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瘟疫
溫棠暗自譏諷，白日裡還嚇得魂不附體，這會倒睡得跟豬一樣。
她上前一把捂住鹽商的嘴，對方被驚醒後，手腳亂蹬著想叫，卻被捂得發不出聲，只能幹瞪著眼睛。
「不許叫，我們是來救你的。」溫棠壓低聲音警告他。
鹽商嘴裡含糊不清，滿腹狐疑地看著他們，顯然是在問「你們白天還跟匪寇一夥，怎麼會救我」。
齊宴不耐煩地皺起眉，冷言冷語：「若想殺你，方才就動手了，沒必要跟你廢話。」
溫棠跟著補充：「我們也是被抓來的，你是不是以為交了錢就能出去？可這寨子從來只進不出。」
鹽商聽後通體一震，掙扎的動作慢慢停了下來。
他原本還期待著交了錢就能離開這，現在看來，不過是黃粱一夢罷了。
溫棠見狀，又說「我鬆開手，你不許叫出聲」
鹽商抬眸看向溫棠，心裡暗忖：這二人談吐氣質皆非尋常，一看便是名門出身，若要對自己不利，根本沒必要繞彎子，他們的話應當是真的。
他對著溫棠輕輕點頭。
溫棠慢慢鬆開手，鹽商立馬小聲說道：「那你們救我的條件是什麼？」
鹽商做了幾十年生意，等價交換的道理他比誰都清楚，絕不會有人平白無故幫他。
「你幫我們遞個消息去京城齊府。」齊宴開門見山。
「京城齊府！」
鹽商腦袋裡嗡嗡作響。
姓齊且是名門望族的，京城只有一家!
眼前之人的歲數、談吐間的氣度，分明就和傳聞里的那位一模一樣。
他居然是大理寺少卿齊宴！
鹽商趕緊按捺住心頭的驚濤駭浪，不敢有絲毫馬虎，忙追問：「要遞的是什麼消息？」
「你被綁來的路上，可有看清這是哪裡？」
鹽商苦著臉搖頭：「我一路都被捆在麻袋裡，啥也沒看見。」
「那有沒有聞到或聽到什麼？」齊宴追問。
鹽商皺著眉想了半晌，忽然眼睛一亮：「有！有濃重的魚腥味！而且我好像還聽到了嘩嘩的水流聲。」
齊宴與溫棠對視一眼，心裡漸漸有了些頭緒：「嶺州只有兩個縣靠水，合縣鄰海，浦縣靠河。除了這些，還有別的嗎？」
「匪寇一路上都在罵，說路難走，磕磕絆絆的，還總顛簸。」鹽商補充道。
齊宴又問：「從聞到魚腥味到被押進這寨子，大概用了多久？」
「兩炷香左右吧。」鹽商回憶道。
「那就定是浦縣了。」齊宴當即斷定，「合縣海邊兩炷香路程內都是平地，沒有這般崎嶇的山路，更沒有斷崖；只有浦縣河邊的山嶺，又陡又險，和你說的模樣完全對得上。」
齊宴自小便喜讀《輿地水道錄》，對書中所載地形脈絡、山勢走向，早已爛熟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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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在屋內翻出半截炭筆和一張皺巴巴的草紙，借著月光飛快寫下「嶺州浦縣山嶺」六個字，捲成小卷遞給鹽商：「把這個送到京城齊府。」
鹽商攥緊紙卷，又急著問：「那我、我明日怎麼出去？」
溫棠勾了勾唇角，胸有成竹道：「你明日就知道了。」
翌日，天光乍現。
「不好啦！鹽商死啦！」
「鹽商死啦！」
寨子裡接連幾聲嘶啞的驚叫聲，像石子砸進平靜的湖面般，驚醒了大半還在酣睡的人。
而溫棠與齊宴早早就醒來候在屋外品茶，氤氳的茶香里，兩人神色淡然，就等著今日的好戲上演。
鹽商的屋子外很快就圍滿了匪寇，吵吵嚷嚷的議論聲不絕於耳，卻又沒一人敢踏上前半步。
擠到最前面的人看清屋內景象後，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那鹽商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臉色蠟黃如紙，嘴角掛著暗紅的血沫，胸口還沾著幾團嘔出的穢物。
刀疤劉跌跌撞撞跑過來，在看清地上的人後，本就結巴的嘴更不利索了：「這、這傢伙怎、怎麼就死了？」
「大當家！我、我也不知道啊！」率先發現的匪寇臉色發白，急忙解釋，
「我剛給他送早飯，就見他倒在地上，嘴裡不斷咳嗽，還嘔血，我怕髒了屋子，才把人拖出來的！沒成想，那麼快就死了。」
溫棠上前一步，目光掃過鹽商的口鼻與衣襟時，臉色頓時凝重起來。
刀疤劉見狀，連忙追問：「姐、姐姐，怎、怎麼了？」
溫棠蹲下身，指尖在鹽商袖口沾了點乾涸的血漬，又飛快收回，起身後退兩步，聲音冷冽：「不好，是瘟疫。」
齊宴看著溫棠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嘴角忍不住偷偷彎起。
她這逢場作戲的本事，堪稱一絕。
「瘟、瘟疫？！」
這話一出，圍著的匪寇瞬間往後退了一大圈，有人慌忙捂住口鼻，恐慌迅速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怎麼會是瘟疫？這要是傳開來，咱們都得死！」
麻三從人群後走出，眼裡帶著直戳戳的敵意掃向溫棠，質疑道，
「阿棠姐怎會知道是瘟疫？昨日帶回來時還好好的，今日就暴斃，未免太巧了。」
溫棠泰然自若地迎上他的目光，言之鑿鑿：「我懂醫術。他面色蠟黃、咳血嘔穢，唇齒間還帶著腥氣，這是瘟疫初發暴斃的典型症狀。」
「至於他為什麼會突然染上瘟疫，我就無從知曉了。」
「我們憑什麼信你？」麻三明顯不信她的話。
溫棠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二當家若不信，自可以上前掀開他的衣襟，看看後背是不是長滿了暗紅的斑疹。」
麻三咬了咬牙，還是壯著膽子上前扯開鹽商的衣領，只見其後背密密麻麻布滿了暗紅斑疹，像爬了層毒瘡。
他嚇得立刻踉蹌後退了幾步，急忙捂住口鼻。
這，還真是瘟疫。
「那、那現在該怎麼辦？」刀疤劉徹底慌了，聲音都在發抖，「這瘟疫傳得快，得、得趕緊把他丟出去！不能留留在寨子裡！」
說著立馬下令：「來人！快把這晦晦晦氣傢伙拖出去，丟遠遠些！」
可在場的匪寇都面面相覷，沒一個人敢上前。
刀疤劉急得罵出聲：「都愣愣著乾乾什麼？想一起起死嗎？！」
他踹了旁邊兩個漢子幾腳，那兩人才顫顫巍巍地捂住口鼻，用木棍勾著鹽商的衣襟，飛快地往寨外拖去。
她上前一把捂住鹽商的嘴，對方被驚醒後，手腳亂蹬著想叫，卻被捂得發不出聲，只能幹瞪著眼睛。
「不許叫，我們是來救你的。」溫棠壓低聲音警告他。
鹽商嘴裡含糊不清，滿腹狐疑地看著他們，顯然是在問「你們白天還跟匪寇一夥，怎麼會救我」。
齊宴不耐煩地皺起眉，冷言冷語：「若想殺你，方才就動手了，沒必要跟你廢話。」
溫棠跟著補充：「我們也是被抓來的，你是不是以為交了錢就能出去？可這寨子從來只進不出。」
鹽商聽後通體一震，掙扎的動作慢慢停了下來。
他原本還期待著交了錢就能離開這，現在看來，不過是黃粱一夢罷了。
溫棠見狀，又說「我鬆開手，你不許叫出聲」
鹽商抬眸看向溫棠，心裡暗忖：這二人談吐氣質皆非尋常，一看便是名門出身，若要對自己不利，根本沒必要繞彎子，他們的話應當是真的。
他對著溫棠輕輕點頭。
溫棠慢慢鬆開手，鹽商立馬小聲說道：「那你們救我的條件是什麼？」
鹽商做了幾十年生意，等價交換的道理他比誰都清楚，絕不會有人平白無故幫他。
「你幫我們遞個消息去京城齊府。」齊宴開門見山。
「京城齊府！」
鹽商腦袋裡嗡嗡作響。
姓齊且是名門望族的，京城只有一家!
眼前之人的歲數、談吐間的氣度，分明就和傳聞里的那位一模一樣。
他居然是大理寺少卿齊宴！
鹽商趕緊按捺住心頭的驚濤駭浪，不敢有絲毫馬虎，忙追問：「要遞的是什麼消息？」
「你被綁來的路上，可有看清這是哪裡？」
鹽商苦著臉搖頭：「我一路都被捆在麻袋裡，啥也沒看見。」
「那有沒有聞到或聽到什麼？」齊宴追問。
鹽商皺著眉想了半晌，忽然眼睛一亮：「有！有濃重的魚腥味！而且我好像還聽到了嘩嘩的水流聲。」
齊宴與溫棠對視一眼，心裡漸漸有了些頭緒：「嶺州只有兩個縣靠水，合縣鄰海，浦縣靠河。除了這些，還有別的嗎？」
「匪寇一路上都在罵，說路難走，磕磕絆絆的，還總顛簸。」鹽商補充道。
齊宴又問：「從聞到魚腥味到被押進這寨子，大概用了多久？」
「兩炷香左右吧。」鹽商回憶道。
「那就定是浦縣了。」齊宴當即斷定，「合縣海邊兩炷香路程內都是平地，沒有這般崎嶇的山路，更沒有斷崖；只有浦縣河邊的山嶺，又陡又險，和你說的模樣完全對得上。」
齊宴自小便喜讀《輿地水道錄》，對書中所載地形脈絡、山勢走向，早已爛熟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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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在屋內翻出半截炭筆和一張皺巴巴的草紙，借著月光飛快寫下「嶺州浦縣山嶺」六個字，捲成小卷遞給鹽商：「把這個送到京城齊府。」
鹽商攥緊紙卷，又急著問：「那我、我明日怎麼出去？」
溫棠勾了勾唇角，胸有成竹道：「你明日就知道了。」
翌日，天光乍現。
「不好啦！鹽商死啦！」
「鹽商死啦！」
寨子裡接連幾聲嘶啞的驚叫聲，像石子砸進平靜的湖面般，驚醒了大半還在酣睡的人。
而溫棠與齊宴早早就醒來候在屋外品茶，氤氳的茶香里，兩人神色淡然，就等著今日的好戲上演。
鹽商的屋子外很快就圍滿了匪寇，吵吵嚷嚷的議論聲不絕於耳，卻又沒一人敢踏上前半步。
擠到最前面的人看清屋內景象後，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那鹽商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臉色蠟黃如紙，嘴角掛著暗紅的血沫，胸口還沾著幾團嘔出的穢物。
刀疤劉跌跌撞撞跑過來，在看清地上的人後，本就結巴的嘴更不利索了：「這、這傢伙怎、怎麼就死了？」
「大當家！我、我也不知道啊！」率先發現的匪寇臉色發白，急忙解釋，
「我剛給他送早飯，就見他倒在地上，嘴裡不斷咳嗽，還嘔血，我怕髒了屋子，才把人拖出來的！沒成想，那麼快就死了。」
溫棠上前一步，目光掃過鹽商的口鼻與衣襟時，臉色頓時凝重起來。
刀疤劉見狀，連忙追問：「姐、姐姐，怎、怎麼了？」
溫棠蹲下身，指尖在鹽商袖口沾了點乾涸的血漬，又飛快收回，起身後退兩步，聲音冷冽：「不好，是瘟疫。」
齊宴看著溫棠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嘴角忍不住偷偷彎起。
她這逢場作戲的本事，堪稱一絕。
「瘟、瘟疫？！」
這話一出，圍著的匪寇瞬間往後退了一大圈，有人慌忙捂住口鼻，恐慌迅速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怎麼會是瘟疫？這要是傳開來，咱們都得死！」
麻三從人群後走出，眼裡帶著直戳戳的敵意掃向溫棠，質疑道，
「阿棠姐怎會知道是瘟疫？昨日帶回來時還好好的，今日就暴斃，未免太巧了。」
溫棠泰然自若地迎上他的目光，言之鑿鑿：「我懂醫術。他面色蠟黃、咳血嘔穢，唇齒間還帶著腥氣，這是瘟疫初發暴斃的典型症狀。」
「至於他為什麼會突然染上瘟疫，我就無從知曉了。」
「我們憑什麼信你？」麻三明顯不信她的話。
溫棠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二當家若不信，自可以上前掀開他的衣襟，看看後背是不是長滿了暗紅的斑疹。」
麻三咬了咬牙，還是壯著膽子上前扯開鹽商的衣領，只見其後背密密麻麻布滿了暗紅斑疹，像爬了層毒瘡。
他嚇得立刻踉蹌後退了幾步，急忙捂住口鼻。
這，還真是瘟疫。
「那、那現在該怎麼辦？」刀疤劉徹底慌了，聲音都在發抖，「這瘟疫傳得快，得、得趕緊把他丟出去！不能留留在寨子裡！」
說著立馬下令：「來人！快把這晦晦晦氣傢伙拖出去，丟遠遠些！」
可在場的匪寇都面面相覷，沒一個人敢上前。
刀疤劉急得罵出聲：「都愣愣著乾乾什麼？想一起起死嗎？！」
他踹了旁邊兩個漢子幾腳，那兩人才顫顫巍巍地捂住口鼻，用木棍勾著鹽商的衣襟，飛快地往寨外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