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嶺州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齊宴卻故意別過臉,佯裝賭氣。

  刀疤劉更慌了,回頭對麻三說:「他、他們以後想要啥,你、你準備就好,別、別委屈了人!」

  「大當家!」麻三急得直跺腳。

  刀疤劉這分明是色迷心竅,連這種粗淺的伎倆都信!

  可刀疤劉根本沒理他,殷勤地引著齊宴往酒桌走,嘴裡還不停哄著:「咱、咱們繼續喝酒,我、我讓人給你做點心!」

  齊宴不著痕跡地避開刀疤劉伸過來的手,臉上掛著淺淡的笑意。

  回頭時,正好對上麻三那幾乎要吃人的眼神。

  溫棠看著齊宴的背影,暗自驚嘆,白日裡還抵死不願配合,如今倒像是開了竅一般。

  竟被他三言兩語就糊弄過去了!

  真是戲班子都沒他會演。

  夜闌人靜,熄了火的寨子漆黑一片,屋舍上空偶有烏鴉盤旋啼叫。

  齊宴與溫棠借著樹影藏在角落,低聲交談。

  「方才借著喝酒看了幾圈,寨里匪寇約莫有兩百人,大多帶刀,防守不算松。」齊宴壓著聲,手指在地上輕劃。

  溫棠望著地上的字,沉聲道:「和我們預料的一樣,這裡根本不是黑風山。」她嘆口氣,「可到底是哪兒,沒人肯說。」

  齊宴倒也不意外,目光掃向四周:「這寨子背靠斷崖山,後頭是直上直下的崖壁,面朝正南,一整天都能曬著太陽。

  你看院裡的樹,枝葉全往南伸,連牆角青苔都只長在北邊,這是典型的『正陽朝向』。」

  溫棠順著他的話看向旁側大樹,果然長勢偏斜,點頭道:「難怪都深秋了,還覺得暖和。那草木這麼密,又能說明什麼?」

  「說明這兒雨水足、土肥。」齊宴指尖划過地上草屑,「你留意到沒,寨邊長了不少垂絲草,這草最不耐旱。京郊和黑風山一帶多是碎石地,土層薄,壓根養不活它。」

  他頓了頓,續道:「所以我猜測,我們現在就在嶺州的山裡。」

  「而且唯有嶺州地界,才能讓這些匪寇在一日內自由往返京郊。」

  溫棠恍然大悟「不愧是大理寺少卿」

  齊宴被她這麼一說, 頓時羞澀地垂下眸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何時變得如此不經夸。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可視線昏冥,溫棠沒看到他泛起煙紅的臉頰,皺著眉道「可嶺州管著十幾個縣,具體在哪兒還是沒頭緒。」

  齊宴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熱意,他強迫自己定住心神,鄭重道

  「所以眼下只能先打入他們內部,查探清楚我們的具體位置,再找機會派人把消息遞出去。」

  溫棠瞭然地點了點頭。

  嶺州的月亮又圓又大,柔和的月光落在兩人身上,像渡了層薄薄的霜。

  溫棠本就炯炯有神的眼睛,在月光下更顯清亮,正直直望著他。

  齊宴被看得心頭一跳,竟有些入了迷。

  「你今日倒是機靈。」溫棠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打破了這份安寧,「把刀疤劉哄得連麻三的話都不聽,做得不錯。」

  每次氣氛稍緩,她總要說些讓他彆扭的話!

  齊宴有些不自在地別過頭,耳尖被月光映得泛紅:「我那是權宜之計,等我們出去了,這些匪寇」

  「任你處置。」溫棠輕聲打斷他,「你的帳,咱們慢慢算。」

  溫棠難得溫柔,竟像哄小孩一樣哄著他。

  齊宴勾了勾唇。

  月光忽明忽暗,只留細碎的銀輝落在兩人肩頭。

  往後幾日倒也算風平浪靜。

  溫棠與齊宴白日裡按著計劃虛與委蛇,夜裡便悄悄出去探路。

  可探查結果始終與麻三所說的一樣,周圍道路錯綜複雜,有時還生起大霧,僅憑他們兩人,根本無法走出去。

  就這樣,又過了幾日。


  她揉著眉心推門想看個究竟,抬眼便撞見隔壁的齊宴也恰好掀簾出來。

  路過的匪寇見了他們,還熱絡地喊了聲「阿棠姐」,溫棠順勢點頭應下,目光卻落在地上的麻袋。

  裡面似乎捆著個人,鼓鼓囊囊的,在不斷掙扎蠕動著。

  「這是怎麼回事?」溫棠故作疑惑地問。

  身旁的匪寇咧嘴笑道:「阿棠姐還不知道?這是我們昨日下山綁來的,是個做鹽生意的老闆,據說家裡可有錢了!」

  說話間,幾個匪寇已將麻袋解開。

  裡面的人探出頭來,突如其來的光亮讓他下意識閉了眼,好一會兒才緩緩睜開。

  齊宴他們這才看清了被捆的是個四五十歲的男人,衣著料子精緻。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鹽商惶恐地看著圍上來的匪寇,聲音發顫,「我都說了願意給錢,你們怎麼還把我綁到這來?」

  「給?當然要給!」一個匪寇上前踹了踹麻袋,語氣囂張地說道,「不過要給更多!兄弟們,你們在這看著,我去把大當家和二當家叫來!」說罷便轉身跑向裡面。

  溫棠站在一旁,細細打量著鹽商的衣著。

  那衣料的紋樣和剪裁,倒有幾分京城的樣式。

  她激動地與齊宴對視了一眼。

  齊宴也微微頷首回應她。

  看來他們回去指日可待。

  沒多久,刀疤劉就率先跑了出來,見到齊宴時,嘿嘿笑了兩聲。

  又轉頭看向地上的鹽商,結結巴巴道:「你、你聽著,趕、趕緊讓你家裡人,再、再拿些銀兩,送、送到指定的地方,不、不然……」

  「我給!我給!」

  刀疤劉的話還沒說完,鹽商就連忙應下,「你們放我回去,我立馬就讓人送錢來!」

  「那、那咋行?你、你跑了,我、我們找誰要去?」

  「那我要怎樣才能讓家裡人知道啊!」鹽商焦急得快要哭了出來。

  麻三快步走了過來,不耐煩地說著:「廢什麼話!你寫封信,以你的名義讓家裡送錢,我們派人把信送出去,只要錢到了,自然放你走!」

  鹽商看著麻三狠厲的模樣,快速點了點頭:「好、好,我寫!我現在就寫!」

  趁著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鹽商身上,齊宴趁機向溫棠比出口型「今夜行動」,溫棠很快會意。

  等到半夜,寨子裡的鼾聲此起彼伏,齊宴和溫棠才借著月光,輕手輕腳繞到關押鹽商的木屋裡。

  木屋裡只有一張破舊的木板床,鹽商正趴在上面睡得沉,鼻息粗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