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多情女子
李雙縈瞧她這副又羞又急的模樣，笑得更開了。
「好了，就這麼定了。」
她輕輕拍了拍柳含煙的手背，「今晚你早些歇息，把精神養足了。明兒一早，咱們一塊兒過去。」
柳含煙紅著臉，低低應了一聲：「多謝夫人。」
「謝什麼。」
李雙縈擺擺手：「書院那地方，熱鬧得很，去散散心也好。總比一個人悶在屋子裡，胡思亂想強。」
柳含煙的臉，又紅了幾分。
她哪裡聽不出，李雙縈這話里，是帶著打趣的。
「那妾身，就先告退了。」
她福了一禮，逃一般的退出了正屋。
回到自己屋裡，柳含煙反手把門一關，坐在床榻上，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明天，就能再見著他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便覺得自己也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明明是有女兒的人了，卻還跟個少女似的……
她站起身，走到妝檯前坐下，望著銅鏡里那張臉，伸手，輕輕撫了撫。
鏡中的女子，輕妝淡抹，一張臉，生得並不差，但她左看右看，總覺得，還差著那麼一點。
差什麼呢？
她自己也說不上來。
這些日子，她日日守在這間屋子裡，哪兒也不敢去，就怕自己前腳剛出門，寧默後腳就尋上門來，撲了個空。
她不敢去月桂坊找他，也不敢麻煩宋府尹去幫忙問一下。
她一個周家的二夫人，還能奢望什麼？
她連正大光明地站在他跟前，說一句心裡話的資格，都沒有。
可那年在寺廟後頭的井邊，她隔著樹影，瞧見的那副光景，卻像烙鐵一樣，烙在了她心口上。
那個赤著上身，在冷水下沖澡的年輕男人，胸膛寬闊，肌理勻稱，年輕的身子在晨光里蒸騰著淡淡的熱氣。
從那一刻起，她就再也忘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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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又是他，替她擋下了韓子立的齷齪心思，把那一樁樁糟心事，都攬了過去。
她千里迢迢進京，本就是為了……
罷了。
這些話，她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她只盼著，明日能見著他一面，哪怕，只是遠遠地，看上一眼，也好。
她甚至在心裡，悄悄盤算起了明日的穿戴，哪件衣裳、哪支釵子，戴了顯氣色和體面。
這些日子積下的失魂落魄，可萬萬不能讓他瞧出來。
……
與此同時。
後宮，寧慈宮。
殿裡點著燈，四下靜得能聽見更漏的滴答水聲。
太后秦姑娘倚在軟榻上，手裡捻著一串念珠，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腳步聲輕響，掌事姑姑金娥躬身進來。
「娘娘。」
「嗯？」
「萍州書院，明日要辦迎新大會了。」金娥壓著嗓子，「奴婢聽說，滿京城的讀書人，都會去觀禮。」
太后手裡的念珠，停了一瞬。
「陛下，去嗎？」
「回娘娘，還不清楚。」金娥搖了搖頭，「宮裡，沒傳出准信兒。」
太后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搖了搖頭。
「不去了。」
她把手裡的念珠，重新撥動起來：「有什麼訊息，你回頭告訴哀家一聲也就是了。」
金娥怔了一下，隨即低頭應道：「是。」
「下去吧。」
「是。」
金娥退了出去，把殿門輕輕帶上。
殿裡，頓時又只剩秦姑娘一個人。
窗外，有風穿過，吹得殿角的紗幔輕輕晃動。
這些天，她想了很多。
想過，要不要藉著去棲霞寺的名頭，再出宮去走一走，讓棲霞寺方丈讓他再去寺廟，然後自己遠遠地看上他一眼……
也想過，再召他進一次宮，跟他說幾句話，又會如何。
可想來想去，終究還是算了。
她跟寧默，根本不可能。
自己是太后。
寧默是臣子。
中間隔著天塹溝壑，隔著這深宮裡一道又一道看不見的牆。
有些心思，一旦動了，就是錯。
她想起那一回，她讓金娥去國子監，抄錄他那份答卷。
那時她只是好奇，一個湘南來的解元，到底能寫出什麼樣的文章。
後來她一次次去棲霞寺，說是禮佛，實際上就是留戀跟他放風箏的時光……
那時候，自己有些貪戀了。
可貪戀之後，如今是更深的清醒。
自己是什麼身份，他又是什麼身份……這宮裡，有多少雙眼睛在看著，多少張嘴巴，在等著嚼她的舌根。
若是讓人瞧出半點端倪，毀的不止是她一個。
還有他。
甚至還有陛下……
所以，當斷，就得斷。
不斷，則亂。
這什麼迎新大會，她不去。
他辦他的書院，她守她的深宮，做她該做的事，就好。
她不是沒想過，如果自己不是這宮裡的太后，而只是個尋常人家的姑娘，那該多好。
可這世上，沒有如果。
有些緣分，生來就是錯的，早斷，早乾淨。
她閉上眼，把手裡那串念珠，一顆一顆撥了過去。
那念珠碰在一起，發出一聲聲極輕的響，在空蕩蕩的大殿裡，久久不散。
……
與此同時。
方家小院。
方守朴站在銅鏡前，左轉右轉，怎麼看，都覺得哪裡還差一點。
「若蘭。」
方守朴回頭，沖裡屋喊了一聲，「你快來瞧瞧，這身衣裳，怎麼樣？」
方若蘭從裡間出來，手裡還拿著一件外袍。
她上下打量了父親一眼，眼睛彎了起來。
「好看。」
方若蘭笑說：「爹穿上這身衣服啊，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好看。」
方守朴將信將疑，又對著鏡子照了照，這才笑了：「真的假的？」
「真的。」
方若蘭點頭道：「這一身，襯得您特別精神。」
方守朴這才算放下心來，又低頭去理衣擺，嘴裡嘟囔著：「明天可是個大日子，穿差了，丟的是書院的臉啊！」
方若蘭看著父親忙前忙後的模樣，心裡，也跟著歡喜起來。
曾幾何時，父親總是愁眉苦臉的。
萍州書院這麼多年來，一直墊底。
最難的幾年，上頭甚至動了心思，要取銷書院的辦學資格，父親那陣子，整宿整宿地睡不著，頭髮都白了一片。
那時候，她看著父親佝僂的背影，心裡只盼著，能有個辦法，讓父親寬一寬心。
那幾年，父親為了保住書院，四處求人，夫子也是求著留下來的。
當然該受的白眼，也都受盡了。
有時候，她從外頭回來，看到父親一個人坐在院子裡，就著一點殘燈，對著那幾本舊帳本發呆，心裡很不是滋味。
而現在，一切都好起來了。
書院不但保了下來，還得了陛下親封，成了皇家書院。
生源，更是一下子漲了起來，門檻都快被踩破了。
父親，也終於能買上幾件自己稱心的新衣裳了。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那個叫寧默的人。
想到這兒，方若蘭的眼眶，忽然就紅了。
她想起頭一回見他的時候，那時候他走投無路，處在被逐出京城的境地。
是他留給書院的一首詩，讓她覺得這個人，跟其他求學的讀書人不一樣。
事實上她沒有看錯。
後來，他替父親出主意，在書院考核上幫助父親奪得魁首，後來更是得到陛下親封皇家書院。
再到後來書院跟順天書院比斗，他一個人，把對方的三位夫子打的丟盔棄甲。
這一樁樁事，都跟他脫不開干係。
再後來……
她自己也說不清，是從哪一刻起，心裡頭就裝下了這麼個人。
方守朴一抬頭，正撞見女兒這副模樣，先是一愣，旋即，像是明白了什麼。
「傻丫頭。」
他嘆了口氣，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這是高興的日子，你怎麼還掉眼淚了？」
「沒……沒有。」
方若蘭慌忙別過頭，伸手在眼角抹了一下，「就是，替父親高興。」
方守朴苦笑一聲。
他哪裡不懂女兒的這點心思，說道：「明天這迎新大會，是咱們書院新的開始，往後，日子只會越來越好。你呀，該笑才對。」
「女兒明白！」
方若蘭點點頭。
方守朴看著她這副模樣，輕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道：「你這丫頭，心裡想什麼，為父能不知道？」
方若蘭的臉，紅了紅，別過頭去。
「爹。」
她小聲嗔了一句，「您別打趣女兒。」
「為父哪裡是打趣你。」
方守朴正色道，「為父是盼著，你能得個稱心如意。可你也要記著，這世上的好姻緣，從來不是等來的，是要自己去爭的。」
他頓了頓，又把話頭收了回來，拍了拍女兒的肩：「明天好好收拾收拾自己，旁的，自有為父替你張羅。」
方守朴看著她，忽然又補了一句：「明天，寧默肯定是要來的。」
方若蘭的身子，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方守朴像是沒看見，自顧自地往下說：「你呀，也好好打扮打扮。別……別被別的女子給比下去了。」
方若蘭低下頭，聲若蚊蠅：「女兒知道。」
她心裡明白父親的意思。
寧默那般優秀的人，身邊自然是不缺女子的，雖說自己的身子給了她。
可這並不是她可以拿來拴住寧默的心的資本……
她要做的，就是讓自己變得更優秀。
不能被他，越甩越遠。
方守朴見女兒應下，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最後照著鏡子，端詳了一番，終於拍板：「就這身了。」
「父親這才像一院之長該有的模樣。」方若蘭隨後也笑道。
方守朴哈哈一笑，那笑聲里，透著幾分久違的暢快。
「好了，時候不早了。」
他揮了揮手道：「你回屋睡吧，明天得趕早。」
「嗯。」
方若蘭應著，退了出去。
走到門口，她又回頭看了一眼。
燈下，父親還在那兒，細細地撫平衣襟上最後一道褶子。
方若蘭輕輕把門帶上，仰頭看了看天色，滿臉期待。
明天，會是個好日子吧。
「好了，就這麼定了。」
她輕輕拍了拍柳含煙的手背，「今晚你早些歇息，把精神養足了。明兒一早，咱們一塊兒過去。」
柳含煙紅著臉，低低應了一聲：「多謝夫人。」
「謝什麼。」
李雙縈擺擺手：「書院那地方，熱鬧得很，去散散心也好。總比一個人悶在屋子裡，胡思亂想強。」
柳含煙的臉，又紅了幾分。
她哪裡聽不出，李雙縈這話里，是帶著打趣的。
「那妾身，就先告退了。」
她福了一禮，逃一般的退出了正屋。
回到自己屋裡，柳含煙反手把門一關，坐在床榻上，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明天，就能再見著他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便覺得自己也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明明是有女兒的人了，卻還跟個少女似的……
她站起身，走到妝檯前坐下，望著銅鏡里那張臉，伸手，輕輕撫了撫。
鏡中的女子，輕妝淡抹，一張臉，生得並不差，但她左看右看，總覺得，還差著那麼一點。
差什麼呢？
她自己也說不上來。
這些日子，她日日守在這間屋子裡，哪兒也不敢去，就怕自己前腳剛出門，寧默後腳就尋上門來，撲了個空。
她不敢去月桂坊找他，也不敢麻煩宋府尹去幫忙問一下。
她一個周家的二夫人，還能奢望什麼？
她連正大光明地站在他跟前，說一句心裡話的資格，都沒有。
可那年在寺廟後頭的井邊，她隔著樹影，瞧見的那副光景，卻像烙鐵一樣，烙在了她心口上。
那個赤著上身，在冷水下沖澡的年輕男人，胸膛寬闊，肌理勻稱，年輕的身子在晨光里蒸騰著淡淡的熱氣。
從那一刻起，她就再也忘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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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又是他，替她擋下了韓子立的齷齪心思，把那一樁樁糟心事，都攬了過去。
她千里迢迢進京，本就是為了……
罷了。
這些話，她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她只盼著，明日能見著他一面，哪怕，只是遠遠地，看上一眼，也好。
她甚至在心裡，悄悄盤算起了明日的穿戴，哪件衣裳、哪支釵子，戴了顯氣色和體面。
這些日子積下的失魂落魄，可萬萬不能讓他瞧出來。
……
與此同時。
後宮，寧慈宮。
殿裡點著燈，四下靜得能聽見更漏的滴答水聲。
太后秦姑娘倚在軟榻上，手裡捻著一串念珠，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腳步聲輕響，掌事姑姑金娥躬身進來。
「娘娘。」
「嗯？」
「萍州書院，明日要辦迎新大會了。」金娥壓著嗓子，「奴婢聽說，滿京城的讀書人，都會去觀禮。」
太后手裡的念珠，停了一瞬。
「陛下，去嗎？」
「回娘娘，還不清楚。」金娥搖了搖頭，「宮裡，沒傳出准信兒。」
太后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搖了搖頭。
「不去了。」
她把手裡的念珠，重新撥動起來：「有什麼訊息，你回頭告訴哀家一聲也就是了。」
金娥怔了一下，隨即低頭應道：「是。」
「下去吧。」
「是。」
金娥退了出去，把殿門輕輕帶上。
殿裡，頓時又只剩秦姑娘一個人。
窗外，有風穿過，吹得殿角的紗幔輕輕晃動。
這些天，她想了很多。
想過，要不要藉著去棲霞寺的名頭，再出宮去走一走，讓棲霞寺方丈讓他再去寺廟，然後自己遠遠地看上他一眼……
也想過，再召他進一次宮，跟他說幾句話，又會如何。
可想來想去，終究還是算了。
她跟寧默，根本不可能。
自己是太后。
寧默是臣子。
中間隔著天塹溝壑，隔著這深宮裡一道又一道看不見的牆。
有些心思，一旦動了，就是錯。
她想起那一回，她讓金娥去國子監，抄錄他那份答卷。
那時她只是好奇，一個湘南來的解元，到底能寫出什麼樣的文章。
後來她一次次去棲霞寺，說是禮佛，實際上就是留戀跟他放風箏的時光……
那時候，自己有些貪戀了。
可貪戀之後，如今是更深的清醒。
自己是什麼身份，他又是什麼身份……這宮裡，有多少雙眼睛在看著，多少張嘴巴，在等著嚼她的舌根。
若是讓人瞧出半點端倪，毀的不止是她一個。
還有他。
甚至還有陛下……
所以，當斷，就得斷。
不斷，則亂。
這什麼迎新大會，她不去。
他辦他的書院，她守她的深宮，做她該做的事，就好。
她不是沒想過，如果自己不是這宮裡的太后，而只是個尋常人家的姑娘，那該多好。
可這世上，沒有如果。
有些緣分，生來就是錯的，早斷，早乾淨。
她閉上眼，把手裡那串念珠，一顆一顆撥了過去。
那念珠碰在一起，發出一聲聲極輕的響，在空蕩蕩的大殿裡，久久不散。
……
與此同時。
方家小院。
方守朴站在銅鏡前，左轉右轉，怎麼看，都覺得哪裡還差一點。
「若蘭。」
方守朴回頭，沖裡屋喊了一聲，「你快來瞧瞧，這身衣裳，怎麼樣？」
方若蘭從裡間出來，手裡還拿著一件外袍。
她上下打量了父親一眼，眼睛彎了起來。
「好看。」
方若蘭笑說：「爹穿上這身衣服啊，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好看。」
方守朴將信將疑，又對著鏡子照了照，這才笑了：「真的假的？」
「真的。」
方若蘭點頭道：「這一身，襯得您特別精神。」
方守朴這才算放下心來，又低頭去理衣擺，嘴裡嘟囔著：「明天可是個大日子，穿差了，丟的是書院的臉啊！」
方若蘭看著父親忙前忙後的模樣，心裡，也跟著歡喜起來。
曾幾何時，父親總是愁眉苦臉的。
萍州書院這麼多年來，一直墊底。
最難的幾年，上頭甚至動了心思，要取銷書院的辦學資格，父親那陣子，整宿整宿地睡不著，頭髮都白了一片。
那時候，她看著父親佝僂的背影，心裡只盼著，能有個辦法，讓父親寬一寬心。
那幾年，父親為了保住書院，四處求人，夫子也是求著留下來的。
當然該受的白眼，也都受盡了。
有時候，她從外頭回來，看到父親一個人坐在院子裡，就著一點殘燈，對著那幾本舊帳本發呆，心裡很不是滋味。
而現在，一切都好起來了。
書院不但保了下來，還得了陛下親封，成了皇家書院。
生源，更是一下子漲了起來，門檻都快被踩破了。
父親，也終於能買上幾件自己稱心的新衣裳了。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那個叫寧默的人。
想到這兒，方若蘭的眼眶，忽然就紅了。
她想起頭一回見他的時候，那時候他走投無路，處在被逐出京城的境地。
是他留給書院的一首詩，讓她覺得這個人，跟其他求學的讀書人不一樣。
事實上她沒有看錯。
後來，他替父親出主意，在書院考核上幫助父親奪得魁首，後來更是得到陛下親封皇家書院。
再到後來書院跟順天書院比斗，他一個人，把對方的三位夫子打的丟盔棄甲。
這一樁樁事，都跟他脫不開干係。
再後來……
她自己也說不清，是從哪一刻起，心裡頭就裝下了這麼個人。
方守朴一抬頭，正撞見女兒這副模樣，先是一愣，旋即，像是明白了什麼。
「傻丫頭。」
他嘆了口氣，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這是高興的日子，你怎麼還掉眼淚了？」
「沒……沒有。」
方若蘭慌忙別過頭，伸手在眼角抹了一下，「就是，替父親高興。」
方守朴苦笑一聲。
他哪裡不懂女兒的這點心思，說道：「明天這迎新大會，是咱們書院新的開始，往後，日子只會越來越好。你呀，該笑才對。」
「女兒明白！」
方若蘭點點頭。
方守朴看著她這副模樣，輕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道：「你這丫頭，心裡想什麼，為父能不知道？」
方若蘭的臉，紅了紅，別過頭去。
「爹。」
她小聲嗔了一句，「您別打趣女兒。」
「為父哪裡是打趣你。」
方守朴正色道，「為父是盼著，你能得個稱心如意。可你也要記著，這世上的好姻緣，從來不是等來的，是要自己去爭的。」
他頓了頓，又把話頭收了回來，拍了拍女兒的肩：「明天好好收拾收拾自己，旁的，自有為父替你張羅。」
方守朴看著她，忽然又補了一句：「明天，寧默肯定是要來的。」
方若蘭的身子，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方守朴像是沒看見，自顧自地往下說：「你呀，也好好打扮打扮。別……別被別的女子給比下去了。」
方若蘭低下頭，聲若蚊蠅：「女兒知道。」
她心裡明白父親的意思。
寧默那般優秀的人，身邊自然是不缺女子的，雖說自己的身子給了她。
可這並不是她可以拿來拴住寧默的心的資本……
她要做的，就是讓自己變得更優秀。
不能被他，越甩越遠。
方守朴見女兒應下，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最後照著鏡子，端詳了一番，終於拍板：「就這身了。」
「父親這才像一院之長該有的模樣。」方若蘭隨後也笑道。
方守朴哈哈一笑，那笑聲里，透著幾分久違的暢快。
「好了，時候不早了。」
他揮了揮手道：「你回屋睡吧，明天得趕早。」
「嗯。」
方若蘭應著，退了出去。
走到門口，她又回頭看了一眼。
燈下，父親還在那兒，細細地撫平衣襟上最後一道褶子。
方若蘭輕輕把門帶上，仰頭看了看天色，滿臉期待。
明天，會是個好日子吧。