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太后的心
與此同時。
等候許久的平陽郡主，也拉著周清瀾也走了過來。
周清瀾神色複雜，看了寧默半晌，才平靜道：「寧默，你今日，很好。」
她本想說，恭喜你。
可話到嘴邊，又覺得，這三個字，是那樣的，蒼白無力。
這一句「很好」，說得極輕，卻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寧默微微一笑：「周姑娘過譽了。」
平陽郡主在一旁，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識趣地，沒有多話，只是滿眼都是寧默的身影。
……
榮郡王趙衍最後才過來。
他走到寧默跟前，拍了拍寧默的肩，笑道：「寧默啊，今日這一場，本王，看得很過癮，你這份心，陛下，也一定會記在心裡的。」
寧默連忙躬身：「郡王言重了，學生，不過是盡了本分。」
榮郡王哈哈一笑，又叮囑了幾句，言語之間，在旁人聽來，儘是一個長輩，對晚輩的殷切期許。
寧默也是抱拳道謝，表現的特別心暖。
……
眾人散得差不多了，方守朴便張羅著安排了午膳。
午膳設在內堂。
可等寧默進了內堂，一看這陣勢，頓時就有點坐不住了。
沈月茹、蘇晚凝、方若蘭、孫莎莎、納蘭嫣兒，五個人，已經坐在了席上。
五個女子，各有各的美，齊齊整整地，坐了一桌子。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寧默站在門口，一時竟有點邁不動腿。
這……這是什麼陣仗？
「愣著做什麼？」
沈月茹先開了口，笑吟吟地，朝他招了招手，「過來坐啊。」
寧默乾笑一聲，硬著頭皮，走了進去，在最邊上找了個位子坐下。
他打定了主意……今日這一桌，他就是個老實巴交的老實人。
誰的話，都接，誰的菜，都夸，誰的茶，都喝。
一碗水，端得平平的。
這年頭，當個一碗水端平的老實人，可真不容易。
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這五個女子，竟沒有一個是為難他的。
沈月茹給蘇晚凝夾菜，笑著說：「蘇妹妹，這道菜最養人，你嘗嘗。」
蘇晚凝回敬道：「沈姐姐有心了。姐姐才是，這幾日，為月桂坊的事，操勞了。」
方若蘭在一旁，笑著給眾人添茶：「諸位姐姐，這茶，是家父珍藏的好茶，你們可得嘗嘗。」
孫莎莎抿嘴笑：「方姑娘客氣了。」
納蘭嫣兒話最少，只在一旁，默然坐著，偶爾輕輕點一點頭。
五個人，姐姐長，妹妹短，竟是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
蘇晚凝給孫莎莎使了個眼色，孫莎莎便起身，給眾人斟酒。
方若蘭也不甘示弱，搶著給眾人布菜，沈月茹笑吟吟地看著，偶爾，插一句嘴，把氣氛炒得更熱絡。
寧默看得目瞪口呆。
他原以為，這一桌子，怎麼著，也得有點「看不見的火藥味」。哪成想，這些女子，一個個，都跟商量好了似的，誰也不給誰難堪。
這……這也太和諧了吧？
方守朴站在門口，原本，還提著一顆心，生怕這滿桌的火葬場燒起來。
可一看這情景，他這懸著的心，一下子就落回了肚子裡。
他暗暗咂舌。
難道，這些女子跟寧默，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可轉念一想，他又覺得不對。
他那若蘭丫頭，明明，是跟寧默……有過肌膚之親的。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方守朴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把這份疑惑壓在了心底。
他活了這大半輩子，頭一回，看不懂這些年輕人的心思。
算了。
年輕人的事，他一個老頭子，還是少摻和的好。
……
席間，周彪、錢萬三、柳如風，也湊了過來。
他們三個，看著這滿桌的鶯鶯燕燕，又看看坐在角落裡，老實得跟個鵪鶉似的寧默，齊齊豎起了大拇指。
「寧兄，高，實在是高！」錢萬三壓低聲音，一臉佩服。
「這手段，我服。」柳如風也由衷道。
周彪更是咧嘴一笑：「兄弟，真有你的，這一桌子，比咱們武館的弟子還齊整。」
寧默瞪了他們一眼，低聲道：「別胡說。都是……好朋友。」
可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不太信。
他揉了揉鼻子，心裡暗暗感慨：這古代的女子，一個個可都太懂事了。
懂事得，讓他這個當事人都有點不好意思。
「合，合。」寧默連忙道：「都合。」
……
時間，過得很快。
就在書院這邊，寧默與眾人用膳的時候，皇宮之中，也正因他今日這一場大會，掀起了波瀾。
……
寧慈宮。
掌事姑姑金娥，輕手輕腳地走進了殿內。
「娘娘。」
太后秦姑娘，正倚在軟榻上，手裡捻著一串念珠。聞言，她睜開眼：「嗯？」
「皇家書院的迎新大會，結束了。」金娥壓低聲音，「奴婢，把今日的情形，都打聽清楚了。」
太后手裡的念珠，停了一瞬。
「說來聽聽。」
金娥便一五一十，把今日大會上的事，都說了一遍。
從范近那一跪，到寧默那套「啟蒙書院、府學、皇家書院」的三級晉升，再到那「學區宅」，還有那首「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金娥講得，繪聲繪色。
太后聽著，那雙平靜的眸子，卻是一點點，泛起了波瀾。
啟蒙書院。
府學。
皇家書院。
讓這天下的孩童，人人都能讀書識字。
這……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格局？
太后忽然覺得，自己那顆自以為已經斷了的心，此刻，又不受控制地，躁動了起來。
她想起，那一回，在棲霞寺，她遠遠地看著他放風箏。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這個少年心裡竟裝著這樣一番，驚天動地的天地。
她越來越想親耳聽他把這些想法，一一說出來了。
可這念頭，她不能說。
她只能，把這滿心的震動，和那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一起，深深地，埋進心底。
有些話，一輩子都開不了口。
有些人，一輩子都只能遠遠地看著。
她忽然想起，那年在江邊，她把那枚玉佩，塞進他手裡時的情景。
那時候，她以為那不過是一時興起。
如今才明白，那竟是，她這深宮裡最柔軟的一處心思。
「哀家，知道了。」太后合上眼，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淡然，「你下去吧。」
金娥應聲，退了出去。
殿裡，又只剩太后一個人。
窗外，有風穿過，吹得殿角的紗幔，輕輕晃動。
……
御書房。
內侍總管安慶，也正躬身，向趙恆回話。
「陛下，皇家書院的迎新大會，已經散了。」
趙恆正批著摺子，聞言，頭也不抬：「如何？」
安慶清了清嗓子，將今日大會上的事，揀要緊的，一一道來。
從寧默登台，到橫渠四句，到那「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干坤」，再到那套「啟蒙書院、府學、皇家書院」的取士新制，還有那最要緊的「學區宅」。
安慶講得條理分明。
趙恆越聽眼睛越亮，心潮澎湃。
等安慶講完，趙恆把手裡的硃筆，往案上一擱，猛地站起身來，在御書房裡，來回踱了幾步。
「妙！妙不可言！」
他撫掌大笑，聲音里，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啟蒙書院，府學，皇家書院。一級一級，層層選拔。這哪裡是書院改制？這分明，是給朕的大禹，重新打了一副取士的根基啊！」
「還有那學區宅！」
趙恆越說越興奮，「書院周邊的地皮，攥在朝廷手裡，既能生財，又能惠及百姓。這寧默，是連朕的私庫，都一併給盤活了！」
他踱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天色，感慨道：「有了這套東西，大禹的棟樑，便能源源不斷地，從天下寒門裡冒出來。那些門閥世家，把持科舉的日子，到頭了。」
安慶在一旁，連聲附和：「陛下聖明。這寧公子，當真是陛下的福將啊。」
趙恆笑了，忽然，又想起什麼，問道：「除了這些，寧默今日，可還有什麼別的？」
安慶忙道：「回陛下，還有一首詩。」
「詩？」
趙恆挑眉，「念來聽聽。」
安慶便把那二十個字，念了一遍：「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將相本無種，男兒當自強。」
趙恆聽完，沉默了片刻。
隨即，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一個『將相本無種，男兒當自強』。」
他轉過身，臉上，滿是欣慰。
「朕，沒有看錯人。」
他負手而立，望向窗外，沉聲道：「傳旨。皇家書院，朕要親自盯著，寧默這小子，朕倒要看看，他還能給朕，折騰出多少驚喜來。」
安慶忙躬身應是。
趙恆又踱了幾步，忽然道：「還有，寧默那套啟蒙書院的事，你回頭，讓禮部擬個章程出來。這事，宜早不宜遲。」
安慶記下，道：「老奴遵旨。」
……
而與此同時。
京城，一處不為人知的宅院裡。
一個蒙著面紗的女子，正聽著手下的稟報。
稟報的，正是今日皇家書院迎新大會上的種種。
從寧默登台，到那套書院改制，到那「學區宅」，還有那首「將相本無種」。
那蒙面女子，默然聽著，末了，輕輕，點了點頭。
「這寧默，倒是不負所望。」
她開口，聲音清冷。
「他今日，表現得越好，離那大禹狗皇帝，就越近。這正是我們要的。」
她頓了頓，道：「傳令下去。讓朝中那些人，尋個由頭，為這寧默，鋪一鋪路。」
她心裡，自有盤算。
這寧默，有才，有膽，又有野心，這樣的人，只要給足了好處，就不愁他不為自己所用。
更何況，他早就上了自己這條船。
再說了，那納蘭嫣兒早就在月桂坊里替她盯著寧默了。
有這一明一暗，兩條線，這寧默，就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再想下去，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他這顆棋子，是時候，再往上走一走了。」
「是。」手下應聲，退了下去。
那蒙面女子，望著窗外的夜色，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大禹的江山，遲早，是要還給她大舜的。
而寧默，就是他們打進大禹朝堂里，最鋒利的那一把刀。
只是，她怎麼也想不到，這把刀究竟握在誰的手裡……還真不好說。
萬一哪天自己淪陷了？
等候許久的平陽郡主，也拉著周清瀾也走了過來。
周清瀾神色複雜，看了寧默半晌，才平靜道：「寧默，你今日，很好。」
她本想說，恭喜你。
可話到嘴邊，又覺得，這三個字，是那樣的，蒼白無力。
這一句「很好」，說得極輕，卻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寧默微微一笑：「周姑娘過譽了。」
平陽郡主在一旁，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識趣地，沒有多話，只是滿眼都是寧默的身影。
……
榮郡王趙衍最後才過來。
他走到寧默跟前，拍了拍寧默的肩，笑道：「寧默啊，今日這一場，本王，看得很過癮，你這份心，陛下，也一定會記在心裡的。」
寧默連忙躬身：「郡王言重了，學生，不過是盡了本分。」
榮郡王哈哈一笑，又叮囑了幾句，言語之間，在旁人聽來，儘是一個長輩，對晚輩的殷切期許。
寧默也是抱拳道謝，表現的特別心暖。
……
眾人散得差不多了，方守朴便張羅著安排了午膳。
午膳設在內堂。
可等寧默進了內堂，一看這陣勢，頓時就有點坐不住了。
沈月茹、蘇晚凝、方若蘭、孫莎莎、納蘭嫣兒，五個人，已經坐在了席上。
五個女子，各有各的美，齊齊整整地，坐了一桌子。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寧默站在門口，一時竟有點邁不動腿。
這……這是什麼陣仗？
「愣著做什麼？」
沈月茹先開了口，笑吟吟地，朝他招了招手，「過來坐啊。」
寧默乾笑一聲，硬著頭皮，走了進去，在最邊上找了個位子坐下。
他打定了主意……今日這一桌，他就是個老實巴交的老實人。
誰的話，都接，誰的菜，都夸，誰的茶，都喝。
一碗水，端得平平的。
這年頭，當個一碗水端平的老實人，可真不容易。
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這五個女子，竟沒有一個是為難他的。
沈月茹給蘇晚凝夾菜，笑著說：「蘇妹妹，這道菜最養人，你嘗嘗。」
蘇晚凝回敬道：「沈姐姐有心了。姐姐才是，這幾日，為月桂坊的事，操勞了。」
方若蘭在一旁，笑著給眾人添茶：「諸位姐姐，這茶，是家父珍藏的好茶，你們可得嘗嘗。」
孫莎莎抿嘴笑：「方姑娘客氣了。」
納蘭嫣兒話最少，只在一旁，默然坐著，偶爾輕輕點一點頭。
五個人，姐姐長，妹妹短，竟是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
蘇晚凝給孫莎莎使了個眼色，孫莎莎便起身，給眾人斟酒。
方若蘭也不甘示弱，搶著給眾人布菜，沈月茹笑吟吟地看著，偶爾，插一句嘴，把氣氛炒得更熱絡。
寧默看得目瞪口呆。
他原以為，這一桌子，怎麼著，也得有點「看不見的火藥味」。哪成想，這些女子，一個個，都跟商量好了似的，誰也不給誰難堪。
這……這也太和諧了吧？
方守朴站在門口，原本，還提著一顆心，生怕這滿桌的火葬場燒起來。
可一看這情景，他這懸著的心，一下子就落回了肚子裡。
他暗暗咂舌。
難道，這些女子跟寧默，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可轉念一想，他又覺得不對。
他那若蘭丫頭，明明，是跟寧默……有過肌膚之親的。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方守朴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把這份疑惑壓在了心底。
他活了這大半輩子，頭一回，看不懂這些年輕人的心思。
算了。
年輕人的事，他一個老頭子，還是少摻和的好。
……
席間，周彪、錢萬三、柳如風，也湊了過來。
他們三個，看著這滿桌的鶯鶯燕燕，又看看坐在角落裡，老實得跟個鵪鶉似的寧默，齊齊豎起了大拇指。
「寧兄，高，實在是高！」錢萬三壓低聲音，一臉佩服。
「這手段，我服。」柳如風也由衷道。
周彪更是咧嘴一笑：「兄弟，真有你的，這一桌子，比咱們武館的弟子還齊整。」
寧默瞪了他們一眼，低聲道：「別胡說。都是……好朋友。」
可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不太信。
他揉了揉鼻子，心裡暗暗感慨：這古代的女子，一個個可都太懂事了。
懂事得，讓他這個當事人都有點不好意思。
「合，合。」寧默連忙道：「都合。」
……
時間，過得很快。
就在書院這邊，寧默與眾人用膳的時候，皇宮之中，也正因他今日這一場大會，掀起了波瀾。
……
寧慈宮。
掌事姑姑金娥，輕手輕腳地走進了殿內。
「娘娘。」
太后秦姑娘，正倚在軟榻上，手裡捻著一串念珠。聞言，她睜開眼：「嗯？」
「皇家書院的迎新大會，結束了。」金娥壓低聲音，「奴婢，把今日的情形，都打聽清楚了。」
太后手裡的念珠，停了一瞬。
「說來聽聽。」
金娥便一五一十，把今日大會上的事，都說了一遍。
從范近那一跪，到寧默那套「啟蒙書院、府學、皇家書院」的三級晉升，再到那「學區宅」，還有那首「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金娥講得，繪聲繪色。
太后聽著，那雙平靜的眸子，卻是一點點，泛起了波瀾。
啟蒙書院。
府學。
皇家書院。
讓這天下的孩童，人人都能讀書識字。
這……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格局？
太后忽然覺得，自己那顆自以為已經斷了的心，此刻，又不受控制地，躁動了起來。
她想起，那一回，在棲霞寺，她遠遠地看著他放風箏。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這個少年心裡竟裝著這樣一番，驚天動地的天地。
她越來越想親耳聽他把這些想法，一一說出來了。
可這念頭，她不能說。
她只能，把這滿心的震動，和那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一起，深深地，埋進心底。
有些話，一輩子都開不了口。
有些人，一輩子都只能遠遠地看著。
她忽然想起，那年在江邊，她把那枚玉佩，塞進他手裡時的情景。
那時候，她以為那不過是一時興起。
如今才明白，那竟是，她這深宮裡最柔軟的一處心思。
「哀家，知道了。」太后合上眼，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淡然，「你下去吧。」
金娥應聲，退了出去。
殿裡，又只剩太后一個人。
窗外，有風穿過，吹得殿角的紗幔，輕輕晃動。
……
御書房。
內侍總管安慶，也正躬身，向趙恆回話。
「陛下，皇家書院的迎新大會，已經散了。」
趙恆正批著摺子，聞言，頭也不抬：「如何？」
安慶清了清嗓子，將今日大會上的事，揀要緊的，一一道來。
從寧默登台，到橫渠四句，到那「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干坤」，再到那套「啟蒙書院、府學、皇家書院」的取士新制，還有那最要緊的「學區宅」。
安慶講得條理分明。
趙恆越聽眼睛越亮，心潮澎湃。
等安慶講完，趙恆把手裡的硃筆，往案上一擱，猛地站起身來，在御書房裡，來回踱了幾步。
「妙！妙不可言！」
他撫掌大笑，聲音里，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啟蒙書院，府學，皇家書院。一級一級，層層選拔。這哪裡是書院改制？這分明，是給朕的大禹，重新打了一副取士的根基啊！」
「還有那學區宅！」
趙恆越說越興奮，「書院周邊的地皮，攥在朝廷手裡，既能生財，又能惠及百姓。這寧默，是連朕的私庫，都一併給盤活了！」
他踱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天色，感慨道：「有了這套東西，大禹的棟樑，便能源源不斷地，從天下寒門裡冒出來。那些門閥世家，把持科舉的日子，到頭了。」
安慶在一旁，連聲附和：「陛下聖明。這寧公子，當真是陛下的福將啊。」
趙恆笑了，忽然，又想起什麼，問道：「除了這些，寧默今日，可還有什麼別的？」
安慶忙道：「回陛下，還有一首詩。」
「詩？」
趙恆挑眉，「念來聽聽。」
安慶便把那二十個字，念了一遍：「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將相本無種，男兒當自強。」
趙恆聽完，沉默了片刻。
隨即，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一個『將相本無種，男兒當自強』。」
他轉過身，臉上，滿是欣慰。
「朕，沒有看錯人。」
他負手而立，望向窗外，沉聲道：「傳旨。皇家書院，朕要親自盯著，寧默這小子，朕倒要看看，他還能給朕，折騰出多少驚喜來。」
安慶忙躬身應是。
趙恆又踱了幾步，忽然道：「還有，寧默那套啟蒙書院的事，你回頭，讓禮部擬個章程出來。這事，宜早不宜遲。」
安慶記下，道：「老奴遵旨。」
……
而與此同時。
京城，一處不為人知的宅院裡。
一個蒙著面紗的女子，正聽著手下的稟報。
稟報的，正是今日皇家書院迎新大會上的種種。
從寧默登台，到那套書院改制，到那「學區宅」，還有那首「將相本無種」。
那蒙面女子，默然聽著，末了，輕輕，點了點頭。
「這寧默，倒是不負所望。」
她開口，聲音清冷。
「他今日，表現得越好，離那大禹狗皇帝，就越近。這正是我們要的。」
她頓了頓，道：「傳令下去。讓朝中那些人，尋個由頭，為這寧默，鋪一鋪路。」
她心裡，自有盤算。
這寧默，有才，有膽，又有野心，這樣的人，只要給足了好處，就不愁他不為自己所用。
更何況，他早就上了自己這條船。
再說了，那納蘭嫣兒早就在月桂坊里替她盯著寧默了。
有這一明一暗，兩條線，這寧默，就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再想下去，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他這顆棋子，是時候，再往上走一走了。」
「是。」手下應聲，退了下去。
那蒙面女子，望著窗外的夜色，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大禹的江山，遲早，是要還給她大舜的。
而寧默，就是他們打進大禹朝堂里，最鋒利的那一把刀。
只是，她怎麼也想不到，這把刀究竟握在誰的手裡……還真不好說。
萬一哪天自己淪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