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除祟納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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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棠醒來時,已是日暮時分。

  她掀開被子,揉著發疼的腦袋坐起身,小聲嘀咕「頭好痛」

  「當然痛了,少夫人昨夜喝了那麼多酒」屋外傳來一道熟悉的女聲。

  溫棠抬起沉重的眼皮,秀麗雅致的裝潢立刻映入眼帘。

  光影細碎的屋內,矮几攤著醫書,木架上擺著大大小小的瓷瓶,紗簾輕垂,靜謐又清雅。

  她這是回來了。

  「少夫人,您終於醒了」小水笑意盈盈地端著銅盆走進來,嘴裡不停念叨著「您可是睡了一天」

  她把銅盆放在床邊,又掏出帕子放進盆裡面浸濕。

  溫棠看著她的動作,不由得恍惚起來,

  這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

  她無從知曉。

  小水見她一臉茫然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出聲,她擰乾帕子,小心翼翼地為溫棠擦拭著額頭,溫聲道

  「少夫人,這不是夢,您和少爺已經回來了,這裡是齊府,很安全」

  「對了,今日是少爺抱著您進屋的哦」她調皮地說道。

  溫棠眨了眨眼,目光這才遲鈍地聚集起來,盯著眼前為她擦手的可人兒,癟著嘴說道「小水,你知不知道我在那過得什麼苦日子」

  小水手中的動作停下,心疼地看著溫棠「少夫人,您受苦了,都是奴婢不好,沒有照顧好少夫人」

  溫棠搖了搖頭,一把抱住了小水,久久不願鬆開,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夠給她帶來足夠的安全。

  小水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小聲道「少夫人,老爺和夫人他們都在外邊等著給您驅邪避穢呢」

  小水的聲音很輕,生怕驚著了溫棠。

  溫棠這才緩緩鬆開小水,看向屋外,急忙道「那你快幫我梳洗,我已經等不及見到爹娘了。」

  小水點了點頭。

  齊府的院子中,昔日綴滿繁花的花架早已枯槁,藤蔓焉巴著沒了生氣;幾棵臘梅樹枝椏間卻綴滿了金黃的花苞,有的已悄然綻放,吐著清淺的香氣;地上積了一層薄薄的雪,在殘陽的照映下,泛著暖黃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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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京城早已入冬。

  院內站成一排的侍女們仔細端著艾草水,拿著桃木枝和柚子葉,絲毫不敢馬虎。

  「都準備好了嗎,可別缺了什麼」

  沈蘭與沈容反覆上前細數著侍女們手裡的東西,生怕遺漏了什麼。

  「哎呀,你倆都數了多少次了,不會出錯的」齊崢與溫珩在一旁並肩笑著打趣。

  兩位夫人目光依舊放在那些物件上,嗔怪道「你們這些大男人怎麼會懂,這些事怎能敷衍」

  被懟得啞口無言的兩人也只能無奈地笑著對視了一眼,任由她們繼續擺弄下去。

  「爹娘,岳父岳母」

  齊宴身著官服從院外走進來,身後還跟著方文和小季。

  他環顧四周,發現沒見著溫棠的身影,便疑惑著開口「夫人還未醒?」

  此話一出,眾人這才意識到溫棠還未到場,光顧著準備儀式了。

  「翠兒,你去少爺他們院子看看」沈蘭回頭吩咐身旁的侍女。

  「是」翠兒應下,正想前往院中,迴廊的拐角處就傳來溫棠清甜的聲音「不必了,讓大家久等了」

  沈容與溫珩幾乎是同時轉身,他們對自己女兒的聲音再熟悉不過。

  餘暉下的迴廊像是被鍍上了一層金邊,溫棠正緩步朝他們走來。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厚軟緞長裙,頭上挽了個小髻,用一支玉簪固定著。

  小水跟在她身後,手裡還提著個暖爐,生怕她受了寒。

  「棠兒!」沈容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溫棠的手,手心在觸到她微涼的手背時,又連忙從小水手上拿過暖爐塞進她懷裡,

  「怎麼不多穿件衣裳?剛回來身子虛,可不能再著涼了。」

  溫珩也湊上前,目光細細掃過女兒的臉:「是啊是啊,得多顧著自己的身子才是」

  溫棠抽出手,拍著沈容手背反過來安慰道「爹娘,我沒事,你看我不就是瘦了點嘛」

  也許是想讓他們放寬心,她還特意轉了一圈。

  「哈哈哈哈,棠兒還是如此乖巧懂事」齊崢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

  溫棠又看向齊崢夫婦,邁步上前恭敬地行了個禮「爹,娘,兒媳讓你們擔心了」

  沈蘭右手覆上她瘦了一圈的臉頰,搖搖頭地心疼道「瞧把我們棠兒瘦得」

  溫棠趁機貼著沈蘭暖和的手心蹭了幾下,眯起眼睛笑道「這段時日辛苦你們了」

  「這話說得,見外了不是?」沈蘭任由著她撒嬌。

  「好了好了,你們婦人不是最講究什麼時辰嗎,再拖下去,時辰就過了」齊崢道。

  沈蘭聽後,這才鬆開了溫棠,對著沈容道「親家」

  「來了」沈容立馬上前。

  溫棠自覺地把位置讓出任由他們搗鼓,再抬眸時正好撞上齊宴的目光。

  昨日的婚袍已然換下,一身緋色官袍襯得他不怒自威。可偏偏眼角的那顆淚痣,為他添了幾分蠱惑人心的妖孽氣。

  等等,淚痣?

  為什麼她的關注點會在這顆痣身上?

  莫名其妙。

  齊宴看著溫棠盯著自己發呆的樣子,眉梢忍不住微微往上挑。

  他幾步上前,自然地牽住她的手,低聲問「頭還疼嗎?大夫說你昨夜飲酒過量,今早還讓人熬了醒酒湯,等會兒儀式結束,再喝一碗」

  溫棠卻全然沒聽見他在說什麼,她的注意力全在兩人緊握的手上。

  這牽得未免太過自然了吧。

  可是……他的手很暖,比暖爐還暖,她竟有點貪戀他的溫度。

  她遲遲不答話,他也不催促。

  只是順著她的目光往下移去,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他的手掌寬大,恰好能將她的手完全裹住。

  齊宴喉間低笑一聲,故意晃了晃相握的手,戲謔道「怎麼?我這手很好看?」

  溫棠瞬間回神,連忙否認道「才沒有,我——」她張了張嘴,剛想找個藉口,就被沈蘭的聲音打斷「宴兒,棠兒,快過來!儀式要開始啦」

  齊宴應了聲,又轉頭看向溫棠,「體貼」地說道「先去完成儀式,等會兒,我的手隨便你看」

  溫棠看著他的後腦勺,心裡暗自腹誹「難不成,真落下陰影,腦子壞掉了?」

  「快快快」

  沈蘭她們的催促聲把溫棠的思緒徹底拉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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