地，悔恨地，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南昭景和六年，孫家孝子卒。
湄若眼淚頓時嘩啦啦往下掉，她趴坐在地上，捂著胸口痛哭，「夫君」
「你怎麼就走了，獨留我一人」
孫府不久就掛上了白綢，懸起了冥幡。
府內傳出一片哀慟聲。
**
大理寺
「大人，這幾日我都暗中跟蹤著湄若，除了常常出入藥鋪外，在沒其他動作，看起來安分了許多」
方文從孫府那邊回來，得了空就和齊宴反饋消息。
聞言，齊宴卻搖了搖頭，「她為何總要親自去抓藥？」
「許是怕出了岔子」
「沒有那麼簡單」齊宴單手托著下巴，「她這是在做給其他人看」
一來她能搏得個賢妻的名聲，二來還能讓所有人知道，孫易被傷得不輕。
「大人，那……」
還沒說完，屋外就傳來下屬焦灼的聲音，「啟稟大人，老爺和夫人叫您下了值趕緊回去」
「怎麼了？」
齊宴放下手裡的卷宗，心裡隱隱有股不安的預感。
「御史台侍郎，孫大人離世了，孫府邀大人前去弔唁」
眼底滿是震驚與茫然，齊宴道「這怎麼突然，你剛剛還……」
方文亦是不可思議，「大人，我離開時確實還好好的，這眼下……」
下值後，兩人就快馬加鞭趕到了孫府。
府內白幡無數，雪花飄零，整個庭院立於一片淒寒之中。
知客立於門側，神色凝重地迎接著前來弔唁的賓客。
孫老爺膝下僅有孫易一子，如今白髮人送黑髮人，老夫妻二人早已哭暈過去，此刻正由下人攙扶著在內室休息。
靈堂之上，唯有湄若一人身著麻衣，頭戴孝巾，獨自跪在靈前，淚水漣漣地哭迎每一位前來弔唁的賓客。
顧九卿早已在弔唁隊伍里，見到齊宴後，拉著他在自己身旁坐下。
「這孫易怎麼就……」
他話到一半即止，雖與孫易不甚親近，但起碼同窗一場，他的離世，也給自己帶了不少的震撼。
「你知道他怎麼離世的嗎？」
齊宴盯著於靈堂前枯站的湄若。
顧九卿搖了搖頭，「具體是什麼原因也不知，不過」
他湊近齊宴，低聲道「大家都在傳是霍戰戈下手太重，才……」
齊宴眸色一沉，他或許知道她要幹什麼了。
齊宴望著孫易的牌位，心裡不免一陣寒涼。
若是他能早些知道，或許這條年輕的生命也不會因此隕落。
正惋惜間，湄若就大步朝著自己跑來。
她跑得有點踉蹌，好幾次還差點摔倒。
齊宴心一緊，道「這是要開始了嗎？」
湄若來到他面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還望齊少卿為我夫做主」
她重重磕了幾個頭。
聲音頓時引來周圍人的關注，見狀，又紛紛竊竊私語起來
「你看吧，我就說孫大人的死絕對是……乾的」
「以後這孫老爺他們該怎麼辦才好，膝下就那麼個兒子」
「這孫少夫人也苦啊，小倆口才沒成婚多久，就發生這檔子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