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賴皮
「哎，大人，這可不能全怪我啊！」方文連忙擺手，一臉無辜狀。
齊宴見他死活不認帳，死死地盯著他，那眼神像是能吃下人一樣。
方文被嚇得心裡發怵，連忙捂住嘴，低頭認錯，
「對不起，是屬下錯了！不該亂說話，下次一定管住嘴！」
雪還在簌簌地下，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地面又積厚了些。
小季拉著仍有些慍色的季明，走到溫棠面前躬身道：「阿棠姐，今日多謝你幫忙，我先回去了。」
「去吧，還有」溫棠頷首，又看向一旁悶聲不吭的季明，警告道「下次你若還去那種地方鬼混，我就真把那藥給你餵進去」
季明依舊陰著臉，拒不說話。
小季見他這般沒大沒小，踹了他一腳，呵斥道「給阿棠姐放尊重點」
又向溫棠再三道謝，這才硬拉著季明回去。
溫棠收回目光，轉頭看向還站在原地的齊宴。
他斗篷上落滿了雪花，臉頰凍得微紅，正直直地望著自己。
她沒理會他，徑直朝著不遠處的馬車走去。
齊宴見她還生自己的氣，連忙快步上前，伸手想扶她上馬車「雪天路滑，我扶你。」
可溫棠像是沒看見他伸出的手，只徑直掠過，轉頭喊了聲：「小水。」
小水「哎」了一聲，上前繞過齊宴，伸手扶住溫棠的胳膊，將她穩穩攙上了馬車。
「少爺，我們先回府了。」她對著齊宴福了福身，隨即也鑽進了馬車。
車簾落下，隔絕了內外的視線。
齊宴望著自己落空的手黯然神傷。
看來讓她消氣始終是一項巨大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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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手，身姿矯捷地翻身上馬，對著身後的方文揚聲道「回府！」
方文無奈地嘆了一聲「嘖嘖嘖，禍從口出」便躍上馬背，緊隨其後。
馬蹄聲踏碎了冬日的靜謐，往齊府的方向而去。
「夫人，等等我」
齊宴從進府開始就不緊不慢地跟在溫棠後面。
府里的下人紛紛循聲望去，見又是自家主子鬧彆扭，便臉色如常地繼續手中的活計。
在他們眼裡，這倆主子吵架就是像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幼稚無聊。
溫棠未做回應，一路帶著寒風進屋，猛地甩上房門。
「砰——」的一聲重響，門板重重夾在他的手背上，齊宴疼得低呼一聲：「啊！」
門從裡面輕輕推開一條縫。
齊宴沒有立刻進來，只是微微側著身，將那隻被夾的通紅，甚至隱隱泛出紫痕的手，小心翼翼的遞到溫棠的視線里。
他啞著嗓子，用氣聲喊了句「夫人……」
溫棠遲疑了片刻，還是拉開了房門，讓他進來。
齊宴捧著被夾得通紅的手坐在桌邊，抬眸間，就見溫棠提著個藥箱從裡間走出，「哐當」一聲丟在桌上，語氣生硬：「自己上藥。」
藥箱敞開著，裡面放著活血化瘀的藥膏和紗布，正是她平日裡處理傷口用的。
齊宴眼底流露出意外之色，他見縫插針，將那隻受傷的手往她眼前再湊近些，委屈道，
「我傷成這樣了，上不了藥」
眼神像極了在陷阱里弄傷爪子的小獸，濕漉漉的，讓人無法拒絕。
溫棠生了惻隱之心，終是沒忍住抓過他的手，從藥箱裡抽出棉簽，沾了些活血化瘀的藥粉往他的傷口上敷。
齊宴垂眸看著她，燭光下，她的睫毛纖長，垂眸時投下淺淺的陰影，神情專注又認真。
他輕聲道：「今日之事是我做錯了，我向你道歉。」
他低頭打量著她的神色，見她始終不說話，心裡越發沒底，又軟聲哀求道
「你不要不跟我說話，理理我好不好？夫人，我真的知道錯了。」
「嘶——」他話音剛落，就被溫棠用棉簽狠狠戳了一下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溫棠抬眸警告他，「再說話，我不介意把你的手再夾一次。」
齊宴忍著傷痛微微勾唇。
她能開口，已是難得。
他聽話乖乖閉上嘴，目光始終落在她臉上，捨不得移開。
半盞茶的功夫，藥就上好了。
溫棠鬆開他的手，將用過的棉簽、藥粉一一收拾乾淨。
齊宴看著她，又問：「那你還生氣嗎？」
溫棠合上藥箱，陰陽怪氣道：「不敢，齊大少爺的氣，我哪敢生？」
「我真知錯了，以後再也不會了。」
「真的，我發誓」
他下意識抬起那隻受傷的手，熱漲的痛感瞬間傳來。
他疼得「嘶」了一聲。
窘迫間又換了另一隻手，五指併攏高高舉起，一本正經道
「我發誓，以後不管你做了什麼，我都會無條件相信你，若有違背……」
「別亂發誓。」溫棠打斷他，嘴角繃得平直，眼神卻沒了之前的疏離，「小心哪天打雷真劈著你。」
「哦」
齊宴又乖乖收回手，在試探與溫順的邊緣反覆橫跳
他托著下巴，眼含笑意地望著溫棠。
「別這樣盯著我，怪滲人的」溫棠被他看得不自在，避開他的目光。
「夫人天生麗質，多看兩眼怎麼了？」
「你以前不總說我胖，怎麼現在倒跟個無賴一般，厚顏無恥」
齊宴煞有介事地搖搖頭，語氣誠懇：「以前是我有眼無珠，沒發現夫人的好。」
可溫棠壓根就不相信他的渾話，只不過是怕自己告到爹娘那邊去罷了。
不過……他最近就像變了個人似的，變得愈發……賴皮？
「對了，上次你在崖底寒症發作，如今這麼久過去，身體還有哪些不適嗎？」
溫棠狀似不經意地開口，打破屋內片刻的沉默。
「沒有」
沒有就好，溫棠兀自鬆了口氣。
雖說她能暫時壓制住毒性，卻始終沒能弄清這毒的底細。
此毒一日不解，她實難心安。
齊宴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他看著她愁容滿面，挑眉道「夫人這是在擔心我？」
「我只是怕當時在給你吃藥時，有什麼疏漏沒顧及到，留下後遺症。」溫棠別過臉，語氣故作平淡
「你日後若是真出了什麼岔子，傳出去說我醫術不精，平白連累了我的名聲，反倒不美。」
齊宴見他死活不認帳，死死地盯著他，那眼神像是能吃下人一樣。
方文被嚇得心裡發怵，連忙捂住嘴，低頭認錯，
「對不起，是屬下錯了！不該亂說話，下次一定管住嘴！」
雪還在簌簌地下，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地面又積厚了些。
小季拉著仍有些慍色的季明，走到溫棠面前躬身道：「阿棠姐，今日多謝你幫忙，我先回去了。」
「去吧，還有」溫棠頷首，又看向一旁悶聲不吭的季明，警告道「下次你若還去那種地方鬼混，我就真把那藥給你餵進去」
季明依舊陰著臉，拒不說話。
小季見他這般沒大沒小，踹了他一腳，呵斥道「給阿棠姐放尊重點」
又向溫棠再三道謝，這才硬拉著季明回去。
溫棠收回目光，轉頭看向還站在原地的齊宴。
他斗篷上落滿了雪花，臉頰凍得微紅，正直直地望著自己。
她沒理會他，徑直朝著不遠處的馬車走去。
齊宴見她還生自己的氣，連忙快步上前，伸手想扶她上馬車「雪天路滑，我扶你。」
可溫棠像是沒看見他伸出的手，只徑直掠過，轉頭喊了聲：「小水。」
小水「哎」了一聲，上前繞過齊宴，伸手扶住溫棠的胳膊，將她穩穩攙上了馬車。
「少爺，我們先回府了。」她對著齊宴福了福身，隨即也鑽進了馬車。
車簾落下，隔絕了內外的視線。
齊宴望著自己落空的手黯然神傷。
看來讓她消氣始終是一項巨大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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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手，身姿矯捷地翻身上馬，對著身後的方文揚聲道「回府！」
方文無奈地嘆了一聲「嘖嘖嘖，禍從口出」便躍上馬背，緊隨其後。
馬蹄聲踏碎了冬日的靜謐，往齊府的方向而去。
「夫人，等等我」
齊宴從進府開始就不緊不慢地跟在溫棠後面。
府里的下人紛紛循聲望去，見又是自家主子鬧彆扭，便臉色如常地繼續手中的活計。
在他們眼裡，這倆主子吵架就是像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幼稚無聊。
溫棠未做回應，一路帶著寒風進屋，猛地甩上房門。
「砰——」的一聲重響，門板重重夾在他的手背上，齊宴疼得低呼一聲：「啊！」
門從裡面輕輕推開一條縫。
齊宴沒有立刻進來，只是微微側著身，將那隻被夾的通紅，甚至隱隱泛出紫痕的手，小心翼翼的遞到溫棠的視線里。
他啞著嗓子，用氣聲喊了句「夫人……」
溫棠遲疑了片刻，還是拉開了房門，讓他進來。
齊宴捧著被夾得通紅的手坐在桌邊，抬眸間，就見溫棠提著個藥箱從裡間走出，「哐當」一聲丟在桌上，語氣生硬：「自己上藥。」
藥箱敞開著，裡面放著活血化瘀的藥膏和紗布，正是她平日裡處理傷口用的。
齊宴眼底流露出意外之色，他見縫插針，將那隻受傷的手往她眼前再湊近些，委屈道，
「我傷成這樣了，上不了藥」
眼神像極了在陷阱里弄傷爪子的小獸，濕漉漉的，讓人無法拒絕。
溫棠生了惻隱之心，終是沒忍住抓過他的手，從藥箱裡抽出棉簽，沾了些活血化瘀的藥粉往他的傷口上敷。
齊宴垂眸看著她，燭光下，她的睫毛纖長，垂眸時投下淺淺的陰影，神情專注又認真。
他輕聲道：「今日之事是我做錯了，我向你道歉。」
他低頭打量著她的神色，見她始終不說話，心裡越發沒底，又軟聲哀求道
「你不要不跟我說話，理理我好不好？夫人，我真的知道錯了。」
「嘶——」他話音剛落，就被溫棠用棉簽狠狠戳了一下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溫棠抬眸警告他，「再說話，我不介意把你的手再夾一次。」
齊宴忍著傷痛微微勾唇。
她能開口，已是難得。
他聽話乖乖閉上嘴，目光始終落在她臉上，捨不得移開。
半盞茶的功夫，藥就上好了。
溫棠鬆開他的手，將用過的棉簽、藥粉一一收拾乾淨。
齊宴看著她，又問：「那你還生氣嗎？」
溫棠合上藥箱，陰陽怪氣道：「不敢，齊大少爺的氣，我哪敢生？」
「我真知錯了，以後再也不會了。」
「真的，我發誓」
他下意識抬起那隻受傷的手，熱漲的痛感瞬間傳來。
他疼得「嘶」了一聲。
窘迫間又換了另一隻手，五指併攏高高舉起，一本正經道
「我發誓，以後不管你做了什麼，我都會無條件相信你，若有違背……」
「別亂發誓。」溫棠打斷他，嘴角繃得平直，眼神卻沒了之前的疏離，「小心哪天打雷真劈著你。」
「哦」
齊宴又乖乖收回手，在試探與溫順的邊緣反覆橫跳
他托著下巴，眼含笑意地望著溫棠。
「別這樣盯著我，怪滲人的」溫棠被他看得不自在，避開他的目光。
「夫人天生麗質，多看兩眼怎麼了？」
「你以前不總說我胖，怎麼現在倒跟個無賴一般，厚顏無恥」
齊宴煞有介事地搖搖頭，語氣誠懇：「以前是我有眼無珠，沒發現夫人的好。」
可溫棠壓根就不相信他的渾話，只不過是怕自己告到爹娘那邊去罷了。
不過……他最近就像變了個人似的，變得愈發……賴皮？
「對了，上次你在崖底寒症發作，如今這麼久過去，身體還有哪些不適嗎？」
溫棠狀似不經意地開口，打破屋內片刻的沉默。
「沒有」
沒有就好，溫棠兀自鬆了口氣。
雖說她能暫時壓制住毒性，卻始終沒能弄清這毒的底細。
此毒一日不解，她實難心安。
齊宴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他看著她愁容滿面，挑眉道「夫人這是在擔心我？」
「我只是怕當時在給你吃藥時，有什麼疏漏沒顧及到，留下後遺症。」溫棠別過臉，語氣故作平淡
「你日後若是真出了什麼岔子，傳出去說我醫術不精，平白連累了我的名聲，反倒不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