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喜帖
溫棠從張府回來時，暮色已沉。
她剛下馬車，小水便急匆匆跑過來給自己打傘。
「少夫人，您怎麼又獨自出去了？」
「天寒地滑的，奴婢在家擔心死了，生怕您出點什麼岔子……」
「好啦好啦。」
溫棠不想再聽她絮叨，故意攏了攏身上的披風，「這天怪冷的，趕緊回去烤火暖暖。」
「奴婢這不是擔心您嘛…… 」小水咕噥了一聲。
又扶著溫棠往府內走，補充道「對了，老爺、夫人還有少爺，都在膳廳等著您用晚膳呢。」
溫棠腳步一頓，「他們都在等我？」
她看了眼天色，「怎麼不提前招呼我一聲，也好早點回來。」
「嗯，許是老爺夫人想您了。」
小水有苦說不出。
她連溫棠的去向都不清楚，又上哪去招呼一聲。
「哦對了少夫人，」兩人繞過覆雪的迴廊時，小水忽然想起一事，「方才孫府派人遞了喜帖來，說是要辦婚宴了。」
溫棠疑惑道：「孫府？我不認識。」
「就是咱們上次從黑市回來時，在大街上遇上的那對男女呀！」
小水急忙解釋，「您當時還夸那位姑娘生得好看呢。」
溫棠腳步微頓，回頭看向她：「是他們？」
「可不是嘛！」小水連連點頭，「奴婢收到喜帖瞧見落款，才反應過來是孫御史台侍郎家。」
溫棠瞭然頷首：「原來如此。」
說話間，兩人已到了膳廳門口。
推門而入時，只見屋內落座的幾人紛紛抬眸望向自己。
溫棠脫下斗篷遞給身後的小水，上前對著齊崢與沈蘭福了福身，「爹娘，棠兒來晚了，讓你們久等了。」
沈蘭連忙笑著應道：「不晚不晚，路上雪滑，慢些是應當的。快入座吧。」
溫棠應聲，自然地走到齊宴身側的空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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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廳內燭火融融，飯菜香氣縈繞。
齊宴拿起筷子，夾了塊紅燒肉放進齊崢碗裡，聲音爽朗：「爹，吃肉。」
又夾了塊燉得軟爛的排骨遞到沈蘭碗中，「娘，您愛吃的排骨。」
最後，他夾了塊豬腳，放進溫棠碗裡，「夫人，嘗嘗這個。」
收回筷子時，他唇角還悄悄勾起。
「對心悅之人，不可過熱情露於色，亦不可過冷疏於心」
這是他今日和顧九卿去玲瓏閣，所淘民間話本上寫的。
話本中記載了各式討女子歡心的法子，上至不慎殺害對方家人該如何祈求原諒，下至日常相處里的細微體貼。
樁樁件件，都寫得詳盡。
「多謝宴兒。」齊崢和沈蘭看著碗裡的菜，相視一笑。
這小子，分明是想給媳婦夾菜，才順便夾給了他們吧。
溫棠望著碗裡的豬腳，抬眸看向齊宴，輕聲附和：「多謝夫君。」
齊宴聞言，喜上心頭。
又催促道，「快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溫棠咬下一口，肉質軟糯入味，當即點頭：「嗯，好吃。」
「好吃就好。」齊宴眉眼舒展，沈蘭適時笑著補充：「這可是宴兒今日特地下廚做的，練了好半天呢。」
溫棠手裡的動作一頓，看著桌上的菜微微失神。
齊宴對她的反應很滿意。
又往她碗裡添了塊豬腳，「好吃就多吃點，下次大家想吃什麼，提前告訴我便是。」
齊崢笑了笑，打趣道：「欸，不用管我們倆，往後多做些你夫人愛吃的就好。」
溫棠臉頰一熱，連忙低下頭吃著碗裡的飯菜。
沈蘭瞧著溫棠紅透的耳根，不忍再往下打趣，換了話頭：「孫府遞了喜帖來，棠兒，到時候你就和宴兒一起去。」
「好。」溫棠應下。
沈蘭見她方才的窘迫散了些，又看向齊宴，叮囑道：
「宴兒，你可得備份貴重些的禮物，畢竟是你讀書時的玩伴。」
齊宴挑眉：「我跟他沒那麼熟，不過是學堂時，我和顧九卿護了他幾回罷了。」
「好好好，知道了。」
齊崢笑著應和他。
「再吃點肉」
「娘，夠了」
「你這細胳膊瘦腿的，不行，得再補補」
……
孫府婚宴當日
溫棠坐在梳妝鏡前，看著小水捧著一匣子頭飾在她面前來回比劃。
一會兒金釵，一會兒又點翠步搖，嘴裡還念念有詞，
「這個太老氣，配不上少夫人；這個又太花哨，赴宴怕是不妥……」
溫棠單手扣著桌沿，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行了小水，大方得體就好。」
小水像是沒聽見一般，又拿起一支海棠簪，要往她發間比劃，卻被溫棠側頭避開。
她隨手從匣子裡取出一支常戴的玉簪，對著鏡子插入髮髻。
鏡中的女子明眸皓齒，唇邊漾開一抹淡淡的笑意。
「少夫人，這也太素了！」小水急了，還想再找些配飾，「好歹是去赴宴，總得精緻些才好。」
溫棠起身避開她，笑得俏皮「得了，這樣就很好。」
「少夫人……」小水拗不過她，只好作罷，轉而問道：「那少夫人今日穿什麼衣裳？」
溫棠看著衣櫃，眸色一動。
而此刻的府門外，齊宴正立在馬車旁，眉心微蹙。
「大人，加派出去的人手查了數日，依舊沒找到那個探子。」方文站在一旁，低聲稟報。
齊宴摩挲著腰間的玉佩，雙目蒙上了一層冷意：
「看來，那人是鐵了心要把他藏起來。」他頓了頓，「把人都叫回來吧。」
方文詫異道「大人不查了？」
齊宴沉吟道：「沒有這個必要了。再查下去，也是一樣的結果。」
「少夫人」
身後傳來下人的聲音。
齊宴聞聲望去。
只見溫棠臉上掛著明媚的笑容，身姿款款地跨過門檻，朝自己走來。
他一眼就望見了她斗篷下那件水綠色的長裙。
那是他上次送給她的。
他立即從方文手裡接過傘，滿心歡喜地朝溫棠走去。
「夫人，雪天路滑，仔細著涼。」
他上前擠走小水的傘，自然地將自己手裡的傘撐在了溫棠頭頂。
小水撇了撇嘴，一臉無奈地退到一旁，轉頭才發現身側不知何時多了方文。
兩人就這樣並肩望著雪中同撐一把傘的夫妻二人。
「夫人穿這套衣裙甚美。」
齊宴有些痴痴地望著比他矮個頭的溫棠。
「多謝夫……君」
溫棠不自然地避開他灼熱的目光，心裡直呼：
不就穿上他送的衣裙嘛，這眼神卻好似能把她吞噬一樣。
她感覺自己快招架不住了。
「那我們快走吧，別耽誤了時辰」溫棠催促道。
「好」
齊宴溫聲應著，臉上的笑意卻絲毫不減。
她剛下馬車，小水便急匆匆跑過來給自己打傘。
「少夫人，您怎麼又獨自出去了？」
「天寒地滑的，奴婢在家擔心死了，生怕您出點什麼岔子……」
「好啦好啦。」
溫棠不想再聽她絮叨，故意攏了攏身上的披風，「這天怪冷的，趕緊回去烤火暖暖。」
「奴婢這不是擔心您嘛…… 」小水咕噥了一聲。
又扶著溫棠往府內走，補充道「對了，老爺、夫人還有少爺，都在膳廳等著您用晚膳呢。」
溫棠腳步一頓，「他們都在等我？」
她看了眼天色，「怎麼不提前招呼我一聲，也好早點回來。」
「嗯，許是老爺夫人想您了。」
小水有苦說不出。
她連溫棠的去向都不清楚，又上哪去招呼一聲。
「哦對了少夫人，」兩人繞過覆雪的迴廊時，小水忽然想起一事，「方才孫府派人遞了喜帖來，說是要辦婚宴了。」
溫棠疑惑道：「孫府？我不認識。」
「就是咱們上次從黑市回來時，在大街上遇上的那對男女呀！」
小水急忙解釋，「您當時還夸那位姑娘生得好看呢。」
溫棠腳步微頓，回頭看向她：「是他們？」
「可不是嘛！」小水連連點頭，「奴婢收到喜帖瞧見落款，才反應過來是孫御史台侍郎家。」
溫棠瞭然頷首：「原來如此。」
說話間，兩人已到了膳廳門口。
推門而入時，只見屋內落座的幾人紛紛抬眸望向自己。
溫棠脫下斗篷遞給身後的小水，上前對著齊崢與沈蘭福了福身，「爹娘，棠兒來晚了，讓你們久等了。」
沈蘭連忙笑著應道：「不晚不晚，路上雪滑，慢些是應當的。快入座吧。」
溫棠應聲，自然地走到齊宴身側的空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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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廳內燭火融融，飯菜香氣縈繞。
齊宴拿起筷子，夾了塊紅燒肉放進齊崢碗裡，聲音爽朗：「爹，吃肉。」
又夾了塊燉得軟爛的排骨遞到沈蘭碗中，「娘，您愛吃的排骨。」
最後，他夾了塊豬腳，放進溫棠碗裡，「夫人，嘗嘗這個。」
收回筷子時，他唇角還悄悄勾起。
「對心悅之人，不可過熱情露於色，亦不可過冷疏於心」
這是他今日和顧九卿去玲瓏閣，所淘民間話本上寫的。
話本中記載了各式討女子歡心的法子，上至不慎殺害對方家人該如何祈求原諒，下至日常相處里的細微體貼。
樁樁件件，都寫得詳盡。
「多謝宴兒。」齊崢和沈蘭看著碗裡的菜，相視一笑。
這小子，分明是想給媳婦夾菜，才順便夾給了他們吧。
溫棠望著碗裡的豬腳，抬眸看向齊宴，輕聲附和：「多謝夫君。」
齊宴聞言，喜上心頭。
又催促道，「快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溫棠咬下一口，肉質軟糯入味，當即點頭：「嗯，好吃。」
「好吃就好。」齊宴眉眼舒展，沈蘭適時笑著補充：「這可是宴兒今日特地下廚做的，練了好半天呢。」
溫棠手裡的動作一頓，看著桌上的菜微微失神。
齊宴對她的反應很滿意。
又往她碗裡添了塊豬腳，「好吃就多吃點，下次大家想吃什麼，提前告訴我便是。」
齊崢笑了笑，打趣道：「欸，不用管我們倆，往後多做些你夫人愛吃的就好。」
溫棠臉頰一熱，連忙低下頭吃著碗裡的飯菜。
沈蘭瞧著溫棠紅透的耳根，不忍再往下打趣，換了話頭：「孫府遞了喜帖來，棠兒，到時候你就和宴兒一起去。」
「好。」溫棠應下。
沈蘭見她方才的窘迫散了些，又看向齊宴，叮囑道：
「宴兒，你可得備份貴重些的禮物，畢竟是你讀書時的玩伴。」
齊宴挑眉：「我跟他沒那麼熟，不過是學堂時，我和顧九卿護了他幾回罷了。」
「好好好，知道了。」
齊崢笑著應和他。
「再吃點肉」
「娘，夠了」
「你這細胳膊瘦腿的，不行，得再補補」
……
孫府婚宴當日
溫棠坐在梳妝鏡前，看著小水捧著一匣子頭飾在她面前來回比劃。
一會兒金釵，一會兒又點翠步搖，嘴裡還念念有詞，
「這個太老氣，配不上少夫人；這個又太花哨，赴宴怕是不妥……」
溫棠單手扣著桌沿，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行了小水，大方得體就好。」
小水像是沒聽見一般，又拿起一支海棠簪，要往她發間比劃，卻被溫棠側頭避開。
她隨手從匣子裡取出一支常戴的玉簪，對著鏡子插入髮髻。
鏡中的女子明眸皓齒，唇邊漾開一抹淡淡的笑意。
「少夫人，這也太素了！」小水急了，還想再找些配飾，「好歹是去赴宴，總得精緻些才好。」
溫棠起身避開她，笑得俏皮「得了，這樣就很好。」
「少夫人……」小水拗不過她，只好作罷，轉而問道：「那少夫人今日穿什麼衣裳？」
溫棠看著衣櫃，眸色一動。
而此刻的府門外，齊宴正立在馬車旁，眉心微蹙。
「大人，加派出去的人手查了數日，依舊沒找到那個探子。」方文站在一旁，低聲稟報。
齊宴摩挲著腰間的玉佩，雙目蒙上了一層冷意：
「看來，那人是鐵了心要把他藏起來。」他頓了頓，「把人都叫回來吧。」
方文詫異道「大人不查了？」
齊宴沉吟道：「沒有這個必要了。再查下去，也是一樣的結果。」
「少夫人」
身後傳來下人的聲音。
齊宴聞聲望去。
只見溫棠臉上掛著明媚的笑容，身姿款款地跨過門檻，朝自己走來。
他一眼就望見了她斗篷下那件水綠色的長裙。
那是他上次送給她的。
他立即從方文手裡接過傘，滿心歡喜地朝溫棠走去。
「夫人，雪天路滑，仔細著涼。」
他上前擠走小水的傘，自然地將自己手裡的傘撐在了溫棠頭頂。
小水撇了撇嘴，一臉無奈地退到一旁，轉頭才發現身側不知何時多了方文。
兩人就這樣並肩望著雪中同撐一把傘的夫妻二人。
「夫人穿這套衣裙甚美。」
齊宴有些痴痴地望著比他矮個頭的溫棠。
「多謝夫……君」
溫棠不自然地避開他灼熱的目光，心裡直呼：
不就穿上他送的衣裙嘛，這眼神卻好似能把她吞噬一樣。
她感覺自己快招架不住了。
「那我們快走吧，別耽誤了時辰」溫棠催促道。
「好」
齊宴溫聲應著，臉上的笑意卻絲毫不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